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乖乖站着不动接我三斧不好,非要像这般捆成个麻花大粽子你才开心。”车仲却是恨恨不己,一脚踢去,嘴里骂道:“这混蛋害我逃了这么远,等会非把他抽筋剥皮,难消我心头之恨!”
白般若却道:“勿要伤他。”话还没说完,车仲杀猪般大叫起来,原来他一脚踢去,收脚时却被白河愁张嘴咬住大脚指,怎么甩都甩不掉,最后只得脱了鞋这才摆脱,一时倒不敢再踢,心道反正已经被擒,以后再慢慢收拾这小子。
白般若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目芒,轻声笑道:“这小子倒也倔强。行了,将他带回府去。”众人轰然应是,便抬着白河愁扬长而去。
一旁酒楼上的厢房中只有两人,临窗的白衣男子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缓缓举起酒杯,微微笑道:“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能让幽冥宗费这么大的力,你我初见之时,我便说过,将来你一定会名震天下,看,这不就名震天下了?只可惜夜明珠一回城便是你毕命之时。”同房老者沉声道:“少主智计无双,啸天佩服,我神武定可复国。”白衣男子将杯中酒一饮笑道:“哈哈哈,谁能想到,天下纷乱竟会始于一个小小的星月门弟子。却不知泉叔准备得如何了?”老者点头道:“少主放心,我手下明里已有千余帮众,暗里还可再动用一千人,只要真的天下大乱,我们趁乱占城,定可从中分一杯羹。”白衣男子喝道:“好,不枉我屈身敌方,将来如果能光复我神武,泉叔就是开国的大功臣,如违此言,便如此杯!”他将手中酒尽之杯狠狠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白河愁身败被擒,却不知他在城内一场上窜下跳到底还是惊动了不少人,成了日后数日间不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揣测着他的身份,赞叹着他的胆大,竟然要幽冥宗出动城卫。白河愁更不知,他落网那一刻,自千里外赶回来了几个人,其中两女一男却都是他认识的,只是一女憔悴如落叶,另一女却是心急如焚。
同时城内目睹白河愁被擒之人中,也有人悄悄以最快的度向另一些人快的传递消息,一切看似不起眼,却如暗潮般汹涌。
当赤家弟子将消息报给赤家叔侄和月满楼之时,赤无惧长叹一声安慰道:“月兄请恕我直言,这位白小弟似乎真与公主一案有关。”月满楼知他意思,微微皱眉,赤岚苦笑道:“月伯父勿怪,这公主一案与我们赤家也有点关系,所以不便插手。”月满楼只得点头,抱拳道:“两位能庇护月某已是大恩,只是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赤无惧忙道:“月兄不要轻举妄动,白般若不是以私仇名义擒人,月兄如果出手,恐怕会祸及整个星月门。”月满楼苦笑道:“多谢赤兄提醒,满楼不会乱来,如今之计只有去请一个人出面。”
赤岚哦了一声,目光微烁道:“不知是谁能帮到白河愁?”月满楼沉声道:“我这便去见苏轼苏相,求他出面查个水落石出。若是白河愁无辜,便还他清白,如若他真…”下面的话,一时间却再也说不下去了。
第七十三章 牢狱之灾
白河愁从睡梦中悠悠醒来,牢栏边已经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大碗米饭,上面还堆了些大白菜。他不看还好,一看之下顿时饥肠辘轳,心想自己已被擒住,经脉也被禁制,他们要杀自己其实易如反掌,犯不着用那等下三滥的手段。当下他便一把拿起粗碗,顾不得许多,用手直往嘴里扒。
那累了尖,面上还有几块白菜,最难得的是比前几日还多了一块肥肉。白米饭不过片刻便烟消云散,白河愁一坐在地上,随手把碗一扔,这才心满意足。忽觉嘴角痒,一摸却是一粒米饭,刚想拭去,转念一想放进嘴里。
自从被擒已有数日,一时来便被白般若下了禁制,更被车仲赏了几顿好打,不能抵抗,弄得到处淤肿,不过白河愁自知讨饶没用,硬是不肯叫疼。偏生白般若又有令,不可将他弄死,只能给些皮肉之苦,让车仲恨恨不已。昨日开始不知为何,车仲每日必行的功课也停止了。
白河愁一不小心碰着伤口,咧了咧嘴,想想从怀里掏出那本八阵诀。他的幻魔剑虽然被收了去,但身上的重要物品,车仲只顾痛打,却没仔细搜查,让他藏在裤裆中瞒了过去。这八阵诀是送他之人一生心血所聚,白河愁这数日看了看,却是似懂非懂。只因这八阵诀揉和了阵法之妙,白河愁不懂阵法,便不能完全入门,但他天性聪颖,却对其中气机牵制,蓄势滞空之法极感兴趣,只可惜一身真气被禁,不能依法而修。
这样又过了两日,车仲再也没来,每日里除了狱卒按时送来两餐糙米饭加白眼外便连鬼影也没有一个,四周虽有其他牢狱却只有他一人,让人寂寞得紧,想来是身在幽冥宗的暗狱中。初时他还担心生死,后来便放开胸怀,不过仍是不解,如若幽冥宗真把自己当做是强犦夜明珠之人,自己应该早就被剥皮了;如果是因为荻亚之故,自己还有用处,却为何不见白般若提审自己?
越想越烦,索性不想,他又从怀中掏出八阵诀,边看边琢磨着,如果自己修成此诀,流星剑气相互牵引,必然更加诡秘难测,只可惜这书老是提到什么阵法,也不知有什么鬼用,自己却是一窍不通,让人好生着恼。他却不知如若这番心里话被林镇南听到定然大摇其头,这八阵诀本是林镇南这二十年间穷尽心血之绝学,本是用来了一心愿,与一人争锋,是以甚是自傲。且这八阵诀甚是深奥,气机牵制滞空不过是基础,要真的修成此诀还得精通阵法,才能真正圆转如意,无往而不利。其子林明伦心思单纯,修习北斗神拳倒是日渐精深,林镇南传他阵法却是艰难之极,是以林镇南只得作罢。本以为憾,却因白河愁是故人之子的缘故给了他,其中固然是抱着如果白河愁能学上几分,也算是对昔日故人尽了一份心意,也不免有爱惜心血,免得终自己而没之念。
白河愁看了这数日,对那真气相互牵制滞空倒是已经略知一二,但因不明阵法,诀里高深之处却是怎么看也看不明白,任他如何穷尽心神仍是不能领会丝毫,气得几乎想把书撕了。想想又舍不得,暗骂林镇南写这么多什么锋矢、方圆、锥行、偃月,为何不在书中写个诀法,好让自己能冲开禁制。正自暗骂间,忽然听到轻微脚步声,他真气虽被禁制,但耳目仍是灵于常人,听出是狱卒的脚步,隐约间似乎还听到了他惊呼了一声,心中一动,难道这时候还有其他人来,那会是谁呢。
他连忙收起书,然后故意斜斜的躺在墙角装作睡着。耳中听到开锁之声,不由大奇,脑子急动,会是什么人呢?他缓缓张开一条缝,本是想一眼,谁知不看则已,一看顿时张大了眼眸,无法控制自己的惊讶。只因他想遍了来者会是谁,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她。
狱卒在她身后点头哈腰,一副讨好卖乖的样子。她轻轻挥了挥手示意狱卒出去,狱卒不敢违抗,只得走出去离得远远的,顿时这狱牢之中便只剩下她和他两人。白河愁仍未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嘴唇微翕,表情僵硬。若非他此刻亲眼所见,他绝对不敢相信昔日生命力那等凶猛的她,竟会是眼前这脸色苍白,憔悴不堪的人儿。
两人便这样凝视着,她眼眸之中透出的感情复杂难明,白河愁更是不知是何滋味,连应该对眼前这人说什么,也是头痛得紧。他长叹一声,正想开口,却见她忽然珠泪滴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下,顿时又是吓了一跳。这女子正是夜明珠,只是与从前那个刁蛮任性的样儿相去甚远,她任由那泪珠滑落,黯然道:“我有办法让你活着出去。”
白河愁又惊又喜道:“夜蛮…咳,夜小姐,你不会骗我吧?还是你明白事理,知道其实与我…”夜明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令他嘎然而止:“不过,你得娶我。”白河愁只觉头嗡的一下,像里面一下生出了一千只蜜蜂,且在不停的乱飞,不由张大了嘴合不上来。夜明珠垂下了头,香肩微耸,“月儿求我饶过你,但,但纵使我肯饶你,我爹也不肯,除非,除非你答应…我才能去求姑姑,只有姑姑才能保得住你。”
“我娶你?”白河愁茫然一片,任他之前怎么想,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是眼前这番光景,忽然身上一轻,却是夜明珠在他身上轻点了几下,顿时觉得原本的禁制有所松动。
夜明珠道:“我替你解开了一处禁制,你便不会那么难受了。不然我幽冥宗的手法霸道,日子久了会伤经断脉。你可是答应了。”白河愁顿时清醒过来,大叫道:“万万不可,绝对不可!”夜明珠如遭雷击,眼神转黯,凄声道:“为什么?你还要我怎样?你那样伤害我,我,我都忍了,只要你答应以后对我好,我,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怪你,你难道就那么讨厌我,宁可连命都不要了?”
白河愁冲口而出:“因为那日害了你的,真的不是我!”此言一出后夜明珠的反应令得白河愁立即生出一丝悔意,若说先前夜明珠的脸色叫苍白,那现在便只能用惨白来形容了,浑身颤抖,双眼无神。
夜明珠倒退了两步,失魂落魄的道:“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不是你?怎么能不是你!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听得白河愁头皮麻,心道为何就应该是自己?要真是自己,哪里还有脸去见月儿和百合。他却不知夜明珠之时心情之激动,已经是犹如将溃的千里之堤,这多日来唯一的救命稻草就这样断了,那感觉就像是人突然间从高空往下急坠,说有多绝望就有多绝望。
“怎么会不是你。不会的,你骗我。你向来狡猾,喜欢骗人,我知道了,你又在骗我,你以前就常常骗人。”夜明珠惨白色的脸因为激动涌起了一丝红晕,高耸胸脯也是起伏不定,可惜白河愁哪里还有心思观赏,一个头早就变成两个大,却不知如何开口。他颇有些狼狈的道:“你听我说,我真的…”
夜明珠哭道:“不是的,你不明白,你一点都不明白,你的心思从来都是放在苏百合身上,月儿都比我幸运,她以为她已经是最难过的人,却不知这世上还有比她更难过的人。至少你还肯舍了性命维护她,而我,你却从来只对我大呼小叫,叫我夜蛮女,我哪点比她们差了。她们能怎么对你,我也一样可以。”白河愁艰难的动了动脸上的肉,勉强笑了笑道:“夜蛮女,不,夜小姐,你是不是弄错了…”
却见夜明珠凄然道:“自从那日你救了我,以前所有看你的不顺眼都不见了,眼中只有你的好,但你偏偏从来不正眼瞧我,只会像刚才一般叫我夜蛮女,难道我在你眼中就从来只会蛮横不讲理吗?”白河愁浑身一颤,呼吸顿止,呆呆看着夜明珠却不知说什么好。
“那日,我跟在你后面,开始不敢靠近,后来却仍是远远看到你们三个,又联想起这一路上那姓羽的男子暗中看苏百合的眼神,顿时猜到是怎么回事。那时我心中却只有欢喜,看到你一路上失魂落魄却又是妒忌又是愤怒,为什么你总是对你好的人你视而不见,反而只记着三心二意的人。”
白河愁目瞪口呆,但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夜明珠轻轻拭去眼泪,再道:“我知道,我这样对不起月儿,所以我已经很小心的控制自己了。但当你那样对我,你可知我,我再也没办法了。虽然那天我是自作自受,不应该在你最难受最伤心的时候去惹怒你,但你,你太狠心了。”夜明珠轻咬樱唇又道:“你那样辱我,我原本应该把你碎尸万段,但我却终究办不到,反而还,还生出一丝希望。”
夜明珠忽然止住泪,怔怔的看了看白河愁,轻轻的道:“那苏百合有什么好,你不如娶了我和月儿。”白河愁脑子本来一片混乱,忽然间又清醒过来,失声道:“不可以。”夜明珠痴痴的问道:“为什么不可以?”
白河愁一呆,苦笑道:“因为真的不是我。”硬了硬心肠,又好不容易把卖身求生的念头压下,才道:“那日我只是把你打晕,哪里还顾得上你,若是我知道会生那样的事,我一定不会打晕你的。明珠,不知你明不明白,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半点勉强不得的。”话从口出,白河愁忽然心头一痛,若是百合也是如自己对夜明珠这般,自己又会怎样?想起自己这时身陷牢狱,羽星寒那厮却能陪伴在佳人身旁,顿时心中宛如滴血般难受。
夜明珠失声道:“不会,不会,为何到了此时你还要骗我,难道,难道你就真不顾你的性命了吗?”白河愁缓缓摇头道:“我没有骗你,你若真明白我,便该知道我就算杀人也只用一剑,岂会那般折磨你。”夜明珠闻言失声痛哭,至此时,她终于开始相信白河愁的话,但随之而来却更加恐惧。她宁愿是白河愁,那样她还能自己说服自己,若不是他,教自己还有何脸面见人,一时间魂飞魄散,颤声问道:“原来,你是嫌弃我…”话没说完,不禁掩面而泣。
白河愁眼中露出一丝怜悯,轻声道:“不是那样的,我只是没办法自己骗自己。”夜明珠万念俱灰,脸色已经白得不知如何形容,脸上挂满泪痕,忽然深望了一眼白河愁,掉头便走。白河愁看到那眼神,心中一颤,垂在腰际的手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抬起来。忽然心中动念,如果假装答应,自己便有机会逃生了,随即又暗生惭愧,从来没有见过夜蛮女这样子,想想已是可怜,自己再伤她一次,未免太说不过去了。而且刚才夜明珠解开了自己身上的一处禁制,本意只是不想自己经脉受损,却太小看了星月门的太初紫气,给了一丝自己救自己的机会。
“苏伯父,请你看在侄女面上救救他。”月净沙一面说盈盈拜下,苏轼连忙阻拦,月满楼在一旁亦道:“苏兄,小徒虽然顽劣,但绝非不可教化之徒,我想般若侯定是弄错了,请你务必帮上一帮。”苏轼苦笑道:“月兄放心,你我二十几年交情,我岂会不帮。只是…”月满楼急道:“只是什么?苏兄直说无妨,若是有为难之处,月满楼绝不推辞。”
苏轼看了一眼月净沙,干咳一声道:“上次月兄来见过我后,我便拜访了般若侯。他左推右托,闪烁其词,我只得先退下。三日后我又去了一次要他先将人交给刑部,他却说案情还有待查证,这事事关两国,由他们幽冥卫处理比较妥当,如果交由刑部就再也没有回转余地了。我了恼,白般若只管陪笑,倒是才回来的夜魅冥说出一件事,让我不得不罢手。”
月净沙脸色一白,月满楼却奇道:“究竟何事竟然能让苏相你罢手?”苏轼又看了一眼月净沙,苦笑道:“只因夜魅邪的女儿被人污辱,夜魅冥却说是白河愁。”月满楼啊了一声,皱眉道:“夜魅冥是否弄错?白河愁岂会做出这等事来?”苏轼道:“夜魅冥指其侄女是被白河愁打晕的,然手段卑劣残忍,下流无耻。”
月净沙猛然跪下,这次苏轼阻拦不及,月净沙任他拉却不肯起来,只是道:“苏伯伯,请你相信月儿,白河愁绝对没有做出此事,还请你救他一救。”苏轼忙道:“月侄女,你这是干什么,还不快快起来。”月净沙摇头道:“苏伯伯,若你不肯救他,月儿便不起来了。”
苏轼还没说话,忽然一个女子的清音响起:“爹,我也相信此事与白河愁无关,请你答应月儿吧。”屋中三人一震,却见从门外走进来一男一女,女子清丽如仙,正是苏百合。
苏百合缓缓走到月净沙旁边,轻轻握住她的手,然后缓缓跪下,苏轼一呆,苏百合道:“爹,百合长这么大,还没求过你,如今便请爹你救救白河愁吧。”苏轼深吸了一口气,叹道:“你们起来吧。我答应你们,只要白河愁真的没有做过,我便拼着得罪幽冥宗也要保他一命。”
两女大喜起身,月满楼称谢,苏轼这才注意到苏百合身旁的男子,不由诧异的道:“这位是…”那人一抱拳道:“在下是百合的朋友,北楚羽星寒见过伯父!”
第七十四章 艰难抉择
终于有机会呼吸到牢狱之外的空气,但白河愁却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欣喜,只因对于即将的到来,他一点把握都没有。白般若终于要提审自己,只不知是会把自己抽筋呢,还是剥皮?脖子上戴着沉重的木枷,双手也被束于木枷的手孔中,被迫举着,十分难受,好在双脚还没有受到束缚。真气若有若无的流动着,一分一分向被禁制的经脉冲击着,只要能冲开这最后一道禁制,全身气机贯通,便可恢复行动能力。上次夜明珠的担心他经脉长时间受禁制会萎缩受创,替他解开了一部份禁制,谁知却也给他带来了一丝反击逃生的契机。
一路上潜心冲禁,故意走得缓慢,不免挨了来提人的黄衣弟子几脚,待到目的地时,从里面传来一宛如受惊兔子般的女声迟疑的道:“你说话算不算数,真的我签字画押,他们就没事?”一个男声笑道:“我白般若说话一向算数,只要你肯签字,此事就算水落石出,自不会再找他们麻烦。”白河愁听到声音,情知不妙,连忙快走几步,突然过前面押送他的黄衣弟子,一头闯开房门,冲进门去高叫道:“签不得!”
房内只有两人,一男一女,男者丰神俊朗,正将一张写满字的纸轻轻折起放入怀内;女子面容憔悴,宛如一只才受了惊不久的小兔子,一脸茫然,待看到白河愁,表情暮地生动起来,惊魂稍定的小兔子脸上绽开笑容,透着欣喜:“白先生没有骗我,果然我一签字,你就没事了。”白河愁连破口大骂的勇气都没有了,若说天下女人间还有让他连哭都哭不出来的人,无疑眼前的荻亚便是一位。
白河愁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道:“你刚才签了什么?”荻亚道:“真的不能怪我,白先生什么都知道了,他答应我,只要我承认,你们便没事。”白河愁忽地瞳孔收缩,怒视白般若,几名黄衣弟子抢进房来对他又踢又打,想让他跪下,白河愁却只是怒视,膝弯之处就是不肯软下。白般若笑了一下,挥挥手,示意黄衣弟子退下,关了房门,然后含笑对白河愁道:“此事已经真相大白,你知情不报,可大可小。不过若肯与我合作,我保证你没事。”
白河愁呸的一声道:“我什么人都可以合作,就是不喜欢与姓夜的合作。”他虽不知白般若要他合作什么,但夜家本是仇人,而且早已打定主意,只要能再拖得一时半刻,禁制便会被太初紫气冲开,到那时便可有机会逃生。白般若脸色微变了一下,但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眉头微皱道:“好,不与我合作也不要紧,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只要你答应娶…答应…”他斟酌迟疑了一下,思考着如何才能宛转的说出意思。
白河愁听到那个“娶”字顿时知道是什么事,忙道:“你休提此事,我绝不娶你们夜家的人。”旁边荻亚讶然失色,白般若却微怒道:“哦,原来你竟然知道此事,嗯,我明白了。不过你竟然愿意连性命都不要?”白河愁挺了挺胸,学着雷九天的口吻道:“老子平生最讨厌幽冥宗姓夜的。”
“不是的,这位白先生很讲道理的,他知道我是假公主都没有伤害我。”荻亚道,白河愁懒得理他,把眼一瞪。荻亚身子缩了一缩,鼓起勇气道:“白先生真的是好人,他还告诉我,我假扮莎拉公主骗他们,会连累你和,你和他的。只要我承认了,你们就没事了。”白河愁见她一脸无辜的样儿,怒极反笑道:“是啊,是啊,这位白先生是天底下最好的好人。”荻亚虽迟钝,但见他脸上虽是挂着笑容,双拳却握紧,一副随时随地可能扑来吃人的样儿,连头都竖了起来,也知他是在说反话,不由睁大了眼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你和他才是最好的好人,不过白先生待我也很好啊。”白河愁本来满腔怒火,听到她这句忽然烟消云散,心中笑,自己竟与她计较起来,就算没有荻亚,幽冥宗仍是会找上门的,又岂能怪她。
白河愁扭头愤然看着白般若,白般若负手道:“你当真不考虑?”白河愁露出奇诡的笑意道:“我找不到理由答应。”白般若淡淡的道:“做下那等事,若非有人甘心嫁你,你早死十次有余,你别不知好歹。”白河愁只是冷笑,白般若微微点了点头,忽然拍了两下手,哑然失笑道:“想不到倒让我看到那种宁死不屈的人了,不过这种人通常都没有好下场的。”荻亚听到此句,忙道:“白先生,你不是说只要我承认此事,他们便没事吗?”
白河愁又是一声冷笑道:“幽冥宗连无知女人都骗,当真是英雄了得,手段高明。”话一出口,忽然想起最先骗荻亚这笨蛋女人的是自己,一时间倒说不下去了。白般若却不理他嘲讽之言,温和的道:“我答应的事自当做到,只不过此人身上还犯有他事,他适才已经自绝生路,怨不得旁人。”荻亚啊了的声,不知所措的望向白河愁道:“不会的,你是不是弄错了,他是我在这里遇到的第一个好人,他怎么会做错事呢?”白河愁哭笑不得,白般若却一本正经的点头道:“荻亚小姐请放心,我自会查个清楚。”荻亚又大赞白河愁,白河愁听得头如针刺,这女人不知被白般若灌了什么迷汤,死到临头还能这样泰然自若,当真是无知者无畏,这白般若能受得了此女,那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了。
“他骗你的。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刚才承认了什么?”白河愁终于忍不住道。谁知荻亚竟出乎意料的平静道:“我知道啊。这位白先生给我说得很清楚了,这假扮公主之事罪犯欺君,罪很大的,他说他会代我尽量求情,不过不一定有把握,就算能求到情,也会受刑。”白河愁听得目瞪口呆,“那你还承认?”荻亚却微笑道:“这样,你和他就没事了啊。梅菲特将军已经逃走了,这件事总得有人出来承担才是。我真的是假扮公主啊,的确是我不对,但我不能不答应国王,既然已经是这样,那就由我承认吧。这位白先生一开始就告诉我,如果我承认,所有的罪都会放到身上,并没有骗我,所以我才说他是好人的。”白河愁哑然,颓然道:“你这个笨女人,干嘛要对我这样好。”荻亚睁大眼道:“我们是朋友啊,不过你如果真的还做错了什么事,就勇敢承认吧。”
白河愁迷惑的看着荻亚,他向来瞧不起这没大脑的女人,但此时次产生动摇,只因他再也分不清楚她是愚蠢还是勇敢。忽然叹了一口气道:“我从来不喜欢向人解释什么,但这次的确不是我。”
便在此时,忽然门外传来异响,夹杂着人体跌地的声音,白般若眉头刚皱,房门已经被人撞开,一人当门而站,如天神怒立,接着向内行来,身后几个黄衣弟子手拿兵器冲入道:“不好了,他,他硬闯进来了。”
“你们出去。”白般若若无其事的道,待黄衣弟子出门后,脸上始露出一丝笑意。那天神般的男儿却理也不理白般若,先向白河愁看了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径直走向眼神痴痴的荻亚,抓起她的手道:“我来了。”
两滴苦忍的清泪滑落,荻亚欣喜的道:“阿天,我,我真的还能看到你,你,你怎么会来的?”来者竟是白傲天,他点头道:“你放心,我这就带你出去。”白河愁心道这厮不知怎么闯进来的,竟然视幽冥宗如无物。
“咳,傲天,你要来我这里看我,我自是欢迎之至,不过眼前两人都是重犯,你却不可以带走。”白般若适时的干咳了一声。白傲天冷冷的道:“白般若,你少废话,要什么条件就直接说,你知道我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忽然袖角一紧,白傲天扭头一看,却是荻亚。“阿天,我已经答应白先生了,这样你和他就没事了。”她手指白河愁,白河愁一阵头大,连忙道:“不关我的事,是她自己决定的,我进屋来时已经迟了一步。”白傲天闻言看向白河愁的眼神本已不善,听到荻亚说话再变善良,语气温柔的对荻亚道:“你不要说了,一切我都知道,我不会让别人伤了你的。”白河愁却心中大骂,你知道个头,如果什么都知道,为何刚才那么凶恶的看老子。他此时郁闷,雷九天的粗口越说越觉舒爽。
白般若负手微笑道:“白傲天就是白傲天,从小到大,你都没变过,不过此事却由不得你了。”一旁荻亚却惊叫一声:“你,阿天,白傲天?”白河愁暗叹一声,这下好玩了。白傲天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柔声道:“不错,阿天就是白傲天,白傲天就是阿天。”荻亚却是如堕梦中,轻咬香唇,怔怔呆,看得白河愁暗笑,这几日里来狱中闷气一扫而空,几乎忘了仍身处险境。
白傲天昂道:“般若,说出你的条件,放了她们。”白般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忽然叹气道:“傲天这是何苦。你是我皇族贵胃,身份尊贵,更有机会继承帝位,这女子却是异国侍女,如若让人得知,岂不是让人失望?你我一起长大,看在昔日情份上,我就帮你一次,我就当你今日根本没有来过,也没有说过任何话,此事我自会按律处置。”
出乎意料的,白傲天没有任何冲动的动作,只是重重哼一声,忽然冷笑道:“我明白了。”白般若笑道:“你明白了就好。大家各有所得,此事就如此了结吧。”
白河愁不禁向白傲天望去,却见他一动不动,脸上表情漠然,但一双眸子精芒时涨时缩,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旁边荻亚却如同呆了般侧望白傲天,隐约听得到从她口中传出的呓语:“阿天,白傲天…阿天,白傲天。”
白河愁一面注意着两人,一面不断用那一丝太初紫气去冲击身上被禁制的经脉,不由暗暗叫苦,怎么还没冲开。便在此时,终于听到白傲天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般若,我知道你要什么,我给你。”白般若哦了一声,饶有兴趣的道:“傲天当真知道我要什么?”白傲天冷冷的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白般若也忽然收起笑容道:“傲天,不知你相不相信,我虽想过借此事占点上风,但也是为你好,如果我的对手为了此事就这样放弃,我会感到遗憾,你知道我也从不喜欢轻易就得来的东西。”
白傲天道:“有些东西,你一辈子都不会明白。”白般若道:“哦?莫非傲天明白?”白傲天不理他,回过头去,一下抓起荻亚的手,毅然道:“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带你离开。”白河愁想问一句自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白傲天向白般若道:“你要的,我会给你。但她们,绝对不容许你伤害!”白般若叹道:“你当真想清楚了。”白傲天不说话,只是重重点了点头。白般若道:“好,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过的负责,只希望他日傲天不要后悔,这世上什么都有,唯独没有后悔药的。”白傲天斩钉截铁的道:“我从来不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白般若哈哈笑道:“既然如此,我可向你保证荻亚的安全,如果你真的做到,我更会想法让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还你一个荻亚。至于这个人,却恕我不能保证了。”
白河愁见终于说到自己头上,连忙眨眼,白傲天一怔,白般若抢先道:“傲天,我能做的就是这样了。此人伤了明珠,断无轻易放过的可能。”
※※※
青色的大轿急勿勿的在孤寂无人的街道上行走着,忽然间轿夫眼前一花,不由脚下一缓。前方道路上多了一个俊美男子,身着白衣,抱拳朗声道:“请苏相留步。”
大轿停了下来,轿中之人正是苏轼,微讶道:“阁下何人,为何拦住去路?”那男子缓步前行,直至三尺前停下,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交予轿夫道:“在下杨戬,有一物想给苏相过目,苏相一看就知道。”
轿夫将盒子递进轿内,只觉轿子忽然一颤,不由大奇,不知一向冷静自若的苏相看到了什么,竟然会如此吃惊。却听轿中苏轼声音中带着微微的颤抖,显是因为惊讶:“原来你是…想不到还是…”杨戬微笑道:“苏相既知我是什么人,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轿中一阵沉默,忽然轿帘一掀,苏轼走出轿来,双眼精光灼灼,杨戬淡然自若的道:“苏相这边请。”四个轿夫一阵茫然,不知到底生了什么,只见苏轼一言不的跟在杨戬身后,两人没入旁边的小巷中。
两人一阵疾行,直至暗巷中间,杨戬停下来转身道:“这里无人,苏相可以放心。”苏轼站定,点头道:“该来的还是来了。你们想干什么?”杨戬微微一笑道:“在下杨戬,一向受不动明王尊指挥,见过军荼利明王。”苏轼冷冷的道:“曼荼罗的五系明王早就烟消云散,军荼利明王五字休再提起。”杨戬道:“明王错矣,如今眼看天下将乱,正是我辈崛起之机,明王若肯一臂之力,天下将是我曼荼罗囊中之物。”
苏轼冷笑道:“简直是痴人说梦,老夫还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杨戬却不着恼:“明王勿急。我知道明王错估形势,但日后自会证明我今日所言非虚,明王一口拒绝不动尊的邀请,我自会回禀。但今日苏相之行还请转回吧,否则…”
苏轼一震,讶然道:“你知我此行为何?”杨戬微微一笑道:“那白河愁在江南做下恶事,是我等亲眼所见,苏相一向清誉,何苦为人强出头?”苏轼道:“那是苏某之事,不劳费心。”杨戬脸色微变道:“若苏相不听劝阻,杨戬只有将苏相的身份泄露,到时岂非不美?”苏轼怒道:“竟然敢威胁老夫?”杨戬道:“不敢,不过苏相若执意不听劝告,杨戬只有出此下策。”
苏轼冷笑道:“我一向不喜欢被人威胁,你定要如此,那也由得你,只是老夫历经两朝,恐怕不是你区区谣言就能动摇得了的。”杨戬哈哈笑道:“苏相非南人,却是由北楚迁来,我若不能证明苏相身份,又岂敢拦路。就算苏相真的不惧,却不知你的家人会不会为此感到惊讶呢?”苏轼闻言一怔,如若让女儿知道自己是军荼利明王一系的传人,不知会怎样?”
“还请苏相三思。”杨戬意味深长的道,“杨戬告辞了。”
苏轼呆立原地,陷入深思中,良久始猛地抬头,双眸射出毅然的目光道:“顾不得那么多了,先去夜府。”
第七十五章 挟人为质
“还不快走!”白河愁的上重重的被人踢了一脚,后面两个黄衣弟子骂骂咧咧的。白河愁吃了这一脚之后,忽然停了下来,两个黄衣弟子登时大怒,但还没等他俩又加上一脚,白河愁忽然倒在地上。黄衣弟子大惊,连忙上前,虽说这小子不知惹怒了谁,车大师兄,花二师兄都说不妨给他苦头吃,但两位师兄还有小侯爷又都说不能往死里打,不然得偿命。难不成这小子在狱里被大师兄整治得狠了,身子虚了?
两人凑上前去,便在这瞬间,倒在地上的白河愁忽然以惊人的度弹跳起来,还锁在木枷中的双手齐出,一下抓住两人的喉咙。两个黄衣弟子一阵扭曲,但喉咙被抓,竟是呼吸不得。前面两个黄衣弟子走着走着,忽然后面没了声响,不禁奇怪,回头一看,顿时现不对。但这两人也是愚蠢,也没呼救,却各自拔剑,冲上前去。白河愁正中下怀,双手仍是紧紧抓住那两人的脖颈,他们的挣扎越来越无力。背后两剑刺来,白河愁身子一扭,避过一剑,一个金鸡独立,右脚如同无骨般踢出,踢中黄衣弟子的肋下,那名黄衣弟子哪里经得起白河愁的蝎子腿,顿时飞跌三尺,肋骨断了数根,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来人啊,犯人脱逃了!”侥幸的那名黄衣弟子终于醒悟过来,做了他最应该做的事,边逃边叫。手中的挣扎停止了,白河愁扔下手中两具尸体,心中叹了一口气,如果自己刚才有三条腿就好了。事已至此,想不惊动人就脱困已经失败,如今之计只有全力以赴力求保命。他默运真气,双手用力一挣,木枷勒得手痛,却没破,大喝出声,连挣七次,既用了太初紫气的绵柔气劲,又用了斗气。这锁犯人的木枷原是两块拼在一起的,到得第九下,终于木枷结合处出异响,随着第十下,一声碎裂,白河愁双手高举,骂道:“这臭木枷,还不是被老子给挣脱了。”话虽如此说,他却自知,好不容易恢复的真气已经用去不少,更增逃命的难度。
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