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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良庶女第9部分阅读

    着莺儿将那青莲色印染莲花绣凤尾竹纹的大衣裳拿来,看着自家小姐的神色不由的低声唤道:

    “小姐。”

    陆宗慧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

    自家小姐的心思,她这个贴身大丫鬟岂能不知?眼见着屋子里是她们四个大丫鬟,没有旁人,莺儿忍不住低声道:

    “奴婢听人说昨日二皇子来过了。”

    “他来做什么?”

    论辈分,陆宗慧该当唤二皇子一声“叔叔”只是她素来对这个二皇子叔叔没有好印象,是以私底下提起他来不是直接唤“二皇子”便是唤作“他”。

    莺儿叹气道:

    “还不是为着陈家的大少爷求娶小姐?”

    “呸!他想得倒美!”媛媛俏目一瞪,不等陆宗慧开口,她那小嘴儿巴巴的就数落开了:“漫说陈家大少爷如今瘫痪在床,就是个全须全尾的,他如今也是个鳏夫,岂能让我们大小姐嫁过去当填房?”

    陆宗慧心里极为明白二皇子这是打的什么主意,对媛媛的话倒是没听进去多少。如今的诚亲王她的父亲早已跟她说过了,他们这样的人家,就是他有心把她嫁到平民百姓家,也生怕对方是贪他们家的钱财权势,倒不如找一个没落的王侯家里,无权无势的倒也容易平平安安的过这一辈子。

    只是这样想着倒是挺好,这还没及笄呢,二皇子就忙不迭的过来为拉拢自己的手下来提亲了,她又能躲到哪里去?

    莺儿跟着道:“听闻陈家大少爷瘫痪之后脾气暴躁,没两年呢,陈家的大少奶奶便积劳成疾忧虑而死,谁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别的不说,就说,就说……”到底是云英未嫁的姑娘,有些话是实在不好说出口,可是一想这屋子里都是自家姐妹,她这也是为了大小姐好,便豁出去了:“就说这陈大少爷能不能人道还不一定呢,难不成还要我们小姐守活寡不成?”

    若是放在平时,几个丫鬟早就跟莺儿笑闹开来了,如今却是谁都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媛媛啐了一口,道:

    “这陈家也忒拿自己当回事儿了。仗着是一品大学士,主持过几次科考,门生故旧遍天下便拿捏住了二皇子,逼迫起二皇子来了?他一个奴才,也敢!”

    皇家人眼里,这天下人都是皇家的奴仆,这一品大学士自然也不例外,是以媛媛才如此说。

    陆宗慧却是心里有底的,这若是陈家的要求,二皇子那种傲然的性子断不会理会,怕就怕二皇子是舍不得陈大少爷这个人才,想着法子的拉拢他所以才上门求娶。

    只是这皇室子女何其多,为何就偏偏看上自己了呢?

    陆宗慧叹了口气,眼见着时间过去不少了,便催促道:

    “你们快些吧。婚姻大事,自有父母做主。父亲母亲断不会亏了我的。”

    “说的也是。”

    想想自家王爷王妃的能耐,几个丫头也都将一颗心放进了肚子里,专心为陆宗慧穿戴起来。

    那边梅素素在客房临窗的罗汉床上本要休息了,却听到外头几个小丫头窃窃私语的说什么“二皇子”又来了,梅素素上了心,转目看看睡在对面卧房的李家的,她轻手轻脚的起了身。

    先去了中堂倒了一盏茶水喝了,见李家的没有动静,她便悄悄的打开门出去。

    回廊下的小丫头们已然不见了,估计是回去午睡去了,她想着打探什么,却没也没人问了,想了又想,她看了院子门没关,便走了出去。

    这诚亲王府忒大,纵然梅素素以前有幸来过一回,却也只是跟在母亲身边,哪儿也没去,是以她也不敢乱走,只敢在这个院子周围绕圈圈。走过了一丛凤尾竹,她正欲往前走,便听到前面不远处有人说话,梅素素忙回过身来往回走了两步坐在了小桥的栏杆上装作看里面的金鱼。

    脚步声有些杂乱,像是两三个小丫头的样子,梅素素也不敢动弹,只竖起耳朵来听,却又担心这几个小丫头这里过,发现她了就什么都不说了。

    “今儿个官媒的人来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不是说小姐要换明日的喜娘吗?”

    “不是给小姐说亲吗?小姐都十五了,陈太太可是十四上就定亲了呢。”

    “咱们这样的人家又怎么用得上官媒?”

    梅素素这是听出来了,有三个小丫头,这女孩子的声音吱吱喳喳起来,不是熟悉的人还真不好辨认,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她已然听不出来到底是谁说了这一句,又是谁说了那一句了。

    好在她们不知怎的都停下了脚步,梅素素也不用担心碰到她们要如何辩解,反而这样更方便她偷听了。

    “就不能是别人来提亲吗?”

    “那也要看圣上开不开口了,咱们大少爷的亲事不也是圣上开口赐婚的吗?依我看,小姐也要是呢。”

    “哎,我听说二皇子来过了呢。”

    “为的什么?”

    “我怎么知道?倒是你,你老子娘在王妃那里看门子,你就听不到风声?”

    “我哪儿知道?我娘嘴严那是出了名儿的,这王府谁不知掉?”

    “我知道!我知道!二皇子是为陈家大少爷提亲来的。”

    “陈家大少爷不是瘫了吗?”

    “还是个鳏夫!”

    “陈家大少奶奶死的蹊跷呢,我听人说好像是通2fj!”

    “去你的!尽跟那些个三姑六婆的学舌!那是积劳成疾!忧虑而亡!”

    “就你天真!要我说,就是那陈大少爷接受不了自己残疾了的事实将大少奶奶给打死了!陈大少爷可是这京城有名的才子呢。”

    陈家大少爷?

    陈家的事情梅素素知道一些。

    当年陈家大少爷去了外地,如今看来陈府莫不是跟二皇子扯上了关系?是了,陈大人在这一品大学士的位置上呆了有十多年了,期间主持过无数次的乡试、府试,秋闱、春闱也是主持过几次的。二皇子若是拉拢了陈大人,便是拉拢了天下大部分的士子与朝中众多官员。

    对了,陈家大少爷受伤之后陈府延请的是宫里的御医,依着陈家的家世,请御医也无可厚非,可是给陈大少爷看病的却是太医院的院正!这里面的问题可得深思了。

    在那之后,陈府便谢绝了亲朋好友的探望,便是逢年过节有人去陈府拜会,也都看不到陈大少爷的人影了,里外应酬都是陈二少爷忙乎。

    第二年,一直杳无音讯的陈府大少爷彻底消失在京城人的眼里,耳朵里。

    时隔两年后,陈府大少夫人因着思虑过重去世,此时已经有很多人都忘记了陈府大少爷受伤的事情,所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不过惋惜了一下子红颜薄命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文章正文 第二十九章 消息

    嫡母因着在京城里人脉广一些,所以尽管陈府对陈大少爷受伤的事情讳莫如深,嫡母还是知道了陈大少爷瘫痪一事,等着陈大少奶奶过世,更是隐隐约约的打探出了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嫡母还特特的跟梅素素仔细的分析过这件事,因此她记得特别的劳。

    因着父母亲就他们这一双儿女,所以教导的很用心,梅素素自会说话起就被嫡母带在身边学着管家,这谁家发生了什么事儿,这里面又可能隐藏了怎样的真相,那家的人又是怎样的性格,在这样的情况下最可能做出怎样的反应都会一一跟梅素素说了,为的就是今后梅素素成家之后不会被底下的人糊弄过去,也好管妾侍。

    当然,嫡母也只是因着多年没有生育逼不得已才让梅素素的母亲当了妾侍,不然依着嫡母的手段他们家断然是不会出现一个妾侍甚至是通房丫鬟的。

    当年嫡母便说过,陈家大少夫人的死有蹊跷,奈何陈府将消息瞒的死紧,连大少夫人的娘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也分析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嫡母如此说也只是凭借了直觉和陈大少爷的杳无音讯,以及,据闻陈家大少夫人那如花的容颜。

    “那是一个怎样惊才绝艳的女子呵。”

    仅见过陈家大少夫人几次的嫡母曾经如此感叹。

    几个小丫鬟说道这里,后头也只开始议论自家王爷王妃会给自家小姐留意什么样的乘龙快婿,梅素素便趁机起身回了院子。

    小睡一觉,李家的便起来了,看梅素素睡得香甜也没叫她,等着自己在小丫头的服侍下梳洗完毕,梅素素也醒了。

    “婶子睡得可好?”

    梅素素先净了手,从小丫头手里接过茶来端给李家的。

    “很好。”李家的点头笑笑,看梅素素并不像刚睡醒的样子,便点了点头,人清醒的够快的,“你快梳洗了,我问了,大小姐快起了。”

    “是。”

    梅素素对李家的屈膝行礼,这才去梳洗了。

    李家的对梅素素这样尊敬她的态度颇为受用,虽然梅素素过来是她当帮手而不是学徒,不过即便是她什么也不教,这碰上个虚心学习的也会偷师许多东西,所以她算半个师傅也不为过。

    梅素素刚梳洗好了,慧心苑那边便来了小丫头叫她们过去。梅素素再次检查了自己梳妆的用具,这才跟着李家的过去。

    乍一见陆宗慧换了衣裳,另两个人都有些不大高兴了,毕竟穿着大礼服可以看出效果来,这会儿子换了衣裳,虽然说也是见客的大衣裳,可是这衣服的颜色不一样,她们到底是照着这衣服这妆容化呢,还是照着及笄礼上的妆容化呢?

    这心情虽然不便表现在脸上,可是这两个人也是老人了,言语间便让梅素素出了头。打算看梅素素上妆之后陆宗慧的反应她们再看看如何上妆。

    梅素素也不在意,上前去打开自己的妆奁匣子,将种种用具一一在陆宗慧面前展示了。

    小刷子干干净净的不沾半点儿脂粉。胭脂水粉等物用了调色的盘子盛出来,用完便会倒掉,这与别人直接拿了刷子去胭脂盒子里沾胭脂不同,即便那刷子洗涮的再干净,可是在这之前,那胭脂盒子里也是沾染了别人脸上唇上的东西。

    陆宗慧看着心里就觉得分外舒坦,又见这刷子干净异常,若不是毛色有些变化那便真的干净的跟新的一样,不免好奇道:

    “你这刷子倒是干净的紧。”

    这话让李家的等人心里一紧,那两个还没动手的喜娘更是迫不及待的打开了妆奁匣子查看那化妆用的粉扑和小刷子,只是这胭脂水粉又岂是那么容易清洗的?这粉扑和刷子的外头好清洗,可是最低端却是最容易藏污纳垢的,时日一久,更是难易清洗。

    几人不由懊悔怎么不早点儿换了用具。

    梅素素却是忙着手里的东西,笑道:

    “我不过是配了几个方子,专门清洗这些东西罢了,这些个物件我可是用了三年了呢。”

    她低声解释了,心思在电转之间也打算为自己打个名头出来。林椘不是说要做胭脂水粉的生意吗?没有门路可不成,眼下不是个极好的机会吗?

    果然,不仅陆宗慧的好奇心起来了,便是陆玉璇也凑了过来,李家的等人更是竖起了耳朵,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过来,等着梅素素继续说下去。

    陆宗慧被心急的陆玉璇捅了一下,连忙问道:

    “是什么东西?让我瞧瞧。我不爱上妆便是因着这东西不好清洗,这合用的小刷子又不好找,便懒怠上妆了。”

    是啊,哪个女子不爱美?只是陆宗慧一是有些洁癖,虽然不是很严重,可是到底不愿意这日日往脸上涂抹的物件里面藏污纳垢的。虽则诚亲王府里有的是银子,可是这趁手的小刷子确实不好找,新的刷子不够柔软,那极为柔软的刷子硬度又不够,这好不容易寻到一个用的舒坦趁手的,用过几次上面的脂粉便清洗不干净了,颇为恼人。

    梅素素笑了笑,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转身从匣子里那处一个画着茉莉花的细瓷小瓶儿来,道:

    “这是我们家传的方子,用来卸妆清洗用具再好不过了。小姐若是喜欢,我便卖与小姐两瓶。”

    瞧她这话说的,“卖”谁要是能攀上诚亲王府还不上杆子的将各种珍宝送到诚亲王府来?还说卖?这丫头的脑子没坏吧?几个喜娘掩口吃吃的笑了起来,李家的是又想笑又有些担忧。

    大概没遇到过她这样的人,陆宗慧一时有些诧异,陆玉璇“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指着梅素素便道:

    “你呀,怎么钻钱眼儿里去了?你便是送她两瓶又何妨?难不成这赏钱还少了你的?说什么卖不卖的?”

    梅素素将衣袖卷起来放到莺儿端来的热水里面将手泡的温热柔软:

    “陈太太说的也有道理,只是我才到京城,身上的银子早已花销完了,这东西虽然小,可是与我来说制上一瓶子也不容易。所以还是说清楚了的好。”

    “哦?这么小小一瓶子需要多少银子?”

    陆宗慧被梅素素的话提起了兴致。

    梅素素抬起手来,莺儿拿了热毛巾将她的双手裹了,她笑道:

    “这里面掺杂了许多东西,有几样也是极为罕有的。虽然容易买的到,可也价值不菲,是以这一瓶子便要十两银子。”

    “十两!”

    陆宗慧掩口低呼。

    那几个喜娘已然有人低声啐道:

    “抢钱呢?”

    显然是已然打消了从梅素素这里顺上一瓶或者卖上一瓶回去用的心思了,十两银子一瓶,可是够她们一家十几口子好吃好喝的过上几个月了。

    梅素素点头:

    “正是呢,我这也是没赚您的银子,若是真的要往外卖,还要算上功夫钱,这东西没个十天半月的是做不好的,没有十五两银子便真的是个赔本的买卖。”

    说话间她的手已然洗好了,莺儿又拿了护手的脂膏来给梅素素抹上,不为别的,只为让这手柔滑一些,莫伤了自家小姐的皮肤。

    “请抬头。”梅素素笑着抬起了陆宗慧的下巴,仔细端详着陆宗慧的脸,笑道:“如今我家里还有一瓶子,这是个半瓶的,小姐若是想要,我明日便送过来。”

    “那你送来吧,莺儿,拿银子给梅姑娘。”

    莺儿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床的后头,那里还有一个小隔间放些重要的东西,片刻后便拿了一锭十两的银子放在了妆奁匣子边儿上。

    陆宗慧先前并没睁眼瞧过梅素素,也是,她一个千金大小姐哪儿会睁眼瞧一瞧这些个底下人的样貌?不过略扫过去一眼瞧见什么摸样便是了。这距离近了,这么细瞧下去,眼前的梅素素右半边脸竟是极好看的,那皮肤也似是吹弹可破的样子,不过就是晒的黑了一些。

    也不知怎的,陆宗慧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

    “你可真漂亮。”

    此话一出她便后悔了,若是夸个普通人便也是了,可这梅素素脸上杵着那么大的胎记,这不是侮辱人吗?她陆宗慧再怎么高贵,可也没这种随便欺负,侮辱人的习惯,可是叫她去跟一个喜娘道歉?她又说不出口。

    好在梅素素一点儿不在意,问莺儿拿了护脸用的油脂膏子抹在手心里给陆宗慧的脸上一点点抹上,笑道:

    “小姐快别打趣我了,怪臊的慌。”

    她这么一说,陆宗慧心里也放开了,虽然没有道歉,却到底是歉意的对她笑笑,梅素素抿着唇轻轻摇头示意自己不在意,转身将手里的油脂膏子擦了,拿起画笔来便专心的给陆宗慧上妆了。

    仍旧是按照李家的方法从极为浅淡的妆容开始。只是最开始梅素素却是没有给她扑粉,而是点了淡粉色的口脂,又在眼角飞了一点儿淡粉色的飞霞便示意莺儿拿了五寸的琉璃靶镜过来让陆宗慧自己看一看。

    陆宗慧的性子本就有些活泼,配上这样的妆容淡雅俏丽,跟身上的衣服也搭配,若是明日穿上了素色的襦裙,脸上这淡粉的妆容也是个点睛之笔。

    见陆宗慧轻轻点了头,梅素素继续上妆,这次脸上扑了茉莉花粉,唇色又补了一下,却没有加深,两颊扫上些许淡红,眼角下点了几点淡橘色,而她那有些淡的峨眉也轻扫了一下添了几分颜色。

    这一次又多了几分俏皮,几分少女的柔婉。

    一旁的陆玉璇看着陆宗慧在这短短几刻钟的变化是直呼神奇,她成亲那日梅素素只一口气将妆容给她画完的,再加上那日忙乱心中又是羞怯万分,纵然检视过妆容,可也没有如此细细的看过这百般变化。

    李家的在一旁看着梅素素那娴熟的动作和她嘴角那一抹自信的笑容,心底也是极为高兴的,这次真的是要选了她了。

    文章正文 第三十章 花名册

    橘粉色的唇,眼角的橘色飞霞以及眼角下那徐徐盛开的桂花不仅勾勒出了陆宗慧的俏皮,还带出了少女那含苞待放的气息,而略显刚毅的眉则加上了几分端庄的气质。陆宗慧看着墙角穿衣镜里的人,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一天到晚被母亲喊着“长不大”的自己。

    陆玉璇在一旁笑道:

    “怎么样?”

    “真好!”

    也不知是夸她还是夸自己呢,陆宗慧美的舍不得移开眼。

    莺儿看着自家小姐喜欢的紧有些不忍打扰,媛媛却是快言快语道:

    “小姐,快快洗了吧,后头还有两个人呢。”

    莺儿不由的瞪了媛媛一眼,却看到媛媛对自己眨了眨眼,莺儿回过味儿来,她这是在提醒后头那两人不要自不量力了,这结果已然很明显了不是吗?

    梅素素收拾了用具站在一旁,听了媛媛的话转头去瞧剩下那两个喜娘,其中一个已然打了退堂鼓,唯有那位体型微胖的喜娘跃跃欲试的样子,她想了又想,才想起来这位是崔家的。

    陆宗慧着实是舍不得洗了这妆容,剩下的两个喜娘名气都不如李家的,这李家的还比不上梅素素呢,更别说她们了。

    她这一犹豫,媛媛又笑了起来,径直转头摆手道:

    “得了,就梅姑娘吧,你们都散了吧。”

    “还有我们呢!”崔家的怎么能放过这样好的机会?明知道这妆容实在好看的紧,却又觉得流于轻浮了,上前道:“这妆容也太轻浮了些,姐妹们你们说呢?”

    崔家的不忘拉上别人,转头问的时候却见李家的低着头装作没听到,另外几个更不用说,她身边儿的那个干脆往后退了几步,这可把崔家的气的不轻。

    她这话可是点了马蜂窝了,媛媛快步过来呵斥道:

    “你说谁轻浮呢!”

    坏了!

    崔家的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抬手对着自己的脸上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小人嘴拙,说错了,姑娘别放在心上。”

    若在平时,便是陆宗慧这个好脾气的也饶不了她,别说一个大耳刮子了,她就是把自己的脸扇烂了,陆宗慧也得整治的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偏生明日就是她的及笄礼了,别的不说,外祖家的亲眷来京参加她笈礼的都在府上住着呢,她今日因为一点儿口角处置了一个喜娘的事儿若是传了出去,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陆宗慧一皱眉,莺儿便拦住了媛媛,对崔家的冷声道:

    “你这是作甚?我们小姐说罚你了吗?这么上杆子的找打呢?还不快走!怎么的?还等着我们请你出去不成?”

    莺儿也想说些软和的话将人赶走,这喜娘走街串巷进出的人家可是仅次于媒婆,万一将人得罪狠了,这个崔家的出去说她们家小姐几句,她们家小姐的名声可就全都毁了。虽说他们这样的人家犯不上忌讳一个小小的喜娘,可到底还是怕打了老鼠伤了玉瓶儿。

    即便这样,莺儿气的不轻,口里的话硬了许多,那崔家的听着却是如闻天籁,忙不迭的磕头谢了,生怕陆宗慧反悔似的爬起来就跑了。

    媛媛犹自不解气,无奈被莺儿拉着,另外几个姐妹劝着,便不得不气呼呼的退到了陆宗慧的身侧。

    陆宗慧瞪了自家丫鬟一眼,对梅素素道:

    “丫头们太莽撞,让你见笑了。”

    媛媛此时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这样的事情本应该回头背地里解决的,到时候想将那婆子怎么着都成,如今竟然让外人看了笑话,她们又当着外人的面儿说了不为难她的话,难不成以后还能找她麻烦?

    梅素素这边却不好跟陆宗慧答话,只一径笑着,目光却转向了李家的,李家的在她们这些人里算是个前辈了,出了这样的事儿,她也是觉得面上难堪:

    “是我们的错,小姐不怪罪便好。”

    莺儿却是个机灵的,及时拿了赏银出来,将这话题揭了过去:

    “我们小姐定了是梅姑娘,你们也辛苦了,快些回吧,这是我们小姐的一点儿心意,你们手下吧。”

    莺儿本是准备了六个荷包,如今跑了一个她自是省下了。与李家的等四人的荷包都是绿锻素面的,里面是一个三钱重的银锞子,给梅素素的却是个紫色绣花荷包,做工极为精巧,梅素素一上手便知道这里面至少装着二两银子。

    拿了赏钱,梅素素边跟着李家的对陆宗慧屈膝告退,莺儿将几人一径送到了二门上,又嘱咐道:

    “王妈妈去忙了,给你们留下一辆车,言说后晌过来接你们。”

    “知道了,麻烦莺儿姑娘了。”

    李家的道了谢,带着梅素素她们沿着夹道出了诚亲王府。

    梅素素刚跟着李家的在车上坐定,便听到外头有马车停了下来,她掀了帘子一看,王妈妈正拿着一个包裹从车上下来,看到她们出来了,便道:

    “你们等我一等,我一会儿就出来。”

    若是梅素素没听到那几个丫头的话,她对王妈妈手里的东西便不会多想,如今听了那几个丫头的话,再看王妈妈拿着东西去敲王府的侧门,她心里就活泛了起来。

    按理说,这王妈妈当是空手进府才对,怎么出去一趟就拿了东西了呢?这东西是什么?她进去又是要做什么?

    梅素素心中疑惑,索性掀了帘子探头往侧门看去,因着这边跟门口那边是侧面,她也只能看到王妈妈脸上的笑容带了几分讨好,具体说了什么,却是一点儿都听不到。

    “你看什么呢?”

    李家的见梅素素撩了帘子迟迟不放下,便问。

    梅素素抿唇笑道:

    “看王妈妈,她手里拿的什么?咱们还要跟王府送礼吗?”

    一派天真无知的摸样。

    李家的往帘子外头觑了一眼,嗔笑道:

    “大概拿的是各家公子的花名册,陆大小姐也该到议亲的时候了。”

    不是说要皇帝指婚吗?

    梅素素想起中午听到那几个丫头的话,心头不无疑惑,不过,即便要皇帝指婚,这各家公子也应该事先查看一下吧。万一皇帝来个乱点鸳鸯谱可就不美了。

    “没规矩!”

    崔家的虽然早就出来了,可是却在车上一直没走,这会儿见梅素素掀了帘子往外看,又东问西问的,眼睛一翻出口讥讽。

    梅素素对崔家的话也不在意,只放下了帘子端端正正的坐了。

    崔家的看梅素素那平静无波的面容,只觉的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她心里憋着一口火气怎么也发不出来,冷哼一声侧了身子跟一旁的喜娘低声聊了起来,待知道她们又都拿了一份赏钱,梅素素那份还是单个儿给的,崔家的只觉得肉疼,这今儿个的赏钱就已经这么多了,明儿个若是办差办得好了,岂不是可以拿更多的银子?

    崔家的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肉疼,狠狠的剜了梅素素几眼尤不解气,一旁的喜娘看她不对,生怕她就在这里跟梅素素吵起来,拉了她几把问起她家的小孙子,方才将她的火气暂时压住了。

    不过两刻钟的功夫,王妈妈便回来了,客客气气的谢过看门的婆子上了马车,她的脸就沉了下来。

    车夫半响听不到让走的声音,便朝车里问了一句:

    “王妈妈,可以走了吗?”

    王妈妈弹了弹衣服,仍旧一脸阴沉,语气却无比轻快道:

    “走吧。”

    回到了官媒属衙,梅素素先跳下了车,然后转身去扶李家的,后头的几个喜娘也在她的搀扶下一一下来了,崔家的一掀帘子,看到梅素素伸过来的手,冷哼一声躲了过去,自己便往下跳去,却没成想她已然老了,四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能和小姑娘一样跳来跳去的?这一下子虽然没扭到脚,却是礅的脚后跟儿疼。

    梅素素颇为幸灾乐祸的瞟了崔家的一眼,她就笃定了崔家的不要让她扶,这才抢先下了车,她跳下来转身去扶人,那车夫自然不会去拿矮凳过来让人踩着下,最后崔家的还不得跳下来?

    忍住嘴角的笑,她低眉顺眼的跟在李家的身后往前头的马车走去。

    也是奇怪,她们这边人都下来了,王妈妈偏生还在马车里没动,梅素素瞧了李家的一眼,见她满脸疑惑便不吭声的跟着她站在王妈妈的马车旁边。

    崔家的脚后跟儿疼的厉害,可是王妈妈不下车她也不好意思进去,一瘸一拐的走到车旁扶着车辕,道:

    “王姐姐,到了,下车吧。”

    王妈妈在车里想事情,连车停下了都不知道,听到崔家的叫她,便整理了一下衣服,从荷包里掏出靶镜来看了一下妆容以及脸色,见毫无破绽便掀了帘子。

    梅素素很有眼色的上前去伸手相扶,李家的也在另一侧伸了手,王妈妈搭着两人的手下了车。

    王妈妈的手有些凉,梅素素抬眼看了一下王妈妈,她虽是嘴角含笑,唇却抿的极紧,眼角往下耷拉着,眼皮子一垂,不大想搭理人的样子。梅素素又瞅了一眼李家的,李家的一改刚才的随意,态度也小心了几分。

    梅素素心里便明白了几分,想来王妈妈是在诚亲王妃跟前碰壁了,只是不知王妈妈跟诚亲王妃说的是哪家的公子,可是陈家大少爷?想起陈夫人还请了自己过府一叙,她看了一眼天色,应该还来得及去陈府一趟。

    文章正文 第三十一章 偶遇

    梅素素陪着王妈妈进了署衙亲自服侍着王妈妈净脸,上妆,喝了茶水,方才说出请假的话来。

    李家的并几个喜娘早就回去各忙各的去了,偏生崔家的看到梅素素亦步亦趋的跟着王妈妈,生怕梅素素说出她在王府的事儿来惹得自己吃挂落,便也跟了过来,没成想梅素素是要请假,崔家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

    “你才来了不过两日便要请假,忒的多事儿。”

    王妈妈本就没有回答,听了崔家的这话也不过抬眼看了她一下。

    梅素素倒是不疾不徐的从袖袋里拿出请柬来,道:

    “陈夫人邀我过府一叙,今日事忙险些忘了。在王府见到陈太太才想起这事儿来,如今天色以晚,今日若是不去,岂不是失礼于人?”

    这夫人不是随便叫的,只有敕封的诰命才有资格称一声夫人,而可以为妻子挣来诰命的,也只有五品以上官员才有机会得皇帝的敕封。在这京城里,有资格称上一声“陈夫人”的也只有一品大学士陈大人的夫人了。

    大红洒金的帖子刺的崔家的眼睛生疼,这官媒里头上上下下也就王妈妈偶尔可以接到一两个这样的帖子,其余的喜娘们何曾见过?更何况还是当朝一品大学士夫人的帖子?何其荣幸?

    能够进出王府,说到底也是公事,就算跟人去显摆进出了王府见过了王爷王妃,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一点儿谈资,而梅素素如今接到了帖子,便代表了她跟陈夫人有私交,这又岂是因公相见能比的上的?

    崔家的这心里是门清儿,可是嘴里就是直泛酸,忍不住就嘟噜了一句:

    “谁知道是哪家的陈夫人,值得你上杆子的去?”

    王妈妈今儿个心情不大好,本来梅素素说要早走,那走便是了,偏生崔家的在这里搅合来搅合去的,这会儿竟然无理取闹起来,她将手里的茶碗往桌子上一扔,杯盏碰撞的叮当乱响:

    “你没事儿做了是不!”

    当媒婆的日日笑脸迎人,这但凡在别人家受多大的委屈也得打落牙齿和血吞了,时日久了,这心里保不住憋着一股子气。往哪儿撒去?别人家的媒婆是不知道,这官媒上下却是知道王妈妈的脾气不大好。

    崔家的当即便蔫儿了下去,畏畏缩缩的呐呐了一声“我回了”也不待王妈妈答应便一溜烟儿的跑了。

    王妈妈眼皮子抬了抬,瞅了一眼梅素素仍旧捧在手上的帖子,问道:

    “你如何跟陈夫人相识?”

    梅素素恭敬应道:

    “前几日进京只是偶遇镇国将军陆将军家寻喜娘,我正好手痒,又缺银钱,便自荐上门,婚礼当日识得的陈夫人。”

    王妈妈点了一下头,随即眼皮子耷拉下来也不知在想什么,过了片刻,才道:

    “成了,你去吧。记得明日一早便直接去诚亲王府。”

    “是。多谢妈妈。”

    梅素素屈膝告退,到了西厢房跟李家的说了一声便出了门往陈府而去。

    现在时间已然有些晚了,梅素素也顾不得省银子,出了属衙这条街看到有车马行的人便雇了一辆马车往陈府而去。

    虽然她一个喜娘还不能从正门而入,可到底这帖子该从正门递进去,是以梅素素在陈府正门下了马车,付了三十文的车钱便到了门前递了帖子。不过一刻钟的功夫,门子回转过来让梅素素从一旁小巷里的侧门进去,梅素素看了一眼大门旁边的小角门,认命的往小巷子里走去。

    说到底这从正门进去就是前院呢,她去也不合适,只不过从侧门进去就要绕远了。

    梅素素累了一天了,虽然不情愿绕远,却还是不得不打起精神来走进巷子里敲了侧门的门。

    门立刻就从里面打开了,守门的婆子打量了梅素素一眼,在她脸上的胎记停留了片刻,便问:

    “梅姑娘?”

    梅素素笑盈盈的点了头,从荷包里掏出十几个铜板来塞给婆子:

    “有劳妈妈了,请妈妈吃茶。”

    这十几个字儿陈府的婆子一般还瞧不上眼,且不说别的就这每日里来陈府求见陈大人的学子们都快把陈府的大门踏破了,前门不成后门,后门不成侧门,这婆子哪儿会把这几个铜板放在眼里?

    不过有人给了,这是人家一个礼,她也得笑盈盈的接着不是?总比什么都没有好吧?婆子谢了,将门大开了道:

    “梅姑娘请。”

    梅素素抬脚就要往里走,冷不防身后有马车的声音,她心头疑惑,这巷子是陈府的侧门,难不成有人从外头回来?那看门的婆子也是以为有人回来了,忙不迭的迎出了门。

    这条巷子虽宽,架不住这丫鬟婆子一大堆的来来往往,梅素素以为是陈府的内眷回来,保不齐人多,便侧了身子贴墙站着抬眼往那马车看去,却是一辆在普通不过的青棚马车,看着似乎是在街上随便雇的一辆车,可是拉车的马儿黑壮,四蹄有力,毛发油亮。

    看门的婆子也犯过味儿来这不是她们府里的马车啊,不过既然迎过来了,也不好再回去,许是客人也说不得呢,她便在这边候着。

    谁承想那马车丝毫不减速度的疾驰了过来,梅素素的眼睛扫了一眼赶车的车夫,那车夫目光凌厉的看了过来,梅素素眼睛一缩,惧怕的垂下头去,目光却是往那车窗的帘子上扫了一眼,马车极快,这小巷子里的夹道风很冲,窗帘飞起了一角露出里面人的半张脸来。

    二皇子!

    梅素素瞳孔一缩,面上的惧怕再也装不下去,一股仇恨从心尖子上咕咕冒出透过双目如利箭般射向已然远去的马车。

    婆子见马车没在这里停下也不在意,这条巷子本是两家人家的后巷,再往里不远还有一户人家的侧门,许是那家的客人呢。

    “梅姑娘请。”

    婆子扫了一眼依旧盯着马车的梅素素。

    梅素素双目充血浑然未觉,那婆子又叫了一声,并且推了一下梅素素,她才猛地回过头来警惕的看着那个婆子,婆子被梅素素的目光吓了一跳,直抚着胸口往后退了两步:

    “姑娘这是怎么了?”

    梅素素眨了眨眼,逐渐回过神来,僵硬的对婆子笑了一下:

    “没事,麻烦妈妈了。”

    梅素素垂目跟着婆子进了门,守门的婆子有两个,一个在门里听到动静也没出来,等见梅素素进来了,不禁蹙眉道:

    “怎么这么久?”

    先前的婆子便道:

    “有马车过来,以为来我们家,谁知道是方家的人。”

    隔壁是方家?

    梅素素心底里暗暗记了,却又觉得有些不大对,这方家不是户部尚书的家吗?户部尚书什么时候跟二皇子走的近了?不是诚亲王府的小丫鬟说二皇子欲跟陈大人亲近吗?

    直到梅素素跟着守门的婆子去了二门,进了二门,偏头瞧见远远儿的炊烟袅袅的一角屋宇,她方才恍然知?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