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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良庶女第8部分阅读

    ,不过好在有些铺子人多,听听那些个买胭脂水粉的人说些什么这一些信息便收集了个大概齐,只是有一点不好,他不买脂粉,人家也不给他报价。

    “卖脂粉?”梅素素没有立刻回答,垂头想了半响,道:“这些脂粉配价不菲,我们如果要卖只怕不好打开销路。”

    价值不菲一词便难住了林椘,他们本来就没有多少银钱,这些东西要怎么去配?而东西配出来要怎么卖给别人?若是价格低了,收不回本钱,价格高了,谁来买?

    他们是走街串巷的去卖?可是会在货郎手里买东西的人肯定不愿意花那么多的银子来买一盒胭脂。租铺子?他们一没有名气,二没有银子。这东西也就他们知道好,可是别人不知道啊。价格一开始就高,肯定有一段时间是入不敷出的局面,可是他们目前的情况也耗不起。

    满心的热情被梅素素的一句话给浇熄了,林椘极为沮丧的起身道别:

    “那我先回了。”

    梅素素点了点头,却又觉得林椘的注意着实不错,犹豫了下叫住了刚刚出门的林椘:

    “椘大哥,我最近没时间,你能不能出去在京城里的铺子去看看?这些脂粉若是做出来,一盒也要五两银子才可以。这京里哪家胭脂铺子的胭脂好?卖多少银子?又好在哪里我们也不知道。”

    林椘见自己的注意被肯定了,忙不迭的点头笑道:

    “你放心!我明儿个就出去看看!知己知彼嘛!”

    林椘欢快的走了,梅素素却是后知后觉的想起林椘今秋还要参加乡试考秀才,又不觉得后悔起来,若是耽误了林椘的考试可怎么好?只是……他们着实需要银子……

    梅素素咬着唇,到底还是没有再叫回林椘。

    文章正文 第二十五章 户籍

    一盒廉价胭脂是十文钱,水粉是五文钱,满京城最有名的胭脂坊里最好的胭脂却需要四两银子,最为上等的珍珠粉可以卖到十两银子一盒。

    至于黛笔,有钱人家用质量上乘的螺子黛,这是三两银子一支,也不过小小的两寸长短,省着用便可用上大半年。

    也有便宜一些的铜黛,一两银子一支。

    更有那不需要花银子的胭脂水粉,这就需要自家制了,采那新鲜的花朵来压榨成汁,再放上蚕丝,充分浸润了花汁后用小陶罐子密封起来。

    水粉更为简单,当年新米浸泡过后磨成粉末浆,然后放置一旁,等着清水和浆分开了,倒出清水,再用竹片刮去比较粗糙的粉末便可。

    也有那工艺复杂的就不一一赘述了,总之这外头卖的东西毕竟颜色齐全,用料也讲究。当然,也有那权贵人家所用的胭脂水粉全都是自己制的,那用料更是不惜抛费了。

    单单是那花瓣便可只选取一片花瓣上颜色最为浓艳的一点儿来榨汁,而不是自制时不分好坏的放进去。

    只是大量的做胭脂水粉需要极多的花瓣,这花田首先就是问题。

    且不说这京郊的花田大多都是权贵们的庄子别院,就算是农户家养的花,人家一盆花可卖上许多银子,怎么会让你单单把花瓣全买走呢?

    梅素素最后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她手头这些东西有几样是完全自己调配的,也有是买了现成的胭脂再加上自己的方子研制出来的,不然单单就一个花瓣便会难住她了。

    在前院儿用了晚饭,梅素素回到自己院子里就吓一跳。

    她刚才出去的时候明明熄了烛火的,这会儿怎么亮了起来?她心头突突直跳,站在院子外不敢进了,她脑子里电光火石的闪过可能出现的各种可能,跟着便张开了嘴要叫人。

    “吱呀。”

    门从里面打开了,气死风灯下一个略显熟悉的人影站在那里,看着那人,梅素素愣了愣,随即拍着胸口嗔道:

    “你怎么在这里!这是内宅,你三更半夜的进入闺阁不合适吧?”

    陆博转身进了屋子,梅素素正自诧异间,便听陆博道:

    “今儿个天气不错,不若坐在外头说会儿话。你不去端茶?”

    说话间,自来熟的陆博已是搬了两个绣墩出来放到了院子,她这个院子也没有个石桌石椅,若想在外头吃茶便得往外搬桌椅。

    梅素素气恼的瞪着陆博:

    “你来这里做什么?你再不说我便叫人了。”

    陆博放下绣墩转身便走,闻言转头觑了她一眼,笑道:

    “你若不怕坏了你的名声,你便叫。”

    深更半夜的,内宅出现了陌生男子,女子的闺誉便毁了,除了嫁给这个男子,便只有死这一条路了,纵然这两条路都走了,这私会外男作风不检点的名声已然是洗不掉了。

    梅素素咬着唇愤愤的一跺脚,也不进去端茶,几步走到绣墩那儿便坐了下去。陆博倒是好脾气,去屋子里搬了一张四方小几出来放下,又进屋端了两盏茶并一些点心出来。

    这么一会儿工夫,梅素素已然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见陆博出来便站了起来,规规矩矩的略屈膝道:

    “见过陆公子,不知陆公子深夜到访有何见教?”

    决口不提什么私闯民宅,梅素素知道,这陆博若是撒泼起来自己的名声便真的毁了,纵然她不相信陆博会做那样的事情,可到底还是被人戳中了软肋而不敢得罪与他。

    陆博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方摇头晃脑道:

    “去岁的碧螺春,还不是最好的,哎……”

    梅素素蹙了眉头,到底还是年轻气盛,转身又坐了下去,气呼呼的看着陆博。

    陆博又捻起了一块点心,另一只手却是伸手入怀掏摸了半天掏出一样东西来扔到桌上。

    梅素素低眉一看,却是户籍凭证,她的心不由自主的挑了起来,忙拿起了凭证来打开看。上面盖着官府的大印,她的身份却是成了京郊长乐镇上一户姓王的人家的嫡长女。

    只听陆博道:

    “这户人家三年前因着生意上得罪了人被人给灭了满门,而这户人家的嫡出大小姐却是谁都没有见过的。据闻这大小姐生而有残疾,王家怕丢人,便将女儿送去了外头的庄子上抚养,也正是如此才躲过了一劫。如今这大小姐不知去了哪里,你正好顶替了。嗯,这糕点不错。”

    看着手里的户籍证明,梅素素只觉得这东西似有千斤重,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她这边没动静,陆博倒是好奇起来:

    “你也不问问我怎么拿到手的?也不问问我是如何得知你的身份是假的又是为何要帮你?”

    梅素素的心头转了几个弯,陆博这么一问,她便笑了起来:

    “陆公子帮我自不是白帮的,我自认我的容貌丑陋,还入不得陆公子的法眼,那么陆公子所求定是在别的事情上。只是我一介小女子,陆公子所求太重,小女子也是受不起的。至于陆公子是如何知道的,这便不是小女子可以胡乱猜测的吧。”

    呵,有点儿意思,陆博摩挲着下巴,沉吟道:

    “既是如此,这个人情你就先欠下,等着能还的时候还。你最近进出小心着些,你这里有人盯上了。”

    有人?梅素素觑了陆博一眼,很明白外面的人是为何而来,这会儿这人却在自己面前讨好卖乖。梅素素虽是不以为然,心里却还是打算回头告诉梅婶儿进出说话小心一点儿。

    又寻思着是不是让梅婶儿将自己这个假身份往外透漏一些风声。

    梅素素正自沉吟间,陆博已然起身踱步到了墙角下,一个闪身便已不见,等她回过神来,哪儿还有他的人影儿?梅素素不禁暗自气恼,这后院内宅的,说来就来了,说走就走了,还真当自家后院了不成?

    次日一早,梅素素出门前便嘱咐梅叔去买两条大狗回来,梅叔不明白为什么,这人都快打饥荒了,哪儿有那闲钱养狗?偏生自家小姐吩咐,他也没这个反驳的习惯,只一经应了,送了梅素素出门后就回来跟梅婶儿唠叨,此时林椘还没出门,听了梅叔的话,道:

    “那狗要自小养着才好。我认识一位学子家里正好有狗,我去问问他有没有门路弄两条狗来。除了狗,咱们是不是应该备一辆马车?”

    梅婶儿也跟着附和道:

    “对对,狗得买!咱们这满院子不是女眷便是你老头子,椘哥儿也是个书生。以前倒还没什么,如今小姐回来了,我们请不起看家护院,也得养两条狗来。而且那官媒也远,是该备一辆马车了。”

    这个院子虽只是个二进的宅子,可也不算小,在倒座儿旁边辟出来一个马棚还是可以的。

    梅叔又有意见了:

    “可是狗养在哪儿?”

    “这倒是个事儿。”梅婶儿想了想:“前院儿有咱们老夫妻和椘哥儿,这后院儿就小姐一个人也不大好,不如就养在后院儿二门门房边儿上?”

    两进的宅子,有的像武穆侯府家似的,除了二门,这一进院子的正房改作穿堂的,也有像梅宅这样只有一个二门,这一进院子的正房隔开来做待客用的。

    自然更多人家这第一进的正房的几间房是用来住人的。

    这二门上本来也有个门房,梅婶儿本想去守夜,奈何梅素素不肯,言说梅婶儿年纪大了,这宅子的周围又都是普通人家,不会有什么事儿,便推却了。所以这二门处可以直接辟出来养狗。

    梅叔想了想,点了头:

    “那好,我出去找人先将马棚搭起来,这就出去买匹马。椘哥儿,你也尽快找人弄两条狗来。”

    “好。”

    说是如此说,只是此时时辰尚早,才不过卯初,这一家人因着梅素素要早点儿出门便都起来了,用过饭之后他们还可以忙些别的,到了辰时正才各自出门。

    林椘在外奔波了两日,学里已然是耽误了,好在他功课比较好,提前也跟先生打了招呼,是以今日到了学里先生并未责怪。

    他隔壁桌的唤作聂顺,家里是行商的,专门贩卖南来北往的杂货,虽然利润小,可是胜在数量多,这一来二去的也颇为赚钱。聂顺本是要接替家里的家业的,来学里也不过是认字拉人脉,所以对功课并不上心,饶是如此,也让他混了个秀才的名头。

    林椘一出现在学里,聂顺便凑了过去,挤眉弄眼道:

    “你那个好妹妹回来了?”

    聂顺跟林椘的关系极好,一次林椘酒醉叫了几声妹妹,聂顺便死磨硬泡的问那人是谁,林椘拗不过他,只说是青梅竹马,后来逃难去了南边儿,再也见不到了。

    林椘面色微赦,瞪了聂顺一眼,见先生还没来,便低声道:

    “你家的狼狗两个月前不是下了几只小狗吗?还有没有了?”

    聂顺没说话,若有所思的瞅着林椘,林椘被看的不自在,推了聂顺一下:

    “有没有赶紧说!”

    “有!当然有!”聂顺打了个响指,极为干脆的应了下来:“我妹子本来给她朋友留了几只,我让她匀出来给你。”

    答应的这么爽快,肯定有诈,深知聂顺脾气的林椘摇头苦笑,这下子可得准备好被聂顺“敲诈”吧。

    傍晚下了学,聂顺拉着林椘直接回了自己家,先在妹子那边软磨硬泡过来两只小狗,然后便拉着林椘直奔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来说起了私密话。

    文章正文 第二十六章 待遇

    再说梅素素这边,官媒中人员都到全了之后,除去今天和明天有差事的人,余下的十多个带着学徒们上了官媒属衙的车往诚亲王府而去。

    许是北城的皇亲国戚多,地皮贵,诚亲王府还没有武穆侯府大,但是布置的甚为精致。

    五进的宅子,第一进是见客的前院,第二进便是诚亲王和王妃的住处。第三进是诚亲王世子与世子妃的住处,第四进则是诚亲王与王妃预备养老的院子,第五进则是佛堂了。

    一进院子的左右两路是客房以及搭建的戏台子,二进往后的左右两路便是江南园林式的建筑了。

    诚亲王府比武穆侯府少了个花园子,这整个内宅便改建成了花园子。

    梅素素她们到的时候诚亲王妃正在忙明日的及笄礼,见王妈妈带人到了,也只见了一面便让丫头带着去女儿陆宗慧的慧心苑去,要换人是女儿的主意,诚亲王妃又是个惯会宠女儿的所以便让她自己挑一个可心的,反正又不是成亲用的喜娘,只要女儿高兴便好。

    诚亲王府内宅一路便是那小桥流水仅容两人通过的鹅卵石小道两旁更是花木林立,这边一丛蔷薇,那边几株海棠,转过弯去又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月季,还没看够月季,又是清新馥雅的茉莉。

    这边花儿还没看够,前面又迎来了果子挂满树的石榴,苹果,梨子,远远儿的还隐隐有桃子的香味儿飘来。

    孙家的出入过诚亲王府几次,见众人目不暇接的样子不无骄傲的说道:

    “这诚亲王府的花木最是齐全,据闻是王妃喜欢花草,王爷便种了这么一院子的花木。这王府里的果子也是极多的,到了吃果子的时候王府根本就不用出去买去,便是到了冬日,王府后头佛堂边儿上便有暖房,也是可以吃到新鲜的瓜果蔬菜。”

    这一路行来,孙家的将整个王府的格局是介绍了个通透,就差将各个院子各个房间的布置都说个清楚明白。

    众人有羡慕的,也有不屑的,更有人在后头小声议论孙家的在那儿卖弄,说她也不过是听人说的而已,她还能自己将这个诚亲王府给转个严严实实的不成?

    梅素素只顾着跟在李家的身后低着头走,父亲曾经说过,这诚亲王是个聪明人,知晓忠于皇帝才能换得百年安稳,两位皇子无论是谁都无法拉拢了诚亲王,是以她也没想在这诚亲王府上头用什么心思。

    行了一刻钟,兜兜转转的总算是到了陆宗慧的慧心苑,这个慧心苑是个独栋的二层小楼,周围花木环绕小桥流水自然而然的将这个小楼与外面隔开来。

    她们刚刚行至小楼前的小桥上,小楼下头守门的丫鬟已然进去通报了,待她们走到门口,丫鬟已然笑着打起了帘子:

    “我们小姐有情。”

    王妈妈虽是见过陆家小姐,知晓她不是那种喜欢端着的人,可是还是不免想起了昨日去白氏院子里的情境,眼下这慧心苑她也是第一次来,这么小的二层小楼怎么装的下她们这许多人?

    王妈妈一犹豫,口里便跟着道:

    “我们来的人多了些。”

    小丫鬟闻言往王妈妈身后瞅了一眼,浩浩荡荡二三十人着实多了些,不过小丫鬟心中的惊讶却是没露在脸上,仍然笑着道:

    “妈妈快进去吧,里面地方够了。”

    王妈妈这才对小丫鬟谢过了,带着人进了屋子,小丫鬟在后头留心着,等着王妈妈等人进去了,转身去了小楼后头。

    梅素素跟着王妈妈进了屋子,没想到这屋子外头看着小巧,里面却极为宽敞,这整个的一楼全然打通了,左手边的尽头放着一张罗汉床如今上头坐着两人,梅素素只飞了一眼,没看清楚是谁,想来其中一个当是陆家小姐了。右手边尽头光线充足,放着一张绣架,除此外,便是墙上挂着以及挨墙摆着的各种乐器了。

    如今虽是夏季,这屋子里还是铺上了厚实的地毯,那地毯一看便是波斯进贡的上等羊毛地毯,纯白色的地毯不见一丝杂毛,王妈妈等人行走上去不免将长长的毛踩的弯了,一路行来鞋底上沾的灰尘也落在了地摊上,一个脚印又一个脚印的将地毯变了黑色。

    王妈妈带着众人在罗汉床前四尺处站定,然后屈膝见礼:

    “见过陆小姐,陈太太。”

    梅素素跟着王妈妈拜下去,趁机抬眼看了一下坐在罗汉床的两人,其中一人对她笑了笑,却不是陆玉璇又是谁?刚才王妈妈唤她做“陈太太”想来夫家姓陈了。再看一旁的陆家小姐陆宗慧,正好跟她望过来的目光对了个正着,梅素素心头一跳,不由懊恼,这不会是陆玉璇撺掇了陆宗慧要换人的吧?

    这诚亲王府与她复仇毫无助力不说,如今却因着陆玉璇与陆家小姐胡闹无端端得罪了孙家的,这可怎么是好?她今后还要靠着喜娘的身份好打探消息呢,若是孙家的记恨她背后给她使绊子可怎么办?

    梅素素垂了头去,眉头紧锁。

    那边陆宗慧已然拉着陆玉璇悄悄指着梅素素低声细语,待陆玉璇点了头,陆宗慧方才端坐了身子,道:

    “都起来吧,看座。”

    丫鬟们从罗汉床旁楼梯后头一个小角门鱼贯而入,领头的正是刚才打帘子的小丫鬟,小丫鬟领着一群刚留头的不过十来岁的丫鬟搬了绣墩过来在罗汉床两侧雁翅摆开了两排凳子。

    王妈妈领头坐了左手边首位,张氏领头坐了右手边首位,余下的喜娘们在两人身后纷纷落座。除去那些个学徒们站在各自的师傅跟前,这众多喜娘们竟是一个没拉的都有了座位,而这绣墩却也是一个都没有多出来。

    梅素素又暗自打量了陆宗慧几眼,能够将下人训练的如此有眼色,此人也是不简单。

    那边陆宗慧和王妈妈闲话了几句,便对孙家的笑道:

    “我年纪轻,素日里也不喜欢涂脂抹粉的,听闻人说孙妈妈妆画得过于庄重了些,脂粉摸得忒厚,便起了换人的心思,真是对不住孙妈妈了。”

    她说着便起身对孙妈妈欠了欠身,陆宗慧是个什么样的身份?她这样高高在上的王府嫡出小姐,怎用得着跟人道歉?如今不仅道歉了,还对着孙家的欠身示意,可不得把孙家的是又惊又吓的吓得够呛?

    孙家的几乎是挑了起来,双手连摆诚惶诚恐道:

    “小姐,小姐真是,真是……”

    孙家的一着急话都不会说了,陆宗慧也不在意,转身坐了回去,又指着绣墩,道:

    “妈妈快请坐,莺儿。”

    “是。”莺儿从陆宗慧身后走到孙家的跟前,从怀里摸出一个绿稠素面荷包来双手捧给孙家的,“这是我们姑娘的一点儿心意,妈妈请收下。”

    孙家的看看陆宗慧又看看王妈妈,见王妈妈点了点头,她才屈膝谢过双手捧了荷包,荷包触手便是一沉,这重量少说便有五两银子,只是摸着这大小又不像。孙家的心头微微惋惜,却也接受了陆宗慧要换人的事实,待她回去以后发现里面是一锭五两重的金子,心头那最后一丝不快也便烟消云散了,此是后话不提。

    但说陆宗慧跟孙家的这边客客气气的道了歉,又道:

    “我喜欢妆容淡雅些的,却不知这些个喜娘谁的淡妆画得好一些,我便准备了三十个小丫头,预备让诸位妈妈们都试上一试。”

    这喜娘们是三十来岁的居多,陆宗慧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统称一声“妈妈”也不为过,只是里头夹杂了像是梅素素这样的年轻女子和素心这样的小妇人,却是让人微微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再偷眼去打量陆宗慧,却真的是除了点了一点儿口脂,那略显稀薄的眉用黛笔画过了,再也无半点脂粉痕迹。便是她身边的陈太太陆玉璇,也只着重了眼部的妆容,脸上也是薄施脂粉,看着清新自然的紧。

    梅素素跟陆玉璇又对了一眼,陆玉璇对着她眨了眨眼,随即板了脸正襟危坐。梅素素知道这是陆玉璇变着法儿的帮着她呢,虽然会给她添一点儿麻烦,不过换个角度想想,她的名气大了,岂不是更能吸引更多的人来找她上妆?打探事情又便宜了许多,便也感激一笑。

    那边莺儿已然领了三十个小丫鬟进来了,清一色的十到十二岁的穿着天青色小褂,天青色散腿裤子梳着双髻的小丫头。这间屋子此时方才显得有些挤了。

    莺儿带着小丫鬟们跟陆宗慧见了礼,便转身对王妈妈道:

    “敢问妈妈带来了多少人?每人都来试试吧。”

    王妈妈却是有些犹豫:

    “他们有些还是学徒呢,可别丢人现眼了。”

    陆宗慧便笑道:

    “便当是练手了吧,左不过来了一趟,也给他们一个机会。”

    王妈妈这才点了头,道:

    “喜娘和丫鬟们统共二十七人。”

    这是没把张氏和孙家的算在里面了,不过孙家的两个学徒却算进去了,也是给了孙家的一个机会,毕竟学徒得了赏,还能少的了当师傅的好处?

    陆宗慧点了头,莺儿方才拍了拍手,立刻又有数十个小丫鬟搬着一尺见方的小几鱼贯而入,在那排排站的穿着天青色丫鬟们身前摆放了小几又鸦雀无声的退下去,片刻后进来在小几旁边放了黄花梨的鼓凳。

    待一切安置好了,莺儿笑道:

    “诸位,请吧。”

    文章正文 第二十七章 心无旁骛

    梅素素有个极为不好的习惯,那便是拿上画笔就心无旁骛,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了。

    一刻钟过去,大多数人都停下了手,收了妆奁匣子。唯有一两个经验老道的继续检视自己所画妆容,或者几个新学徒们惴惴不安的在丫鬟的脸上擦了又画,画了又擦。

    又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梅素素往后退了一步,最后检查了妆容满意的收了画笔,转目一看,周围也就剩下两个大汗淋漓的学徒还在游移不定的改了又改。

    李家的看到她画完了,便走了过来,看到这个小丫头那清新淡雅的妆容不由吃了一惊,却又忍不住有些担心,明日可是及笄礼呢,这样化妆可是不成。梅素素这个孩子她看着喜欢,便想着就算是选不上,也要让陆宗慧夸奖几句,如此日后跟外人言说起来,才会有人点了梅素素去给人上妆,毕竟新人很难出头,若是有一个好的口碑便容易许多。

    王妈妈瞅了一眼剩下那两人,好好的妆容最后让两人画的什么都不是,她不禁摇了摇头,张氏上前低声劝了那两人退了下去。

    莺儿见状,笑道:

    “可是都画完了?”

    “画完了。”

    王妈妈笑着说道。

    莺儿拍了一下手,那些个丫鬟便都站了起来,又有一队丫鬟从角落里鱼贯而出收了桌凳退了出去。

    地方空了出来,这些个丫鬟们又自动自发地重新站了队,三个一排的走上前让陆宗慧与陆玉璇检视妆容。

    一连看了九个人,陆宗慧都直摇头,陆玉璇在一旁掩了口笑:

    “这个真有意思,明明是一张方脸,怎么还有许多地方没有上粉?想要画成圆脸不成?”

    一位喜娘站了出来,梅素素睃了一眼,是一个学徒,只听她笑道:

    “大小姐不是圆脸吗?”

    “噗嗤……”

    陆宗慧忍不住笑了起来,喜娘们也都忍耐不住的一个个的掩了口吃吃笑着。那陆玉璇更是捂着肚子笑的哎呦哎呦直叫唤,陆宗慧被陆玉璇笑的有些不大好意思,一甩手里的帕子拍了陆玉璇一下:

    “姑姑!”

    陆玉璇的父亲是高祖曾孙,论辈分,如今的皇帝该叫他一声叔叔,而陆宗慧的父亲却是先皇的孙子,皇帝嫡亲侄子。陆宗慧的祖父是皇帝的大哥,本应是太子,却一生碌碌无为,身为先皇十四子的皇帝在一番腥风血雨中登上了帝位。

    当年的众多兄弟杀的杀囚禁的囚禁,唯有陆宗慧的祖父一门心思做学问而躲过一劫,被封诚亲王。

    这一番辈分论下来,陆宗慧却得叫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陆玉璇做姑姑了,这两人自小便投缘,陆玉璇成亲的时候陆宗慧还去送亲了呢,只不过是一大早去的,说了几句话便回了,梅素素没见到罢了。

    陆玉璇咬着唇坐直了身子,不再笑了,可是那嘴角却仍旧止不住的上翘起来。陆宗慧心中气恼,挥了挥手,道:

    “继续继续。”

    那位学徒看两人的表情便知道自己办砸了事情,又遭到了如此嘲笑,学徒的脸上有些下不来,可是这是在王府,她又敢怎样?畏畏缩缩的退回去,缩在人群里抹眼泪去了。

    陆宗慧继续看了过去,又看了六个之后她是直摇头:

    “怎么看的都那么别扭?”

    经过刚才那个方脸丫鬟的妆容,陆玉璇已然是知道了原因了,她对着陆宗慧招了招手,低声道:

    “明日就是你的及笄礼了,这些个妆容都是照着你的及笄礼来画的,你瞅瞅,一群素衣素裙的小丫鬟画着那样的妆容能好看的了吗?”

    陆宗慧再一看,果真如此,更多的却是觉得那些个妆容画在自己脸上还是比较合适,偶然有一两个出彩的,她也只勉强留下了,不然还能怎么办?她已经扬言要换人了,难道现在还要反悔不成?她倒是宁愿回头找一个差不多的给自己画,反正也不过是从浓妆变成了淡妆,差别大,这技法不一样自然也就分不出高下了。

    “姑姑,您说的那个人成吗?”

    纵然如此,陆宗慧还是怕别人画的不好明天丢了面子,不禁惴惴不安的低声问。

    陆玉璇正想回答,面前已然换了一个,看惯了那些个不顺眼的,突然来了一个小清新顺眼的,她自然是眼前一亮,笑道:

    “这个不就是了?”

    “这个?”陆宗慧抬眼看去,果然顺眼了许多,只是这真的是那个人画的?“你确定?”

    “直觉啊。”

    陆玉璇抿唇一笑,指了这个丫头跟其她几个看的顺眼一点儿的站到一起去。

    最后近三十个人,看的过眼的只有六个,为这六个人化妆的站出来,其中五个竟然都是喜娘,最后一个,便是梅素素了。

    素心也去上了妆,不过却很遗憾的被刷了下来,看到梅素素入选,她开心的抱住了她。

    “谢谢。”

    梅素素笑的眉眼弯弯。

    陆宗慧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其实单论技艺来说这几个画的都很好,只是这好却是基于想像了那妆容画到自己脸上而已,只有梅素素画的淡妆看的很是舒心,她却不敢轻易尝试。

    正自犹豫间,外面针线房的人带着衣裳过来了,是第二日及笄礼上穿的礼服,一共三套,前两套已经让陆宗慧试过改好了收了起来,这最后一套是刚刚改好的,只等着试过了,看是否合身,然后收起来以备明日穿用。

    陆玉璇见状眼珠子一转,笑道:

    “反正这礼服也送来了,不若你穿上让她们给你上妆?谁画的好便用谁。”

    这是个好主意,横竖只有六个人,挨个试过也不过一天的功夫,陆宗慧便点了头:

    “也好,你们几个跟我上来吧。”

    莺儿上前去请李家的等人,陆宗慧已然跟着陆玉璇转身去了二楼。

    梅素素跟等人跟在莺儿身后从罗汉床一旁的楼梯上上了楼,一上二楼,扑鼻而来的便是书墨香气,梅素素转目一看,这二楼明面上只有里外两间,中间用了虫草青纱帐子隔开,如今帐子拉上了,只见得里面人影栋栋,有条不紊的忙乱着。

    莺儿让众人在外间的圆桌前坐了,上了茶水点心:

    “几位请稍等。”

    莺儿又转身下了楼,落选的喜娘们每人一个荷包里面装了两钱一个的银锞子,学徒们则是五百个大钱,王妈妈手里却什么都没有,她也不着急,跟着莺儿将众人送出了王府的大门,让她们先回衙里去,该忙什么忙什么。

    送走了人,莺儿对王妈妈笑道:

    “妈妈是跟着奴婢去逛逛园子还是去小姐的绣楼里等着?”

    王妈妈笑道:

    “这只怕要等上一天半天的,我头晌还有事儿,就不跟着这儿耗时间了,等着后晌来接她们便是了。”

    要说这一年到头最忙的,便是媒婆了,官媒更甚,莺儿也不怪她进了王府还惦记着别人家的生意,笑吟吟的送了王妈妈出去。

    慧心苑里。

    正红缂丝青竹兰花广袖礼衣,正红缂丝鸾鸟马面裙,一身的衣裳庄重华丽,正是笈礼最后一套最为正式的大衣裳。

    陆宗慧本有些稚气的脸庞穿了这衣裳也显出了几分端庄来。

    既是换了这样的衣裳,便不能梳小丫头的发式了,陆玉璇亲手帮她挽了惊鸿髻,随手插了几支发钗,时下的首饰都有定制,不是谁都可以随便戴的。

    未出嫁的姑娘只能戴发钗珠花等首饰,及笄礼上戴簪子示意可以说亲嫁人了,等着正式定亲之后会有婆家过来人帮着插戴,这之后便可以戴簪子了。

    也有人是在及笄前便定亲的,这样也是可以戴簪子的。

    出嫁以后,正室夫人这穿戴上自是随意许多,妾侍除了不能穿着正红之外,凤钗,步摇也是戴不得的。

    梅素素看着陆宗慧那端庄娴雅的摸样,鼻子禁不住一酸,出事那时正值她十四岁,第二年便是她的及笄礼了,及笄礼是人一生中最最重要的仪式,女子代表着可以嫁人生子了,男子便代表着长大成丨人可以支撑门户了。

    母亲拿这事儿当了一件天大的事儿来操办,早几年开始就准备了及笄礼上插戴用的簪子钗环。

    只是及笄礼上的大衣裳却左右找不到合适的,那日母亲听闻锦绣坊新进了一匹缂丝料子,她生怕去的晚了,让别人抢走了,头一晚便让人连夜递了帖子过去,第二日更是不到卯时便出了门给她带回了那一匹缂丝牡丹文锦料子。

    母亲说,牡丹国色芳华,也只有牡丹配得上她的容貌了。

    “素素。”

    青纱帐子挂了起来,李家的等人都起身对陆宗慧行礼,只有梅素素怔愣愣的看着人家,李家的不禁拉了她一把。

    梅素素慌忙站起身来,又拿了帕子按了按眼角,对陆宗慧见了礼:

    “一时走了神,真是太失礼了。”

    陆宗慧大概听闻陆玉璇提过梅素素的身世,以为她是想起了家人,也不在意,只道:

    “你们谁先来?”

    李家的看看众人,笑道:

    “我年岁大一些,便献丑了。”

    最先一个着有些吃亏,排在中间最好,最末一个也不大好,因着到时候人都疲倦了,也看过了几个人的妆容,最后一个若是没有出彩的地方很难出头。而第一个却是让人有很大的期待,这期待高了,心里的要求也会多上很多,届时出来的效果不如想象那般,这也忒让人失望了,是以第一个也很容易吃亏。

    文章正文 第二十八章求娶

    一般来说及笄礼要换三套礼服,从初加的素色襦裙,到再加的屈裾深衣,再到最后三加所穿着的最庄重的大袖礼服。每一次的衣服不一样,妆容便也不一样。

    李家的是最有经验的喜娘,她可以说是给众多的喜娘们带了一个好头。

    她选择的是由浅入深的画法,一边画一边低声讲解。

    最淡的妆容是初加,稍微添一点儿色彩的轻快便是再加,三加则是极为庄重的妆容了。

    她这也是变相的给人传业解惑,李家的如今在京城里是有口皆碑,也不怕别人抢了自己的饭碗,反倒是多结善缘才是她的本心,更何况她这个人本就好相处,爱帮助人,所以在官媒那里的人缘儿反倒比张氏和孙家的要好上很多。

    等着李家的画完了初加,陆宗慧照了镜子,虽然一身大装让这及淡的妆容失了几分颜色,可也看得出来李家的真本事来。

    待三道妆容全部上过,最后呈现给大家的是陆宗慧那端庄典雅的妆容与气质,她自己也拿定了主意,等着最后梅素素着实不成了,便换上李家的来给她上妆。

    一上午过去,也只有三个人给她上了妆,陆宗慧挺着身子穿着礼服也颇为疲倦,让人带着梅素素等人去客房用饭休息,她自己则在众人走后忙不迭的脱了礼服跟陆玉璇用了午饭。

    陆玉璇这次本就是过府陪她说话来着,中午也没走,就在陆宗慧屋子里的罗汉床上歇了午觉。

    一个时辰后陆宗慧自然而然的便醒了过来,只是神态之中仍然有几分的疲倦,莺儿看着那华贵庄重的礼服不由蹙眉道:

    “小姐不若换件别的衣裳吧,这衣裳虽然好看,穿着也是累人。”

    缂丝的衣裳虽然华贵,可是却有些厚重了,而且这匹料子上的花纹是嵌了金丝银线的,夏日里衣衫单薄,这衣裳穿在身上不免觉得有些剌皮肤了。女儿家的皮肤都娇嫩,若是仔细检查一下,陆宗慧的身子上定会有几道被衣裳划到的红痕。

    陆宗慧也觉得这衣裳穿的忒累人,可是那妆容却要礼服来衬托,她想了想,便道:

    “将我前儿才做的进宫穿的大衣裳拿来吧。”

    作为皇室子女,纵然是旁支,有机会也会进宫的,即便进宫的机会不多,可是这该备下的衣裳也得准备着。更何况陆宗慧如今已然及笄了,是到了说亲的年龄。她们这样的人家,亲事也不是自己家可以做得了主的。

    陆玉璇因着跟皇帝远了几层,家里也无权无势,没有被惦记上。陆宗慧的婚事,却少不得“求”皇帝与太后恩典来一个指婚了。

    想到这里,陆宗慧的眼神不禁暗了一暗,等着莺儿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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