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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与黑暗第44部分阅读

    次在我眼前重演!”

    ps:悟性高一点,应该又猜到一点剧情走向,应该知道偶正在一步步的置某人于死地啊,啊哈哈哈哈,即将陷入连续加班时间中的人暴走中。

    第八十三章 乱解女心

    跟在紫云派诸人的身后,白河愁两人走进了与南朝圣京齐名的都城,大楚仙都。这大楚仙自前朝神武初年便开始修建,城高壁坚,易守难攻,历经千年,历史之悠久远在圣京之上。更难得的是,仙都所辖之内古迹甚多,当年北楚覆灭神武时,楚帝为了不毁坏了这千年古都,以三十万大军将仙都团团围住半年之久,最后始被北楚大军和早已对神武王朝不满的饥民里应外合破之。

    回看了看灰色的城墙,耳边忽然多出了不少嘈杂的人声,白河愁心里叹了口气,自己是真的来到了这北方最繁华的地方。目光掠过城墙的天空,却怎么也看不到半点南方的影子,不由心里一痛,离她越来越远了,思念却没有半点减少,反而与日俱增。衣袖被人拉了一把,猝不及防之下几乎摔倒,却看见一双牛眼,原来是紫云派的牛雄飞。牛雄飞略带好奇的看了他一眼道:“你这厮刚才在走什么神,还不快跟着我们。”白河愁这几日路上嘻嘻哈哈已与紫云派的诸人混得半熟,除了那老头叶洵甚是阴沉外,紫云派其他诸人对他二人,特别是他“妹子”仇小诗都极是有好感,晚上宿营之时也是让两人睡在中间。眼前这牛雄飞虽是牛高马大,心眼倒是不坏,白河愁笑骂道:“只有你这头笨牛才会跟掉人,我白…仇小白自幼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就算是闭上眼也不会走丢。”

    牛雄飞听得大怒,刚举起拳头,白河愁何等机警,几步一窜已是从他身畔穿过,与滕崎诗织和紫若柔并肩而行。两女并行,边走边观赏着远胜其他州府的街景,这仙都乃北方最繁华之地,绝非浪得虚名,单是道路两旁布店的挂出的绫罗绸缎已是足以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紫若柔倒不是那种极爱虚荣的女子,但到底是个女儿身,天生对某些东西的抵抗力极差,而且乐州岂可与这仙都相比。她第一次来到这等都城,自是看得目不瑕接,直恨不得能把刚才看到的全买下,忍不住拉着身旁的滕崎诗织指指点点,滕崎诗织与她手拉手,连声应合,甚是亲热。忽然感觉滕崎诗织没了声音,身旁倒多了个男子的笑声,扭头一看却是白河愁,不由微嗔。

    白河愁何等机灵,笑嘻嘻的道:“紫女侠不要着恼,我是被你师兄赶上来的,适才我告诉他这仙都中有不少从海外来的稀罕玩意,还有南方最著名的慕容丝绸,你师哥一听说说要统统买下送给紫女侠。”紫若柔先是听到来自海外的稀罕玩意已是一喜,待听到慕容丝绸四字,禁不住惊喜由眼眸扩大到脸上每一处,娇声道:“早就听说慕容的衣饰卖到了北方,可惜乐州没有。咦,你刚才说什么?我师兄要买给我?”她忽然柳眉一竖道:“你敢骗我,慕容的衣饰脂粉本就质优价高,且绝不贱卖,由南运到北,价钱更是不知翻了几倍,我师兄自幼在派中长大,哪来的钱买给我?”

    白河愁语塞,他不过是信口胡说讨女儿家欢心,闻言眨了眨眼。好在有人解困,牛雄飞的声音从一旁响起道:“师妹,只要是你喜欢,我,我就一定买给你。”不知何时,牛雄飞握紧的拳头已松开,粗大的手指搔着头,白河愁如释重负,拍手笑道:“我没撒谎吧?”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牛雄飞,他搔着头,却难掩眼中喜色,又是欢喜又是焦急的看着三人。白河愁暗暗偷笑,滕崎诗织偷偷抿嘴,紫若柔一呆,脚步停了下来低头道:“我适才是开玩笑的,师兄不用放在心上。”牛雄飞急道:“师妹,你放心,我知道你喜欢,我一定买给你。”紫若柔微恼道:“我说过我不要,师兄若买,还是送给别人吧。”牛雄飞正待再说,忽然叶洵的声音从前方响起道:“你们四人在干什么,还不跟上,从左拐过去便可以看到羽侯府了。”

    白河愁听得羽侯府,忽然省起那岂不是到了羽星寒的家?他来到叶洵身前道:“叶,叶大侠,这一路上多谢你照顾我们兄妹,既然已经到了仙都,便不用再怕什么妖人了,你们又有正经事要办,不如我们就此分手,他日有缘再行相会。”谁知紫若柔道:“这怎么可以,我和小诗妹子一见如故,欢喜得紧,还想与她一起把臂同游这仙都城呢。”白河愁干咳一声道:“多谢紫女侠对舍妹的厚爱,其实我兄妹对各位也是万分不舍,只是家父病重,所以…”不等他说完,紫若柔便道:“你在骗人。“牛雄飞也插嘴道:“仇兄弟,为何这一路上没有听你说起过呢?”紫若柔冷笑道:“适才我才问过你妹妹,你们并无什么要事在身。你这人好生无赖,竟然连自己的父亲都诅咒。”白河愁不由暗暗叫苦,向滕崎诗织望去,见她轻轻点头,不由差点想打自己一巴掌,早知就用其他理由了。紫若柔得意洋洋,白河愁脑筋连转,想着办法怎么才能摆脱这群人,忽然肩上一沉,却是叶洵拍肩道:“仇小兄弟,既然无事,何不与我等一路,也好长长见识。”白河愁绞尽脑汗,满头大汗的道:“这个,其实…”紫若柔拉着滕崎诗织向左边的街道拐去,头也不回的道:“这样吧,你一个人回去,你妹子却得留下了。”滕崎诗织边走边回头望来,两人眼光撞在一起,都读懂了对方心中的苦笑。牛雄飞拍拍他的肩,同情的道:“我也帮不了你啊。”白河愁一个人呆呆站在原地,心中乱成一团,紫若柔这般当街抢人,但自己却偏偏不能与她动手,否则即算是要回滕崎诗织,也不免在紫云派诸人面前露了底。但若任由紫若柔把滕崎诗织带进羽侯府,自己要再想把她弄出来更是麻烦,一时间当真是难以决断。

    忽然人影一晃,香风立生,白河愁抬头,却是紫若柔去而复返,不由一喜,笑道:“紫女侠勿要吓我,快快将我妹子还给我,不然我就大叫紫云派抢女人了。”紫若柔啼笑皆非,她刚才不过是玩笑,但的确是真心希望他兄妹能留下来,嗔道:“你试试看,你敢叫,我就真的不把你妹子还给你了,都不知你们是不是真的兄妹,你妹子聪明伶俐,善解人意,你却是这般无赖,喜欢耍小聪明。”忽然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是前几日听我们说那妖人厉害,怕卷进来?你放心吧,那妖人虽然厉害,但羽侯大会诸派英雄,不要说有羽侯和其他门派的高手在,只要我紫若柔在,也不会让人伤了你们。其实我留你们下来也是一番好意,你若真想拜师学艺,我看我师伯适才一番话也有留你下来之意,你若真是聪明…再说,这次羽侯大会,到会的英雄豪杰甚多,你就算不愿拜入我紫云派,能得别人指点个一招半式,也强胜你现在不知多少。我可是好话说尽,要不是看在你妹子份上,才懒得理你。”

    香风远离,白河愁听了这番话更是头大,投入紫云派?要是紫云派知道邪修从他们那里抢来的东西就在自己脑子里,不清理门户已经是谢天谢地了。他想了想,把牙一咬,不就是去羽府吗,连羽星寒自己都没放在眼里,又何惧什么羽府?想至此处,他快步上前,挥手大喊道:“等等我,别把我扔下。”

    ※※※

    清风拂过,竹影婆娑,金家藩从石凳上缓缓站起,负手道:“国内如何?”另一人连忙起身道:“王子放心,有相爷和将军替你看着,倒没什么事,只是北楚的催粮使者已不耐。”金家藩皱着眉走了两步道:“崔相和朴将军的意思呢?”那人叹道:“相爷说已经拖不下去了,如果要安北楚的心,看来真的得先奉上一些粮食才行了。朴将军则说干脆杀了那使者,便不用给粮了。”金家藩眉头皱得更厉害,道:“李守拙,你是光禄大夫,又是我摩云使节,你又觉得应该如何?”这人正是摩云驻在仙都的使节,闻言抱拳道:“自守拙昨日一收到这消息便已经想过。王子,我国粮食本来就不够,若是这交了便更加吃紧。当日你和朴将军、崔相爷决定不奉粮,守拙其实从心中支持,我在这北楚多年,虽是摩云大使,但却在那些北楚人眼中也算不得什么。摩云人受他们北楚人欺压多年,如今连我们活命的粮食也要我们奉上,当真是不可再忍,守拙愿意跟随王子。”李守拙这番话说得是再明白不过,他与摩云的相爷崔七炫交好,从他口中知道金家藩已下定决心不交粮,而且刚才那番话亦是出自本心,此次北楚要的粮食数量极大,真要依数交足,国内不知要饿死多少,到时就算不暴民四起,也会连士兵都饿得没力气,总之是国力损耗。既然交也是死,不交也是死,不如不交。

    金家藩眼露苦笑道:“这粮我自是不想交,只是我姐姐还在他们手里,若是我就此回国,静待北楚讨伐,我怎么都不忍心。”李守拙一震道:“你说的是明真公主吗?”金家藩点点头,李守拙搓手道:“要不先交这第一批粮以求再拖一段时间,趁此时间,我们想想办法救出公主,然后再潜回国去。”金家藩恍如未闻,负手向天,李拙守不敢打扰。正自忐忑间,金家藩忽然道:“替我以最快的方法告诉崔相和朴将,想办法搜集足够的粮食交给那使者。”李守拙浑身一震道:“是,王子放心,守拙这里有几只鸽子,与崔相联系便是凭借此物,不出三天就可以将消息传到,只是便宜了北楚。”他说话间恨恨不已,抬头却见金家藩满脸森然,眼露杀机。

    金家藩扬手道:“慢,你以为我真会把粮食交给北楚?”李守拙不知他意,金家藩冷笑道:“你告诉他们两人,粮食先交给使者,交粮之后立即想办法让那使者修书回北楚报喜。然后…”他停了停,深吸一口气道:“然后让朴将军亲自率军劫杀他们,把粮食抢回来。”李守拙身子颤抖了一下,金家藩淡淡笑道:“记住,到时连那使者在内,一个不留!”李守拙这次没颤抖了,沉声道:“是!”他忍住心中的震惊便待去依计行事,忽然金家藩又叫住他,不由不解的望去,却听金家藩道:“告诉崔相,不要在国内搜罗粮食了,我们的子民自己都不够吃,让他动用我们储备的粮食吧,反正要抢回来。”李守拙鼻子一酸,应了一声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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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家藩长叹一声,摩云虽然穷困,但原本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只是每年都要向北楚奉上不少奉物,因此国力一直停滞不前。偏这几年来,隔海相望的核岛势力开始侵入摩云所属海域,状如海盗,使得摩云的渔业大损。摩云国内虽有不少道场,因此军中士兵多习武艺,兼且摩云人耐寒,若论单一战力,连北楚都比不上摩云,但说到海上军力,摩云却是比不上核岛。受此影响,更是缺粮。

    忽然一声佛号,金家藩大惊,剑眉一竖向竹林方向望去,这座宅子是摩云在仙都的使节府,被人在自己眼皮底侵入已是又惊又怒,来人竟然还敢声,分明是有意让自己现,却不知是何用意?一眼望去,只见从竹林中走出一个中年番僧,番僧鼻高肤白,宝相庄严,俨然得道高僧。金家藩缓步走去,两人相隔七尺始停下,那僧人低下头去,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金家藩缓缓道:“敢问大师法号?”那僧人睁眼笑道:“贫僧摩迦见过摩云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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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便是羽星寒的家吗?紫云诸人在羽府前报了名号,出来一个翩翩美少年将众人迎了进去,却是羽翩翩,还好有滕崎诗织的妙手易容,羽翩翩也不过只在混战中见过他一面,倒也认不出他。到了客房将众人安置下,叶洵便吩咐众人先休息,他带着紫若柔去见羽侯。滕崎诗织和紫若柔分到一间房中,白河愁则和牛雄飞一间房。白河愁一脚踢得门关上了,正想上了门栓蒙头大睡一场,不防有人抢了先。牛雄飞将门栓上好,又将窗户也关紧了。白河愁讶然,接下来牛雄飞轻轻走过来,搔了搔头,似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开口似的。白河愁看他腼腆的样子,心里好笑,笑自己居然想起用这么个词来形容他,不过也大为奇怪,一向粗豪的牛雄飞为何突然变得像个小姑娘似的。他举起手,勉强拍了拍牛雄飞的肩道:“牛大哥没事,小弟就先睡了。”牛雄飞一听急了,两眼睁得像铜铃一样,猛然抓住白河愁的双肩喝道:“兄弟,你别睡啊,我这里等着你救命呢,你要睡也得先救了我再睡啊。”

    白河愁睡意顿时被他摇得逸出体外,身体摇晃不停,他连忙用双手阻止牛雄飞,嘴里道:“你本事比我大多了,我能救你什么啊。喂,就算我真能救你,像你这般摇晃我,别说救你,我先让你给摇死了。”牛雄飞急忙停下,白河愁翻了翻白眼,这家伙当真还有几分蛮力,待缓过劲来,白河愁问道:“到底何事,若我真能帮上忙,一定帮你便是。”

    牛雄飞迟疑着,白河愁不耐的道:“你不说可怪不得我了,那就一人一床,蒙头大睡吧。”他作势便待衣也不脱的上床,牛雄飞连忙道:“别,好,我全说了。”白河愁坐在床上望着他,牛雄飞吞了吞唾沫,换上生平最好看的笑脸道:“我是想,兄弟指点一下我。我老牛是个粗人,就算遇到千军万马都不怕,但女孩子心里想什么却是一点都不知道。”

    白河愁先是一呆,然后暴笑开来,牛雄飞急红了眼,生怕被人听见,冲上去掩住他的嘴,但白河愁仍是禁不住狂笑连连,好一会儿才止住。笑声渐歇,白河愁见牛雄飞面带怒气,这才省起不对,歉声道:“你别生气,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一定帮你就是。”牛雄飞这才转怒为喜,拍拍他的肩道:“我就知道你这人好,兄弟,我可全靠你了,你一句话就能让我师妹开心,那要是真的开心,我和她从小长大,她是真的开心,我能瞧得出来,这本事你可得教教我。”

    这下轮到白河愁头大,牛雄飞所说是实,但那是因为没有女孩不对慕容的衣饰感兴趣,紫若柔自然也不例外。只是要将其中道理讲给这大老粗听不难,但要教会牛雄飞甜言蜜语,舌绽花开却是难上加难,换成是自己如果想蓄意讨紫若柔欢心,还有三分把握,但牛雄飞…猛然间他心中一震,其实现在细细一想,紫若柔亦不脱女孩心性,听到自己所说海外物什和慕容衣饰分明已经动心,但却坚决拒绝牛雄飞,这只能有一种可能,便是这位紫大小姐已经有了心上人。

    白河愁心中苦笑,见牛雄飞满怀希翼的看着自己,终究不忍对他说实话,便是说了,他也未必愿意相信。哪个少女不怀春,虽然不知道紫若柔的心上人是谁,但怀春少女爱俏郎,牛雄飞五大三粗,兼且不会讨女儿欢心,若真有希望,这么多年与师妹同门学艺早就博得女儿心了。但如何应付眼前之局呢?牛雄飞等了他半晌,见他只是皱眉却不说话,忍不住道:“仇兄弟,你先告诉我,为什么我说要买那个什么容的衣服给师妹,师妹却不要呢?”

    白河愁头痛起来,呻吟道:“牛大哥有所不知,女孩家的心思由来是最难捉摸,通常心里想要,嘴上便会说不想要;心里喜欢,嘴上便会拒绝;心里热烈,待人便越是冷淡。”牛雄飞听得欢喜,重重拍了一下床道:“依你这么说,我师妹,我师妹越是说不要,其实就越是想要?那她如果对我越是冷淡,就是喜欢我?”白河愁头又痛起来,点点头又摇摇头,这话有对的地方,也有不对的地方,紫若柔的确是很想要慕容的衣饰,只不过不想要牛雄飞送的罢了,这却不敢说出来。忽然牛雄飞恭恭敬敬的向白河愁一揖,白河愁大惊连忙阻止,牛雄飞道:“我这是多谢兄弟,你算是把我这两年来心里的纳闷给解开了。从前我和师妹说说笑笑不知多开心,但自从师妹长大了反而离我远远的,特别是从两年前开始,她待我便跟其他师兄弟没什么区别了。”

    白河愁看着他真挚的眼眸,几乎便想把自己所猜的告诉他,但话到嘴边又忍住了。心中忽然生出同病相怜之意,只是自己还有希望,自己至少还知道情敌是谁,而牛雄飞未战便已先败,甚至糊涂得连敌人是谁都还不知道。那紫若柔的心上人不知到底是谁?若依她的出身性格来看,所喜欢的人既不可能是牛雄飞这等不解温柔之人,也不会是自己这类滑头之徒,多半是什么长得玉树临风,武艺高强,出身清白,同辈典范的少侠。脑中不由又浮现羽星寒的样子,白河愁牙齿恨得真痒,这人与玉树临风倒是沾不上什么边,但后几条却绝对符合。

    白河愁越想越生气,一把掀起被子,大叫了声:“不要叫醒我。”他再不管牛雄飞,蒙头便睡,不一会儿便进入梦乡,只是隐约间听得牛雄飞又在问:“兄弟,你还没教我怎么办呢?”这次却装作没听见,怎么都不肯理他了。

    第八十四章 与妖同盟

    金家藩心中一惊,眼前这番僧竟然就是大食国师,闻说他率徒入楚,进宫说法,甚得楚帝喜欢,却不知为何前来偷听自己的机密,但事已至此,若不能杀了此人,便会给摩云带来大祸。他冷哼一声,一跃而走,半空中飞龙八大式全力展开,居高临下连环踢出,这样不论妖僧想遁往何处,他都能追得上。岂知这妖异无比的大食僧竟然丝毫没有逃遁之意,便那么站在原地,双手结起手印,接连挡下金家藩的飞龙八大式。更令人惊异的是,他高硕的身体生出诡异无比的变化,在金家藩狂猛的腿法下,他的身子看似东倒西歪,但仔细看去,他双腿其实并未移动过半分。不论在金家藩腿力的如何重压下,摩迦的身体亦生出非人的种种变化,即使身体一下后弯至快要帖地,但膝盖以下部份却始终不动,转瞬弹起,便是这一弯一弹便将金家藩的攻势化解得一干二净,却并未还击。

    “王子住手,请听贫僧一言。”金家藩斜向飘开,仍是全神贯注在他身上,不敢有半点轻忽。从这大食妖僧一现身,他便没有轻视过他,但适才一轮急攻,让他知道仍是小瞧了这妖僧,刚才明明有一两腿踢中这妖僧手臂,但踢中前的那一刹那,那妖僧原本肌厚肉粗的手臂竟然产生难以想像的变化,肌肉忽然从手臂背侧“长”出,就是那么一点点差异,自己腿力尽吐却半点伤不了他,被他以怪异的身法化解掉。金家藩冷笑道:“好个瑜珈术,你潜进我府,难道还想活着出去?”

    摩迦单掌一竖,含笑道:“王子勿急,我知王子腿法如神,瑜珈术区区小道怎敢与王子争锋?贫僧是听到了王子的机密,但王子请想想,贫僧听了王子的机密,不但不逃,而且现身,实是有话想对王子说,对王子不但没有恶意,反而是为了王子好才现身的。”金家藩哦了一声道:“为我好?我实在想不出你有什么为我好?”摩迦移前两步道:“王子既然是在为北楚要粮而烦恼,贫僧就直说了。”金家藩冷然看着这大食奉为国师的僧人,摩迦笑道:“王子奉粮又抢粮虽可拖延一段时间,但拖得了一时又岂能拖得了长久?”

    金家藩冷哼一声没说话,这大食僧所说倒也不假,他奉粮又抢粮,虽可拖延一段时间,却绝不可能长久。不过他原本就决意宁可与北楚一战,只是想争得时间将其姐明真公主从宫内救走。摩迦续道:“不是摩迦不看好,但事实如此,摩云若与北楚交战,也许尚可支持一时,但无论国力或是军力都远远不是对手。”金家藩咬了咬牙仍是没说话,知他必有下文,果然摩迦忽然诡笑道:“但如果我大食肯助你们一臂之力,结果便未必如此。”金家藩再难镇静,失声道:“什么?”

    摩迦笑道:“北楚早有彻底平定北方之心,只是历代楚帝一代不如一代,朝中权臣争斗不息。这次本是一个良机,若北楚先命你摩云奉粮,从则得寸进尺,不从则讨伐,然后草原联盟和我大食亦如法炮制,则不过二十年,北方可定也。”听得金家藩一震,摩迦继续道:“偏偏楚帝愚蠢,同时命三国奉粮,不从则讨之。亡齿寒之下,王子当可相信我对你没有恶意了吧。”

    金家藩终于开口道:“大师想摩云和大食联手?”摩迦微微点头,金家藩色变道:“你们大食雄心勃勃,但我摩云不过是只想自保。何况就算你我两国联手,也不是北楚的敌手。我刚才之所以出那下策抢粮,不过是被逼没法,你们大食国力胜于我摩云,当可不必如此。”摩迦叹道:“大食国力胜于摩云,的确不用似王子般出此下策。但若坐看摩云覆灭,下一个便是大食。不错,北楚之强,两国联手仍非敌手,但物之灭,往往不是破于外,而是溃于内,王子可明白?”金家藩心跳了一下道:“请大师指教。”摩迦哈哈大笑,忽然正色,森然道:“王子,若是我摩迦说北楚虽然强大,但却有自相残杀的一天,不知王子可相信?若真有那么一天,王子可愿与我大食携起手来,共同分享北楚肥沃的土地?”

    金家藩惊疑不定,吸气道:“若北楚真的自相残杀,连我摩云都有信心自保了,只是大师如何能做到?”摩迦摇道:“王子不必多问,摩迦所求,便是只要我能做到让北楚残杀,王子可愿依诺与我大食联盟?”金家藩略一思索当即答道:“我金家藩誓,若大师真能办到,我摩云便赌上这一把与大食共进退便是。”他心中虽疑惑,不知这妖僧为何敢夸下海口,但心想自己早已决定反抗北楚,且自知必败无疑,只是与其饿死不如战死。大食野心勃勃,想取北楚而代之,若他们真与北楚开战,实对自己有百利而无一害。

    摩迦笑道:“得王子千金一诺,摩迦便放心了。王子可以放心,两国既是朋友,我大食当可为王子分眼前之忧,我大食不日当送上一批粮食给贵国,以便日后摩云出兵。”金家藩大喜,摩迦再道:“不过在此之前,王子却先得助贫僧救出两人才行。”金家藩心中一动道:“一位当是贵国的宗咯王子,却不知另一位是谁?”摩迦笑道:“王子果然是聪明人,我国王子作为质子在北楚,因此先得把他救出,便如王子的姐姐一般。”金家藩心中一痛,三国都有质子为押,但大食却是以王子为质,而摩云,楚帝却听说明真公主美丽动人,金家藩之姐金明真为免其弟入楚为质,答应入楚为妃,故金家藩誓要将其姐救出。他抬起头来问道:“你说的另一人,莫非便是…”摩迦点头道:“正是草原联盟的穆伦席连勃王子,原本是他大哥为质,但他大哥在仙都不堪酒色,前年一命呜乎,他便被送来仙都,此人是将来最有希望成为草原联盟盟主之人,若能救出他,更不是两国联盟,而是三国联手。”

    白河愁悠悠醒来时天已黑了,在床上又懒了一会儿,忽然间门开了,却是牛雄飞走了进来。牛雄飞见他醒了过来,欣喜的道:“快快起来,羽侯的宴会开始了。”白河愁只得起床,稍事梳洗跟在牛雄飞身后。出得门来,紫若柔与滕崎诗织已等侯在外,白河愁便随着众人前往羽府宴客之所。

    宴厅纵横成席,来者甚多,有僧有俗。羽仙流自执掌羽阀开始,名垂北方二十余载,兼且向来主持正义,在朝中威望虽略逊于夏侯厉,但在这些草莽之中,威望尤胜其他三阀。故这次北方各宗长幼齐至,足有数百人。白河愁跟着紫云派的进来,旁人自是把他当成了紫云派的人,只是没人见过他,眼生得紧,不少少年英俊多是将目光投入紫若柔这等柔媚女子,恨不得能一亲芳泽,倒没人去留意他。他索性悄悄牵了滕崎诗织坐下,紫若柔见过他派长辈,又好不容易应付完一些仰慕者的寒喧,转眼却不见两人不由大惊,待得看到两人乖乖的坐在一旁才放下心来,连忙过去坐下。

    “这些人都是些什么人啊?”白河愁不禁问道。紫若柔手指一胖大头陀道:“看见没有,那位大师就是金刚寺三大高僧之一的朗月大师。还有那位老爷子,就是伏魔宗的秦雷秦老宗主。”白河愁听着她不断介绍,那什么朗月大师一副弥勒相,不知把金刚寺的大力金刚掌和金刚护体神功练到了几成火候?秦老头年纪已经不小,但仍是声如洪钟,看来一身伏魔真气老而弥坚,紫若柔所介绍的其他几人也无一不是北方仅次于四阀的门派。不过白河愁倒也没怎么放在眼里,这些人若单打独斗,虽有修为胜过他的人,但若是生死相拼,能活下来的必是他,即算是一拥而上,他亦有自信脱身而去。

    “咦,那人是谁?”白河愁脸色微变,手指一身穿锦衫的大胖子道。岂知紫若柔这次也露出迷惑之色摇头道:“他,我也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此人。”白河愁皱了皱眉,这胖子正在与众人打着招呼,看似臃肿,但以白河愁的眼力亦看不透此人功力深浅。“我好像听师傅说起过他,好像是风雨牧场的场主安如山,人称风雨不动安如山。”牛雄飞忽然插嘴道,牛雄飞声音忽然低下来:“他的风雨牧场是近几年才开始崛起的,所牧养的马大部份卖给军队。”白河愁不由对此人又多了几分小心。

    忽然间厅门大开,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紫若柔等人望去,只见一俊秀男子当先而入,身后数人紧随,内有两人白河愁到是识得,羽翩翩和叶洵亦在其中。不等白河愁问,紫若柔已站了起来,又惊又喜的道:“爹他们也到了。”白河愁微露惊意,原来此次紫云派的高手竟然尽出,不知是不是全是为了德雷扎?紫若柔喜滋滋的坐下道:“这次来仙都,除了几位师兄守门之外,我爹和师叔们全来了,为了配合其他诸派追捕那妖人所以分成了两批,一批是爹和五位师叔,另一批便由叶师伯带着我们。”

    白河愁却将眼神凝在羽仙流的身上,羽星寒便是眼前这人的儿子。倒也奇怪,老子长得跟小白脸似的,儿子却是黑不溜秋,虽说脸型有几分相似,但当真让人怀疑他老子是不是做人太吝啬,把俊美是全给了羽翩翩,一点都不肯给羽星寒。饶是如此,羽仙流一开口说话,白河愁仍是从他身上找到几分与羽星寒相似之处。

    “仙流多谢诸位肯卖老夫一个薄面,今日先行畅饮,三日后便是老夫五十五岁寿诞,到时还请大家不醉不归。”仙流这一开口,宴厅便热闹了,纷纷起身表示歉意,言及不知羽侯寿诞将近,备礼不及。羽仙流却是面如春风,拱手道:“大家客气了,肯多留几日喝杯水酒便是,何需什么礼物。”一个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响起,却是那伏魔宗的秦雷。“羽侯待大伙如何自是不用多说了,当年邪修肆虐北方,也扰得大家鸡犬不宁,也是被羽侯的威名吓得屁滚尿流,连夜逃到南边去,大伙有谁没受过羽侯的恩惠?现在如此说,真是教我等汗颜。只是时间太紧,大家备礼也是不及,就算就是购买,也多不周到,难以尽到心意。此次羽侯请各派出手诛杀那吸血狂魔,却教此妖人走掉了。羽侯寿诞将近,我秦雷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礼可送,若是那妖人真敢潜入仙都,我秦雷第一个不放过他,便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斩杀此獠,然后作为寿礼献给羽侯。”

    这番话顿时博得满堂红,掌声四起,便是羽仙流听了也不由抚须微笑,让羽翩翩奉上美酒一杯,独有白河愁差点气炸了肺。这秦老头拍马屁也就罢了,竟敢把宁采臣说得如此不堪,什么屁滚尿流,自己好歹也学了不少宁采臣的功夫,岂非很没面子?秦雷一饮而尽,看得不少人暗暗后悔,这种礼物谁都能送,早知就由自己口中先说出来了,却被秦老头给抢了个先。忽然听有人问道:“请问羽侯,不知这妖人到底是何来历?为何要吸人血?”问话之人胖得像猪,正是那风雨牧场的场主安如山,此人体肥如猪,四平八稳,果然是风雨不动安如山。

    羽仙流沉吟了一下,跟他一起进来的众人中,一个羽衣秀士却微笑道:“安场主,这妖人的来历还没确定,便由紫某将自己的猜测说说吧。若是紫某没有猜错,这妖人极可能是当年黑山的余孽。”此话一出,全场忽然静了一下,只有紫若柔悄悄手指这秀士,语带骄傲的道:“他就是我爹紫风清。”白河愁见众人突然安静了下来,不由有些摸不着头脑,却听羽仙流缓缓道:“风清兄所猜与我相同。这妖人杀人如麻,而且邪异无比,吸血为生,实是让人怀疑是当年的黑山余孽。只是自从当年燕剑神大破黑山老妖一派,不但老妖身死,他的弟子也无不死在剑神剑下。”羽仙流所说正是轩辕剑神燕赤霞生平最著名的三仗战役之一,黑山老老妖横行天下之时,北楚四阀还未有如今的威名,老妖不但自身功力通神,门下更有十二个门徒及另一个老妖婆桑木姥姥相助,无人敢惹,谁知竟被燕赤霞一人一剑大破黑山,令得整个黑山魔门灰飞烟灭,不复存在,自此一役几乎便再无人敢向剑神挑战,直至白沧浪为止。

    那胖子安如山讶然道:“竟会是黑山余孽?”羽仙流道:“还未肯定,不过就算真是黑山余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当年黑山老妖的不可一世,亦被剑神所败,由此可见,邪不胜正,千古不变。这妖人若肯一辈子躲藏不出来,倒是可以保住一条小命,既然现世害人,我辈自当为民除害。”众人精神一震,轰然应是,羽仙流趁机高举酒杯与紫风清等人缓步入席,宴会至此步入。

    白河愁等人埋头苦干,期间倒是叶洵过来将紫若柔领了去见过羽仙流,不一会儿便重归席位,却引来一群狂蜂浪蝶,好在有牛雄飞在,不待白河愁动脑筋,此君已是将这一群对他师妹君子好逑的年青俊杰全部挡回。

    白河愁终于吃得肚饱,伸手抹了抹油光光的嘴,正待想法溜回房去,滕崎诗织不太喜欢这场合,已抢先低语向紫若柔提出。紫若柔一脸歉然的道:“真是对不住妹子了。不过我想等等我爹,适才我爹说他们与羽侯还有要事相商,不如我让牛师兄先送妹子回去如何?”白河愁听得心中一动,将眼看去,不知何时,羽仙流那一席已少了数人,连带秦雷、朗月,还有紫若柔介绍过的几个门派的高手也不见了。他赶紧把脸凑过去,紫若柔无可奈何的道:“再加上你好了。”

    当下便由牛雄飞把两人送回房去,回到房中,牛雄飞怕自己不在,那群登徒子乘虚而入,嘱咐两人不要随便走动,连忙走了。白河愁待他一走,立即对滕崎诗织说出自己的打算。滕崎诗织听得他打算去偷听羽仙流等人议事不由有些担心,但白河愁却满不在乎,滕崎诗织知他性子,只得答应。两人商量好万一紫若柔等人提前回来不见他如何掩饰,谁知白河愁嘻嘻一笑道:“若是有人问起,便说我拉肚子,找茅房去了。”

    饶是滕崎诗织向来聪慧,也想不到他找这么个理由,她七窍玲珑,原本在心中已替他想好了几个理由,当下给他弄得个满脸通红,生气之下,拿起枕头掷去,白河愁却哈哈一笑先接了,再将枕头扔回,趁机溜出房去。

    滕崎诗织尚是第一次遇到他以此为借口,却不知从小到大他向来如此,若是月净沙在此,必不奇怪。刚才虽是弄得滕崎诗织生气,但心中其实却挺高兴。这一路上,他已视滕崎诗织如妹子一般。自从知道她的身世后,虽有些敬佩她的母亲是位奇女子,但又有些怨怪这位母亲,滕崎诗织年纪比自己还小,正是应该逐花赏月不知人间哀愁为何物的年龄。但如今的她有时心思之复杂便是历经沧桑之人亦自叹不如,只是在偶尔才会露出符合她真实年龄的心情,而且竟会有“人生不过数十载”的幽幽之叹。虽然不知其母为何要这样教诲她,但怎么都与其母脱不了干系。刚才看到她生气的模样,却才是她这年龄应有的样儿,白河愁实是打心眼里感到欢喜。

    白河愁连行边想,一路小心潜行,好在府中之人现时多集中在宴厅,倒也顺利。他估摸着羽仙流等人就是在宴厅附近议事,先悄悄在府中偷了套羽府仆役的衣服罩在自己衣服外边,又偷了条丫环的香巾包住面孔,然后像作贼一般悄悄向宴厅之后摸去。

    第八十五章 心伤若死

    白河愁沿着横梁缓缓爬行。他适才故意在外弄出点声响吸引了看门的羽府弟子,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度冲进这可能是众人议事的偏厅,却现厅内有厅,虽没有人看守,却还有一道门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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