清醒了半分。是秋天来了吗?秋意渐凉,心自萧瑟,浅云不由觉得自己也开始怀春伤秋了。
-第十四章 焉知祸福入毒计
刚到琉璃宫坐定,浅云就觉得铺天盖地的疲倦席卷而来,正欲回内殿好好睡上一觉。前脚还没有迈出去,就听有宫人尖着嗓子喊道,“宿霜公主驾到——”
浅云无奈缩回前脚,捂着额头直叹命苦,这个小冤家不知道又出了什么花招,本来很疲惫的脑子不得不提高十二分警惕。
“蓝浅云,今日本公主是来向你借一个人。”毋庸置疑的语气,借与不借看来不是浅云说了算的。
“谁?”浅云勉强撑起双眼。
“流纱!”斩钉截铁的吐出两个字,吓到了流纱也吓到了浅云。
“不知公主找流纱是有何事?”
宿霜转悠着在桌子边坐下,“放心,本公主不会责罚她的,只是借用一下罢了,莫不是蓝小姐连这点面子都不卖给本公主?”宿霜话里有话,容不得浅云说不。
流纱犹疑的看了眼浅云,浅云默然点头,算是应允。
流纱走后,浅云觉得很奇怪,不知道宿霜找流纱又是想干嘛。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有宫女来到琉璃宫传话。
“浅云小姐,上官小姐邀您去后山,她有话要对您说,请您务必前去。小人告退。”宫女匆匆忙忙回去复命。
浅云只觉得今日怪事颇多,上官千雪一直恨自己,会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讲啊。浅云想不明白,索性不想,兀自去向后山。
后山山脚树木颇盛,高大的树木生长得苍郁挺拔,鸟雀纷扰,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生气盎然。走了不远看见树木上有什么白色的东西标了个印记,仔细一看是一个指向性的箭头。浅云沿着箭头一直往前走,走了好些时候,箭头终于止住了,可是也行至山顶了。浅云心底就纳闷了,这上官小姐究竟是由什么机密非得约自己来这么荒芜偏僻的地方。
难道……浅云脑海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不好,浅云急忙赶下山,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几名黑衣人从草丛里跳出来围住了自己。随着带着寒意的刀一步步紧逼,浅云自知此生已矣,绝望地闭上眼。
突然,在暗处闪出一个人,跃入包围圈,把浅云护在身后,“属下夜,奉王爷之命保护小姐。”语毕,长剑似银蛇般舞出危险的剑花,直戳黑衣人要害。黑衣人太多,且个个身手不凡,夜一时之间也护不了浅云周全,两人很快被黑衣人分隔开来。
两名黑衣人步步紧逼,浅云不由自主的后退,却不料身后就是万丈悬崖。浅云回头看了眼无尽的深渊,横是死竖是死,那么我宁愿自己选择死法。
浅云转身向深不见底的悬崖跳去,长长的白色纱衣在空中扬起美丽的弧度,隐约听到夜焦急的呼喊,但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崖底传来森森寒气,薄凉的雾气侵入皮肤,眼前掠过一层层袅袅轻雾,浅云只觉得身子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是要离开了吗?那么,去向哪里呢?是回到现在还是永远的进入幽冥,碧落黄泉,寻不到谁。自己离开后,誉然会怎样?宿寻又会怎样?还有子陵、绿意、流纱,这些在自己生命里刻下痕迹的人,他们还会记得自己吗?还是,自己的消失也会把他们对于蓝浅云的记忆带走,誉然就不会记得自己了,真是可惜呢。
浅云笑的很绝望,想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凡是不强求不是自己一直遵循的准则吗,现在何必芥蒂别人是否记得自己。浅云闭上眼,任凭坠落。
她没有看到,腕上的流云镯放出异彩,释放出一团白光,摇摇晃晃地重重坠落在水里,激起水花溅湿了周围的繁花。脑海一片空白,失了知觉。
夜无心恋战,急急抽出身来,马上秘密传书告知风誉然浅云坠崖的事实。
落影王朝与宿豫国隔了非常远的距离,快马加鞭也得三天才能赶到,可是不知风誉然用了什么方法,他竟然只用一天的时间就从落影王朝赶到了宿豫国王宫。
风誉然掌风一扫,把阻拦他的太监宫女全部推开,自己一脚踹开炎寻宫的大门,“宿寻,你给我出来!”
宿寻眼前的风誉然好像变了个样,一脸疲倦风尘,脸色也变得惨白,全不似当初气宇轩昂,英姿飒爽。
“出了什么事了吗?”宿寻有些迷茫,奇怪的看着风誉然。
“浅云坠崖了,你难道还不知道吗?”风誉然紧了紧自己的拳头,心中的悲伤铺天盖地。原来失去的时候才懂得珍惜,那当初拥有的时候自己为何那样轻率。
“你说什么?浅云坠崖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宿寻突兀的站起来,心里怒火上窜,一个激动,嘴里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口。
“寻哥哥,你别激动,你还有伤在身呢?”上官千雪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慌张。
“上官千雪,你不是说浅云回落影王朝找风誉然了吗?怎么会坠崖!”宿寻眼光凌厉,好像要把上官千雪剜出一个洞。
“她……她可能是去落影王朝途中坠崖的呀……”上官千雪极力狡辩。
“什么?浅云坠崖了?”流纱抑制不住内心的慌乱,直直跌进炎寻宫,“难怪那日宿霜公主硬要拉我去弹琴,眼来只是为了支开我,迫害浅云!上官千雪,这绝对是你的主意吧!”流纱气哄哄的指着上官千雪。
风誉然的指甲深深刻入肉里,这刻骨的疼痛是无法抑制的。他的手一瞬间便掐住了上官千雪的脖子,细嫩如瓷的脖子瞬间被掐出一条红印,上官千雪的脸涨得通红,呼吸困难。
“浅云有事,你也得陪葬!我不会放过你的!”风誉然把上官千雪甩到地上,头也不回地离开。
宿寻抑制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来,溅落在金色的地板上,耀眼鬼魅。
“寻哥哥,我只是爱你,难道这有错吗?”上官千雪爬过去拉住宿寻的衣袖,泪眼模糊。
“千不该万不该,你就不该伤害浅云!滚!你给我滚出去!”上官千雪何时看到他的寻哥哥对自己如此暴躁,难道浅云死了,他那温柔的寻哥哥也死了吗?上官千雪无力的跌倒在地上。
“来人,给我把上官千雪拉出去,把上官府包围起来,没有朕的指令,不许人进不许人出!违者,杀无赦!”阴柔的气质一瞬间有了嗜血的阴戾。
床上传来一身闷响,宿寻昏死过去。
-第十五章 以为生死两茫茫
“王爷,是属下没能护得浅云小姐安全,请王爷降罪!”夜沉痛的跪在风誉然面前。
风誉然无力的挥挥手,“暗、夜,我们去崖边。”
“王爷,你连夜赶回来已经体力不支了,现在去找浅云小姐也是枉然。从那么高的悬崖跳下去,浅云小姐恐怕……”暗有些犹疑的说。
“不!不可能,云儿现在需要我,云儿绝不会有事的!”风誉然只身一人忙向后山奔去,暗、夜只得随后跟随。
后山如昔时荒凉无依,那般死寂似乎预示着什么悲剧曾经上演。风誉然眼神悲凉的看向山底,缭绕的轻雾迷住了自己的眼,浅云,你在哪里。
风誉然气沉丹田,稳住内力,一个旋身,朝崖底跃去。暗、夜愣在当地,他们也不知道王爷竟有如此好的轻功,只身跃下,这究竟是对自己的功夫足够自信还是过于担心崖底的她。
“云儿——云儿——你在哪里——”响彻云霄的呐喊一轮轮扩散开来,似萦绕开来的涟漪。
每一寸草地,每一丛灌木,每一方土地,风誉然都仔细探寻,可是一日过去一无所获。疲惫与绝望充斥在风誉然体内,尽管风誉然一直对自己讲,现在绝不能倒下,云儿还需要自己,绝不能倒下,可是精神的脆弱,身体的透支,实在是受不了思维的控制,风誉然的身体倒在了碧绿的草地上。
“王爷——”暗、夜急忙过去扶着风誉然,把他移出崖底,暂且回宫。
自宿寻再次昏迷就水米不进,似乎是他的意识控制了他,他迟迟不愿醒来。流纱吩咐了炎寻宫的人好好照料王上,自己也随着风誉然下到崖底寻找浅云。
皇上昏迷不醒的消息不知是何人走漏,邻近小国抓住这个时机一举进犯宿豫国。势如炮竹,轰轰烈烈的攻破一座一座城池,不出半个月,敌国已占领了大片的土地。一时之间,朝野上下不知如何才好。
皇上一日不醒,士气一日不振,国土一日不收,百姓一日不安。宿豫国陷入巨大的危难中。百官齐聚王上寝宫前,等待着王上的苏醒。
“这如何是好啊,敌军逼近都城了,我们还有挽回战况的时机吗?”
“不知王上何时苏醒……你说宿豫国会不会亡国啊?”
大臣们的讨论此起彼伏,全然不知有人靠近。
“作为一国臣子,应该做的不是在这儿乱嚼舌根,而是处处以国家社稷着想,现在大敌当前,大人们不是更应该做好本职工作吗?何来时间聚在这儿胡说一气!”风誉然有些愤慨,这宿豫国都是些什么人才啊。
“风王爷说得对,臣自当领命带兵抗敌!”一位长着络腮胡子,面宇坚毅的男人站出来。
“好!这才是好男儿!”
风誉然低声吩咐暗,“将本王的军队调过来抗敌!”
“王爷,这万万不可!你为宿豫国抗敌会折损大量将士,而且此举势必会暴露王爷的势力。”
风誉然面色一冷,“后果本王自是知晓,但是在没有寻找到云儿之前,那些小喽啰绝对不可以攻进宿豫都城。绝对不可以!传本王口令,你和夜就去指挥军队带兵抗敌吧,刚刚那位将军是可信之人,你们可以相互配合,一定要把敌军拦在城外!”
云儿,你在哪里,你一定不能有事,我一定要找到你,无论天涯海角,无论碧落黄泉,你都逃不过我的掌心!
原来以为彼此不过是生命里的一个过客,却没有料到彼此都早已走进心里,此生,必要携手而行,那些风雨必定共同经历。无论我最后是翻云覆雨,还是一介布衣,你总会陪在我身边,站在我身边,对吗?
风誉然坐在琉璃宫里,一杯一杯的饮酒,手下的人还在崖底苦苦搜寻,可是十多天过去了,既没见到云儿的活人也没见到她的尸身,很多人都觉得浅云是香消玉殒了。可是风誉然不想放弃,是生是死,他都要云儿在自己面前。可是,自己终是没有勇气再下崖寻找,他怕,他怕看到的是最难以接受的一幕,他宁愿静静地坐在这儿饮酒,喝醉了,云儿就会回来了。
一杯酒迎面而来,淋在了风誉然的脸上。酒气浓烈刺激,空气一瞬间凝固了。
“你真是个懦夫,不去寻找浅云,在这儿饮酒算什么好汉!”流纱气不过,想起浅云过去的好,想起浅云现在不知身在何处,想起自己没能保护好浅云,想起自己的无能为力,流纱只觉得心里憋得慌,心里对宿霜与上官千雪的恨也浓浓燃烧起来。
“云儿……”风誉然心中一阵刺痛,抑制不住的难过膨胀在胸腔里,很难受很难受,难受得无法呼吸。风誉然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失态的时候,从小到大没有流过一滴眼泪的他却因为那个女人留下泪来。
此生,看来是注定了。
“云儿,云儿!”风誉然突然很想去寻找她,就好像是冥冥之中的一个吸引力,那么强烈,那么奋不顾身。
崖底的秋天来得比上面晚一些,崖底的绿草繁花有凋谢的迹象了。那一簇簇淡然的花竟让风誉然想起浅云巧笑倩兮的模样。风誉然随着自己的心往前走,风誉然突然有预感,自己要与浅云重聚了。是这样吗?
“谁让流年乱浮生,花洒满城,残红飘零,如花美眷亦成空。”远处有女子娇俏的声音。
“柳绦幽幽不堪折,一段残丝,斩尽泪纹,碧波舟过水无痕。”有人对曰。
一片竹林掩住了后方的光景,怎么会有云儿的声音,风誉然心中一喜。
竹叶在空中悠扬飘荡,清淡的竹香窜进鼻翼。隔着竹子的缝隙,有两个女子的身影模糊的勾勒出来,两道白色。
她们似乎在酿酒,有酒香和着竹香溢出来。
“酒酿成了,你还蛮有酿酒的天分的嘛。”
“酿酒挺好玩哎。这酒叫什么名字啊,从来没在外面见过。”
“这酒涵盖着清新的竹香、芬芳的花香、还有馥郁的酒香,所以我叫它‘百蜜酿’。”
百蜜酿,酿造的是酒还是竹花香,亦或是千年的孤寂,酒酿不完,那如丝如缕的感情、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愁绪亦是无穷无尽。
许不了未来,看不到尽头,那是谁和谁的今生夙愿。
-第十六章 跨过千年来爱你
“云儿……”风誉然颤抖着声音,不忍惊到言笑晏晏的二人,生怕这一切只是一个梦。
浅云惊愕的回头,她没有想到,能在这里和他重逢,难道这一切真的是缘分,真的是注定了的吗?
风誉然心下了然,这是真的,他飞奔过去,不顾有人在场,一把把浅云揽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她,害怕她再次消失。“云儿,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如果你出了事,那我该如何是好,云儿……我一直都在找你,你知道吗,云儿……”
“誉然,其实这些天,我也很想你。”浅云嘴角有一丝微笑,是幸福的。
风誉然定定的望着浅云,“云儿,你说,你想我?我没听错吧?”风誉然有些不可置信。
“风誉然——你听好了,我蓝浅云这些天很想很想你!”浅云突然调皮的跑开,仰面看天,大声喊着。
风誉然笑得很开心,这是浅云这么久以来看到他最真挚的笑容,阳光洒在他的脸上,镀上一层金粉,“蓝浅云——你也听好了,我风誉然这些天很怕很怕失去你,因为,我其实很爱很爱你!”
“iloveyou,too!”浅云默然微笑,寂静欢喜。
“你说什么?”风誉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猜。”浅云快乐的旋转着,白色的衣裙翩然飞舞,像一只展翅欲飞的小鸟。风誉然跑过去一把困住浅云,眼神对视,静静凝望,世界只此二人。
浅云突然觉得自己跨越千年的距离好像只是为了遇见他、爱上他、拥抱他,从此彼此携手,那些未知又算得了什么。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他们没有看到,在他们终于坦白表露心意的时候,那名女子忧伤的走开,把那片天地留给幸福的他们,而自己独自舔舐过去留下的悲伤。
“宿霜呢?”浅云回过神来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风誉然眼角轻挑,脸上有片刻的迷茫。
“我有话要对她说,你等等我。”浅云对风誉然安心地笑了笑。
一处小竹屋前开满了紫色的小花,星星点点点缀在绿野里,像娇羞的小女儿,似开非开,欲放还羞。那名女子就蹲在那片花从前拨弄着花朵。
“你知道吗,人最可怕的不是犯错,而是一错再错。宿霜,你要明白,他不是你的幸福,你与他之间是一段错误的孽缘,你应该去追寻更美好的人生。美人如花隔云端,好景难长,你懂的。你要幸福。”浅云微笑着面对着女子,女子报之以微笑。
“是,我懂的。你也要幸福,他是个好男人。”女子与浅云轻轻拥抱,这个拥抱似一弯清水,无关其他,只有关于两个女子的幸福,与期待。
“保重!”浅云慢慢走远,这个救了自己的女子,这个相处不过十几天的女子,这个理应拥有所有幸福所以荣华的女子,因情成痴,到最后,一定也会因情幸福。
“浅云,拿我做筹码,可以的!”身后传来她的声音,浅云的身子顿了顿,没有回头,因为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脆弱这样不堪一击,泪,早已铺满脸颊,颗颗晶莹。
回宫的路上,浅云告诉风誉然这些天的故事。
那天浅云落崖后,掉进水里,免去一死,只是昏迷过去。自己睁开眼时看见的是一名容貌精致、绝世倾城的女子,那才知道自己是被这名女子救了。
“你是谁?”女子首先开口问蓝浅云。
浅云愣了愣,还好,自己没有像一般故事女主角一样去现代仙游一圈,或者很狗血的失忆了,低头看看完好无损的自己,浅云倍感欣慰。“蓝浅云。”
“蓝浅云是谁?你怎么会在这儿?”女子很有耐心的询问。
“我也想问你我怎么在这儿。”浅云抬头也很耐心地回答。
“我救了你。”
“谢谢。”浅云心中只赞叹女子容颜太美,美得让人嫉妒了。
“你怎么下来的?”女子不依不饶,浅云心想可能是这荒芜的地方没有人陪她讲话,她憋得慌了,所以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活人就得好好说说话。
“掉下来的。”浅云注意到女子诧异的目光忙补充道,“有人害我,我不得已坠崖了。”
女子了然的点头,想必在这深渊呆久了,对这种事也是见怪不怪了。
后来,那些天自己一直和那名女子呆在一起,听她讲她的故事,她故事里的主角其实自己也认识,而且对于自己也有着重要的意义,浅云没有想到,眼前的女子身上竟然会有着这样不寻常的情节。
浅云也学她如何酿制‘百蜜酿’,她说过,百蜜酿要用心酿才能够出味,百蜜酿是一杯有感情的酒。
浅云觉得,那是一段很平和很安宁的日子。
浅云没有告诉风誉然是流云镯放出了白光才救了自己,其实如果没有那道白光拖住自己往下落的势头,就算掉进水中,那巨大的冲力也会让自己魂归故里,再没有这相见的一天。
“誉然,你知道她是谁吗?”
风誉然牵着浅云的手,温润如玉,“她是宿霜对吧,真正的宿霜公主。”
浅云紧了紧握着的手,她就知道他已经猜到了这一切,身边的他是何其聪明。
“对,她才是真正的宿霜公主,可惜,因为一个错误只能被自己的父亲送到这样荒凉偏僻的地方。我曾问她值得吗?后悔吗?她告诉我,这个世界上,爱一个人是不必后悔的。”这样的女子,爱无悔,恨无悔,敢爱敢恨,是最让人羡慕的。
“是位妙人儿。”风誉然出口赞道。
“王爷!”有两人人远远走过来,“敌军被逼退数里,属下前来复命……额?浅云小姐?”两人齐齐跪下,“恭喜王爷,浅云小姐安然归来。”
“咦?你是那天救我的吧?谢谢你呀!”浅云瞥见是那天救她的男子。
“浅云小姐,对不起,我是暗,那天我和王爷还在落影王朝,救你的是他,夜。”
旁边的男子抬起头,浅云惊讶的发现两张脸长得一模一样,“你们是……”
“双胞胎!”异口同声的回答。
“这么像,你是怎么分清的啊?”浅云回过头问风誉然。
“是呀,只有王爷分得清我们呢!”其中一人回答。
浅云膜拜的看着风誉然,眼神一转,“你想知道宿霜的故事吗?真正的宿霜公主的故事。”
风誉然点头,浅云却逃走,“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啊!”
银铃般的笑,飘荡在山崖下,有你在的地方,没有绝望,那就是天堂。真好,终于找到了你。
-第十七章 一世韶华红颜乱
【此章乃——真宿霜番外】
是一个深秋,外面还有着浓浓结霜的痕迹。那一个结霜的夜晚,我诞生在宿豫国王宫里。
天意弄人,谁晓得,我的生日竟成了母妃的祭日。所以,从小到大,我都不曾见过母妃的模样。长大后,倒是父王经常说我和母妃越来越像,容貌精致,绝世倾城。
没了母妃的我更得父王宠爱,我自小便被皇后收在宫中抚养,有着宿寻哥哥的陪伴,皇后母妃的疼爱,父王的殊宠,其实那样的日子是很欢喜的。
我从来不喊宿寻哥哥为宿寻王兄,因为我觉得加上权力的名头后,什么东西都会变得不纯粹,这包括感情。
我自小生得柔弱,平常父王要带宿寻哥哥去打猎,我哭着闹着他们都不带我去,于是我只好深居宫中,日日看那花开花谢,月缺月圆,我时常坐在高高的宫墙后向外张望,那宫外的世界会是怎么样的?
那次打猎归来,宿寻哥哥给我带来一把鲜艳光滑的羽毛,那些光华四溢看得我十分欣喜。
“这是我的第一只猎物!”宿寻哥哥带着骄傲的神气冲我眨眨眼。
真美啊。我愣愣地看着宿寻哥哥阴柔婉转的脸,不知道美的究竟是那闪耀着绚丽光芒的羽毛还是那张极尽唯美的脸庞。
一个清晨,宿寻哥哥悄悄摇醒我,说要带我去个好地方。我快速的爬起来,跟在他的身后溜出去。我没有想到,宿寻哥哥竟然带我出宫。
呼吸着宫外清新的空气,我不可抑制的激动起来,我拉着宿寻哥哥一遍一遍的旋转,裙裾翩翩,乌发飞扬。
都城的街道繁荣昌盛,我们兀自玩得开心,根本不知此时的宫殿闹开了花。父王和皇后急得派出大量卫兵全城搜寻。可我们疲倦繁华的街道后早已行至郊外,看莺飞草长四月天。
玩得高兴的我们不知道有危险渐渐逼近,有歹人觊觎我们二人身上华丽的衣饰,想要加害于我们。宿寻哥哥把我护在身后,我看着泛着寒意的匕首一步一步向我们逼近,心里充满了恐惧,身子颤抖起来。
“小霜,别怕,有我在!”宿寻哥哥坚定的对我说完这一句话,便昂起脖子很愤怒的瞪着匪徒。
就在匕首要刺下来的时候,卫兵及时赶来救了我们。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后怕,万一卫兵迟来那么一点点,那我,是不是就要失去宿寻哥哥了呢?
回宫后,父王知晓我们差点遇险,宿寻哥哥虽然免了宫外的袭击,可是在宫内却被父王好好的责罚一顿。看着板子一下一下的打在宿寻哥哥身上,我疼在心里。看到宿寻哥哥苍白着不断流汗的脸,我忍不住哭出声,“小霜,不要哭,我没事,不疼,真的。”话刚说完,宿寻哥哥就昏迷过去。
那以后,宿寻哥哥被父王关了禁闭,每日只许在自己的寝宫内读书习字练武,父王好像是真的生气了。
我偷偷跑进宿寻哥哥的寝宫,给他带了他最爱的酥酪。他只是对我微微一笑,我便觉得日光倾城。
我长到十五岁时,父王要帮我指婚,问我瞧得上谁家的公子。我只是轻轻摇头。
父王和皇后母妃都觉得女大当嫁,执意要为我寻得一个才貌武皆为上乘的驸马。我急不过,脱口而出,“这世上有谁比得上宿寻哥哥!”
一句话吓傻了父王与皇后母妃,好歹父王是久经沙场的好汉,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转身出去。
皇后母妃觉得很不可思议,“小霜,宿寻可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你……怎么可以……”
皇后母妃话未说完就被我打断,“我知道。”随即转身离开。
我知道,我爱宿寻哥哥。
我知道,我爱他的事实世理不容。
我知道,这其实是一段不伦之恋。
我什么都知道,那又如何?爱上了,便只有飞蛾扑火的勇气,这是我此生唯一的一次决绝。
后来的日子,我一直没见过宿寻哥哥,也许是父王告诉了他这一切。直到有一个午后,我落落寡欢的坐在自己的宫殿里发呆,父王的贴身公公传召我去书房。
过去后,我看见了好久不见的宿寻哥哥,父王,还有一个陌生的女子。后来我才得知这名女子是战死沙场的王爷的遗女。
“小霜,从今以后,宿霜只有一个,宿豫国的宿霜公主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她。朕会送你离宫。小霜,这辈子你父王对不起你母妃,也对不起你。”父王故作悲情,似有老泪纵横之态。
我冷冷打断他的话,“我不是公主!”原来这个皇室丑闻要被这样隐藏下来,被当作秘密供奉在我们的心里。也是,父王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让这不伦之恋公昭于天下,我一开始不就已经知晓这个结局了吗。
站在旁边的宿寻哥哥一直没说话,算是默认这个结局。
几天后,我被父王送进王宫后山下的悬崖,再没有出去过,也再没有见过宿寻哥哥。
父王仙逝那天,有宫人下来通知我。我不为所动。父王遗诏,宿豫国存在一天,这件事情就只能是个秘密,只能永久的埋在地下。而我,一瞬间从公主的高位跌落下来,成为一个没有身份没有名字没有家的漂泊者。
有一天我在崖底救了一个人,是一名女子,淡然无尘。我好不容易把昏迷的她弄回我住的竹屋,等她苏醒我才得知,她叫蓝浅云,是落影王朝的人,前来劝宿寻哥哥停止发动战争的。她认识宿寻哥哥,她也见过那位假冒的宿霜公主。
和她在一起的日子,短短十多天,我似乎要把这些年的话讲完,我对她将我的故事,教她酿酒。
她问过我,想不想回宫继续当宿霜公主。我低笑摇头,我是不在乎那份虚名的,回到宿豫王宫我只会更痛苦,还不如呆在这仙境般的地方孤老此生。
她告诉我,宿寻很好。我笑了,那就好了。
她劝我,其实你可以走出这里,寻找真真正正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疑惑,我可以吗?我可以忘却这段过去吗?
有个貌似谪仙的男子下崖寻找浅云,我不知道他是如何找到这般偏僻的地方的,难道真的是命运的指引?男子对浅云大声地说爱,紧紧拥抱着浅云,似要把她揉进心里。看得出来,男子是真的害怕失去她。
我站在远处看着别人的欢喜笑容,突然很落寞,这样的幸福自己真的很羡慕。那些在梦境中演绎过成千上万遍的情节是不是也可以在另一个主角身上实现。我转身离开了,那是属于他们的世界。
我想我是个注定无爱的女子。纵使有倾城容貌,也是一世韶华红颜老。
“你知道吗,人最可怕的不是犯错,而是一错再错。宿霜,你要明白,他不是你的幸福,你与他之间是一段错误的孽缘,你应该去追寻更美好的人生。美人如花隔云端,好景难长,你懂的。你要幸福。”浅云走过来对我告辞,她的这段话给了我重新追求幸福的勇气。是呀,只要自己愿意,谁都可以给谁幸福,自己何必总是执着于此,明知是错的,还有一而再再而三的错下去。
浅云离开时,我对她大声喊,“拿我做筹码!”我知晓宿寻哥哥不可能轻易止战,这是穷尽一生的霸业,我不希望看到苍天百姓因此血流成河,我亦不希望看到宿寻哥哥有任何闪失。只有我这个筹码才是最有力的,宿寻哥哥不会违背父王的遗旨,也不会允许这段秘密昭告于天下。
浅云没有回头,我知道她已经足够难受。如若她回头,也必定看见我的满脸泪水。
我是在告别,是在和浅云告别,也是在和宿寻哥哥告别,亦是在和过去的生活告别,更是在和那段感情告别。
我决定了,我要离开这儿,我似乎都看见自己的幸福在等着我了。面对流光溢彩的云霞,我轻挑嘴角,如果还有悲伤,那就让风吹散吧!
一世韶华红颜乱,千千万万情根斩。情未厌,你翩跹,公子如玉,佳人一笑,得君顾怜。
-第十八章 幽幽再见宿豫宫
宫里依旧是绿柳黛墙,深深不见宫外的晴天。彼时的浅云站在墙下,抬头就那样望着宫墙三千丈,脑海里突然想起宿霜,那个绣眉间藏着忧伤,血液里流着爱情的女子。这个姿势,也是她曾经痴痴望着的角度吧。
风誉然眉目平淡的说,“去看看宿寻吧。”
浅云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而行。
离开十多天,炎寻宫似乎一瞬间荒凉了。宫内安静得可怕,有种死亡的寂寥。虽然绿意还盛,可是越发衬托出无人的落寞。
“浅云,浅云,是你吗?你终于回来了,太好了!”流纱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一把抱住浅云,眼泪汪汪的。
“流纱,哭什么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浅云觉得流纱这样子有点好笑。
“浅云……王上,你看看王上去吧……”流纱有些泣不成声,看得出她真的是很伤心。
浅云心想大事不好,难道那药没用?
“王上因为担心你,已经昏迷好多天不愿意醒来了,恐怕他是不愿意听见最不愿意听到的消息吧。浅云,因为王上昏迷,敌国趁机攻占了宿豫国大片土地,如果不是风王爷出兵,恐怕宿豫国早已亡国了……”
原来这样,浅云恍然大悟,但心中不由又纠结几分。与风誉然真情相对的喜悦消失殆尽,她现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宿寻,那个可以为了她沉睡不醒,可以为了他一掷江山的人。
推开门,有风吹进殿内,暗金色的纱幔随着风鼓起弧度,透过轻轻摇摆的纱幔,浅云隐约看见躺在床上憔悴的人儿。浅云站在原地定了几秒,手指拨开舞动着的轻纱,坐到宿寻的床榻前。
浅云静静的凝视沉睡着的宿寻。刀伤已经好了,只留下淡淡的疤痕,就像烙刻在心上的影子。安静的面庞,苍白的脸色,紧合的双眼,微抿的嘴唇,低垂的双手,组成那样一个没有生气的宿寻,浅云看了心都在隐隐发颤。
“宿寻,我回来了。”浅云坐在床榻边一遍一遍的重复同样一句话。
宿寻,我回来了。好久不见了。
宿寻,我回来了。那么,你该醒来了。
宿寻,我回来了。你那以前的样子,是不是也该回来了呢。
也许是真的听到了浅云的呼唤,宿寻紧阖的双眼慢慢有了动静,睫毛颤了颤,缓缓真开眼,真的看到了自己魂牵梦绕的人。
“浅云……是你吗?”还是依旧虚弱的声音,带着些微的哽咽。
“是我,是我,宿寻,你要赶快好起来,宿豫等着你!”浅云有些抑制不住,心里堵得慌的感觉喷薄而出。
宿寻抬起身抚摸着浅云垂下来的长发,很认真的抚摸,一寸一寸,一丝一丝,一缕一缕,那么仔细,那么专心。他微微笑着,点头。
陪宿寻吃过饭,浅云才从炎寻宫出来。走在浓郁的夜色里,浅云发现自己身边有两个最优秀的男子,一个彼此相爱,一个总带给自己无限感动,浅云不是犹豫如何取舍,只是她不知道该怎样不伤害他们。
有些事情很奇妙,本来预定的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不到最后的结局,谁都不知道中途又会出现怎样的坎坷。那些无奈,是与身俱来的。
风誉然停留在原地等着浅云,浅云有些惊讶,自己在炎寻宫呆的时间很长,白昼都变成黑夜了,想不到风誉然还站在原地等候。鼻子一酸,又忍不住要掉下泪来,自己的眼泪真是越来越不值钱了呢。
“誉然……”浅云从口中挤出两字,便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风誉然走过来,牵了她的手,安静地笑着,没有问什么。浅云冰凉的小手碰到风誉然温暖的大手,觉得有股暖流窜进心里。这情景让浅云想起梁静茹的一首歌,《大手拉小手》,“你大大的勇敢保护着我,我小小的关怀喋喋不休,感谢我们一起走了那么久,又再一起回到凉凉深秋。给你我的手,像温柔野兽,把自由交给草原的辽阔,我们小手拉大手,一起交游,今天别想太多。”
在这深秋时节,手牵着手,不用想那些纷扰,就可以天长地久。
宿寻气色恢复得很快,不过几日调理就恢复了那王者之风。
朝堂之上。“那个小国家竟犯我国土,还让我们宿豫元气大损,真是太可恶了!”
“禀告王上,得风王爷相助,我军收复被掠夺的国土,现两军对峙于边疆,敌国遣使来信,愿与我宿豫和谈。”
宿寻略略想了想,宿豫不能再发生战争,“准,和谈吧。”
“王上,那上官大人……”
宿寻似乎早已忘记上官家还被卫兵团团围着。既然浅云没事,那此事也作罢吧。他略显不耐的挥挥手,算是饶了上官家。
下朝后,有公公通报说风王爷与浅云小姐在御花园等待王上。于是宿寻直接起驾御花园。
风誉然与浅云早早等候在亭子里,身边没有带宫女公公。宿寻到达后也吩咐服侍的人先行退下。
“王上可知,本王与云儿今日约王上在此相见是为何事?”风誉然淡淡的拿起一杯茶。
“风王爷与浅云同时出现自然是为公事而来,难不成还是关心朕的生活起居?”宿寻嘴角露出的笑颇具玩味。
“既然大家都是聪明人,那我们也不拐弯抹角了,”其实浅云说这话底气挺不足的,面对宿寻自己多少都有些内疚,“你止战,而我们为你隐藏一个惊天皇室大秘密,怎么样?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