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光明与黑暗 > 光明与黑暗第43部分阅读

光明与黑暗第43部分阅读

    嗨盗恕?br />

    第八十一章 暗中相助

    马蹄翻飞,尘土飞扬,在主人的催逼下,骏马竭尽全力,像一团白云般沿江奔跑,直奔渡口。白马在渡口前停下,马上男子翻身下马,连忙有人迎了上来,口称少主。男子将马交给他,一面边走边向江面望去,嘴里问道:“月小姐呢?”这男子宽袍大袖,唇边微须,眉目间已略带威仪,却是赤家堡少主人赤岚。他举目眺望,不由色变:“月小姐已经走了?为什么不拖到我赶来?”迎上来的那名赤家弟子牵着马退避一旁,低声道:“月小姐执意上船,我拦不住她。”赤岚拂袖,重重哼了一声:“没用的东西!”那弟子被他叱骂,吓得将头低下,赤岚懒得理他,走向江边,却见江面浩荡,那载着月净沙的帆影却已是越去越远,只看得到一个黑点。

    “少主,月小姐有一封书信留给你。”那名赤家弟子想起怀中书信,大着胆子道。赤岚精神一振,喝道:“蠢才,既然有书信还不赶快拿来?”弟子不敢多信忙将书信奉上,赤岚从信套中掏出书信,忙展开一看,那弟子偷眼瞧去,见赤岚听到有书信本来脸色已经由阴转晴,但看信没多久又由晴转阴。不由暗道不妙,没把那月小姐拦住,本想献上书信可以将功恕罪,现在看来,不知那信中写了些什么,待会少主若是不开心,别算到自己头上才是。

    赤岚看着看着,突然将信揉成一团,心头一股闷气无处可泄,烦闷的道:“岂有此理,她就留下这么一封信便走了。我,我帮她,不是要她嘴上说谢谢我。”那名弟子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唯恐赤岚把怒气泄到自己的头上来。赤岚眼望江面,双手越握越紧,牙关紧咬,迎着江风深深吸了一口气,头脑清醒了几分。他虽在恼怒之下,但到底不愧是被视为赤家未来的宗主继承人,在这时候仍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并要作出决断。他叹了一口气,闭上双眸,眉头深锁,便那么屹立风中,那名弟子牵着马躲在一旁,拿眼偷瞧。

    良久,双眸缓缓睁开,赤岚神色已经缓和下来,却微带疲倦,略带苦笑的轻声道:“世上最难做的事便是选择了,月师妹你给我出了这么一个难题。好吧,既然你走了,那么我只有多谢你帮我作了选择。”他最后遥望了一眼已经看不到的帆影,霍然转身道:“我们走!”那弟子连忙迎上前来,将马交给他,两人各乘一骑,几声鞭响,飞的离开了空无一人的渡口。

    一条人影迅如鬼魅般向树林掠来,后面数条人影紧追不舍,完全没有什么逢林不入的顾忌。

    眼看入林,“着!”随着喝声,一道白光从紧追者之一的手中疾射,前面的人闷哼一声避过,但便是这么阻得一阻,度顿降,被后来之人趁势围住。

    七八个人将先前那人围在中央,围者有男有女,若白河愁看到必是大奇,皆因这些他全都认识。那将人围在中央的数男一女不是别人,竟是昨日才在锦州城中遇到的紫若柔等人,而那被围在中间的人更是会让白河愁大吃一惊,居然是那位靠吸血才能活下去的异域来客德雷扎。只是此时他脸色不大好,较当日与白河愁前两次见面时狼狈不堪,双眸血红,双耳也不为何变得又尖又长,身上华丽的衣袍却处处是洞,肋下血迹斑斑,原本一头梳理得体的头也平空被削去一截,看起来像是吃了不小的苦头。唯一还存在的是他脸上那骄傲的惨白脸色,仿佛依然是那个高贵的伯爵,一切不过是别人的幻觉,与他无关。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们,不要逼我!”高傲的伯爵任肋下的红越扩越大,视若无睹,但眼眸中透出凶狠,宛如一只被逼到困境中的凶兽。紫若柔剑指德雷扎喝道:“你修习邪功,残害人命,而且还吸人鲜血,简直就是一个妖物,不要说羽家已经‘羽令天下’要除去你,就算没有,被我紫云派遇见,也当为民除害。”德雷扎斜眼看了看她,从喉咙中出低低的吼声:“是他们自己想杀我,他们想杀我,我便吸了他们的血。”

    “师妹不用和他多说,师傅,我们这便…啊!”牛雄飞靠近了紫若柔一点,没想到就是因为他这么为亲近师妹而走了几步,便令原本无瑕的紫云剑阵出现了一丝缝隙,德雷扎虽然有伤在身,但眼光何等厉害,不然也不会在北方被人围攻多次还不死。他暴起难,牛雄飞猝不及防,在他想来,这妖物已受了伤,又处在一众师兄弟的围困下,迟早是被众人或擒或杀,当作献给羽侯的礼物,到时紫云派便可傲视他派,自己等人更是名声大振。哪想到这吸人血的妖物,在他眼里根本就是一个妖物,趁着自己与师妹说话的份突起暴袭。他勉强出剑迎敌,偏生那德雷扎也是奇怪,虽说受了伤,但凶厉之势竟比当日白河愁所见有过之而无不及,出手之快,几乎是眨眼便至。

    眼看牛雄飞便要吃定这亏,忽然一朵紫云在他面前展开,及时的阻了阻德雷扎的一抓,却是紫若柔出手相助,她不比她师兄,为人小心谨慎得多,虽是困住敌人,敌人又有伤在身,仍是时刻保持着警惕,师兄一移位,她便觉得不妥,只是德雷扎出手太快,她来不及提醒,好在总算及时挡了一挡。她的剑名沉碧,虽非名器,却也非一般俗物,但与德雷扎双手交击,竟连皮都没削掉一块,剑身上反倒传来一股巨力,令得她身不由己的退了一步才化解干净,不由芳心大骇,难怪听说连伏魔宗、金刚寺、四象门都奈何不了这怪物,原来这般了得。

    牛雄飞怒喝出剑,德雷扎毫不畏惧,另一只手挥出,硬架牛雄飞的攻击,打算拼着再受伤也要冲出包围,遁入林中。紫云大盛,紫若柔娇叱一声助师兄一臂之力,最让德雷扎头痛的是从旁攻来的一剑,那人的站位将牛雄飞留下的阵法破绽弥补得一干二净,正是紫若柔的师伯叶洵。德雷扎一个照面连敌三人,丝毫不落下风,但最后的叶洵却是紫云派中元老,一身功力不在其掌门师弟之下,只是名气不太响亮罢了。若德雷扎能有现在这般强横,却没受伤,便是七人真的动紫云阵,他仍可破阵而出,到时恐怕只有这叶洵有保命之能。可惜的是他现在身上的伤看似外伤,实际却是被天生克星所伤,神圣之气肆虐体内,若非如此,他亦不会被人像条狗般从大草原一直追杀到此处。

    德雷扎见没能逼退叶洵,双眼更加血红,喉间出犹如野兽般的吼叫,却充满了痛苦不堪的味道:“不要,不要再逼我,我快要控制不住了,到时你们不要怪我!”叶洵见挡住了德雷扎,心底松了一口气,喝道:“你们快快归位,听我号令,这次不可让这妖人脱逃,以免他继续残害生灵。”他运起紫云派只有数人才可修炼的紫府真气,这门神功源自玄门正宗,紫云派曾仗此名震北方,只可惜两百年前先派祖师与另外十一人进入大沙漠想除去魔物的根源,结果身死于沙漠之中,法诀中口口相传不立文字的那一段被失传了,其后的历代掌门便无法修至大成,以至于紫云派声威不复往日,被北方四阀盖了过去,但饶是如此,仍是不可小视。剑身上泛起淡淡紫雾,紫云派的心法,不论是低段的紫云诀,还是高段的紫府真气,运起时都会有如此异状,挥舞间有若云彩,故名紫云派。

    叶洵正待号施令,动阵法歼灭眼前这妖人,德雷扎也知不妙,他其实最怕的还不是眼前这什么紫云阵法,而是惧怕另一个生死对头,那人被他好不容易才抛下,若是被这七人伤了,那人更是容易追上来。他横了心正待拼死反击,忽然耳边传来怪响,不知从林中何处飞来十余支断枝,虽说是断枝,但细的如手指,粗的却如儿臂,破空而来,声势惊人,不过对像是紫云七子,却非德雷扎。

    这一下突如其来,紫云七子连忙招架,德雷扎血眸睁大,他也不知是何人暗中相助,但却知此时是脱身而去的最佳良机,他一声不,双爪齐出,逼得紫若对面的两个师兄让开一条路,足狂奔。叶洵将那根粗如儿臂的树枝磕飞,却是迟了一线,不由大怒。紫若柔和牛雄飞更是莫名其妙,看其他师兄应付飞袭而来的树枝,似乎上面蕴含的劲道非同小可,但向自己那人飞来的树枝却是让人哭笑不得,看似声势不小,但不知用了什么劲,那树枝离两人还有三尺便突然坠地。

    “追!”叶洵怒喝道,众人提剑急追,林中又飞来几枝树枝,显然是继上一轮后,间隔时间太短,暗中那人也来不及准备更多。叶洵一剑挑飞一根迎面而来的树枝,眼看就要歼灭这多日来肆虐北方,凶名更甚当年邪修宁采臣的妖人,却没想到向来独来独往的妖人竟然有同伙暗中潜伏在林中想将他救走,不禁越想越气。眨眼间德雷扎已是消失无踪,众人除了叶洵外两人一组搜索林间,约定如果一现敌踪便示警,然后群起攻之。

    叶洵独自一人,搜索了半天一无所得,不由暗叹一声,若能灭此妖人,不但可令越来越轻视紫云派的北方诸派知道紫云派声威重振,更可借此还羽阀人情,当年派中曾受其恩,现下却是良机已失。正心哀时,忽听得一声惊呼,听出是师侄女紫若柔的声音,她是掌门师弟爱女,自己也向来宠爱有加,若是被妖人伤了,日后不知如何向师弟交代,连忙向声处冲去。

    其他的人闻声也赶紧聚拢,刚才德雷扎显示出的实力,让众人明白,虽是受伤,但紫云派中恐怕只有叶洵有单独与他一拼之力,其余的人没一个够资格和他单打独斗。叶洵穿林而至,看到紫若柔和牛雄飞时,却见两人正与昨日在锦州城中遇到的那青年男子说话。紫若柔见到师伯赶至,喜道:“师伯,你现妖人了吗?”叶洵摇头,看了看白河愁道:“这是怎么回事?”

    紫若柔俏脸微红,牛雄飞却愣头愣脑的指着白河愁道:“师伯,这小子说他妹子不慎掉入了水中,现在正在林中换衣,不让我们过去。”

    叶洵眉头一皱,道:“雄飞住口,既然人家姑娘在换衣,我们当然应该以礼相待,你们呢,可曾现妖人?”自后赶来的另几名弟子都道:“弟子没有现妖人,想那妖人已经慑于师伯神威遁去了。”叶洵点点头道:“这妖人不比平常,受了伤仍有如此凶悍,若是待他伤愈,不知又有多少人要遭他毒手。这次算他造化,上天有好生之德,他若这此次侥幸逃生之后真的洗心革面,再不出世,或许能逃过一劫,若是不知悔改再度出世,到时就算我紫云派不出手,他也迟早死在别人手中。罢了,我们便先退出此林吧。两位…”

    白河愁忙道:“慢,叶先生,小弟有意结交诸位,何不待小妹换好衣之后一起上路?”叶洵还没说话,牛雄飞却道:“小子,我们此去仙都还要拜见羽侯,带着你可不太方便。”紫若柔则向叶洵道:“师伯,他们两人上路,万一遇到那妖人怎么办,岂不是害了他们?我们便带着他们好吗?”叶洵本不想同意,听紫若柔说得也有理,他又向来宠爱她,只得改变心意道:“好吧,好吧,就让他们和我们一起上路,不过到了仙都便分手,我们在林外等他们。”他向林外走去,众弟子跟随在后,紫若柔松了一口气,临去悄悄对白河愁道:“还不谢谢我?”白河愁大喜,在后长揖道:“多谢诸位仙长和小仙女!”听到末一句,紫若柔卟噗一声,忍笑而去。

    白河愁确定众人已走远,才摇头笑道:“这些正道人士真是好骗,你们出来吧。”从不远处一株树后走出一男一女,女的自然便是藤崎诗织,男子脸色苍白无血色,却是刚才被紫云派追得走投无路的德雷扎。德雷扎一言不,忽然抓住身边的藤崎诗织,张开大嘴便向她颈动脉处咬去,白河愁大惊,一掌横切,硬生生将德雷扎撞开,怒道:“你干什么!”德雷扎声音嘶哑道:“血,给我血,她是你什么人?”

    白河愁护在藤崎诗织身前,摇头道:“她不可以给你吸血。”德雷扎忽然紧紧抱头道:“血,给我血,我的伤很重,我已经破了第二道封印,快给我血。不要再逼我,不然第三道封印也破了,就什么都完了。”白河愁想起他曾给自己说过的话,若他身上的封印尽破,不但力量会暴涨,连他自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一咬牙,一个箭步走上去,伸手一掀,露出胳膊道:“血在这里。”德雷扎一怔,指着藤崎诗织道:“为什么不让我吸她的,你是我朋友,我不想吸你的。”白河愁摇头,德雷扎皱眉道:“难道她是你的心爱之人?”

    “不是!”两人齐齐辩解,白河愁正色道:“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愿意让你吸我的血;我是你朋友,所以你不想吸我的血;可是她也是我的朋友,所以我不想你吸她的血。快吸吧,你肋下流了很多血。”藤崎诗织默然不语,心下却是感动不已,却不知自两人各自拿出母亲的骨灰和画像的那一刻起,白河愁已经视她为妹子一般。

    “哈哈哈,有意思,不怕被我吸了血后变得和我一般模样?”德雷扎阴森林的道,藤崎诗织关心则乱,在母亲锻炼多年下养成的冷静自若也顾不得了,失声道:“不可以,他是你朋友啊。”白河愁却是哈哈大笑道:“老子生来命大,我就不信连夜魅邪都杀不了我,你却能害得了我。”德雷扎眼眸中露出一丝欣赏之意,忽然大口一张,咬了下去,白河愁只觉手臂上一痛,似有獠牙镶入,不住,饶得向来胆大包天,也不禁生出惧意,这等看着自己被人吸血从未有过。

    藤崎诗织冲上前去,鼓起勇气想搬开德雷扎,但她不通武艺却是如蜻蜓撼石柱,筋疲力尽仍是无可奈何。吸得差不多了,德雷扎抬起头来冷冷的道:“行了,小姑娘,他死不了,我只吸了不多,我身上的第三道封印没破,也不可能赐予他变成我这样。”白河愁脸色有些白,一面弄好衣衫,一面强笑道:“你没事了就好。”德雷扎摇头道:“只是暂时的,虽然你的血能让我几个时辰内活动自如,但我被圣剑永恒之力所伤,那是我天生的克星,除非我解开第三道封印,不然伤口永远都不会愈合,我必须每隔一段时间就吸血。”

    藤崎诗织有些害怕,讶然道:“那你不是又会被人现,再说你这样吸他人血来维持自己的生命,总是不大对的。”德雷扎沉默了一下道:“我必须吸血才能生存下去。我躲来北方,但那女神官还是不放过我,她还得到了这里的一个很有势力的家族帮助追杀我。我逃到了大草原,因为那里牛羊多,本来我一直没吸人血,但他们不放过我,一路上追杀我,迫得我连血也吸不到,我杀了几人,实在忍不住,便只好吸了敌人的血,这下他们便更加不肯放过我。那什么姓羽的阀门还下了令要取我人头,刚才那些便是其中之一,我一路逃来,在前面的山岗杀了两个追来之人吸血时被他们遇到,里面那个老头子的功力不错,我要抵卸圣剑的伤害,不是他们的对手,还好遇到你们。”

    白河愁点点头道:“这样吧,你就在这林中再多呆一个时辰。我在南方也遇到了麻烦,逃来北方,我要去仙都,我会跟着刚才那些人一起去,这样还可以引开他们,不让他们现你。你养好伤后去南方吧,然后回你的故乡去。”

    谁知德雷扎竟一口拒绝道:“不!”白河愁愕然,德雷扎摇头道:“待我好一点,我会跟在你们后面去仙都。”白河愁苦笑道:“你纵是要报仇,但也先避过这锋头为好。”德雷扎还是摇头道:“我不是要报仇。而是有一件邪神留下来的神器在仙都附近,我感觉得到,如果能找到它,说不定能帮助我把圣剑的伤治好。”白河愁心中一动,在怀中摸了摸,却现当日那戒指已经不在,道:“可惜我身上那枚邪神的神器被人拿走了。”德雷扎道:“那件东西的力量已经被你引,如果要再次唤醒它,不知又要再死多少人才行了。”

    紫云派诸人在外等了半天还不见两人出来,叶洵虽也有点不耐,但到底年纪大了,耐心远胜过这些小辈,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牛雄飞等却是不耐了,牛雄飞一拍大腿道:“让我进去把那死小子揪出来问问,到底还想不想和我们一起走。”紫若柔皱眉道:“师兄,你为何总是这样暴燥?刚才若不是你,那妖人原本没有机会脱身的,你就再耐心等等吧。”话虽是如此说,她也有些不耐了,正想提议由自己进去看看,别是妖人去而复返便遭了。

    忽然一阵脚步声,一男一女从林中走出,那女子来到紫若柔身前盈盈笑道:“真是对不住了,让姐姐久等了。”紫若柔看到女子那双灿若星辰的双眸,心中不禁暗叹可惜了这双美眸却长在了这么一张腊黄的脸上,拉起她的小手道:“不急不急,能又看到妹子,姐姐就是再等一个时辰也没什么的。”旁边牛雄飞听到了,心里却道,自己可不愿为了这个脸色难看的婆娘再站上这么一个时辰。

    只有叶洵对她们的亲热不在意,淡淡的道:“既然大家都到齐了,便上路吧。”他率先而行,众弟子随后,藤崎诗织和紫若柔并肩而行,笑语欢颜,只白河愁独自一人居于最后,满腹鬼胎。

    第八十二章 陌路偶遇

    虽然是初夏的季节,但北方的晚上寒气仍然很重,寂静的路上传来逐渐放缓的马蹄声。继而,一个男子声音温柔的道:“马儿也乏了,那里有片树林,百合,不如我们歇一歇再赶路吧?”马上女子轻轻颌,两人翻身下马,牵着缰绳并肩向树林走去。

    两人正是三日前跨过澜沧江进入北境的苏百合和羽星寒,两人是乘船渡江,然后买了两匹马代步。适时神武大6若说交通,当推可载人的天马之类度第一,从圣京到仙都也不过两日半的飞行路程,再算上天马的中途休息,也不过多一日。但这时的神武大6因为南北并立,北方更是未完全统一,故不论是北楚还是南朝都对飞行部队控制得非常的严,以防止被私人所利用。北楚更是提防,飞行部队是压服大食、摩云等的利器,便是草原上纵横无敌的草原健骑遇上也只有望风而逃。正因为如此,两国的飞行部队都是隶属于军方,严禁私人擅用,飞行部队的起居饮食也非常昂贵,根本没有想到用来作为普通人的交通工具。是以当日白河愁乘天马逃到北楚后亦只有弃马,否则一但被人现,行踪立即暴露,且天马饮食极精,野外山泉尚可饮用,杂草根本是不屑一顾,宁可饿死亦不会食;若是翼虎,单每天的肉食供应便是一大难题。白河愁两人又不识北方之路,一但飞越城池时被北楚现,不知会引来多少空中追击,空中不比地上,纵有绝世之功,一但座骑身死,骑乘者九死一生;即或侥幸逃出北楚追击,行踪必露,恐怕不光是来自北楚的追杀。到时一旦无法保证天马的饮食,反成累赘,天马在空中固然是可以连续载人飞行两三百里,但到了地上却连普通的战马都不如。白河愁乘坐天马杀敌,座下之骑曾代他身死,不愿出现天马成累赘时将之抛弃或是屠杀果腹,是以他宁可弃马,放它回归,然后潜踪匿迹潜入北境,反倒不容易引起人的注意。

    只除了那位般若侯,为了以最快的度与自己的敌国伙伴,北楚二王子楚旭取得联系,传递情报,双方联手,各出了三匹天马和两只翼虎开辟了一条空中通道,连上次白般若于数日间往返北楚与南朝之间,能神不知鬼不觉便是得益于此,在那之后,白般若更是生出将之广泛应用到今后的情报传递中去,只是碍于形势及如果全部情报网都动用天马传递,花费实在太昂贵才暂未实行。

    连日赶路至此,此处已属锦州,离城不过三十余里。苏、羽二人向树林走去,来到林边,刚把马拴在树上,忽然羽星寒咦了一声,苏百合忙顺着他手指的地方望去,林中深处隐有一团明亮焰火,两人观视一眼,举步向那有火焰燃烧之处走去,想不到林中居然有人。

    火焰欢快的跳跃着,炭木啪啪作响,在火光映照下的诸人,脸上感受到那份热力。“两位小友,幸会幸会,请坐,请坐咳咳。”苏、羽二人举目望去,说话之人相貌不凡,只是脸上略带病容,青气隐现,若仔细看,眼角已有鱼尾纹了,但年青时必是风采非凡。“请坐。”另一个坐在病人身旁的人瘦高身材,面无表情,伸了伸手。羽星寒开始只把两人当过路的旅客,但看到此人时却是吃了一惊。先前那病容男子倒也罢了,虽然一双眼神平和中带着沧桑,但还看不出身怀武功;另一人却是非同小可,以羽星寒的眼力,此人身高腿长,精气内敛,显非常人,自己眼眸到处,此人衣下肌肤立有微妙反应,必是亦如己般看出自己与苏百合身怀武功之故。若以此推断,这不苟言笑的人似乎对自己有提防之心,不过这也难怪,这深夜效外陡然间遇到两个不明身份且身怀武功之人,便是自己对他又何尝不感到好奇?

    秀眉微微皱了一下又松开,苏百合看到两人的反应,很快明白是怎么回事。她缓缓坐下,温柔一笑,火光下那一笑明艳动人,顿时将三人眼神都吸引过来,刚才的微妙反应烟消云散,病容男子更是咦了一声,双眸凝起犹如换了一个人似的眼芒,但还没待人看清便已消失不见,让人以为刚才只是幻觉。“我们是去仙都,路经此地,打扰之处,深感抱歉。”羽星寒抱拳坐下道。

    病容男子拨了拨炭火,火星四下溅射,但天气甚冷,还没着地便已熄灭。病容男子道:“原来两位是急着赶回家,在下是故地重游,他是我的朋友,因我身上有病,所以放心不下一路跟着。”苏百合听出他话中之意仿佛把自己看作与羽星寒是夫妻,连夜赶路回家,不禁微感羞意,心中既苦涩又略带欣喜,说到底是喜是悲,轻舒峨眉道:“不知两位如何称呼?他,他是我朋友,也是受人所托陪我前往仙都的。”羽星寒听她分辩,不由怔怔呆,轻轻一叹,心中黯然。

    病容男子笑道:“原来你们不是…咳咳,当真抱歉。在下白忆肖,我这位朋友姓风名云,性子比常人古怪了一点,两位别见怪才是。”苏、羽二人齐道不敢,心中却是大惑,这叫风云的人看似这病容男子的护卫,身手绝对不会是普通江湖中人,只可惜不可能逼人家动手,一时倒也测不出他修为到底如何。白忆肖话风一转又问起两人姓名来历,羽星寒想了想将苏百合的姓名隐瞒了,说了个假名,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姓名如实说了。

    白忆肖还未说话,那风云在一旁却讶然道:“原来是羽阀长子,失敬失敬。”白忆念听罢也讶然道:“原来小兄弟出身北楚四大门阀之一的羽阀。”羽星寒坦然道:“正是,不过两位不用计较在下出身。大家既然萍水相逢便是有缘,何须计较那么多,不免让星寒汗颜了。”白忆肖听罢哈哈大笑,手拍大腿道:“说得好,说得好,当浮一大白。相逢便是有缘,又何必计较彼此身份。今日相会的是白忆肖与羽星寒,却不是我与什么‘羽阀的羽星寒”坐在这里。”

    苏、羽二人相顾而笑,看来这位白忆肖亦是性情中人。风云却道:“你身子不好,还是不饮为妙。”白忆肖笑容一滞,复又笑骂道:“你这家伙总爱管我,我只饮一口总无妨吧?”风云伸出一只手指道:“好,只一口。”白忆肖点头,也不见风云作了什么动作,便凭空消失不见,吓了羽星寒一跳,刚才已觉这风云必非普通人,这一手轻身功夫更是非同小可。不过几个眨眼间,风云重新出现在三人面前,一袋酒扔给了羽星寒,另一袋递给了白忆肖。白忆肖打开酒袋,仰脖便灌,风云眉头微皱。羽星寒接过酒袋打开,一股酒香扑鼻而来,他看了看苏百合,柔声道:“天气冷,你不如也饮一口暖暖身子。”苏百合迟疑了一下,接过酒袋轻尝一口,酒一下肚,只觉一股热气由小腹升起,于是又饮了几口。

    那边白忆肖终于把酒袋离开嘴唇,却没还给风云,望向脸上艳色更浓的苏百合,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转头对风云道:“今日兴致甚好,便让我多饮几口吧。”风云沉默了一下,终于点头,慢吞吞的道:“我去打两只兔子。”人转瞬消失不见。

    苏百合将酒袋递给了羽星寒,羽星寒大口大口饮下,一口气灌下半袋,方才抹了抹嘴,大呼痛快。白忆肖哈哈大笑,举起酒袋,羽星寒喝得性起一,两人用酒袋一碰,又复大饮,少许烈酒溅出,火焰顿时一盛,热力迫人。这一番酒下来,话便多了起来,白忆肖将这一路见闻说来,羽星寒固然是北楚人,苏百合也曾到过北方,白忆肖所说倒也不少地方两人都去过,三人说到高兴处,不免大饮,两袋酒很快便没了,白忆肖不由眉头一皱道:“风云这家伙去了哪里,算了不用理他,只可惜了他身上还有两袋酒。”羽星寒连道酒已足矣,苏百合适才亦饮了小半袋酒,这酒后劲不小,此时作起来,便觉头有些晕晕,身子一软,便想靠在羽星寒身上,只是还记得有外人在旁,强自撑着。

    白忆肖说到科克勒大草原时,苏百合呀的一声,白忆肖不禁看来,目现讶意。苏百合酒意涌来,脱口而出:“星寒你不记得了吗,我们第一次见面便是在科克勒大草原之上。”羽星寒情不自禁伸手揽住她的腰,苏百合挣脱了一下没挣脱得掉,便不再抗拒。白忆肖却是一震,“你们也是在科克勒草原上相识的?”羽星寒只觉触手处柔若无骨,闻言讶然道:“不错,我与她相识确是在大草原之上。莫非你与尊夫人也是如此?”

    白忆肖静静的看着两人相拥,苦笑一声道:“尊夫人?我的确与她相识在科克勒,只是…羽小友,我有一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羽星寒此时心情正好,看着怀中玉人脸色红润,想起刚才欲拒还罢的娇羞模样,欣然道:“还请直言。”白忆肖微微一笑道:“若我没猜错,这位何姑娘可是你心上人?”羽星寒毫不迟疑的点头道:“先生猜得一点都不错,羽某已经下誓言,今生今世非她不娶。”

    怀中猛然一动,苏百合从他怀中坐正,脸色由红变白道:“星寒别胡说…”羽星寒凝视她星辰般的黑眸缓缓道:“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苏百合哑口无言,顿时心乱如麻,只说了个“我”字,想起有白忆肖在旁便再也说不下去。羽星寒缓缓翕上双眸,白忆肖看他两人模样,心中一动道:“咳,何姑娘,莫非你不中意他?”

    苏百合道:“不是。”她看了一眼羽星寒,轻轻咬住嘴唇。白忆肖皱眉道:“那恕我不明白了,这位羽少兄虽不是什么美男子,但却甚有男儿气概,家世也屈一指,还有什么地方让你不满意的呢?”苏百合别过头去,只是摇头,羽星寒睁开眼,这一路上一直避开不去想的事却因为一个陌生人而重新被挑起,之前的好不容易让两人拉近的距离再次拉远,羽星寒长叹一声道:“先生可否看在我面上不要再问下去,总之是星寒先对不住她,却怪不得她。”白忆肖歉然道:“原来是你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实在是让我不敢相信,好,我便不再问下去,刚才对不住两位了。”

    “不关你的事。”苏百合转过头来,脸容几分凄然,让人生怜。“白先生弄错了,星寒并没有对不住我,而是我们之间还有另一个人,那人却是个男子。”白忆肖讶然道:“原来是这样,那不知姑娘到底喜欢的是哪一位呢?”苏百合想起父亲的话不禁苦笑道:“我也很想知道呢。不瞒先生,我本与星寒相识在先,认识那人在后,但我和星寒却因误会而分开,这次重逢,那个人却又偏偏惹上事非,我此来北境原是找到他,帮他脱出困境。他们,他们两人,我真的不知…”声音越来越代,却不知最后说的“不知”是什么。

    白忆肖默然,忽然起身,负手而立,轻叹道:“问世间,情为何物?我也不知应该说些什么。不过却有一个故事想告诉你们,不知两位可愿一听?”两人面面相觑,齐道:“先生请说。”白忆肖嘴畔逸出一丝微笑:“我与她也是相识在大草原上,曾一同纵骑无边无际的草原海洋,还有那木丝娜湖畔,那段欢乐的时光我今生都不会忘记。”羽星寒道:“先生与尊夫人如此恩爱,实在可喜可贺。”谁知白忆肖却摇头道:“她现在并未与我在一起。”苏百合失声道:“这是为何?”

    白忆肖眼神一黯,重新坐下道:“我出身一个世家,我的家族希望我与别人联姻。”羽星寒剑眉一竖道:“先生怎么可以因此而放弃自己心爱之人?”说完不禁望了望苏百合,白忆肖苦笑道:“我并未放弃,只是却受人所惑,有人仿她笔迹说远走他乡,又隔开我们,我心伤之下便与人成婚,之后现大错已铸,想再找到她,却怎么都找不到了。”苏、羽二人听得皱眉,羽星寒忍不住道:“先生重游旧地,不知是不是也想着与她重逢呢?”白忆肖颌,苏百合却问道:“先生错失爱人在先,但既已成婚,何不好好对待现在的夫人?”白忆肖叹了一口气道:“你有所不知,当惑我之人正是我如今的夫人。”

    苏百合啊的一声,羽星寒也是一呆,“人说情场如战场,果真如此,令夫人虽然手段不太光明,但其心倒也可怜。”白忆肖微微点头,复笑道:“两位别在意,我并非想向两位诉苦,不过是想借我自己告诉羽小友,人与人的缘分是可遇不可求的,有时候有些东西一失去便再也没有,所以如果遇到千万珍惜才是。”羽星寒抱拳道:“多谢先生,星寒必牢记在心。”

    正说间,一阵微风掠过便多了一条人影,却是风云回来了,一只手拿着两只兔子,另一只手将扛在肩上的重物放下,三人一看,竟是一只吊睛大虫。风云若无其中的找了几根粗树会架在炭火上,又添了些燃物,将兔子剥了皮烤上,又拿出一把刀分割虎肉。四人一齐动手,不多时肉香四溢,大嚼起来。肚饱之后,羽星寒拱手道:“先生,风兄,天色已晚,我们先歇息了,待天明一同上路如何?”风云放下虎骨道:“我们这便回去,恐怕不能与两位一道了。”

    羽星寒心下遗憾,只得叹息一声,便与苏百合去了树林一边。两人来到树下,苏百合忽觉身上一沉,却是羽星寒脱下身上长衣披在了她的身上。“北方的晚上很冷的,披上吧。”羽星寒轻声道。苏百合手抚上肩,刚想把那长衣脱下,纤手却被羽星寒轻轻按住。苏百合微微仰起俏脸道:“你不用…”羽星寒含笑道:“我从小便在北方长大,这点寒冷不算什么的。”苏百合忍不住一笑,落在羽星寒眼中嫣然动人,她轻声吐气,夜色中传来芬芳:“你也忘了,我也是习武之人,这点寒冷和在西昆仑学艺时比起来算不得什么的。”羽星寒一呆,讪笑道:“我倒忘了。”苏百合抚摸着衣衫,那上面仿佛还有一丝从羽星寒身上传来的体温,不心下感动,脸上微微热道:“多谢你了。”羽星寒点点头,说声早点休息便向另一株树走去,缓缓坐下,头靠着树干合上了眼皮,一会儿便出了鼾声。

    苏百合坐在树下,遥遥能看见羽星寒的侧面,虽然树林中黑暗,但以她的目力,却仍能看清羽星寒脸上的轮廓。苏百合怔怔的看着他,心中默念那白忆肖说过的话,人与人的缘分是可遇不可求的,有时候有些东西一失去便再也没有,所以如果遇到千万珍惜才是。黑暗中,数不清的情绪涌了上来,像潮水一样包围着她,现在正躺在树下的人,是不是就是那个自己一定要珍惜的人呢?

    是?

    不是?

    是?

    不是?

    是…

    树林的另一边,炭火已经燃尽,只剩余烬,风云和白忆肖仍静静的坐着,宛如黑暗中的两尊雕像。白忆肖缓缓开口道:“她很像她…他们也是在科克勒认识的。”风云没有说话,仍是静静的听着。白忆肖笑了笑,长身而起道:“我们不回圣京了。”黑暗中,风云的双眸亮了一下道:“不回圣京去哪里?”白忆肖微微一笑道:“去仙都,他们去仙都,我们也去仙都。”风云迟疑了一下道:“陛下,这样不太好吧。你岂可…”白忆肖摆手道:“你不会明白的。”他微微仰起头来,透过头顶的树枝向夜空中灿烂星辰看去,心中暗道:“清雅啊清雅,我再也不会让当年生在我们身上的事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