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角落里有一个大缸,造型就跟“爽歪歪”的罐子一样,里面三分之二都是石灰,石灰上面用来放一些怕发潮生霉的东西,比如农作物的种子、冰糖,南瓜子等等。
母亲说的油渣,就是过年熬制猪油后剩余的干渣子,放在锅里一煮就会膨胀起来,小孩最喜欢吃,因为有油水。
从袋子里舀了半碗出来,里面的剩余也就只有一碗左右了,条件真td的艰苦啊。
到了中午吃饭,父亲大口吃着粉条,声音有些哽咽,“我方东华的儿子就是有本事!”
方文军呵呵笑道:“老汉,你又来了,我是你的种,再有本事还不是遗传到你的。”
“对对,我们老方家的男人都是好种!”方东华最在乎的就是“种”这个问题。
——
下午,方大军用一块麻布包裹着五斤粉条上路了,虽然只晒了几个小时,但至少不会冒水了。
一路杀到公社,路途中居然享受了一盘当名人的感觉,遇到的村民都纷纷跟他打招呼,无不夸他脑袋瓜聪明,居然能想到移动打谷机。
方大军自然是谦虚了一番,现在还没到牛气的时候。
到了公社很容易就找到了杨春桃,公社干部白天基本上还是到土地里逛荡去了,现在的干部说实在都很淳朴,也很爱惜羽毛,不敢落下偷懒的名声,比如刘春山也天天在地里跟着村民一起干活。
“笃笃!”轻轻扣了扣虚掩的办公室门,杨春桃正在里面听收音机,这是稀罕货,但公社给配了一台,杨春桃这是公家的东西私用呢。但越是这样,对他就越有利。
“是大军来了啊,快进来,身体好些了吗。”杨春桃表现得很热情。
方大军微笑着就走了进去,有些不露痕迹的把麻布包裹放在桌子上,但他拿着这么大件东西怎么可能不引起主意。
但杨春桃却没张口问,这让他不由对妇人高看了几分,接话道:“已经好多了,王书记在吗?我来给他说下那张图纸。”
“宏文今儿去县里上报打谷机的事情了,估计也快回来了,要不你等上一会,陪阿姨聊几句。”杨春桃笑容满面。
方大军一听,就知道此时他在妇人心中的印象应该比较好,当即开口道:“好啊,我也正想找阿姨问点事情呢。”
“问阿姨什么事?奖励的事情你放心,阿姨亏待不了你。”杨春桃打着包票,她虽然爱占便宜,但是却极为爱护自己的男人,打谷机让男人得了利,她自然就不敢亏待了方大军。
“我还能信不过阿姨您,我说的是另外一件事,也就是另外那张图纸。”方大军表明了态度,跟着就解释了起来,“我设计了一个粉条加工场,能让红薯卖出大米的价格来。”
“哦,说说看,怎么把红薯卖到大米的价格?”杨春桃来了兴趣,也顺手把收音机给关了,显然认真了起来,她对钱的事情特别敏感,虽然没读过书,但却是算帐的一把好手。
方大军当即就把忽悠二姐那套话重新说了一遍,而且此时因为有了实验数据,说出来可信度就更高了,他穿越前是搞生产的,对数据非常较真,比如上面领导问你今天的产量是多少,你不能回答几十,一百多,几百,这些模糊的数据,必须要答出非常准确的,例如92,110,要精确到个位数,这样才能显示出你对生产线的掌控力。即便答错了也没关系,因为领导基本不懂生产线,但也不能错得太离谱,不然到时候就要悲剧了。
“阿姨,您看啊,一斤红薯至少能出二两粉条,镇上都能买到五毛钱一斤,十斤红薯就等于是一块钱,相当与红薯都能卖到一毛钱一斤,放到外面卖得更多。阿姨你们大城市的粉条怎么卖的?”他把“大城市”三个字咬得很重。
杨春桃马上就回道:“外面大城市可不比公社,东西老贵了,就拿阿姨这件衣服来说就得十八块,粉条的价格阿姨到不是太清楚,估计一斤至少也要贵个五分钱。”贵五分这是实话,但衣服的价格可就虚高了。
方大军这边马上就惊讶出声:“哎哟吗呀,十八块钱的衣服啊,要是卖粉条得卖三十六斤了,要一百八十斤红薯,去年我家分了六百多斤红薯,全做成粉条都买不到四件这样的好衣裳。”
“四件?”杨春桃眼神马上大亮起来,“这么说,如果做粉条,一户就能分六七十块钱了。”
方大军点头道:“不错,而且今年气候好,每户至少能分到八百斤红薯,拿我们新桥大队来说,七十二户,总共有近六万斤红薯,如果全做成粉条能卖六千元钱。如果七个生产大队全都加工粉条,可就是四万多块钱啊。
按您说的外面价格能贵五分钱,就是一成的价格,就能多出四千多块钱来。粉条数量多也不用担心,因为粉条至少能保存半年,可以慢慢销售,而且等到过年,粉条的价格还能涨一些,又是上千元的利润啊!”
他在这里靠着放大后的数字吹嘘,以万为单位在当今可是震撼级别的,连他自己听着都心动。
杨春桃双眼放着精光,有点似“$$”的符号。她男人王宏文因为是大学生,刚毕业工资就有36元,转正后45元,然后就是长达十五年特殊时期,工资都没有变动。县级以上的工人和单位职员的工资普遍只有18元钱,混到满师能涨到36元顶天了,因为一直不加工资,民间有“36元万岁”一说。
进入八十年代国家才给调了点工资,但王宏文作为公社支部书记,角山公社的一哥,目前也只有545元的工资。杨春桃现在一听粉条这么赚钱,不由动起了心思,如果她能想办法把粉条卖到外面去,多出一成的价格这就是四千多元钱啊,这是她男人八年的工资,想到这里连手指都有点发颤,她爱占小便宜,但从来没占过这种夸张的大便宜。
“大军,你慢点说,阿姨年龄大了,算不太过来,你再从头给阿姨好好算算,来,拿笔在本子上写下来。”杨春桃有些哆嗦,既想占这个大便宜,可又担心会出问题,可让她放过这几千元的收入却又不甘心,而且这不是一锤子的买卖,红薯可是每年都在种植啊!
第二十二章 不是好人
方大军隐晦的笑了笑,跟着道:“阿姨,您先看这是什么。”说着就打开了麻布,露出里面带着湿气的粉条。
“这是粉条,大军你难道?”杨春桃惊讶无比,现在还没到挖红薯的时间,而且这个季节村民家里的红薯应该都已经吃光了,也算没吃光也因为多少有点发霉,人已经不能吃,只能用来喂家畜。
“不错,我为了实验出最准确的数据,就提前把家里自留地的红薯给挖了,挖了三十斤红薯,得了八斤湿粉条,我给带了五斤过来,让您和王书记尝尝鲜。王书记一直为了大伙的事情日夜操劳,公社发展得越来越好,大家的日子也渐渐好了起来,我这点粉条也代表了我家里对王书记的感谢,请阿姨您一定要收下,不然我回去也没办法跟父母交代。”方大军这谎话说得冠冕堂皇,而且连腹稿都不用打。
杨春桃听得心儿欢喜啊,自家男人的荣誉就是她的荣誉,她也一直是走妻凭夫贵的路线。
“粉条呢阿姨做主收下了,但阿姨可不能占你一个孩子的便宜,这是两块五毛钱,算是阿姨买你的粉条。”杨春桃说着就爽利的摸出钱来,她男人一发工资基本全上交给她了,原因就是她一口气生了三个大胖小子,因为男人忙工作,要孩子比较晚,大儿子现在刚满十二岁,在长莎老家读初一。
方大军连忙推让,说着不能收钱云云,但语气却不坚决,最后推让了一阵,他就装着很不好意思的把钱放口袋里了。
“阿姨你人真好,太阔气了,大城市来的就是不一样。”他这话说的,放在三十年后是人都能听出带着讥讽。
但现在效果却比想象中还要好,杨春桃黝黑的脸庞都乐开花了,虽然这钱她给得也心疼,但这话她却听得比喝了甲鱼汤还要舒坦,大军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啊!
言归正传,方大军跟着就认真的在本子上计算起粉条的事情来,各种数据都精确到了小数点后面两位,可惜现在没有电脑,不然做个excel报表那就一目了然了。
“阿姨您看,就算粉条只能卖四角钱一斤,仍然有很大的赚头。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调查清楚粉条在外面的价格情况,不用去多远,只需要在县里市场上问问价格就可以,可惜我没这个条件去调查。当然能调查清楚市里的价格最好,这样就能最大限度的估算出粉条的价值。
我的想法是直接把粉条批发出去,就是以略低于市场的价格卖给一个或是多个能有条件在外面销售粉条的人,这样的话,不仅仅可以快速出手拿到钱,而且也可以抢夺时间。再用这些钱去收购附近公社的红薯,继续加工粉条,争取在冬季来临前多加工多赚钱。”方大军理性的分析道,其实这是在下套呢,粉条一倒手马上就能大赚一笔,杨春桃肯定会为这几千,甚至更多的钱冲动,王宏文怕也会顶不住重金的诱惑,就算顶住了,其他的干部中总会有想来中枪的。
这么一大笔巨款他当然也心动,可惜目前他没这个能量去吃下。
“阿姨听懂你的意思了,但是这么多粉条,上万元钱啊,能找到人来批发吗?”杨春桃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方大军笑道:“这个简单啊,只要那人有条件,又是信得过的人,那就可以先让他拿粉条去卖,等了卖了在结算批发的钱就可以了。”
这话简直说到了她的心坎上啊,在角山公社,还有谁比她男人王书记更让人信得过。
“那,那个,大军,您看要是阿姨来负责出售粉条可以吗?”杨春桃终于说出了打算。
方大军等的就是这句话:“什么?阿姨您想批发粉条吗,那就太好了。我知道阿姨您不缺钱,您跟王书记一样心都向着咱们角山公社呢,但是我也听人说过在外面找关系花费大,生产队也不能让您白忙活啊。您看以市场价八成的价格批发给您怎么样。”
“八成!”杨春桃双眼中又闪现出“$$”的符号,一倒手不就能赚八千多块钱,就算要花费一些经费,但是赚到的钱完全能让她疯狂了,这么多钱能卖多少好衣服,还能卖金项链金戒指,现在的黄金才四十多块钱一克。
方大军装着紧张的问道:“阿姨,是不是太高了,要不改为七成吧,但以我估计七成的话就有点麻烦了,怕有些不知道销售门道的乡亲不理解。”其实他真是报高了,八成这么高的批发价,放到三十年后只能被吐一脸的口水。
“不是,八成的价格已经足够了,阿姨又不是生意人,就跟你说的一样,卖粉条是给乡亲们帮忙,另外也就拿点辛苦费,要是按七成算,那阿姨不就成了投机倒把了吗,你可别在说七成的话了。”杨春桃一脸正气的说道。
方大军笑了,八成的价格批发给杨春桃,又是这么大的数量,怕是王宏文要去求爹爹告奶奶了,睡觉说梦话都会嚷嚷着卖粉条,但辛苦归辛苦,杨春桃两口子必然会大赚一笔,这就是当官的威力,只要能当上大官,想赚钱那就太容易了,这也是后续的社会现状啊。
此时他不过是提前让杨春桃认识到这点罢了,希望杨春桃的胃口别养大了,不然王宏文迟早会中枪。
到了这里,杨春桃基本已经被忽悠住了,方大军跟着话锋一转,装着叹息道:“可惜啊,这些都只是我的个人想法,如果没有王书记点头,这么多的红薯谁敢动啊。而且如果真的要加工粉条,那现在就得修建粉条加工场,到时候红薯一开挖就要抢时间,一但天气转冷,粉条就晒不干了。还有年关的时候老百姓都分到了钱,正是购买力最强的时候,我们必须赶在那之前把粉条加工出来贩卖。”
“大军啊,你怎么忘了阿姨,回头阿姨就找你们王书记说明情况,这红薯本来就要分到各家手里,现在集合起来加工粉条,卖了之后分钱,这跟分红薯不是一个道理吗!要是怕别人说闲话,咱就把赚到钱换成货物在分给乡亲们,这不就得了,任谁来也挑不出毛病。”杨春桃也算是有点小聪明,居然马上就想出了这么一招,这算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具体表现吧!
方大军隐晦的笑了笑,接话道:“如果阿姨你真想批发粉条来卖,那我建议您找一个人来顶缸,不要让乡亲们知道是您在批发粉条,免得影响到王书记的风评。我的意思是,乡亲们当然能明白您是在为大伙做好事,但就怕外面一些人眼红嫉妒咱们,所以……”
“大军啊,阿姨早就说过你脑袋瓜子聪明,这话说得太好了,那成,阿姨那就做好事不留名吧。不过,你觉得找谁来顶缸比较合适?”杨春桃根本就没发现,从一开始她就被牵着鼻子走,一步步落入方大军设定好的计划中。
而方大军对于现在的谈话早就模拟了很多遍,反复推敲过,至少他自己发现不了破绽。
“我觉得姓李的那家知青比较合适,您想啊,知青毕竟不是咱们公社的人,真出了事也牵扯不到咱们公社。但现在他家又在公社过日子,生活是好是坏也就王书记一句话,这样一来,他就不得不顶缸了。只好稍微给他点好处,让他日子好过一点,保管他不敢出去乱说话。”方大军低声说道。
杨春桃眼神一亮,“大军你是说李正阳一家吧。”
“对,就是发展村的老知青李正阳,他的妻儿都在公社,是最合适顶缸的人。”方大军冷静的说道。
“不错,整个公社除了他还真没有其他更合适的人了。大军啊,你这脑袋瓜子不去考大学当官实在太可惜了。”杨春桃感叹道,到这时她算是见识到了这个小伙子的厉害,考虑事情根本就让人抓不到把柄,而且最重要的是方大军不贪心,从一开始到现在就没提过一句他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也没有提任何要求,这样的性格太老辣了,如果去当官,怕是很多人被他整了都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但反过来,有他来帮自己的忙,肯定就能赚到很多钱,而且他毕竟只是个农村半大孩子,又没有家庭背景,只要她这边多照顾下他,就能维持这种关系,这简直等于是白捡了一个出谋划策的高手啊。
方大军当然不清楚杨春桃的心思,他这时候正在思考李玉兰的事情,而李正阳就是李玉兰的父亲,他心理内定的老丈人。把李正阳推荐出来顶缸,其实是想让其家庭的日子好过一点,如果万一这事情出问题了,也并非是坏事,没有了依靠的李玉兰就让他来照顾吧。
认真说来,他真的不是一个好人!
第二十三章 估算错误的信息
方大军突然皱了下眉头,因为他想起了一件非常关键的事情,他能确定人民公社取消的时间正是八二年底,到了八五年,公社基本就全部转化为乡镇编制了。
这还是托看电影的福,另外那部“高考1977”他也记忆很深,77年正是恢复高考的时间,但是角山公社这里却是78年才恢复高考,推迟了一年。
之所以想起这些问题,是因为他猛然间想起了“小岗村”三个字,这个村是最先自主分田到户的地方,奈何他严重偏科,历史知识基本还给了老师,对于小岗村出现的时间他给忘记了。
穿越后他一直认为分田到户是在人民公社取消之后,但现在认真想想,好象并不是这么回事。
应该是在公社取消之前,有些地区就已经在搞分土地到户了。难道,这又是地方保护主义?
但是分田到户是社会大势,地方只能压得了一时,一但到了今年年底,这土地不分也得分。
这时,方大军斟酌着问了一句:“阿姨,你听说过小岗村的事情吗?”
谁知道杨春桃随口就回道:“阿姨当然知道啊,你们王书记提到过,不就是硬要承包土地到户的村子吗。你说这些人也真是的,土地都是国家的,公社集体土地和自己承包不都一样吗,勤快点,多挣工分,可比自己承包强多了。”
这话让他听得膛目结舌,这简直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啊,“那阿姨,您有听王书记说过是哪一年的事情吗?是这样的,我另外还有一个赚钱的想法,但还需要一些资料作为参考,您也知道这山沟里听不到啥外面的消息。”
这山沟里目前还真没有电视机出现,就是收音机不敢说绝对没有,但肯定也没几台,村民接触外面的消息,要么通过口口相传的八卦消息,另外就是通过公社的广播通知了。
“这还不简单,抽屉里有上面发的文件,你自己看看吧。阿姨当年可没你们这条件,认字不多。”杨春桃说着就打开抽屉拿出一打保存得非常好的文件资料。
方大军顿时大喜,连忙接过翻阅起来,只是一会就看见了一条让他震惊的信息。
“各省、市、自治区党委,各大军区、省军区、野战军党委,中秧各部委,国家机关各部委党组,军委各总部、各军兵种党委,各人民团体党组:现将《全国农村工作会议纪要》发给你们。中秧同意纪要的基本内容,望即结合本地区的实际情况贯彻执行。
实践证明,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我们的农村政策是正确的,我国农村经济近几年的变化、发展是令人鼓舞的。但是必须看到,我们农业的基础毕竟比较脆弱,工作中也还存在不少问题。所以,一定要加强调查研究,及时地了解新情况,解决新问题,继续艰苦工作,力争一九八二年农业有一个更大的发展。
各级党的领导应向干部和群众进行宣传解释,说明:我国农业必须坚持社会主义集体化的道路,土地等基本生产资料公有制是长期不变的,集体经济要建立生产责任制也是长期不变的。
目前实行的各种责任制,包括小段包工定额计酬,专业承包联产计酬,联产到劳,包产到户、到组,包干到户、到组,等等,都是社会主义集体经济的生产责任制。不论采取什么形式,只要群众不要求改变,就不要变动……”
这居然是一份通知可以承包土地到户的通知文件,而时间是1982年1月1日,公社收到的时间是2月8日。
这直接让他震惊了,而且是非常震惊,连忙继续翻看其它文件,还真的给找到小岗村的消息,小岗村居然是在1978年就按手印承包土地了。
那就是说全国目前已经有不少地区分田到户了,国家也鼓励大力发展农业,但这份文件里也没有把分田的事情说得太坚决,比如这一句:“不论采取什么形式,只要群众不要求改变,就不要变动!”以及开头那句:“望即结合本地区的实际情况贯彻执行。”
但是坑爹了啊,公社根本就没有通知这份文件的内容,大家都不知道这事,如果知道了,以农民对土地的热爱,即便是加重征购也会要求分田地到自己手中啊!
方大军很想拍着桌子开骂,这td的不是胡来吗,按日期算,早在今年开春的时候就可以分土地了,结果拖到现在都没有一点风声。
想法归想法,他只是一个小屁民,冲动是魔鬼啊!
冷静下来后,继续翻阅起来,这样直接接触上面文件的机会错过了可就遗憾了,也担心王宏文突然回来,他看的速度很快,看了文件又让杨春桃把一些报纸找出来。
让他欣喜的是居然还有人民日报,虽然早就已经过期,但对于他来说每一篇报道都非常重要,这是他评估现在这个时期能干些什么的重要依据。
突然,一张夹在报纸地层的手稿掉了出来,抬头看了一眼,杨春桃正双眼放光的研究他刚才写的粉条计划。
顿时飞快浏览起这张手稿来,这竟然是王宏文写的一份分田方案,片刻后方大军叹了口气,原来王宏文是主张现在就分田的,但上面的领导班子觉得要缓一缓,原因就是大家的胆子被搞小了,在形势还不是非常明确的情况下,不敢分田。
一是担心分田后没有办法完成征购任务,二是担心影响到政治前途。之前特殊时期的影响太深远了啊!
突然又是一条重榜消息映入眼帘,xx第十二次全国代表大会召开了,邓爷爷就要上位了,而正式上位的时间应该是明年吧,改革开放的大浪潮跟着就要来临!
他穿越前那一世读书时,有一本教材“人民的儿子”,说的正是邓爷爷的事迹,印象还是有一点,再结合眼前的资料印证,马上就猜测出了个大概,也对目前的国内形势有一个直观的了解。
突然他笑了,现在他一点都不担心“割资本主义尾巴”这个问题,不用多久,先富裕起来的人反而会得到表彰。
全身一下轻松起来,先不谈煤炭的问题,其他方面他也能搞了!
恋恋不舍的把这些文件和报纸还给了杨春桃,打定主意,一搞到钱就到邮局订几份报纸,收音机和电视也争鹊诰攀榘搞到,或许还需要交几个笔友,以方便接触到最新的政策信息。
兴奋的摩擦着双手,他其实对工厂那一套很是留恋,也有点想办一个工厂了,把先进的管理流程实践到现在的年代。
就在这时外面过道上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杨春桃马上欣喜的说道:“你们王书记回来了!”
第二十四章 得很之名
很快,王宏文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四十岁上下年纪,身躯修长挺拔,五官端正,一头这时期比较流行的三七开发型,输理得一丝不苟,脚下是一双皮鞋,但穿着却随了公社干部走,一件四个荷包的青布长袖,胸口荷包别着钢笔,双眼平和但很有神,很有个人魅力!
总体来说王宏文给他的印象还不错,至少他没有嫌弃糟糠之妻,也是主张分田到户的一派!
“王书记好,我是新桥二队的方大军!”他这时站起身自行介绍道。
王宏文微笑着点了点头,“大军啊,你很不错,小小年纪就能想到别人所忽略的东西,也能学以致用。”
他自然谦虚了一番,在没完全摸清楚王宏文的脾性之前,他都不能表现得太过了,以免起到反效果。就算公社取消了,角山公社多半会改为乡的编制,因为这里有七个生产大队,五百多户村民,人口也应该破了三千之数。
他要挖煤,只要王宏文点头,他就直接低价承包个五十年时间,让别人无路可走。
“宏文啊,大军的脑袋瓜子聪明得很,你快过来看,这是大军写的粉条计划!”杨春桃急促的拉过男人,介绍起本子上的数据来,她虽然识字不多,但对于数字却是很精通。
方大军也认真起来,但更多的是观察王宏文的反应,片刻后他就有底了,这事多半能成。
“大军啊,八成的价格是不是太低了!”王宏文有些尴尬的说道,他家里兄弟多,也超级穷,年少的时候家里就怕他找不到媳妇,所以就找到杨家订了亲,因为杨家在生产大队是最富裕的,家里也没有儿子。最开始本来是说好他入赘,但他一考上大学当了官,身份不同,杨春桃也就嫁了过来。
这时期的入赘可不好受,女婿得负责给丈人家修新房,是真的去给人当儿子那种,他虽然最后没入赘,但当儿子的责任却揽了下来,这才有每个月工资悉数上交给媳妇。但这样一来,本家这边孝敬得就少了。
此时粉条的事情摆在眼前,他一琢磨就有了底,这件事并不违反原则,而且能大赚一笔,这钱给两边家庭修楼房都错错有余。再说,他就是不答应,媳妇也肯定不可能放过这次赚钱的机会,搞不好直接往两边家里一说,到时候岳父岳母、老父老娘、兄弟姐妹,外加三个儿子齐上阵,他也只有点头应下。
方大军想了想,索性实话道:“王书记,我知道您是关心乡亲们,不想占乡亲们的便宜。但是八成的批发价已经很高了,如果再高,那就是乡亲们对不起您了。全公社所有红薯加工成粉条,那就是几十万斤的数量,虽然说粉条能保存得久,可以慢慢销售,但仅仅只是靠销售给老百姓,可不太容易,毕竟粉条也不便宜。所以大部分,至少一半的粉条得销售给单位,如果能让单位当成年货发放,那销售起来就快了。但这样一来,您要么压低点价格出售,要么给负责采购的人送回扣。最后算下来您肯定会赚不少,但这些钱都是辛苦费,人情费,是您应该拿的。”
这话简直说到了王宏文的心坎上,占便宜和辛苦费完全是两个概念,前者是走投机倒把,而后者是获得劳动价值,“好,那我就挣下这笔辛苦费吧!”王宏文直接点头了,并没有拖拉,因为刚才方大军已经讲得很清楚,如果真的要制作粉条,那么现在就要开始修建场地,抢夺时间。
方大军自然大喜,又道:“王书记,杨阿姨,目前第一是要修建场地,砖头什么的都好说,现在还差了一套红薯粉碎机,我琢磨了一下,打米房的机器改造一下就可以用,王书记您看是不是想想办法,让上面再发一套打米的机器下来,这样就不用公社自己负担,减少成本。”这就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国家即便再穷,也不差这一套机器。
王宏文琢磨了一下,点头道:“这个到是没问题,打米房的机器也有些年头了,申请一套新的问题应该不大,但到时候请什么人来改造机器呢?”
方大军笑道:“我就可以,不过要请初中的物理和数学老师,还有公社所有的铁匠来帮忙。”他这样要求,其实另外还有目的,牵扯到他以后的计划。
“好啊,前有打谷机,后有粉碎机,大军你可是咱们公社头一号发明家啊,厉害得很。”王宏文赞叹道,两口子都说了“得很”这两个字,这是夸赞一个人非常厉害的意思。
方大军继续谦虚了一番,又道:“另外还有一点那就是保密,如果让其它公社也跟风搞粉条,到时候粉条一多,价格就会贬低,只需要保密到月底就行了,到时候其它公社想跟风也没那个时间搞设备修建场地。”
杨春桃接话道:“大军说得在理,再好的东西只要多了就不值钱了。”
谈话愉快的进行着,而后方大军又重新给王宏文介绍了一番,这一次直接说出了其中的厉害关系,也就是不光说了做粉条的好处,也说明了难处。王宏文能干到书记这个位置,不可能是平庸之辈,与其等到他去发现问题,不如他直接说出来,这就是看人说话,同样的事情跟不同的人说,起到的效果很可能天壤之别。
一直谈到天擦黑,这才把所有的问题都给理顺了。
“宏文,我看干脆就让大军来当粉条场的组长怎么样,他做出了移动打谷机,七个生产大队都承了他的情,粉条场也是他设计的,由来他调动七个大队的技术工搞粉条场在合适不过了。”杨春桃建议道。
王宏文思索了一下就点了头,“大军,那你就辛苦一点,我也给你开个后门,让七个生产大队都给你算工分,你在七个大队都分一笔粉条的钱,你看如何?”
方大军顿时对王宏文刮目相看,这样的绝招都能想出来,一方面王宏文不用额外给他好处,另一方面又给了他天大的好处。粉条真的成了,他在一个队至少能分六十块钱,七个大队就是四百多,甚至还可能更多。
“王书记,这样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这话意思就是他接受了,王宏文搞批发都赚了大钱,如果他什么好处都不拿,那王宏文也不会安心,再说他也真的缺钱,也就不矫情了。
“呵呵,你放心吧,明天我就找七个队长谈话,如果谁不同意,那就不用做粉条了,那个队就按老规矩分红薯。”王宏文这是在将军呢,谁敢不同意,只要最后做粉条分到的钱比分红薯划算,那么退出的生产队长就会成为过街老鼠,除了请辞没有第二条路,而且以后在公社也混不下去了,会被吐沫淹死,也会成为笑柄。
方大军突然改变了想法,他自认为对工厂的管理经验很强,但是对于官场之道却不清楚,此时决定今后跟着王宏文好好学习一段时间,分析清楚王宏文这个人,也看清楚王宏文是如何当公社书记,就算他志不在官场,但了解清楚了门道,才能利用这些当官的人。
天色不早,他就出声告辞欢天喜地的回家去了,事情顺利得让他想大声呼喊,角山人民公社已经在渐渐打上他的标签!
等他一走,杨春桃就笑着道:“宏文,你觉得大军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太厉害了。”
王宏文点了点头,认真道:“是啊,角山这小池子要养出大龙了。这件事你做得好,但是还不够,明儿一早你就出去使劲夸赞大军,让公社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我看重的人。”
“宏文你是打算?”杨春桃接话道。
“恩,公社要制富,就需要大军这样有想法又有动手能力的人来带动,我想好好栽培他一番,成为我往上爬的助力。”王宏文眼神闪烁着,他是一个贪权的人,不想在公社书记这个位置上养老,只要干出了政绩,升到县里并非不可能。
又嘱咐道:“你平时爱占小便宜我都没说过你什么,但对于大军你可要收敛好心思,他是聪明人,你占了他的便宜,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他设计了。”
“你就放心吧,大军这孩子我看着也喜欢,占便宜怎么可能占到他头上。”杨春桃表明了态度,她自有一套驭夫之道,那就是不做男人不喜欢她做的事情。
翌日清晨,方大军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呢,瘦猴就跑来告诉他有了一个新诨号,叫方得很!
这让他目瞪口呆,他的诨号早就想好了,就叫“及时雨”啊,争取向宋江看齐,虽然他面貌不黑,但是心够黑!
第二十五章 声名鹊起
等中午父母回来时更是乐得嘴都合不拢,父亲不仅拉着他唠叨了三根叶子烟的时间,临吃饭时还把珍藏的白酒拿了出来,破例让他也喝半碗。
但他这辈子为了x福着想,不仅戒撸,还暂时把烟酒给戒了,如此,也就小酌了一口,剩余的让父亲给喝了。
方东华酒量并不大,两半碗下肚脸都红透了,有些醉醺醺的说道:“儿啊,你给老汉长脸了,王书记都叫你方得很,乡亲们也都夸赞你聪明厉害,老汉听着心理舒坦啊!”
方大军想了想,干脆就把粉条场的事情说了出来,他是组长,也说了他在七个生产大队挣工分的事情,这件事不仅仅是挣钱的事情,他也能借这个机会在全生产大队混个脸熟,争取到处拉拢人心,比如扶老太太过田埂,给孤寡老人送点谷糠表示慰问,给孩童发点零食,呃!
“让你当组长,还能在七个大队都挣工分,王书记真是这么说的?”方东华不是不相信儿子,实在是因为这事太让他震撼了。
方大军连忙打着包票,“当然是真的了,王书记昨天亲口跟我说的,我算过了如果粉条的事情一切顺利,到时候我就能分到四百块钱左右,来年咱家的日子也会好过了。”
“好,好啊!”方东华说着就揉起了眼角,这个平时只知道闷头打砖的老实硬汉,居然高兴得流泪了。
方大军见此,只好又数落了老父一阵,不是逾越,而是他发现老父特别喜欢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说分田到户的事情,这种全公社的大事情,只有上面的大领导才有决策权,也是迟早的事情,不急这一时,如果现在真的分了,反到不好集中搞粉条场了。
正在这时,公社的广播响了起来,每个生产大队都有两个喇叭接收器,广播一响,基本全公社都能听到消息。
“现在通知一下,请新桥二队十一组的方得很,也就是方大军,在下午三点左右到公社来参加干部会议。再通知一遍,请……”
广播还在继续,方大军早已经目瞪口呆,他今儿已经是第二次被惊到了,这广播一出,他的诨号也就真的敲定了啊,按村里的传统,这个诨号怕是要伴随他很多年,甚至是一辈子。
但他不知道,这条广播一出,全公社都哗然了,几千号人议论纷纷,关于他的信息马上就八卦了出来。
男,未婚,现年十五岁,昨年高考落榜,以挖煤炭挣工分,老父是打砖能手,祖上n代都是贫农,这样的资料在公社能找出几百份雷同的出来。但他摇身一变,从挖煤工突然就有资格参加干部会议了,而且还是通过广播这样正式的通知,王书记还亲口送他“得很”这个诨号。
即便乡亲们淳朴,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嫉妒的自然也不少,但对这情况却不敢说闲话,原因就是因为方大军搞出了移动打谷机,不仅让打谷子变得更省力,最关键的是这将大大增强谷粒的抢收,下雨天也不会受到影响,可以说移动打谷机一出,从此抢收谷子再无压力!
有了这份贡献,如果谁敢唱反调,铁定被吐一脸口水。
不管过程如何,此时方大军瞬间就成了角山公社的名人,而且随着其它公社使用移动打谷机之后,他的名声将传得更远!
“好啊,我儿子现在也是干部了!”方东华热泪盈眶,只怪幸福来得太突然。
方母也张罗着要杀鸡庆祝一下,但家里就俩两母鸡,再继续杀怕就没有鸡蛋吃了,方大军自然连忙阻止,要庆祝不差这一时。
下午他稍微整理?br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