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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与黑暗第40部分阅读

    适才在白般若面前,白傲天到底没能将两人带走,不过似乎与白般若搭成了什么协议,白傲天只要肯放弃什么就可以保住荻亚。但白般若不肯放过他,白傲天却是无计可施,只得让步。好在白河愁却终于冲开了所有禁制,恢复了平时八成功力,只是杀了两人,伤了一人,又挣破木枷,真气亦因此被耗去三成。

    白河愁向遥遥可见的一角高墙奔去,只要出得夜府,逃命的机会自是大了许多。可惜才不过掠出丈余,车仲和花邪子已经出现在前方,平时自是不惧此两人,但现在功力耗损,还要逃命,哪里敢接招,返身便逃,那两人脸上又惊又怒,夜家禁制手法从无失手,想不到竟会被人所破。

    两人在后紧追,白河愁一路狂掠,哪里还顾得方向,直如一只无头苍蝇般,好在他功力虽有耗损,但如论身法仍是远在这两人之上。便是这么一追一逃,夜府反应之快也远白河愁的想像,无数黄衣弟子手持刀剑从四面涌来,白河愁打倒两人,抢得一柄青钢剑,精神一抖。但看看敌人数量,不由头皮麻,施尽身法,又用上再动这才从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顾不得真气狂跌,总算将幽冥宗众弟子抛在了身后。

    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夜府大门,白河愁大喜,却听左侧一声怒喝,侧目一看,却见夜魅冥正急掠来,他心中暗骂,脚下却更加使劲,心里算了算,自忖能在夜魅冥赶到之前先一步冲出去。

    便在他真气急运,全力施展斗转星移术往前冲时,忽然一张大网从门上往下掉,将丈许方圆罩在其中。那一刹那,白河愁几乎哭出声来,眼看就要脱困,又遇到这该死的网!好在这次因为事起突然,布置得匆忙,只有这么一张网,白河愁脑中精神爆,前冲之势一滞,便在大网下落至头上丈许处时,身形被更大的力量带动,前冲变疾退,闪电般退走。

    白河愁好不容易站定,身前数尺那网轻轻飘落在地,险些把他罩在其中,想起前两次都是因为此网被擒,不由又惊又怒。只是哪里容得他有时间分心,背后气劲忽生,明知吃亏,白河愁亦只有硬着头皮招架。

    人影连晃,交手三招,白河愁嘴角渗血,脸相凄惨,扭头便逃。夜魅冥哪里肯放,怒啸连连紧追在后。白河愁足急奔,只是内腑已伤,自知撑不了多久了,心中早已把夜魅冥三字翻来覆去骂了个遍。只是骂归吧,于保命却是无济于事,夜府上下皆已惊动,黄衣弟子在车、花二人的率领下,从四面八方围来,夜魅冥又如幽魂般紧追不舍,他想逃出府去简直是难如登天。白河愁被追得上气不接下手,内腑的伤无瑕调息,渐渐作。他见黄衣弟子们虽然四处拦截,但想是怕他向外逃,所以府内舍院把守反而空虚一些,他把心一横,全力向里冲去。

    这一下势如疯虎,大多数人都防着他向外逃,不想他了疯般向里冲,黄衣弟子措手不及,挤成一团,不但没追上他,反而把他和夜魅冥隔开了,气得夜魅冥咬牙切齿,眼睁睁的看着他冲入一间大房,失去踪迹。

    白河愁手持长剑冲入厢房之中,这才稍松了一口气,这下有了遮掩,总算不用再直接暴露在敌人眼皮底下。只是适才一心想逃命,拼命苦撑倒也不觉得,这一停下,内腑疼痛传来,肋下热,用手一摸,满手粘糊糊的,不知何时竟中了一剑。强忍着疼打量四周,竟是一间膳房,好在现在无人,随手胡乱抓了些糕点放在怀里。他用剑撑开小窗,见过道无人,人如灵猿般窜出,刚刚站定,廊道那头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连忙将身子向旁边的窗户窜去。

    他便这般毫无目的东窜西窜,翻窗入房,见人就躲,听到脚步声便换地方。慌乱之中,也不知到底身在何处,到是这才现这夜府之大远出自己想像之外,以前的月府根本没法相比。衣衫有些帖肉,想是被血浸湿之故,白河愁身子一软,倒在地上,这里不知又是谁的房间,房内隐有淡淡香气,放有梳洗之物,床头还有小小银铃,竟似女儿家的闺房。他不由暗暗叫苦,自己该不会是跑到夜明珠的房间里来了吧?

    房外轻柔的脚步声传来,白河愁刚刚松驰少许的心神忽又提起来,不由握紧了手中长剑,没了幻魔剑,这柄破剑使来浑身不对劲。房门开了又关,来人已向内房步来,白河愁脑筋飞快转动,如果来人是夜明珠,自己应该如何?

    白河愁还在举棋不定,那人不知为何,已经停下脚步,静了一下,忽然开口道:“出来吧,白河愁。”白河愁吓了一跳,失声道:“你…”他不及多想,一个箭步从内房冲出,房内未点红烛,光线虽然黯淡,但以他的目力仍是分辨出是一女子,但并非夜明珠。只是功力减退下,视力在黑暗中也模糊起来,未能一眼认出她是谁来。

    隐约间看到那女子在微笑,然后她竟缓步走来,耳边传来她的轻笑声:“原来你躲到这里来了。”白河愁长剑直指,低声喝道:“不准出声,不然我…”女子走近,他这才看清,这女子微红头,竟是上次夜闯幽冥宗别庄时遇到的核岛幕府将军之女滕崎诗织。他微感犹豫,依他此时的状况要想逃出去全无希望,而且迟早会搜到这里,如果挟此女为质,说不定还有几分机会。

    他心中刚下决定,滕崎诗织却皱眉道:“你把长剑拿开好不好,老这样举着不累吗?”白河愁恶狠狠的道:“你给我闭嘴,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人质!”他一把将滕崎诗织拉了过来,便在这时房门外又传来脚步声。他连忙用手去掩滕崎诗织的嘴,只觉触手温软。

    “小姐,我和长野可以进来吗?”听声音有些熟悉,白河愁略一思索,想起这是宫本宝藏,想来是因为自己闹得鸡飞狗跳,宫本放心不下,所以前来看看。他极力屏住呼吸,减缓心跳,把捂住滕崎诗织的手捂得更紧了,忽然手指一痛,竟是被她咬了一口,只得强行忍住,不由手指稍松。好在她想是受自己威胁之故,除了咬手指倒也没有其他异动。

    房门吱的一声打开,听到宫本宝藏讶然道:“长野,你这是干什么,小姐可能在夜小姐那里。”然后听得一个声音道:“宫本大人,虽然小姐不在,但正好长野有事想对你说。”两人入房,掩上房门,白河愁心中大急,这长野早没事,晚没事,偏偏这时候有事要禀告宫本。却听长野恭声道:“大人,我此次奉命前来,除了代将军大人送上献给南朝的礼物之外,其实是为了见您,将军希望您能马上护送小姐返回核岛。”宫本一震道:“莫非岛内已经开战?”长野道:“那倒还没有,不过随时可能爆。此次我来,石原慎一郎的舰队已经与南朝在海上展开激战,结果石原全军覆没,南朝也损失惨重。”宫本又惊又喜道:“竟有此事?”

    长野道:“千真万确。不瞒大人,南朝此次是联合了吴越两族共同出手,我还略施了小计,加深了他们的矛盾。”宫本哦了一声,长野得意的解释道:“大人有所不知,吴越两族亦不喜欢被南朝统治,所以态度暧昧,迟迟不肯与石原翻脸,反而想坐收渔人之利。但这不符合我们的利益,所以我略施小计,我此次前来带了数百精锐,将扬州附近的一个越族村寨屠村,故意只留下了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让所有的人都以为是石原干的,吴越两族感到自身利益受到威胁,所以才肯替南朝出力。不然南朝没有那么容易就平息吴越的反抗,还得到吴越两族在物资上的帮助。”

    白河愁听到心惊,万没有想到原来当日越族被屠村竟是这长野所为,心中不禁黯然,核岛人当真没几个好东西,全是些心狠手辣之辈。宫本听了先是失声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太残忍了。”长野道:“大人,只有这样,南朝才会毫不犹豫的与我们结盟,而且效果出乎我意料之外,竟将石原的海上舰队全歼,这下,石原在海上再没有办法与我们对抗了。”宫本宝藏长叹道:“可是,那些越人全是无辜之辈,你怎么可以这样。”长野道:“只要是为了核岛,为了将军,就算要长野的命,长野也不会在乎,何况是区区越人。”宫本宝藏鼻中重重哼了一声,却没说话,想是因为长野提到了幕府将军之故。

    白河愁听得心中暗骂,忽然持剑的右手背一痒,原来是滕崎诗织以手在他手背上写字。他努力分辨,滕崎诗织写道:“我们来作个交易如何?”白河愁大奇,要说生平所遇女子中,滕崎诗织胆子最大,一点武功都不会,被自己挟持了不但不害怕,还要做买卖。他犹豫了一下,想想自己纵不用剑也能制住她,于是将剑悄没无声的插在脑后,然后用手在滕崎诗织伸出的小手手心写道:“你凭什么能和我交易?”

    滕崎诗织在黑暗中微笑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写道:“就凭你走投无路,而我可以帮你逃出去。”白河愁想大笑,不过却不敢出声,眼前这女子当真是有意思。那边宫本和长野又嘀咕了几句,这一分神便没注意听,只是听到这两人拉开房门走了出去,不由暗暗心喜。

    滕崎诗织又写道:“你松手,他们已经走了,我不会叫出声的。”白河愁犹豫了一下,想想难道自己还会怕了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不成。他看来厚颜无耻,其实心高气傲,于是将嘴凑近滕崎诗织的小耳警告道:“好,我就松手,不过如果你敢出声,休怪我无情。”

    他松了手,滕崎诗织急忙喘了几口气,那样子煞是可爱,然后白了白河愁一眼小声道:“刚才那么用力,真是胆小鬼。”白河愁微微脸红,恶声道:“你是我的人质,小心我一剑斩了你。”谁知滕崎诗织毫不畏惧,径直走向桌边,白河愁刚想阻止,滕崎诗织嫣然一笑道:“胆小鬼,不过是点个灯罢了。”白河愁怒道:“不准点,被人现了,什么都完了。”

    滕崎诗织笑道:“没见过你这种笨蛋,既然是挟人为质,居然还怕人知道?”白河愁哑然,滕崎诗织拨亮灯花,房内明亮起来。白河愁忍不住道:“你想和我作什么交易?”滕崎诗织轻轻一笑道:“你不是挟我为质吗,我要和你做的交易就是,我心甘情愿被你挟持,绝不反抗,而且还会让你一直挟持,直至安全为止。”白河愁登时瞠目,滕崎诗织微皱秀眉道:“你不要这种表情好不好,我是真心诚意的。你不要以为你现在挟持了我就真的有用,如果我不配合,和你捣蛋,你想走出去的机会不大。”白河愁那当然不肯相信她能办到,不过适才她的镇定给他留下深刻印像,而且适才没有任何异动,使得他更是大惑不解,不由问道:“我在夜家人眼中是十恶不赦之徒,你为什么要帮我?”

    滕崎诗织双眸一亮道:“问得好。原因有两个,第一个是因为我昨日见过夜姐姐。”白河愁不禁问道:“她怎么样?”滕崎诗织黯然道:“她精神很差。不过,她对我说,伤害她的人不是你,所以我肯帮你。”白河愁心中一跳,滕崎诗织再道:“至于第二个原因,因为我愿意被你挟持。”

    白河愁一头雾水,滕崎诗织黠笑道:“你忘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现在便宜你了,我们做个买卖,我让你挟持,助你脱险,但你脱险后却得带我北方。”白河愁掩饰不住心中的震惊道:“有宫本宝藏在此,你为何要这样?”滕崎诗织摇头道:“我自有我的缘由。难道你刚才没听到吗,他们马上就要送我回去了。”

    白河愁再也弄不明白滕崎诗织,生平所遇女子中,月净沙温柔可爱,苏百合高贵大方,便是夜蛮女,也是个性鲜明,但这滕崎诗织却是弄不明白。明明此女不会丝毫武功,应该没什么可怕的,但心中却挥之不去的有几分惧意。

    “你就不怕我在路上把你抛在半路?或者欺负你?”白河愁道,滕崎诗织轻笑道:“你不会那么不像男人吧,答应女人的事都做不到,如果是那样,我就自己去想去的地方。至于欺负我,我相信自己的眼力,还有,既然夜姐姐说不是你,那就一定不是你。”

    白河愁闭起嘴,双眸死死的盯着她,滕崎诗织坦然相视,白河愁看了她好一阵,忽然摇头轻笑道:“有意思。想不到我命在旦夕却会遇到这么有趣的事,哈哈哈,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身上有伤,我真的想捧腹大笑,人生真是太有趣了。好,你先答我一个问题,如能让我满意,我就和你做这笔买卖!”

    滕崎诗织脸上闪过一丝讶意,但马上平复如初:“哦,你想知道什么?”白河愁摸摸头道:“适才我在房内,你明明不会武功,为什么可以察觉到我的存在?”滕崎诗织笑道:“原来是这个问题。”她刚想回答,忽然两人都听到十分急促的声音,似乎有大批人正向此处移来,然后便听到车仲的声音道:“小侯爷,只有这里没有搜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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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今晚与人大战星际,胜之,蹂躏复蹂躏,心喜,故连夜更新庆之。啧啧。

    随便说一句,滕崎诗织要去北方有她的理由,后面会写出。

    第七十六章 逃出生天

    适才车花二人率众已将府内大部份房舍搜遍,全府也就只余下这贵宾区和夜魅邪所在的那座七层塔楼尚未搜索。众黄衣弟子在白般若的指挥下将这房子团团围住,连相邻的厢房中也暗暗布置,以防白河愁再次逃走,可谓是布置得天罗地网。

    车仲喝道:“来人啊,给我开门。”有黄衣弟子应声,便待上前,忽然一人厉声道:“且慢,你们这是干什么?”却见宫本宝藏和那名唤长野的男子疾步走来,白般若微微一笑道:“我们擒拿一名逃犯,宝藏兄莫非有什么不便?”忽然脸色一变,省起一事道:“难道诗织小姐也在里面?”宫本宝藏一愣道:“那倒没有,先前我曾进屋,未曾见到小姐,想是陪伴明珠小姐去了。”

    白般若笑道:“既是如此,便恕般若得罪了。”宫本宝藏道:“我倒不敢阻挡小侯爷擒拿要犯,只是我家小姐极是喜欢整洁,如若被人弄乱房间,必定不喜,所以还请小侯爷的人进去之时小心一二。”白般若微微一笑道:“原来如此,这倒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如果犯人真在里面,便无法顾及,到时还要请宝藏兄和滕崎小姐原谅。”他对众人道:“大家刚才也听见了,进去时就小心一点吧。”

    他话音刚落,众人还未称是,便听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只听有人哈哈大笑道:“不劳诸位,我自己出来好了。”白般若瞳孔微缩,车仲大怒,众人不禁望去,却见一男一女缓步走出。宫本宝藏一见两人当即啊了一声,便想有所动作,白河愁看在眼里,喝道:“别动,否则别怪我剑下无情。”宫本和长野望了一眼白河愁搁在滕崎诗织颈上的青钢剑,只得散去刚运起的气劲。

    白般若也作出手势,示意众人不要轻举妄动,眼前情景甚是麻烦。若是肯牺牲滕崎诗织自是好办,但宫本宝藏和长野都在这里,除非把他们也杀了,不然这种举动如若传到幕府将军之耳,自己笼络幕府的计划不免泡汤。饶是他平时自负,一时间也是难以取舍。忽然一道阴侧侧的声音飘来:“臭小子,你以为你挟持了这核岛妞,就真的没人敢动你了?”声到人到,夜魅冥如幽灵般现身,滕崎诗织自出来原本是低垂着头的,忽然惊叫了一声,夜魅冥却是理也不理,跨步上前,身上红光流动,便要出手。白般若终下决定,正要阻止,忽然刀光一闪,直指夜魅冥肋下,夜魅冥没想到有此一着,只得将已蓄满的功力迎向刀光。

    夜魅冥接下这一击,身不由己的退了一步,那出刀之人却是气定神闲,夜魅冥恼羞成怒的道:“宫本宝藏,你竟敢对我出手?”宫本宝藏面无表情的道:“我家将军有意与夜宗主结成盟友,我也素来敬仰幽冥宗的威名,只是现在我家小姐在人手中,如果有人胡乱出手,害了我家小姐,便休怪我手中之刀。”

    “你…”夜魅冥气结,但无论在情在理,宫本宝藏都占了先,而且刚才那一击,夜魅冥亦暗暗心惊,传闻这核岛来的人一身武技直追其兄夜魅邪倒也不假。“二叔勿怒,宝藏兄也请住手,请放心,滕崎小姐是明珠的好姐妹,我们又怎么会不顾及她的性命呢?”

    便是这片刻间,白般若已经权衡轻重,对白河愁道:“星月门也是当世大派,如此挟人为质,未免不够光明磊落吧?”谁知白河愁笑道:“星月门向来光明磊落,月门主更是当世豪杰,不过你难道忘了,我现在已经不算是星月门的人了。

    我打也打不过你们,又不想丢了这条性命,瞧不起便瞧不起,我原也不用你们瞧得起。”白般若失笑,其实在心中,他倒真有几分希望能将此人收为己用,只是事已至此,另当别论。

    白般若微微点头道:“你既然要命不要脸,那我也就不多废话了,你说吧,你要如何才肯放了滕崎小姐。”白河愁想了想道:“我当然是要保命。”白般若立即道:“好,只要你肯放人,我保证你不会死。”白河愁呸了一声道:“呸,什么叫保证我不会死,这等勾当老子五岁时已经会了,弄得我不死不活,那还不如让我死了才好。我凭什么信你?”

    白般若脸上怒气微现,淡淡的道:“那你要如何?”白河愁斜眼看了一眼又垂下了头的滕崎诗织道:“给我一匹天马,我带着她一起走,到了我认为安全的地方,我自然会放了她。”白般若还没说话,宫本宝藏和长野已是齐声喝道:“绝对不可以!”白河愁耸耸肩道:“那好,我先杀了她,再横剑自刎便是。”宫本宝藏又惊又怒,这小子嘴上说什么先杀了人再横剑自刎,但看他那样子怎么也不像会自刎的人,多半杀了人也会再狠命一拼,只是到时纵然将他千刀万剐,若是救不回滕崎诗织也是枉然。

    长野低声道:“宫本大人,我们应该如何是好?”宫本宝藏也没了主意,如果不满足这小子的要求,他不免拼个鱼死网破,如若答应了他,但他说什么要等安全了再放人,这又如何能信他?”好在白般若已代他问道:“你说信不过我们,那又如何让我们相信你到时会放人?”白河愁哈哈一笑道:“你们没有选择的余地,要么信我,给我天马,要么不信我,我便一剑杀了她,然后大家拼个你死我活,我临死前拼个够本。”

    白般若面沉如水,白河愁要天马,无非是想更快的离开险地,节约体力,只是到底要不要答应他呢?嗯,纵然要答应他,也得作番姿态,让宫本等人感激才是。

    白般若想到此处,扬眉道:“让我们考虑一下,如何?”

    白河愁冷笑道:“好,就给你两柱香的功夫。”他说完仍将剑虚放在滕崎诗织颈上,另一手却将她拉起,向房内走去。白般若在后道:“可需要我送上清水食物?”白河愁扭头一笑道:“不劳费心,我自家早已备有。”他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糕点放在嘴里,口里含糊不清的道:“放心,我不会饿着她的,不过你们得快点,时间一到,我们就一拍两散。”众人眼睁睁的看着他带着人质没入房中,却无计可施,要杀他并不难,他已是伤重之身,但他临死必带着滕崎诗织一起陪葬。宫本宝藏更是气恼,算上上次那刺客所为,已是被人两次当着自己的面挟持小姐为质,如若传到核岛,不免威名尽丧。

    白般若收回目光,轻叹道:“宫本兄,我们借一步说话。”宫本宝藏和长野正待举步跟随,忽然一名黄衣弟子从外跑来,来到白般若耳边低语了几句。白般若眼眸一亮,挥手道:“快让他们进来!”

    白河愁和滕崎诗织刚走入内房中,白河愁便放下长剑道:“还好还好,刚才如果不是宫本铁脸出手,几乎坏了大事。”滕崎诗织忍俊不禁道:“不许这样称呼宫本大叔,嘻嘻,宫本铁脸,如果让他知道,非气破肚皮不可。”白河愁嘿嘿一笑,又愁道:“你说,他们会不会答应我的要求?”滕崎诗织道:“如果不出意外,应该会答应,不用担心,别忘了我还要你送我去北方。”白河愁眨了眨眼,狐疑的道:“你这么有把握?那意外又是什么呢?”滕崎诗织微微一笑道:“若我是白般若必会答应,至于意外嘛…”她皱了皱眉,还没说出到底意外是什么,忽然房内传来白般若的声音:“白河愁请出来一见!”

    白河愁强撑精神拉起滕崎诗织,又作出挟持的样子向外走去,心中暗暗奇怪,难道真如滕崎诗织所说,白般若这么快就有所决定了?他拉开房门却是一愣,只因看到的人既不是宫本宝藏,也不是白般若,连众黄衣弟子也一个不见,倒是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白衣如雪,飘飘若仙。

    白河愁只觉手中之剑忽然变得沉重起来,差点就拿捏不住,声音禁不住颤抖起来,每说一个字都显得生涩:“你,你怎么会来?”白衣女子看着他轻轻摇头道:“我为什么不可以来,唉,你,你为什么要…”白河愁在她的凝视下,本来不敢正视,听到这句,忽然脸色红润起来,胸膛一挺,迎上她的目光大声道:“我不想死,我为什么不可以这样做?”白衣女子轻叹一声,白河愁脸色更红,她看来的目光中带着怜悯、责备、同情种种神情,但看在白河愁眼里,却再难受不过。他不甘心死在此处,挟持滕崎诗织,别人如何看他,就算骂他卑鄙无耻,他也无所谓,但世上仍有几人是在意的,偏偏眼前这女子便是其中之一。他只觉一腔热血涌上,想说出心中的话,但一想起陪伴在白衣女子身边的那个男子,不由死咬住嘴唇,不肯说出半个字来。

    “百合…”他好不容易却只说出两个字,苏百合目光转黯,轻声道:“她不会武功,你放了她吧。”白河愁只觉悲愤涌上心头,声音嘶哑的道:“放了她,我便得死,你要我放她?”滕崎诗织悄悄抬起头,看了看两人,灵目眨动复又垂下头去。苏百合摇头道:“你放了她未必有事,我和月儿已求得我爹出面,适才我爹已至夜府,白般若答应将你交给刑部。”白河愁一呆,衣角传来一阵拉扯,却是滕崎诗织,他理也不理,只顾着思考要不要答应苏百合,就此罢手。苏百合继续道:“你既没有伤害夜明珠,夜家便也无法证明什么,如若他们敢胡来,我爹也不会坐视不理,你又何苦行此手段,让人背后耻笑你卑鄙无耻,非英雄所为。”

    白河愁却是脸色一变,冷冷的道:“我原本就是这般小人,不是什么大英雄大豪杰,人家那般英雄豪杰,我白河愁就算来世投胎仍是学不会的。”苏百合微微着恼道:“你…”只说了一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知道他又误会了,生出与羽星寒比较之心。白河愁心意已决,深吸一口气道:“百合不必多言,我意已决,白般若如要杀我,放马过来就是,不然就让我走!”

    “你真是冥顽不灵!”苏百合又气又恼,自己与月儿的一番苦心他竟丝毫不领会,可惜了月儿还亲自上门请赤岚亦出面帮忙,岂不是都付之流水?白河愁不敢看她,拉起滕崎诗织便向内行去。滕崎诗织悄悄问道:“这位姑娘是你心爱之人吗?”白河愁正在难受,闻言没好气的一瞪眼道:“不关你的事,你给我闭嘴。”滕崎诗织吐了一下丁香小舌,白河愁一怔,直到如今他仍是不明白滕崎诗织,她有时表现出的镇定从容完全不似她这年龄的人,但像适才却又露出小儿女之态,让人摸不着头脑。

    苏百合只得转身离开,刚至廊道转折处,羽星寒迎了上来问道:“怎么样?他可愿意听你的话?”苏百合苦笑摇头道:“失败了,唉,他…他真是太固执了。”

    羽星寒默然,轻声道:“算了,你已经尽力,我们也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你更不用为此内疚。”苏百合笑了一下,却满是苦涩,羽星寒拉起她的手,苏百合轻颤了一下,抬头看见他的目光,一股倦意生起,终于放弃了挣脱的念头。

    一个声音干咳了一声,却是白般若,轻风般掠过两人向前行去,道:“苏小姐既然无法说服他,那我只好答应他的要求了,只是如此一来,他便是我南朝的逃犯,人人得而诛之。”两人不由骇然望了一眼,忙跟在白般若身后行去。

    “其实依刚才那位姑娘的话,你不一定非要…”滕崎诗织道,白河愁一股闷气无处泄,恼道:“我既然已经答应了你,岂会做个无信之人?”滕崎诗织柔声道:“我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就算没有你,我也还会想其他办法去北方。”不料白河愁更是生气:“你说什么?连你也不需要我?”滕崎诗织一怔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白河愁打断她的话道:“那就行了,我怎么都不会受她之恩的。我也不要连累月儿和月伯伯了。”

    “白河愁,出来吧,我答应你马上送上一匹天马。”白般若在外话道。白河愁双眸一亮,哈哈大笑道:“这下总算可以逃出去了。”

    走出房门,见到三人,白般若倒也罢了,看到苏、羽二人,白河愁不敢正视,将头一偏道:“马在哪里?”苏百合忽然道:“小愁,你真的不肯住手?”白河愁头也不回的道:“不错,马在哪里?”白般若引路道:“随我来。”白河愁不理两人,带着滕崎诗织跟在后面,苏、羽二人相视苦笑。

    白河愁随白般若来到府中一处空地,果然见到一匹天马,不由大喜,心道只要上了天,自己要逃走便易如反掌了。夜魅冥、车仲、宫本宝藏等人却是一脸怒色,只是顾忌他人质在手不敢妄动。白河愁强自镇定了心神,拉着滕崎诗织向马走去。

    ※※※

    便在此时,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道:“且慢,谁答应放他走的。”众人齐向来人看去,却是各自表情不同,夜魅冥一脸喜色,白般若悄悄向后退了一步,宫本宝藏却是脸现惊容。白河愁亦是浑身一震道:“夜老邪!”

    来人轻袍缓带举步走来,负手在后却自有一股不可一世的气势,来到天马之前,以手抚摸马颈,淡淡的道:“此马是我南朝骏马。”忽然声音转厉道:“岂可让你这等卑鄙无耻之徒骑乘!”白般若上前一步道:“大伯请息怒,我们也是迫不得已,他挟持了滕崎小姐。”夜魅邪哈哈大笑道:“果然无耻,竟然挟人为质。

    哼,这还不简单,区区核岛女子,不足为碍。”宫本宝藏和长野顿时色变,宫本宝藏上前道:“夜宗主,不可让我家小姐受伤。”夜魅邪只是冷笑,却不说话。

    滕崎诗织悄悄拉了拉白河愁的衣角,白河愁看去,听到她以细不可闻的声音苦笑道:“这就是意外。”白河愁也是头大,没想到夜魅邪心痛爱女,竟然不顾滕崎诗织的死活。宫本宝藏长刃出鞘道:“夜宗主,如若你定要牺牲小姐,宝藏只好出手。”夜魅邪冷笑道:“你若认为以你一人之力能拦得住整个幽冥宗,倒不妨试试。”

    白般若干咳一声道:“大伯息怒,滕崎将军有意与我朝结为世代友好,岂可令她女儿受伤,正好母后也在府中,不如请她前来。”夜魅邪喝道:“不用了。”他望向白河愁道:“你这小子,我初时见你被你戏弄,虽是恼怒,却也算你本事,还想你投入我门下。”忽然厉声道:“谁知你竟敢那样伤害明珠,我若不杀了你,如何对得住明珠死去的娘?”

    白般若又干咳一声道:“大伯,其实到底是否此人所为,还没确实,如若杀错了人,岂不是并未替明珠解恨?”夜魅邪哈哈笑道:“般若,你糊涂了,你何时见过我会因为杀错人而心慈手软的?”

    他转头对白河愁喝道:“小子,不管你到底是不是真凶,总之你今天都得死。若是日后真的查出另有其人,你也可以放心,他一定会比你死得还要凄惨十倍。”

    白河愁心中苦笑,知道夜魅邪出手在即,不要说他此时重伤在身,便是完好无损也不是这与月满楼齐名之人的对手,不由看了滕崎诗织一眼,心道罢了罢了,还挟持她作什么呢?

    旁边宫本宝藏也是持刀在手,准备随时救人,羽苏二人默然不语,却也作好出手的准备,只是身在夜府,如若当真出手,恐怕是凶多吉少。正在这剑拔弩张之时,忽然从旁边房顶传来女子的哭声:“爹,你们住手!”

    众人齐齐望去,白般若、夜魅邪脸色大变,夜魅邪更是失声道:“明珠,你这是干什么?”白河愁看见也是一惊,只见夜明珠衣衫单薄,手持一柄匕直顶在咽喉要害之处,只要轻轻向前一送,便会香消玉殆。

    见到这般情景,便是夜魅邪也慌了手脚,只是他才上前几步,夜明珠已喝道:“你们谁都不要靠近,不然,不然我立即就刺下去。”夜魅邪无技可施,只得止步,怒道:“你这是想干什么?难道你连爹也不要了?我知道你难受,但我这不正在替你报仇雪恨吗?”夜明珠梨花带雨的道:“爹,不是他,不关他的事,女儿求你放了他。”

    夜魅邪呆了一下,然后大怒道:“你也糊涂了吗?如果不是他,那又是谁?”夜明珠摇头道:“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总之不是他。爹,你放过他。”

    白河愁和滕崎诗织都是张口结舌,想不到最后竟然要靠夜明珠来相救。夜魅邪心中却是暴跳如雷,只是他到底是一代宗师,片刻间便冷静下来,长吸一口气道:“明珠,你当真要我放过他?”夜明珠点头道:“不错,如果爹不答应女儿,明珠便刺下去。”白般若急忙道:“明珠住手,万事好商量,千万别干傻事。”

    夜魅邪闻言却是脸色阴沉,凝视了一眼房顶的夜明珠,然后转过头来看着白河愁,饶是白河愁胆大,也不由得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隔了好一会儿,夜魅邪忽然开口道:“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当年敌国遣人刺杀我,却误伤了她娘,害她早逝,临终前我答应她好好照顾她,绝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伤害,但是我却没有做到。如今为了求我放你,嘿嘿,她竟然不惜以死相胁,很好,很好。”

    白河愁心中一寒,硬着头皮道:“我知道明珠可怜,但当日害明珠的的确不是我。”夜魅邪冷冷的道:“不管是不是你,今日我都放了你,滚吧。”他向旁走去,白河愁将心一横,与滕崎诗织一起向天马走去,翻身上马,向夜明珠道:“明珠,多谢你了,我白河愁誓,当日伤你之人便是我的仇人,他日若是得悉真凶,我必杀了此人以偿今日之恩。”

    夜明珠幽幽的声音从房顶传来:“白…白河愁,既然不是你,我的事便不关你的事。我,你也不用记着我的什么恩,往日里我对你大呼小叫,任意打骂,你还救过我,使我免受浪人之辱,这便当我还你之情,从此,你我两不相欠!”白河愁一呆,低头沉思,轻声道:“两不相欠?”念着这四个字,不禁回头望去,却见苏羽二人正关切的看来,不由心中一痛,仰天大笑道:“两不相欠,好个两不相欠!”

    挥剑斩下,缰绳立断,天马出一声长嘶,双翼展开疾奔起来,忽然浑身一轻,平地而起,滕崎诗织初次乘坐天马,不由紧张起来,白河愁柔声道:“抱住马颈,不要怕。”说话间,天马越升越高,地上诸人变成许多小黑点,直至消失不见。白河愁绕空盘旋,想起这便要离开月儿,离开星月门,心中又是一痛。眼望北方,忽然心中豪气一生,驾御天马,振翼而去。

    ※※※

    夜明珠痴痴的望着白河愁升空直至消失不见,白般若陪笑道:“明珠快下来吧,别吓我们了。”夜魅邪鼻中重重哼了一声,夜明珠凄然一笑道:“爹,原谅女儿去陪母亲了。”夜魅邪色变,知道不妙,但阻之不及,眼睁睁的看着夜明珠玉手轻抬,便要重重刺下,血测三尺。

    谁知就在夜明珠这手微微举起再刺下这一瞬间,斜刺里不知何处飞来一根绸带,疾如灵蛇般缠上她的手腕,不管她怎么用力都刺不下去了。夜魅邪和白般若大喜,急忙向房顶冲去,却不料已有人先到一步,一个黑衣美妇已夺下夜明珠手中匕,收起绸带,将她搂在怀里,用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痕,厉声道:“你真是糊涂!”

    夜明珠蜷在她怀里,闭上双眼,泪水却禁不住溢出,轻声道:“姑姑。”

    第七十七章 各怀心机

    天马掠起双翼升空,在白河愁的头上盘旋了数圈,终于出一声长嘶向云雾中投去,混入那片白色。白河愁目送天马远去,怔怔呆。滕崎?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