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了一下乱发,因为没有发蜡,就只好吐了点口水往头上抹去,呃!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人长得帅,何需在意发型问题。
没有手表,只好根据太阳的位置来确定时间,在去公社的路上,他算体会了一把热情过头的感觉,见人就被打招呼,还拉着不让走,非得好好唠叨下他是如何想出打谷机的,以及夸赞打谷机如何如何好用云云。
他不得不感叹受之有愧啊,但也无压力的接受了,要想出名,首先脸皮就得要厚。
且不谈抵达公社后的一番客套,这时他到了会议室中,坐在木椅上,身前桌上放着一个茶盅,没有投影仪,没有电脑,甚至连个象样点的记录本都没有,但墙上有主席的画像,能给人无穷的力量。
与会的除了七个生产大队长,就是公社十来个干部了,其中两个他在病房见过,剩余的也基本打过照面,但也有三个干部还是第一次见到。
王宏文和公社社长朱彰元并排坐在主位上,gc党领导天下,公社里还是书记最大,王宏文这时出声介绍了一下他,方大军跟着站起身打了个招呼就算了事,因为年龄问题,他不能表现出太会来事,也就是不能太过了。
接着王宏文又把在坐的所有人介绍了一遍,这样做无非就是给他介绍,足以显示出对他的重视,这让方大军也稍稍有点感动,马上反应过来,这就是王宏文收服人心的手段。官场和工厂不一样,追求的不单单只是工资,还有更多无形的东西。
“咳咳,下面我先说一个好消息,由方大军设计改良的移动打谷机已经获得了县委的高度重视,明天就会安排专人实地考察。刘队长,今明两天你不就要跟着上工了,安排一下打谷机的演练,随时做好准备,安排同样距离的两块田,分别进行以前的收割办法,和移动打谷机收割,让专员们用眼睛就能看到移动打谷的好处,你那边没问题吧!”王宏文干练的说道。
刘春山当即就激动了,能在县领导跟前露脸,对他来说就跟被馅饼砸中一样,还是大肥肉馅的,连忙立下军令状,说了些一定完成任务云云。
王宏文点了点头,又请朱彰元说了会话,等王宏文接过话就道:“今天还有一件事情要宣布,下面请方组长说明一下接下来公社的主要任务。”
方组长?这个称呼一出除了上面的书记和社长两人,其余人等莫不脸色大变,他们这些队长可是由群众选举出来的,而非上面任命。
现在方大军这个半大娃子,居然直接就成了组长,这好象不合规矩了吧,而且这个组长到底有多大的权利?
方大军露出一个腼腆的表情,跟着就雷厉风行的站起身来,在王宏文的示意下开始了一番循序渐进的忽悠,还是说红薯粉条,但这次只说明了做粉条能如何如何赚钱,然后就是憧憬这些钱能买多少东西,能让每个家庭都过上一个前所未有的富裕年云云。
不知道是不是吹得太厉害,还是事先王宏文请了托儿,当即发展村的陈队长就拍案而起,激动得大声叫道:“那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挖红薯做粉条啊!”
“咳咳!”王宏文出声道,“大家请稍安毋躁,等方组长先把话说完,再说现在还没到挖红薯的时间。”
方大军一怔,难道他都已经吹嘘到这个程度了王宏文还不满意?无奈之下,话锋一转,开始说起粉渣子养猪的问题,他的心算能力很强,当即就报出有意整合后的数据,比如这些粉渣子能养上千头猪,这些猪又能卖多少万块钱,每户理论上又能分多少,这猪多了,猪粪自然就多了,来年又能多丰收多少粮食。
有了粮食又能多做粉条,多养家畜如何如何,直接引出做粉条发家致富一条龙的发展路线!
“说得好啊,做粉条赚钱并不是目的,通过做粉条发展农业才是我们公社今后一段时间的工作重心!”这话是朱彰元说的,水平不是一般的高,做粉条硬是扯到发展农业上面去了。
王宏文接话道:“对于粉条的计划大家都清楚了吧!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由方大军同志负责粉条场的机器改造,以及场地修建。但是因为方大军同志并不属于干部行列,所付出的劳动公社就应该给算工分,我和朱社长都提议凡是参与粉条计划的各大队都给方大军同志算一份工分,不过工分仅限于分配粉条所获得的价值,不会要求各队分配其余粮食给方大军同志。
下面进行投票,愿意参与粉条计划的就保持默认,不愿意的就请举手,公社会尊重各队的意见,如果不愿意参与进来,那就按照原来的规矩把红薯分配给各家各户。
好了,开始吧,不同意参与的请举手!”
方大军顿时愕然,这就跟课堂上老师问“听懂了的请举手”,铁定不可能百分百举手;但如果是问“没听懂的请举手”,那真举手的就是傻子了。两句话最终要问的答案其实是一样的,但表现出来的结果却会截然不同。
比如现在如果王宏文问想参与的请举手,那就有可能不会全部举手,但现在这样问,方大军猜测怕是本来还要考虑的人也不敢举手了。
接下来的情况果然如他猜测的一般,七个队长都保持了默认,没有人举手。
“那好,全票通过,接下来我们商讨一下如何完成粉条计划!”王宏文一句话给这件事定性了,要想推翻重来几乎不可能,除非王宏文突然被调走或是倒台。
傍晚时,方大军当组长和在七个大队挣工分的事情已经正式确定,他这个组长只是虚名,但却能给他带来非常大的好处。
时间差不多了,现在还不是干部大吃大喝的时期,散会后就各自回去吃自己了,方大军这边单独跑去找到发展村的队长陈中军,一是刚才这人表现得最为激动,二嘛就是因为李玉兰一家就在发展村。如此一来他就少不得会利用现在拥有的一点小权利来泡妞了!
第二十六章 深冷的煤洞
“陈队长请留步!”方大军叫住陈中军后,直言道:“粉条场需要用到大量清澈干净的水源,所以会修建在上游,我觉得发展村的位置就很不错。”
“那太好了,方组长需要什么人手尽管跟我说,我们生产大队一定全力支持!”陈中军现在可不敢把他当成半大娃子,称呼都直接叫上了组长。
方大军笑着道:“那就最好了,明天县里要来考察打谷机,这样,我后天到发展村去一趟看看地形,不会耽误陈队长的工作吧。”
“能耽误啥啊,王书记和朱社长都说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做粉条。”陈中军是个直肠子的性格,这样的性子其实不适合混官场,但是当一个小头目却能深受下面人的支持。
“那成,具体的后天再说!”天色不早了,方大军也没有多聊,寒暄了几句就往家里而去。
饭桌上父母少不得又要问问他的事情,他自然是挑好的说,目前也没什么坏消息。呼哧呼哧喝了两大碗玉米粥,冲了个凉早早就睡下了。
翌日一大早,他又给了俩妹妹五分钱,俩妹妹手牵着手,晃荡着小背篓欢天喜地的跑去上学了!
他这边收拾了一下,换上了一套无论怎么洗都不可能洗干净的挖煤工作服,戴上藤条编织的安全帽,想了想又把红布包裹的那块黑石头放进裤兜里,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
他打算亲眼去见识一下现在的煤洞,虽然记忆中有太多挖煤的情景,但还是不如亲眼所见来得清晰。
煤矿其实最重要的就是安全措施,这里面又以防止瓦斯爆炸最为重要,一但发生瓦斯爆炸,伤亡会极端惨重。
实际考察煤洞后,他会着手编写作业指导书,给挖煤的工人培训,编写安全知识考试,合格后才能进入煤洞作业。
ch4+202—2+2h20,这是瓦斯爆炸的方程式。井下抽烟、电气火花、违章放炮、明火作业等都容易引起瓦斯爆炸。说穿了就是达到一定浓度的瓦斯气体遇到高温引火源,同空气中的氧气产生的一种热链式反应。
要防止其实也简单,测试矿内瓦斯浓度,如果过高就抽掉一部分瓦斯,另外就是防火,大概六百度的高温才会使瓦斯爆发,所以抽烟这样的小火苗基本不可能引爆瓦斯,但也并非绝对,这人倒霉起来怎么都会中枪。
另外一个重要的引爆原因就是金属工具和煤炭的摩擦,煤炭本来就是燃烧物,如果摩擦过大,等于是在摩擦打火石,那一瞬间的温度很大可能引爆达到浓度的瓦斯,至于氧气,人都在里面呼吸,氧气自然就是充足的。
不过瓦斯爆炸一般只有大型煤矿才容易中枪,似角山公社这种纯手工劳作的土煤洞,要想发生瓦斯爆炸几乎不可能,他此时算是在未雨绸缪吧,靠这种小煤矿想成为亿万富翁太难了,后面必须建造大型煤矿。
思索间他就往生产大队的煤洞走去,位置离猪场并不远,二十多分钟后,他来到地方,这是一个直接往山坡中人工挖掘出的山洞,高二米,宽三米左右。
煤洞里正往外流着泉水,很细小,但一直在缓缓流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深冷的煤炭味,蹲下身摸了摸泉水,只觉得冰冷刺骨,但很清澈,可惜水中同样有煤物质的味道,人不能喝。
他没急着进去,而是在洞口等了一会,但见秦二拖着一辆煤车缓步出来了,煤车的结构非常简单,两个轮子加上左右两个长扶手,这扶手就是楠竹棒子,车厢也是由楠竹制成的,宽一米多点,长两米多,一次只能拉半吨,如若煤炭再多点,人就拉不动了。
即便如此,这半吨煤炭也拉得非常吃力,非身强力壮者不能胜任。
秦二这时摆出一个j向前倾斜三十度的经典造型,也犹如那副世界名画《伏尔加河上的纤夫》,一根粗大的麻绳斜套在肩头连接到后面的煤车上,左右双手抓住煤车的扶手,这就样埋头向前倾斜着身体,一步一个脚印往外拉着煤车。
方大军之前也在重复着这样的动作,看似很悲惨,但是适应后,也就习惯了。
也因为道路已经由轮子压出了痕迹,而且没有向上的坡度,拉起煤炭来多少会有惯性,一出煤洞就是下坡路了,很轻松就能拉到煤炭场地去。
难的就是煤洞里面那一段距离,所以这种土煤洞一般开采不了多久,因为路线一拉长,运输煤炭所浪费体力就太惊人了。
往后面发展,煤炭储备量丰富的矿洞就要架设铁轨,利用轨道来把煤炭从矿洞里面运输出来。
“大军,你咋来了!”秦二刚抬起头就看见正在走神的大军,连忙叫喊道。
方大军笑了笑,“我这不是休息几天,浑身不舒服,就想来煤洞看看。”
“这有啥好看的,你先等会,我把这车拉出去就可以收工。”秦二乐呵呵的说道,一个满工的任务就是一车约莫半吨煤炭。他当然不可能这么快挖出一车来,但他是和秦大一起协作,他先拉一车出去,回头再去帮秦大搞定另外一车,抓紧点时间,两兄弟到中午就可以收工。
下午要么去耍子,要么在自己家里干点农活,也因为如此,即便挖煤很劳累,但愿意干的人也并不少。
这个煤洞是属于新桥大队的,只有七个人在挖煤,一天出大概四吨煤炭,因为大叔黎建军一个人就挖了一吨,算得上大队的头好猛男!
“呵呵,我和你一起去倒煤炭,然后你陪我一起到煤洞里面去看看。”方大军出声道,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居然对这黝黑的煤洞有点恐惧,这简直就是坑爹啊,也对自己非常无语。没办法,虽然他评估下来这种土煤洞一般不可能出安全事故,但作为现代人的思想,对这种危险的工作有着本能的抵触。
这可要不得,他还指望开采煤炭成为亿万富翁呢,如果自己不敢进煤洞,这不是闹笑话吗。
“成啊,等帮我哥把煤挖了,咱们下午就去耍子!”秦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却一下把脸给抹花了,黑得跟包公似的。
十几分钟后,秦二的煤炭上交了,今天的工分到手,而后就轻装上阵,和方大军一起有说有笑的往煤洞走去。
漆黑的煤洞,散发着阴冷,如那吞噬血肉的凶兽张开巨口,让人不寒而栗!
而且煤洞里面没有照明,只有最里面点了几个煤油灯好方便大家挖煤,目前连便携式矿灯都没有,条件简陋得一塌糊涂,也是因为一直都是点煤油灯作业,洞里有明火,所以他才确定这样的土煤洞很难发生瓦斯爆炸。
因为公社从挖煤以来,从来没发生过瓦斯爆炸的事件,像秦大秦二怕是连瓦斯爆炸是什么都不知道。
“大军,快点啊,你今儿咋了?往常就你跑得最快啊。”伸手不见十指的煤洞中回荡着秦二催促的声音。
方大军很想给自己一巴掌,煤洞的主道是直线打进去的,他只要抬起脚步走就可以,就算看不见,也不会迷路,多走几次就能飞快抵达挖煤的场地了,何况他之前在这条道上走了一年。
“唉,我身体这不是还没全好吗,你也慢着点走!”方大军撒谎道,其实他此时摆出了一个大鹏展翅的动作,正在小心翼翼的摸索前进呢。
“好勒,我们边走边聊天吧,大军,你昨天去开啥会啊!”秦二找着话题。
秦二是自己人,方大军也就不避讳,把昨天开会的内容大概说了出来,这让秦二听得惊呼连连,最后方大军猛然间发现现在的人实在太好忽悠了,应该说太好骗了,如果他现在转行出去当骗子,怕也能发家吧!
或许是因为聊天缓和了恐惧心理,也或许是身体原主人以前养成的习惯本能,他渐渐的放下了摸索的双臂,已经能行动自如了,每踏出一步不再担心撞到洞壁上,也不再去想什么煤洞突然爆炸,塌方等等。
一直到听见挖掘煤炭的声音,两人已经往里走了一里多路,这个煤洞直接打进了山腹中,道路一直很平坦,也几乎是笔直的,可能也是因为没有弯道,如此一来,煤洞的空气就能和外面流通,就算有瓦斯气体也被流通的空气给稀释了。
也因为挖煤的工人不多,破坏力没有那么大,有时候事倍功半并非是坏事,慢工出细活,干得扎实,也就不容易出事故。
至于他那次被埋了,完全是倒了八辈子秋霉,属于个别极小概率事件!
又走了一小会,终于看见亮光了,挖掘敲打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也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突然,他感觉左边的大腿有点发烫,一惊之下,伸手一摸,马上面露惊讶,因为裤兜里的那块小黑石头居然在发热!
第二十七章 黑金纽带
小黑石头居然在发热,方大军直接惊呆了,但也没有出现恐惧的心理,就如烧过的石灰石遇水就会发热一样,矿石自主发热并非没有可能。
此时不过是意外而已,不露痕迹的把小石头抓到了手中,洞内太过昏暗,他什么也看不见,只好用双手摩擦起小石头来,试着能不能摸出什么发现。
“轰!”突然一种头皮发麻的遍布全身,入目所见豁然大变,天地间只剩黑白二色,他的目光居然穿透了石壁望到了几里开外,一条黑色的纽带缠绵了数里风云,犹如文豪随意挥洒的水墨,有一种抽象的艺术感,而除开这条纽带其余地带都被雾气所阻。
这样的场景让他目瞪口呆,这是白内障发作还是出现在色盲现象?但仔细一想都不应该啊,就算发病也不可能这么突然。
还好,身体能动,他连忙转动身体,以身体为点转了一个圈,眼前的场景也跟着变化起来,后背的方向几乎只有白色的雾气,天知道他这时候居然能冷静下来留心这些变化。
“大军,你愣着干啥啊,快走了,我哥在那边呢!”秦二的呼喊声传来。
方大军又是一惊,因为他居然看不见秦二,但耳朵听到的声音却能判断出秦二就在旁边,他甚至都听到了秦二的呼吸声,还有前面不原处挖煤的声响,一切和之前都没有变,变化的只是他眼睛所看到的情景。
突然,他犹如福至心灵,抓着小石头的右手一松,朦胧的雾气还有黑色纽带在他松开石头那一刻突然消失了,秦二的身影映入眼帘。
“难道我刚才所看见的是煤炭层?”方大军睁大着眼睛,一副极度兴奋却又不敢相信的表情。
“大军,大军!”秦二或是见到一直没有回应,回头来摇了他一下。
方大军连忙擦掉嘴角的口水,出声道:“没事,我刚才在想些事情,走,去看看你哥挖了多少了。”
“想事情?我看你是在想媳妇吧,嘿嘿!”秦二调侃道。
对此,他保持了默认,男大当婚,想媳妇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走了几步,里面顿时开阔起来,秦二口没遮拦的大叫着他来了,也嚷嚷着他当上组长了。
方大军颇为无语,不过这坑里都是煤友,以后他要搞煤炭这些人都是主力人员,按他的想法这几位最次也会混一个班头,至于秦大和秦大,他打算培养成安保人员,等明年秦大就可以报名参军了,有王宏文的关系,一个参军名额绝对没问题。
让秦大去学一身打架能力回来,如果能带一波战友回来就更好了,这时期参军可是无比光荣的事情,秦大之前也表现出想参军的想法。
回过神来,笑着和几个挖煤工打了招呼,也大概说了下粉条的事情,把大家乐得找不到北,末了方大军又来了句这是内幕消息,现在要保密,不然其它公社收到风声也搞粉条,那角山公社就要悲剧了。
众人自然打着拍着胸脯保证不会八卦出去。
“大军,你咋来了,今儿县里不是有当官的下来看打谷机吗。”秦大高人一头的身躯露了出来。
“没事,看打谷机起码要下午去了,那帮子人肯定会在北斗吃过午饭再过来。”方大军笑呵呵的解释道,这是王宏文的原话,所以他下午赶过去就成了。
“哦,是这样啊,那你也别进煤洞啊,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呢。”秦大关心的说道。
方大军撒了个谎就掩饰了过去,而后就让两兄弟忙自己的,他随便看看,等会一起出去。不是他不想帮忙,而是现在身体真的没恢复,使不出蛮力来,挖煤装煤都是力气活,马虎不得。而他们这些挖煤的人想请假,大队一口就会答应,大家都明白这样的活计不可能天天干,不然铁汉都会受不了。
“轰!”天地间又变成了黑白两色,这次他看得更加仔细,不时用手去抚摩,偶尔敲下一小块煤炭放到煤油灯下去比对,这让他又有了惊喜的发现,黑色纽带也区分了颜色,越黑的地方敲出来的煤炭质量就越好。
到这时基本可以确定他所看见的黑色纽带就是煤炭层,白色雾气就是其它泥土矿石等,这叫什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
这一小块从埋他的沙石中找到的黑石,竟然具有探测煤炭层的作用,这简直违背了自然科学,也打破了他的世界观,这难道是幻想小说中所谓的穿越福利不成?这一辈子轮到他发达的时间了!
直到秦家两兄弟收工,他依旧没从兴奋中冷却下来,两兄弟一个拉煤车,一个推,他跟在后面,三人速度很快,不一会就到了洞口。
而在过程中,他不时拿出小黑石实验,全部都成功了,但一等出了洞口,小石头瞬间就冷却了下来,不在发热,他握在手中也没半点反应。
这让他吓了一跳,连忙回到山洞,小石头又开始发热,反复试了几次,这让秦家两兄弟搞不清楚他到底在干啥,难道脑袋突然发卡了?
而方大军却在进行种种猜测,要么这小石头要在靠近煤炭的地方才有作用,要么就是不能见到太阳光线。
回过神见到两兄弟的表情,方大军只好按耐住激动,放好小石头,跟着走了出去,然后撒了谎先闪了,原本是打算去耍子的,但现在的心神全系在小石头上,耍子的心情自然就没有了,所谓耍子也就是到处去瞎混消磨时间,也叫走草!
接下他根据猜测实验了n次,终于得到了好坏参半的数据,好的方面就是小石头在阳光下其实也能发热,坏消息就是必须距离大量煤炭层大约一里范围内才有效果。
比如他走到大队煤炭场附近小石头就会发光,而跑到家里的煤炭堆旁边小石头就没反应,数据不是太准确,但根据大队的煤炭场来推算,至少要几十吨煤炭才能引起小石头的发应。
而后他就跑山坡上去了,四处溜达了一圈,直到公社的广播又在呼喊他,这才恋恋不舍的从山坡上跑回来,刚才他居然在山坡上发现了两处储量很大的煤炭层,虽然开采起来不打个几百米的山洞根本挖掘不出来,但这山沟里的煤炭丰富量依旧让他吃惊。
这连绵不绝的山头下面到底储藏着多少黑金纽带啊!
第二十八章 原来是你
到家后,先把小石头放好,而后冲了个凉换上干净的衣裳,跟着就往公社而去,路途中会经过一条百多米长的田埂,直接通往公社后门。
行走中,看见农田里的景象他突然心思一动,在收完稻谷后正是抓泥鳅和黄鳝的最好时机,也能抓螃蟹、螺丝(田螺)、瓦壳(河蚌)、克蟆(青蛙),以及鱼虾。
在他的记忆中,村民几乎不吃田螺和河蚌,觉得腥味太重;螃蟹也不让孩童吃,说是吃了要影响孩童智力发育。
入乡随俗,青蛙他也不打算抓了,益虫嘛。剩余的黄鳝泥鳅鱼虾就不能放过了,一是味道很好,第二就是可以拿去卖钱。
按后世价格来算,黄鳝价格差不多是猪肉的两倍多,泥鳅要便宜一些,现在的价格他目前还不清楚,想来也不会太低,怎么都比猪肉贵吧。并且他是打算卖到县城去,肥猪不能私自贩卖,但黄鳝这些野生的东西却不是问题,再说又不是保护动物。
要干这事,只有把公社的小伙伴们都召集起来了。不仅只是农田,山坡上也有东西能搞来卖钱,主席说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条件是人创造的,粉条暂时分不到钱,煤炭也暂时搞不起来,那他就先自己想办法搞出第一桶金来。
“大军,快去会议室,两个干事已经到了!”刚一到公社,蒋木匠就拉着他催促道。
方大军点了点头,“恩,蒋叔,等会我有点事要麻烦你。”
“好说,你等会到木匠房来找我就成了。”蒋木匠一口应下。
等他一进会议室到是一怔,没想到县里来的居然是一对青年男女,衣着到也朴素,但气质随了城里人。可能是年龄关系,蒋木匠才称呼为“干事”,差不多是对体制内办事员的称呼。
与会的除了公社长驻干部,就只来了两个大队长,刘春山自然来了,满面红光,兴奋得找不到北。
他这一到,王宏文又专门介绍了一番,等他入座后,对面的青年男女看他的眼神明显有些意外,可能是没想到他长得这么帅气吧,呃!
“方组长,你来说明一下移动打谷机的优缺点!”王宏文出声道,前天他就发现方大军的口才非常好,也可以说特别能吹,所以才让他发言。
方大军当即就海吹了一番,当然也说明了打谷机的缺点,限于公社的条件,支架只能用木头,如果能改造成钢铁支架,直接焊接到打谷机上就会更加方便,减少了组装拆卸,也让打谷机更容易摆放。
打谷机只是手段,再说实物都已经做出来了,他的心思也就没就放在这边,只需要等最后奖励就行了。
会议结束得很快,当即刘春山就通过广播呼唤大队的干活能手过来演示。
而方大军打算闪了,他不是正式干部,也不是村民选举出来的,虽然目前是组长,也不过是临时工而已,没必要去刻意讨好县委的人,就算打好了关系,也基本用不到啊。
但在闪之前却跑去找王宏文问了问教师支援的事情,角山公社没有初中,应该说这附近几个公社只有北斗有初中,他要数学和物理教师帮忙只有让王宏文出面协调。
“大军,你看这样成不成,我在公社小学给你找一位能人,虽然只是代课老师,但数学和物理的水平都相当高,你先让她给你帮忙试试,如果不行,我再到北斗初中去给你找两位正式教工。”王宏文询问道,不是他连找初中教师帮忙的面子都没有,而是因为现在才刚刚开学,教师都很忙,另外怕是不想泄露这边的粉条计划吧,担心北斗公社也这样搞。
方大军想了想就点头道:“可以啊,您说的是张老师吧?”
“不是,她叫金池,是遗留的知青,上个月公社才决定让她去代课,她可是考上过燕京的名牌大学,只是可惜审核过不了。”王宏文有些遗憾的说道,他自己就是大学生,自然就对能考上名牌大学的人比较认同,让金池代课,也是他力排众议争取到的。
“成啊,能考上名牌大学,那水平肯定没问题!”方大军乐呵呵的应道,他虽然理科很好,但毕竟参加工作这么多年了,很多公式等等都已经记不清楚了,粉碎机不允许出任何差错,不然影响生产进度是小,出了安全事故那就大发了。
王宏文也是个实干派,听他说现在就要开工,当即就遣人去学校叫金池过来。
这让方大军颇有点不好意思,他是要开工不假,但却跟粉碎机不相干,而是为了diy电瓶打鱼机机头,用来电黄鳝泥鳅赚钱。另外也有私心,打算手动制作挖煤用的电瓶矿灯。
既然事情已经定下,也就不多想了,跟着去了木匠房画了几个图纸,让蒋木匠帮着加工,这是干私活了,但别人不知道啊,外加有着王宏文罩着,谋取这点私活就不是问题了。
“大军,你做这几个奇怪的盒子用来干啥?数量还要得这么大?”蒋木匠看着图纸琢磨了好一会也没看明白能用来干啥。
方大军笑呵呵说道:“用来做赚钱的玩意儿,事成后少不了蒋叔你的好处。”
“呵呵,你脑袋瓜子聪明,那叔就不多问了。”蒋木匠笑容满面的应道。
“恩,蒋叔你先下料,具体的尺寸现在还定不下来。”
当即两人就合作开工,把整根的木材改出来,也就是在切割机上推成片方,村民是不能私自砍伐树木的,树木是属于国家的财产,当然只是砍枝桠当柴火到没问题,但却不能砍树作为私用。
如果修房子要用木材,那也得到公社申请,每一棵树要交一毛钱的费用,用来作为培育山林的人工费。
在这一点上,农村做得非常好,人民公社时期就在保护山林了。
“原来真的是来给你帮忙啊,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同名!”就在他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门口出现的身影差点让他闪了腰。
“你不会就是金池吧!”方大军睁大着眼睛,来人居然那天在北斗见到的长发女子,当时和短发李玉兰一起来买瘦猴的橘子,这叫什么,缘分吗?
第二十九章 电瓶打鱼机
“怎么,我不能叫这个名字?”金池说着就走了进来,瓜子脸,柳月眉,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细嫩,身着一件白衬衣,与周围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她生活在这里,但很可能心并不在这里。
“当然不是,我原本以为会是一个男老师!”方大军不好意思的说道。
开起工来,就不能想着个人问题,这是他的行事作风,当即就招呼金池往外面而去,木匠房里不适合演算,他需要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
也是巧了,一出去正好碰到杨春桃,他一开口,对方很快就给安排了一间办公室,就在一楼,门也大开着,不怕别人说闲话。
其实他还是思维束缚住了,他就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小子,金池可是二十多岁了,根本构不成孤男寡女的条件。
“金池,你来帮我计算一下怎么利用配电瓶来制作出一个能释放电流的公式。”方大军认真的说道。
“哦,你做这个东西出来干什么?”金池秀眉一拧,更显娇媚。
方大军斟酌了一下说道:“主要是用来电黄鳝,好给孩子们找点零花钱出来,释放出来的电流不能过大,人体能承受36v的电流,如果旱田里24v没有问题,水田里12v也绝对安全。所以按照12v左右的电流来算输出。这个电流也就只能在田里电下黄鳝,或是在小河里电小鱼小虾,大人小孩操作起来都不会有危险。”
金池的眉头松了下来,“恩,我懂你的意思了,但是如果按照12v的电流来计算,水位只要稍微深一点电压就不够了,难不成你真的只是想电黄鳝泥鳅来卖钱?”
方大军嘿嘿笑道:“按12v算输出的电流范围很小,不会超过半米的距离,我打算做两套设备,一套12v给孩童用,一套24v给半大孩子或是大人用,并且24v的我想让你给加一个变压器,增加24v的电压输出。但这样的设备操作起来就会有危险,我又觉得不合适,你也帮忙想想,给点意见。”
金池这时把手放在桌面上,用手指有频率的敲着桌面,一脸深思的模样,一小会后就露出了笑脸,“我到是想到一个办法,可以把正负两端放在一根秆子上面,再做一个铁丝网,按照回路绕一下,这样一来,就能在加大电压的情况下控制释放的范围,只要不违规操作就没有问题了。
变压器要求不高,我们自己用铜线绕一个就可以,但是电瓶还是需要到外面去购买,也需要买一些电线回来,最好还需要烙铁和一些电阻器件。”
方大军听到这里就翘起了大拇指,眼前的金池确实厉害,他因为限于年龄和环境问题,刚才有些话没说明白,没想到基本上都被金池给补全了。
“恩,那就按照你这个方案来,另外给操作的人穿上一双防水的胶制桶靴,那就更加万无一失了。”
当即,金池就开始画起打电机的电路图来,手法很专业,专业到方大军有点看不明白,呃,估计是现在的物理教材太过老版了。
“好了,你按照电路图来制作就可以了,应该不会出问题。”金池拍了拍手,一脸的笑容,显然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恩,以你的估计只计算购买材料成本,不算人工,一台打鱼机需要多少钱?”方大军问出了关键,他这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金池皱着眉头道:“就算不算人工,估计都要十五元左右,太贵了。”
方大军却是大松了口气,“你有没有兴趣参与,我保证能赚钱!”
“你拿什么来保证?一台设备就要十几元钱,下个月生产队就要陆续耕田了,你电黄鳝的时间最多只有一个月,不是我打击你,弄不好你连本钱都收不回来。”金池这话虽然说得重了点,但也算是为了他好,原因就是上次请她吃了一个花卷。
但方大军不这样看啊,也摸到了金池的个性,缺乏冒险精神,面皮比较薄,这样的性子到是比较当教师,或者找一份安稳的工作,做生意还是算了吧。
“你有没有兴趣跟我打个赌,我在不出一分钱的情况下,就靠打鱼机在一个月内挣到上百元钱。”方大军自信的说道,他在沿海打工那两年,被骗了五六次,简直防不甚防,也算是久病成医,忽悠人的手段还算丰富。
“我不信,你想赌什么?”金池有点敢兴趣的神情。
“约会能赌吗?”这话当然说不出口,再说拿金池和李玉兰一比较,他还是更中意李玉兰,“如果我赢了,你就想办法帮我约李玉兰到北斗去玩一天。”
“什么?难道你喜欢兰兰,你才多大点啊!”金池惊讶无比,实在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怎么?不可以吗?如果我输了,条件随便你开,只要我能办到。”方大军接话道,这场赌博怎么算都是他吃亏,但如果连感情的事情都去计较得失,那就活得太累了。
金池本打算一口拒绝,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啊,你输定了。”
“呵呵,未必。一个小时内我就会让你知道谁输谁赢。”方大军有些得瑟的笑了笑。
随后,就当着金池的面把杨春桃请了过来,直接一通大吹,过程暂且不谈,反正杨春桃当场就表示愿意出钱,十几分钟后,直接把一百块钱送到了他手上,也告诉了他黄鳝和泥鳅在县里的价格,黄鳝一块二,泥鳅八毛。
“大军,你放心去做打鱼机吧,阿姨会想办法支持你,等会就能把电线送到蒋木匠那里。”杨春桃双眼放光的嘱咐道。
等杨春桃一走,方大军就指着钞票臭屁的说道:“怎么样,是我赢了吧。”
杨春桃之所以能这么干脆的给钱,除了被他忽悠住了,另外就是因为有金池在场,这样就有了证人,以及他购买材料会拿发票回来,最多从中吃上几块钱的回扣已经顶天了,所以这钱现在给他也就无所谓了。
“你赢了,我也输得不冤枉,因为实在没想到你会这样无耻。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不仅骗了杨阿姨,还打算骗全公社的孩子们。”金池睁大着美目,似要看清楚他的心到底有多黑。
方大军却大义凛然的说道:“你只看到了过程,却忽略了结果。我这样做就能让孩子们通过劳动挣到钱,我赚到了中介费,杨阿姨让手里闲置的钱增了值,买单的只是县里那些生活条件相对富裕的人,他们出了钱也买到了物有所值的美味,所以也不算吃亏。往大了说,这就叫经济,没有买卖流动,又如何带动农业创造财富呢。”
金池怔了一下,又马上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