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嘴巴来呼吸,依旧睡的安稳。但尼桑却是有苦说不出,敏感的脖子被笑意的嘴唇压住后,那不停流窜的热气从脖子上,一直迅猛地蹿到脑中枢,不由地浑身一颤。遂也冷下了眼眸,严峻地盯视住越前这个罪魁祸首的,又欲探向笑意后脑勺去揪他头发的手。
越前不屑地切了声,讪讪地收回了手,走到o酱旁边,自顾自地喝起饮料,又看了眼暗沉的天色,及四周相隔甚远,并不明朗的街灯。树影婆娑下,古怪的气氛升腾起来,于是十分好奇大石前辈的这一异乎寻常的举动,到底是为了何事。随口问着,“大石前辈怎么还没来,把我们都约到这地方,为了何事?”
大家都说不知道,因为大石没有明说过。沉默半响后,只有靠近手冢站立位置的周助似是找到了好玩的事情,睁开双眸,意味深长地看着,微微颤抖着双眸,红润着耳朵,极力克制着自己身体的手冢。只见他终于目中一恼,忽地将手指摆放在笑意的脑门上,狠狠地弹了下去。周助猛地双手捂向嘴巴,止住了马上就要流泻而出的爆笑。
而伴随着笑意哎呀的呼痛声,是大石快步跑来招呼着大家的声音。还未彻底清醒过来的笑意,只知道捂着额头的迷茫中,被尼桑放落地上,然后拉着自己上了列车,说是一起去看山上的日出。
在列车有节奏晃动中,那压过铁轨时的呼啸声就如催眠曲一般,笑意打着哈欠,又想窝回尼桑的怀里睡一觉。却被越前一把拉在怀里,捏着脸,揉着头发,受尽越前的挑衅,没一会就眼泪汪汪地望向,正在和大家打牌的尼桑。但尼桑并没有看过来,只好窝在越前怀里,捏了捏越前的墨绿色头发,双臂挂上越前的脖子,委屈地闭着眼睛,缓缓地从假寐变成睡沉。
而越前看着笑意虽含着泪,却也柔顺下来直到熟睡过去,得意地笑了笑,‘部长,能让小鬼安心睡觉的,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做到的’也放松下心绪,缓缓阖上眼帘,随着车厢的不停晃动,闭眼睡着。
站在山顶的尼桑,从网球包内找出自己的制服外套,和一盒河村店里带出来的寿司。将衣服细心地披在笑意身上后,一只手从背后环住笑意的肩膀,另一只则拿着食盒,耐心地等着他吃完。尼桑淡然的目光投向山顶的对面,透过浓厚的云雾,依稀可见,已喧嚣了一天的城市,尚还依偎在夜幕的怀中安睡着。
越来越临近日出时分,吵闹着的大家终于安静了下来。英二则看着翘首以盼的大石说着,“大石,今天多云,会不会看不到日常啊?”
大石看了眼一脸担忧的英二,又翻看了下自己的手表,满眼期盼地说着,“不会有那种事的,还有5分钟了。”
四散的大家渐渐围拢了过来,尼桑也扶正笑意,将盒子放回网球包内,一把抱起笑意,低声问了句,“还困吗?就日出了,睁开眼看看。”
“嗯”笑意边应答着,边睁开眼睛,揉了揉,抬眼看向尼桑那双依旧冷清的双眸,抱住他的脖子,蹭了蹭,又凑近尼桑的嘴,亲了口低声说了句“早安,尼桑”随后摩挲起尼桑的嘴唇,并欲探舌进去,却被尼桑侧脸躲过。
在笑意疑惑的眼神中,尼桑绯红着脸颊,躲闪着笑意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发现大家都正专注地等待着雾霭后面即将升起的太阳,并无注意到站在最后面的自己和笑意。不由地低咳了下,控制好声音,装作淡定地说了句,“就日出了”。
笑意懵懂地点了点头,回看向东方,只见天色已不似之前那么沉闷着,渐渐地透亮起来,但四周依旧云雾弥漫着。而大石看了眼已经到点的手表,依旧在焦急地望向日出的方向。
闭着眼的越前,第一个感受到眼皮外温暖的一缕光线,忽然出声说道,“大石前辈,日出了”伴随着这一声音,一直挡着视线的云雾,似是感受到大家最热烈期盼着的情绪般,缓缓飘散,露出后面的建筑物。而通红的灿阳正一点又一点地升起。伴随着上升速度的加快,越来越完整的太阳,光芒在那一瞬间四溢着,让大家皆闭上了眼睛,感受着着透过眼皮,直射而来万丈的暖意。
看着这由自己亲手迎接而来的,由黑暗转变到光明的世界,众人不由兴奋地吵闹着,蹦跳着,纷纷照相留念。笑意看着远方升起的太阳和兴奋的大家,热闹的一天又重新开始了,也对着尼桑暖暖地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但却在搂紧着尼桑的脖子,脸颊挨着脸颊,满足地蹭了蹭。
回到学校后,尼桑处理好了学生会的事,拉着笑意去了网社。在更衣室内,脱下正选服外套,静默地着看正选服上的手冢两字,凝视了许久。而笑意也同样不舍地摸了摸自己的正选服,轻轻地将它放在属于自己的物品栏里,黯然垂眸。尼桑看着有些落寞的笑意,摸了摸他的脑袋,淡淡地说,“等我们回来,会重新穿上这身荣耀的。”
召集了所有正选的尼桑,握着笑意的手宣布了自己将退出网社,前往德国治疗左手臂,归期未定。大家看着手冢和笑意只是穿着学校制服的样子,听着手冢依旧淡然的声音,皆被震惊的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越前本不甚在意地随着大流来听部长说话的,却不料想接收到的竟是部长即将离去的消息。“下一场比赛我不能出席了,为了治疗左手的伤,我会长期呆在德国。”
一直颠着的网球,失去越前的控制后,从竖着的球拍上摔落了下来,滚到笑意脚边。笑意捡了起来,递给越前,也轻声说着,“我随尼桑一起去德国了,尼酱和大家要好好保重。”
越前握拍的手无力地垂下,慌张地抬眸看向笑意,那挂满是全不舍的脸庞。越前的眼神晃动了许久,细碎的光芒明明又灭灭,终于紧握住了,笑意捡起网球后一起递过来的手。
越前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知该如何平复自己复杂的心情。‘是啊,以小哭包黏部长的程度,是一定会随着部长去德国的,自己又有什么理由留下他呢?说自己会暂代部长的职责,照顾他,直到部长回来?’
越前惘然地松开了握紧笑意的手,不知该为青学因缺了强力的部长而茫然失措,还是为部长未知前途的手臂忧虑,还是…小哭包还未离开,自己已开始想念?越前低着头,对着转身走向尼桑的小哭包,几不可闻地说了句,“你还欠我一局比赛,不能忘记了。”
笑意回头看了眼越前的神色,点点头,又转身往回走了几步,一把捏住越前的脸,扯了扯,“尼酱,打起精神来,还有等我回来。”
越前定定地瞧着笑意明亮的眼睛,及感受着脸上的疼意,第一次没有去收拾他,只是骄傲地笑了笑,感受着依旧捏着脸的那几根,有些粗糙的手指,扯着嘴皮高声说了句,“d d dne,网球若是退步了,可是会输的哦,虽然输给我不丢脸。还有…卡鲁宾很想你了,来家里一趟吧。”越前说到最后一句时,只垂着头低声喃喃着,也不知小哭包是否听见了。抬起头时,见到却的是,笑意缓缓走向部长的背影。越前半阖着眼,遮住眼中流露出的失望。
90为何你来去皆无心?
临近部活结束时,手冢和大石召集了大家,笑意知晓是为了告诉全网社的人,尼桑和自己去德国的事。只低着头,用脚尖轻点着地面,听着尼桑对全网社人员的托付及鼓励着大家要去听从大石的安排,好好比赛。
解散前,尼桑喊住了越前,提议来一局比赛,并让大石做裁判。笑意闭了闭眼,知晓这一局是无法避免的。看到尼桑停顿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轻微地点了点头,无声地退开。
其他的球员都在担忧,已经无法用左手打球的部长,将会如何应对同样无败绩的越前了。还有一些则已猜测到手冢会用右手,但依旧是担心的,因为手冢的右手球并没有强大到足以应付越前的。
所以全网社也就笑意的神色比较平淡的,因为已见识过尼桑只打了一晚上的球,就进步神速的样子了,而尼桑为了能点拨到越前,肯定会拿出让人既惊讶又叹服的实力的。
周助和贞治走到笑意身边,站定,周助有些迷惘地说道,“手冢这是准备用右手和越前打了,笑意,若是你留下来的话多好,部里也不会如此没有主心骨了,缺了手冢,大家对未来的赛事有些忐忑。”
贞治拍了拍周助的肩膀,同时望向笑意并对着他点点头,缓声说道,“手冢带走笑意是为了永久性解决他身上的毛病,笑意不可能永远只坐冷板凳的。这件事手冢已经和我谈过了,还讨论了一些有关欧洲赛区的一些事情。周助,手冢会好好利用这段时间来提高自己的。我们更应该加倍努力,等待他们俩的强势回归。”
周助远目望向在手冢,看着他和越前比赛时,不停进化着自己的右手网球,甚至是稳压住越前的凶猛势头,完成了右手的手冢领域。叹了声,“不愧是手冢,无论是何种境地都能自我突破,完善自我,他总是这么的强。”
笑意也瞧的很清楚,尼桑将越前的外旋发球都用右手接住并得分。而越前在这时也真正地燃烧起全身的热血,眼眸闪耀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执着。爆发着接住尼桑极速来球,又暴喝一声,回击了过去,将尼桑球拍中心网线的部分,都打断了。尼桑也因此挥拍不利,失误一球。
这时的越前像是找到好玩的玩具一般,闪耀着智慧的灵光,从左手握拍变为右手握拍,依旧桀骜地说了句“那我就用右手对你右手”。而尼桑依旧目光清冷地回击着越前的球,只有看向越前时。目光才会流露出强烈的期盼与欣赏。
笑意看懂了,心知越前是从刚才的那一球得到了启发,要用经常控球失误的右手破解尼桑的手冢领域。果然,尼桑从不动变为动了一步才回球,并且在手冢领域的强力牵引下,越前的球竟然还会出界。也就是说尼桑的手冢领域,对越前,已然无效。尼桑不得不随着来球重新奔跑起来,跟随着越前的节奏,而四处跑动着,主动权渐渐交回了越前手中。
贞治也在一旁为其他人分析着,“手冢领域是先预读对方的动作,然后再把对方的回球牵引到自身的领域内,但是对于越前因控球不稳定,飞射而来的回球,会超出自己预料,如果越前能克制住手冢领域,那就有机会得分了。”
oo酱也走了过来,瞪视着继续在大力挥拍的越前,说“也就是说越前在打着自己也未知会飞向哪里的球?”
笑意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轻叹了句,“尼桑,尼酱总在实战中解决掉各种问题,你的手冢领域也破解了,那么你是否安心了?”
一球又一球将主动权重新握回自己手内的越前,双手握拍,大喝着,将球速达到至高点,回击向对面。只见那球带着高速旋转的风力,犹如流星一般射向尼桑脚边,落地,得分。
尼桑嘴部微张,眼神晃动了下,看着地面上,还在原地旋转个不停的球。而大家也全愣怔在原地。
越前微微侧身,傲气地张开明亮的眼睛,微笑着看向尼桑,怀着终于打破部长严密封锁,得分后的喜悦心情,问道,“部长,这一球如何?”
尼桑微微翘起嘴角,眼内的流光一闪而过,淡淡地鼓励着,“好球”。
围绕在场地上的探照灯,哐哐几声,闪烁数次后,明亮的白光耀眼地冲击着,暗沉下来的天色,照亮了整片训练场。越前弯弯眼角,琥珀色的眼眸流光溢彩地反射着要往前奔跑的意志,高兴地说着“那么我们一起加油干吧,部长?”
靠近笑意的贞治,听着他的喃喃自语,又望向场地上挥洒着热汗,燃烧着热血的手冢和越前。镜片闪了闪,微微咧了咧嘴,低沉下声音,“手冢…快三年了,我们大家的目标已经快要实现了,你走后的责任,我和大石会继续和教练多多商量,努力去提升部员们的实力,继续前进的。”
大家看着这场精彩至极的比赛,感受着两人在强大实力的支撑下,依旧在坚持不懈地挖掘着自身的极限,提升着各自的水准。不由都深深沉浸在其中,并对自己的网球也有所体悟。
只有笑意微眯着眼睛,仰望着天上的飞机。它低空掠过时,划破了整片夜空的宁静,红色的指示尾灯,带着特有的频率在不停地闪烁着,满载着乘客飞往目的地。那渐渐消失的红点,承载着另一个目标与梦想,尼桑手臂的未来在那里,一定会以崭新的面貌回来的。
尼桑最后以右手零式削球拿到最后一分,以6:4赢得比赛。尼桑在赛后走向对手行礼时,带着对越前的强烈期盼,希望他能成长成真正的青学支柱的心情,目光锐利地鼓励着,“越前,下次见面一定要打到我。”
越前先是愣了愣,继而展露出不服输的笑容,眸子内的光芒依旧充满着傲气,肯定地慢声说了句,“当然!还有部长,若是抬不起左臂,就不要老是抱着小哭包了,不然他知道后又要哭了,嘿~~”
尼桑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只淡淡地回了句,“啊”。但在转身时,右手倏然握紧球拍把手处,坚定地迈向笑意所站的位置。也没有接过笑意递过来的毛巾,汗湿的手直接握上笑意的,十指交缠,拖着他渐渐走远。
笑意整理着刚才洗澡后换下来的运动服,塞进网球包,准备带回家,交给妈妈清洗。忽觉尼桑从背后抱了过来,后背一片暖意,抬首蹭了蹭尼桑俯身下来的脸颊,低低说了句,“尼桑,今天晚上我想去尼酱家里,可以吗?”
尼桑抱着笑意的身子一僵,将他搂紧在怀里,直到紧靠住自己胸膛后才低沉下声音,“越前?”
被掐住腰后,有些不适的地动了动,刚点了点头,就被抬高了脸颊,腰往后折着,高仰着脖子被尼桑吻住。伴随着尼桑急切的亲吻,窒息感汹涌地席卷而来,笑意只觉得自己犹如孤身一人抱着一片木板,浮沉在茫茫大海中,整片海域内,凌冽的海风鼓吹着海浪,身在其中的自己随波逐流,不停歇地被翻滚着,推搡着,拍打着,压迫着。
笑意的胸腔难受的想要炸开,撇开脸想要吸取点新鲜空气,却又被尼桑捏住鼻子,压在衣柜上,只能跟随着他的节奏去索取他嘴内的气息。但尼桑只闭眼自顾自地吻着,没有像曾经那样,顾及到自己的感受,总是隔一段时间吹一口气到嘴内。而且握紧自己双肩的力道,还在不停地加强着,痛呼声也全被吞进尼桑的嘴里。
笑意睁开发红的眼眸,含着被刺激出来的生理泪水,透过已模糊了的视线,晕乎乎地盯住不停颤动着睫毛,眼底满是掠夺的尼桑。猛推了几下,没推动,不由恼怒地牙关一咬,一把推开尼桑。丢下一句话,不愉地跑了出去,“尼桑,你是想把我憋死吗?不许我呼吸,又不给我气息?我去找尼酱了”
尼桑虚空抓了一把笑意跑远的身影,闭上眼睛,感受着舌尖上的痛感,将其抵住上颚,不停地摩挲着坚硬的牙齿,扩大着痛感,人也随之彻底清醒过来。想清楚一切的尼桑,懊恼地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靠着衣柜,久久未曾动一下。
笑意终于在网社的大门口追上了缓步走着的越前,穿过三位一年生及龙崎樱乃和朋香,跑向走在最前面的越前。一把抓住越前背后的网球包,呼哧着,半响说不出话,但又不放手。
转身看向小鬼的越前,眼眸瞬间点亮,开怀地看向他,取出一直放在裤兜内的手,带着暖热的温度紧握住他略带冰凉的手。嘴角翘了翘,淡淡地说了句,“走吧”,待感到oo酱也赶上来后,才加快了脚步。
笑意回头对愣在原地的5人挥了挥手,喊了句,“大家再见,下次见面会要很久了,都要加油啊~~”说完后就随着越前和oo酱加快的脚步,学校外走去。
oo酱推着自行车,侧脸看了眼一脸得意的越前及神色平淡的笑意,紧了紧身上的网球包,吐了口气,“德国,很远的吧?我问过海棠知不知道德国在哪,他却说我把他当成了笨蛋。从未想过你们会去那么远的地方,不再是我骑个自行车就能找到了。”
“oo酱…”笑意抬头看向他,网社内,除了英二最无虑洒脱外,排第二的应该就是他了。他的这一番话,让笑意很是感动,但又不知如何宽慰他,毕竟自己和尼桑也是不知道何时能回来的。
“oo酱前辈,我已经在靠近部长了,你还要留在原地吗?小心小哭包回来后,把你挤下正选位置哦~”越前拉低自己的帽檐,扭头看向它处。
“喂,越前,你别小看我,我可是既能双打又能单打的主力,切,我不会被淘汰的,等着瞧吧,还有该小心的是你吧,你还没有打赢过部长俩兄弟呢,切。”恼怒的oo酱对着越前晃了晃拳头,撇过脸,不再说话。
“那个,oo酱,尼酱和我的比赛没有打完,不能说他没有赢过我的…”笑意在越前紧盯的视线下,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也闭嘴不再说话。
“切,受不了了,我先走一步。告诉部长,我们大家会在全国大赛上等着他回归的。还有,笑意前辈,出门在外,也要保持有好的胃口,那边的食物是汉堡包吗?”oo酱也不待笑意回话,闷头就骑上车,蹬着踏脚,猛地往前飞速离开。
笑意愣了愣,随即又微笑了起来,眼神暖暖地望向oo酱消失的地方。 越前忽地摘下帽子扣上笑意的脑袋,遮住了他的视线,在他疑惑地看过来时,又大力地按压了下他的脑袋,不让他看见自己发红发烫的脸颊,只吐出一句,“d d dne”。待发烫感消失,感到手下的脑袋也开始反抗了,才翘着嘴角,改为握紧笑意的手,放缓脚步,沿着小区的街道,慢悠悠地往前踱着。
靠近寺院门口时,带着越前帽子的笑意,刚一抬头就瞧见,一身黑色制服的尼桑,站在寺院门外,背着网球包,披着红艳艳的晚霞,正神色莫辨地紧盯着自己。
笑意想起在更衣室内的那一个吻,不由地抖了抖,回握紧越前的手,顿在原地,不再上前。笑意忽然觉得那时候的尼桑太可怕了,几乎快要将他误认为是竹千代了,才不得不逃离。
越前疑惑地侧脸看了眼,不肯再往前走动的小鬼,又看了眼一直站在原地,只望向这边,脸色却在渐渐发黑,眼眸发冷的部长。只好也站在原地喊了声部长。
尼桑闭了闭眼,恢复淡然的神色,对着越前说道,“今晚打搅了,一切都拜托你了,还有明天我和笑意就去德国了。”
已有所准备的越前也是淡淡地应了声,拉着笑意的手,往部长站立的位置走去。靠近部长时,只见部长对着笑意伸了伸手,但又缩了回去,跟随在自己身后,走进寺院。
躺在门廊上玩着自己尾巴转圈的卡鲁宾,瞧见一路行来的三人,快乐地喵了声,竖了竖尾巴,摇了摇屁股。蹬腿扑向越前的时候,疑惑地看了眼笑意和尼桑,绕着三人不停地转着圈,慢慢变成只绕着尼桑一人转圈,还用爪子挠了挠尼桑的鞋面。卡鲁宾发出一声婉转而又欣喜的猫叫声,随后就一屁股坐在鞋面上,竖高身子,将前爪搁在尼桑的裤管上,抱住小腿,轻缓而又柔和地喵喵叫着。
越前本来已伸手准备接住,奔着自己而来的卡鲁宾,不由切了声,改探手的动作为捏住自己的帽檐,却不料想又摸了个空。越前圆睁着眼睛,愣了会,一把抓起小鬼的手,对着奈奈子和母亲打了声招呼,往客厅内走去。
尼桑弯腰低头,无奈地看着舒服地坐在自己鞋面上,还一直抱住自己小腿不放的卡鲁宾。许久后才软下脸色,伸手温柔地抱起卡鲁宾,轻抚了下他的背毛。在卡鲁宾乖巧地蜷缩起身子,窝在怀中,软糯地对着自己轻声叫唤着时,忍不住又抚摸了下它的小脑袋,感受着掌下毛绒且柔软温和的触感,尼桑不由翘了翘嘴角,低声叹息着,“若他能像你这般,不用我费心思,就直接在那么多人当中,只选择我,只这样依偎着我多好。”
尼桑礼貌地对着越前家人打过招呼后,将卡鲁宾递给了越前,又看了眼低着头挨着越前坐的笑意。垂下眼睑,坐在越前的另一侧,在奈奈子热情的招待声中,捧着缭绕着热气的茶杯,按捺下所有的心思,淡然地喝了起来。
唯有笑意有些不安地动来动去,拨弄着手里的杯子,没一会,脑袋上又是一沉,原来是卡鲁宾跳了上来。越前去抓卡鲁宾,却被它一尾巴扫过鼻子,不停地打着喷嚏。
笑意举高手,拢住卡鲁宾的尾巴,护住它不停下滑着的身子,对着越前弯弯眼睛,正想说话,却因被揪掉几根头发而轻嘶了声。
越前愣了愣,又伸手去抱,却被部长抢了先。只见尼桑已经站了起来,弯腰俯身,摸了摸卡鲁宾的脑袋,又挠了挠它的下巴,手指在它眼前不停地晃动着。感觉到它的注意力全在自己手指上时,后退几步,对着它敞开双手,怀中忽地一沉,卡鲁宾已蹿进部长怀里,翻滚着身子,不停地喵喵撒娇着,追逐着尼桑的手指。
笑意揉了揉被揪掉头发的部位,感到尼桑凝视住自己时,瞬间转回了头,看向桌面,继续拨弄着自己的牛奶杯。尼桑闭了闭眼睛,抱着卡鲁宾随意找了个座位,心不在焉地晃动着食指,陪着卡鲁宾玩耍。
直到开饭了才打破客厅流淌着的尴尬气氛,笑意在越前的不停喂食中,越吃越开心,特别是这碗乌冬面,简直就是味美极了。笑意大口吃面,大口喝汤的样子逗乐了伦子妈妈,连声问着还要不要了?还可以再做的。
笑意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舒服地吐了一口气,又抚了抚饱胀起来的肚子,摇摇头,乖巧地笑了笑,“伦子妈妈做的乌冬面太好吃了,下次来的时候希望还能再尝到。”
“喜欢就好,不过你来的次数也太少了,龙马可是天天在惦记着你啊,每次我要收拾掉,你摆在龙马洗漱间内的牙刷毛巾时,龙马总是说,不需要收拾,你很快就会再用到的。”
轮子妈妈好笑地看着龙马忽地将脸全埋在面碗内,却无法掩盖住露在外面的红耳朵。顿了顿,又啊呀一声,不好意思地看向尼桑,“手冢桑,晚上睡客房可好?只是洗浴要到龙马房间内了,客房的由于长期不用,热水管道早已关闭了的,开水的话,都是浑水了。”
尼桑看了眼吃完后舒服地眯着眼睛,一脸惬意,斜靠着越前的笑意。又看向伦子妈妈,微微低了低头,“打搅到您,真不好意思,我就睡越前房里就行了,不需要另外准备房间了。论起来,我还是大哥,临去德国的前一晚,我想和越前好好聊聊,拜托您了。”
“龙马的床铺不足三人睡,只能打地铺了,委屈你了。”伦子妈妈利落地站了起来,和奈奈子一道去准备换洗衣物和被褥了。
笑意因诧异尼桑的提议,转头看向尼桑时,对着尼桑同样看过来的视线,又无意识地缩了缩脑袋。尼桑看着这样的笑意,又是闭了闭眼睛,淡淡的神色下是伤感。
尼桑知道自己在更衣室内做过火了,但没想到笑意竟然是这样排斥着自己,自己果然是吓到他了。也未曾预料到在听到越前的那一句真心实意的关心话后,立马就有了危机感,再加上笑意提及要去越前家住一晚时,内心的恐慌就在那一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理智:越前是否替代着自己做着自己能做的一切事情,而笑意也是全盘接受的,那么将来呢?将来是否也是可以替代自己全然照顾他的?而自己不再是唯一。
忐忑不安的笑意,心存愧疚想要重新夺回笑意注意力的尼桑,快乐又兴奋的越前,在尼桑的提议下,一个接一个地洗浴好,并排着躺在铺好的地铺上。
本来笑意是和越前是睡地铺,尼桑是睡床的,最后一位洗浴好的尼桑却直接抱下床上松软的被子,淡定地夹到还在互相玩闹着的两人中间,并抽过笑意的枕头,躺下,睡姿严肃谨慎。
这一切都成功地阻止了,意犹未尽再次伸出黑手手,企图捏向小鬼的越前。越前在部长的威势下,不得不老实地收回了手,抱着卡鲁宾,失望地背朝着部长,闭眼。
而被抽掉枕头的笑意,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尼桑已安然的睡颜。想起身去取个枕头来,又嫌麻烦,只撅着嘴,一脸不高兴,又无可奈何地闭上了眼睛。
尼桑睁开眼眸,翻了个身,脸对着笑意,伸手戳了戳笑意鼓起来的脸颊。笑意颤动着睫毛,装睡,又回想起了尼桑之前的可怕,翻了个身,也背对着尼桑。尼桑沉下眼眸,叹息了一声,掀开笑意的被子,探手将他抱入自己被内。遭受无声抵抗时,轻捏了下他的软肉,但随即就松手,将他提到自己枕着的枕头上后,只松松地环住他的腰。自己的身体却往笑意的方向挪动了下,贴住后才喟叹一声,安心地闭上了眼睛,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笑意有些紧绷的手。
尼桑感受着笑意因自己的靠近,越加蜷缩起来的身子,心中升起一股怜意与懊悔,这个姿势笑意已经太多年没摆过了,自己竟然让他如此的不安了。有越前在,尼桑也没法说什么,只无声地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直到他放松下来,才试探着一点点地搂上他的腰,在感到又是一个颤抖后,又轻拍着他的手臂。
许久,感到尼桑不会伤害自己的笑意,只低低说了句,“尼桑,你千万不要像竹千代那样伤害我,我真的害怕。”
尼桑顿住动作,终于明白笑意害怕的缘由。同时也醒悟过来,一直以为所求的已全然掌控在手上,其实终究只是个镜花水月而已。一直自信地以为在德国就能完美地解决完所有的事情,让笑意彻底属于自己,终究只是个自己虚构的世界。笑意,你的心究竟遗落在哪了?为何来去皆是无心的?
尼桑有些承受不住地,猛地睁开眼睛,犀利的眼眸在黑暗的室内依旧在熠熠生辉着,但眼神却很冷,冷的连眉宇之间都快要结上寒霜。直到感到怀中的人瑟缩了下,才闭上眼眸,不再睁开。
倏然间尼桑又睁开了眼睛,眼中满是不甘与克制,沉下声音清晰地说了句,“我不会放弃的,一年不行就三年,三年不行就五年,再不行就十年百年。”
一直假寐着的越前,也是诧异地睁开了,微有亮光的眼眸。自己并不清楚,小哭包和部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们之间的气氛,一直都是怪怪的。而部长的这句立誓般的话,竟然轻易地让自己心跳加速,血液。那种感觉就如同发现一座无法企及的高峰,绝望之后,就算死,也要壮烈地死在高峰的怀里一般,誓不回头,只为身心都属于那座高峰。
第二天早上,闹铃响起,越前从被子里伸出手来,到处摸了摸,却发现没摸到触手可及的闹钟。忽地清醒来,在一片闹铃的吵闹声中,缓缓抱着被子坐起。地铺上早已空无一人,只有自己一个人的余温还在,昨天的一切就如梦幻一般迅速消失的无影无踪。越前怅然若失地闭了闭眼睛,呢喃了一句“我等你回来完成我们的一局球,我等着你来完成我的要求”。
91德国,我的希望,我的爱情
笑意不清楚自己是何时到家的,睁开眼时,家中所有的人都在看着自己和尼桑,自家车子旁立着两个行李箱和一只背包。阿闪好奇地绕着车子,一直在转圈,甩尾巴。
笑意刚醒来的迷蒙间,想不起自己有没有对越前家的道过别,特别是越前。只依稀记得在朦胧的睡梦间,有轻微的颠簸,有感到尼桑手指划过自己身体时的温和及感到忽地一冷后,打过一个哆嗦后,但立马就有一片带着温度的衣料重新贴上了自己。
并且在感到熟悉的气息在抱起自己时,也习惯性地就搂上了对方的脖子,又感觉了嘴唇一阵湿润,及尼桑的几声呢喃。然后颠簸了几下后,多了几声细微的谈话声,但没多会便寂静了下来,呼吸间全都是让人安心的味道,再次睡熟了过去。
妈妈不舍地走上前,拉着国光的手说个不停,祖父干咳了下后,妈妈才放开国光,让祖父来说话。但也还是抢抱起国光怀里的笑意,抱到另一边,看着他还有些茫然的样子,心痛地摸着他的头发,叮嘱着日常生活的注意点,及详细说明着他包里都装了些什么,以便有事用到时,可以马上找到。
而国光这边,爸爸和爷爷也在轮流地和国光说着什么,末了,爸爸拿出一封小信封递给了国光,又细细地叮嘱了几句,并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道,“你一直都成熟稳重,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只有一点,顺顺利利去,安安稳稳回来。还有笑意还太小,若不是你坚持要为他去除病根,我真不太同意你带着他去。”
尼桑垂目看向地面一会,抬起头,目光坚毅,淡淡地说了句,“我只希望,他能有个崭新的生活,不再受任何事物的干扰,也不想再有任何意外了。关东赛时,若不是越前照顾好他,后果不是我能承受的。还有这次回来后,或许我的高中生涯将在德国度过,就当做是了解下那个城市了,而笑意始终都要适应一切变化的。”
祖父睿智地看向国光,又放远目光,看向小区外墙的世界,缓缓地说着,“外面的世界,终将需要年轻人去开拓的,我不阻拦,也不会阻拦,你自己把握好就好。我们年纪大了,求个安稳就好,已经迈不动老腿来追赶你们了,所以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让我们能安心,这就够了。”
尼桑对着家中的两位男人郑重地行了一礼,站直后看向笑意的方向,眼中的热烈让站在他身边的爷爷和爸爸都为之一震。爷爷叹息了声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没有说话。
半清醒的笑意揉了揉眼睛,抬头看向妈妈,摸了摸她眉宇间的忧愁,轻声说道,“妈妈不要担心,尼桑已经了解的很清楚了。他说,慕尼黑是医疗的天堂,病人的护理标准和卫生状况是跻身世界最佳之列的,而且想起德国就会想起高品质和可靠性。这家医疗所的医生也全都是有着扎实功底和丰富的临床经验的,龙崎教练和迹部的教练都推荐了的,也有治愈案例。所以安心等我们回来,很快的。”
翻看了下手臂的尼桑,缓步走来,对妈妈点了点头,“母亲请保重,预留的时间快到了”。看了眼,眼眶有些发红的妈妈,尼桑顿住了想要从妈妈怀里抱出笑意的动作,变为抬臂虚搂了下妈妈的肩膀,抿了抿嘴,诚恳地说了句,“母亲,笑意我会照顾好的,也会安然无恙地回来的,也正努力将自己变的更加可靠,无论是您还是家中的任何一位,对你们来说,我都会变得更加可靠的。”
在笑意抬手抹去妈妈眼角忽然冒出来的泪水,也开始哽咽时,果断地抱起了他和爸爸一道走向车坐。但笑意还是挣扎了下来,落地后,风似地跑向妈妈,使劲地抱住妈妈的腰,蹭了蹭,然后挨个从爷爷,爸爸一直抱到阿闪。
见到这样依依不舍的笑意,妈妈终于哭出声来,但还是捂住了嘴巴,断断续续地再一次嘱咐道,“国光,到了机场后打个电话,到了慕尼黑那边再打个电话,记得时常发邮件,还有照顾好笑意和自己,若是饮食不习惯就买点厨房用品,自己学着烧。公寓的事情,我想你爸爸已经和你探过了,出门在外安全最重要,其他都是小事。”
尼桑的脚步顿了顿,侧过脸,对着妈妈点了点头,抱着笑意对着妈妈深深地鞠了躬,才转身打开车门,和笑意一起坐进后座。
笑意隔着玻璃窗,也是眼泪汪汪地对妈妈挥挥手,车子发动时,猛地按下车窗探头。对着站在原地的妈妈和祖父大喊道,“妈妈的蛋糕手艺也要干巴爹,等我回来,重新做妈妈的第一位美食客。我会想念妈妈的手艺的,也会经常发送邮件的,还有爷爷,照顾好自己,等我们回来测试,元服礼,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祖父别着手,淡淡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就背过了身,一只手抬起往脸上抹了一把。妈妈则往前小跑了几步,努力站稳,也喊了句,“你们也干巴爹,争取早日回来,回来就好~~”
尼桑在车内取出手帕,抹去笑意不断滚落的泪珠,叹息了下,将他抱在怀里,不停地拍着他后背,偶尔亲下他的眼睑,吸去泪水。爸爸还是有些不适应地干咳了下,但还是装作没看见,调整了后视镜,专心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