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她却惧怕夫家势力,怕为我和我家带来麻烦。”璇玑听罢,脸露同情之色,轻声道:“原来如此,难怪先生说不足与外人道,唉,女子一生最怕便是遇人不淑。”她念及自身,不由心生惆怅,低下头去,却没注意夏侯伦一脸怒容。
夏侯伦在一旁越听越不是滋味,金家藩先前说不足与外人道,接着却又告诉璇玑,这,这不是成了没把璇玑当外人了?璇玑也不以为然,岂不是承认这金家藩不是外人?夏侯伦狠狠的瞪着金家藩,心想自己与璇玑姐才不是外人,这厮算什么,竟然敢口口声声与璇玑套近乎,简直是得寸近尺。
三人各怀心思时,忽然一声钟响,接着数十声洪钟大吕般的撞钟声接二连三响起,璇玑微笑道:“这是相国寺天下第一钟,每天到了这个时刻都会撞响它,公响二十四声,两百年来从没间断过。”
日暮时分,斜阳西下,照在人身上拖着长长的身影,白河愁看着十余丈外的城门,那里盘查得甚得严密,进进出出都要搜身和与画像核对,不由眉头微皱,心想自己已经是尽力赶路,难道幽冥宗比自己还快一步得到消息?但南朝帝都非经寻常,扬州城根本就不能同日而语,更不用说当日的扬州还经历过大战。以帝都的城墙高度和守卫之森严,白河愁自忖想不惊动任何人潜进城去完全是痴人说梦。他思忖良久,将心一横,把外裳故意撕了几道口子,弄了几个洞出来,又抓起一团土,在脸上抹了抹,然后大摇大摆的向城门走去。
走近城门便被守门的士卒拦住,士卒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身上破破烂烂,脸上黑一团白一团,一副土头土脑的样子,也没在意便挥手放行,白河愁松了一口气,举步便行。正在此时,忽然有人道:“且慢。”却见两人从旁踱出,一胖一瘦,白河愁暗暗叫苦,心道冤家路窄,这两人正是夜魅邪的两个弟子花邪子和车仲,这两人曾与自己大战一场,认得出自己的可能性远较他人为大。
车仲看了看白河愁,见他脸上有灰,摇头道:“原来是我看错了,这小子只是与他体形相似,滚吧。”转身对花邪子道:“师叔的消息准不准啊,那小子真的还敢回圣京来?我瞧他八成是投向南阳了,我们还是向星月门要人便是。”花邪子道:“师叔以飞鸽传讯让我们务必要擒下他,他已随后带着师妹返京。师傅伤势本已将愈,却被这小子气得吐血,竟然有人如此大胆敢惹我幽冥宗,还敢对…咳咳,等擒住他非抽筋剥皮不可,这次就算是月老儿和慕容杰也保不住他。”白河愁心中听得早已将这两人的家人问候了个遍,但此时却非是动气之时,他闷着头前行,心想先潜入城中再说。
眼看便要走出这甬道,忽然背后传来叫声:“抓住她,她是月老儿的女儿。”白河愁大骇,当即回头,却见身后哪里有什么月净沙,倒是车仲满脸怒容喝道:“好个星月门的滛贼,如非花师弟机警,几乎被你瞒过!”两边甬道涌出士兵,花邪子和车仲更是怒喝连连,向他追来。
白河愁心知上当,但事已既此。他不敢被花邪子和车仲缠上,冷哼一声向城内硬冲,好在他度之快,这里无人可及,施出流星剑法刺伤几人,趁着守门的士兵还没布置好,他已经冲出甬道,从城上射来劲箭,他一面闪躲一面拨打。只是这稍一耽搁,背后一股大力涌来,却是车仲的幽冥血手已经攻至。白河愁哈哈一笑,收起幻魔剑,与车仲硬对了一掌,借着那掌力相送,人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数丈,虽有数支劲箭射去,却见他身子亦如疾箭般射出,转逝消失不见。
花、车两人并肩而站,车仲怒道:“竟让这小子进了城!”花邪子却阴声笑道:“他进了城就死定了,管叫他有去无回,来人啊把城门给我关了,只要没有令箭,任何人都不得出城。”车仲跺脚道:“好,我们这就满城搜个遍,看他能躲到哪里去!”花邪子摇头道:“师兄勿要动怒,依我看,我们还是先禀般若侯为好,师傅那里待擒住此子再行禀告,免得师傅动怒伤身。”
夏侯伦硬着头皮向夏侯厉的书房走去,他心生惧意,只因从小到大,每次被其父唤去书房中都没有好事,只是不知这次是否例外。缓缓推开门,只见一个高大身影背朝着自己,正把檀香一块一块的丢进兽脚炉中,定了定神,恭声道:“爹,不知您唤孩儿来有什么事?”夏侯厉单手负后,也不转身,只是鼻中微哼了一声道:“你这几天都干了些什么?”夏侯伦一阵胆战心惊,搜肠刮肚想了想也没想出什么会被责罚之事,低声道:“孩儿这几天除了昨日陪璇玑姐前往相国寺外,都一直在家里练剑,并未出门。”
“嗯,算你过关。”夏侯厉转过身来,脸色虽然肃然,目光却远较上次在书房之时柔和许多,夏侯厉道:“你这段时间还算长进,我也有问过璇玑还有其他人,你还算勤力。唉,你总算也懂点事了,我也就放心了。自从你三叔…嗯,你可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叫你来?”夏侯伦讶然道:“孩儿不知。”心中却是一阵乱跳,不知其父所为何事,心道可千万别是坏事。
夏侯厉出了一会神,才缓缓道:“你也不小了,是时候为夏侯家出出力,而且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夏侯家向来是长子嫡孙继承宗主之位,你三叔就只有璇玑一女,将来是要嫁人的;你二叔的几个孩子已经各有任职,所以你也应该找点事做了。”夏侯伦听得一惊,脱口道:“孩儿还小,孩儿还不想这么快…”忽见夏侯厉脸色不太好看,顿时说不下去,将话咽了回去。
夏侯厉怒道:“你给我闭嘴。我北楚四大家,向来以我夏侯家为尊,但我现在却担心自我之后便会被云家或者羽家盖过,所以我千方百计要与羽家结成姻亲,你还不知上进,将来凭什么继承家位?”夏侯伦硬着头皮道:“爹不要动怒,孩儿知道错了。不过璇玑姐幸福要紧,爹岂可当成筹码!”夏侯厉一怔,他倒没想到夏侯伦敢顶撞他,道:“我何时把璇玑当成了筹码?她未来的夫婿是羽家长子,将来她便是羽家的宗主夫人。”夏侯伦想起自己这位未来的姐夫不但武功高绝而且向来极得长辈称赞,顿时哑口无言,但不知为何,平时想都不会想,今天却隐有一种不甘心,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夏侯伦苦笑道:“爹,那不知爹打算让孩儿干什么呢?”夏侯厉这才点点头,一语惊人的道:“我打算让你进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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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赤府交锋
赤家的墙虽然高,但还难不住白河愁,他一跃而起,弹向墙旁一株大树,气尽之时左脚尖在横里伸出的树枝上一点,树枝稍稍一荡,他已是借劲二次力越过高墙,然后轻飘飘的落在墙内。刚刚站定,耳边听到细碎的脚步声和女声,忙躲在一旁的假山后。
“小翠,你今天不用送药了吗?”两个丫环边走边道。一个稍胖的丫环摇摇头道:“月老爷让我从今天起不用再熬药了,他说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剩下的靠自己就行了。”瘦丫环笑道:“这月老爷可真是个好人啊。”胖丫环点头道:“是啊,是啊,大公子很尊敬他,听说大公子喜欢上他家闺女了。”瘦丫环讶道:“哦,那她女儿不是有福了,能嫁给大公子。”胖丫环取笑道:“你是不是也喜欢大公子啊?”瘦丫环啐了一口:“你敢笑我,我们不过是下人,看我不打你。”胖丫环一面招架一道:“不要紧,你还有希望的,哈哈,听说上次二老爷提过亲被回绝了,哎哟,你真打啊。”
两个丫环嘻笑怒骂中远去,浑不知有人在旁。白河愁待两人走远,才缓缓从假山后走出,看了看两丫环来的方向沿路而去。他小心的掩饰行迹,一路上倒也没有让人现。忽然感觉到一阵清凉,水气袭人,已是到了赤府后府的小湖,廊桥相接,湖面还飘着几片荷叶,随波逐流。湖心小亭处一个蓝衣人负手而立,凝望脚下清水,若有所思,白河愁一震,他终于见到月满楼了,将牙一咬飘身过去。
“什么人!”月满楼闪电般转过身来,白河愁在七尺前立定,心中充满佩服,师傅虽然有伤在身,但不论自己如何刻意匿迹,还是无法瞒得过他。月满楼见是他不由一愕,然后微笑道:“你回来了?倒也聪明,知道来赤家寻我,慕容师弟那里可好?”月满楼容貌依旧,只是原本就不甚丰满的面颊凹陷下去,显得更瘦削。微风掠过,白河愁鼻中嗅到淡淡的药味,不由鼻子一酸,哽咽道:“师傅,你瘦了。”
月满楼正向他走来,闻言一怔,复笑道:“你别怪师傅没用才是,只能受了伤托庇于他人。”白河愁垂下头道:“师傅,弟子永远记得你恩德,不过阿土伯的仇以后就交给弟子吧,星月门不要再因弟子与幽冥宗起冲突了。”月满楼走近他,白河愁头上一热,却是月满楼伸手摩挲着他的头:“我本想借挑战之机替阿土伯报仇,不想夜老邪护短成性,连江湖规矩也不顾了,亲自架梁,所以演变成两派相争。你说得也不错,你是阿土伯养大的,以后就交给你了。看你这趟回来,虽然疲惫,但精神更加凝炼,想来在吴越有所得益。那夜魅冥虽然了得,但以依你的姿质,只要又肯下苦功,他日正面挑战,将之击杀指日可待,那时便是夜老邪也找不到理由拒战,否则幽冥宗将沦为天下笑柄。若他到时又不顾身份横加干涉,不要说我不会坐视,便是赤家恐怕也不会让他得逞。”
白河愁不敢抬头,他怕自己抬起头来会哭。月满楼倒是感觉到他浑身在轻轻的颤动,却以为他心中激动不已。他今日见到爱徒回来,心中甚是高兴,温言道:“你回来就好了,我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这些日子里我也想了许多,星月门在我手里没有扬光大,甚是惭愧,既然已经与幽冥宗又成冤家,我索性打算在圣京开设分门。对了,你还没告诉我,慕容师弟近来如何,嗯,还有可将倭人逐走?”
“慕容师叔一切都好。”白河愁只答出这一句,忽然有人隔湖打断两人的对话:“月老爷,原来您在这儿啊,不好了,幽冥宗来了许多人将府围住,二老爷要您快去。”
月满楼讶然道:“奇怪,我虽与夜老邪交手,但到底还是依江湖规矩挑战。夜老邪一向虽然蛮不讲理,但这点江湖规矩还是在意的,就算结怨,依他性子应该不会公然围府要人。”白河愁却是心中一沉,勉强笑道:“依我看,他们绝不是来找师傅麻烦的。”月满楼略一沉吟道:“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又对对面那赤府家仆道:“请回禀无极兄,月某和小徒随后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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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进宫?”夏侯伦顿时瞠目,颇有些不知所措。夏侯厉冷然道:“不错,让你进宫,先做一名禁卫的校官,然后你姑姑已经答应,只要你稍有表现,一年后就让你做禁卫的副统领,三年后,整个禁卫都交给你。”夏侯伦听得又是吃惊又是惶然,道:“爹,你没有弄错吧,我什么都不懂,你让我做什么校官还有副统领,我做不来,我不去。”
夏侯厉怒哼一声,压了压怒气道:“笨蛋,旁人求都求不来的你却一个劲往外推。你知道什么,如今陛下整日沉迷于后宫,荒废朝政。前年又逢荒年,民不聊生,哀鸿千里。三日前我请陛下下旨开仓放粮,赈济灾民,陛下本已答应,不想昨日却忽然变卦,竟然下了一道旨意,说国库空虚,要大食、摩云送上大量粮食,要草原部落献上牛羊数十万!”夏侯伦茫然道:“这也没什么不对啊,既然国库空虚,属国理应奉献。”夏侯厉狠瞪他一眼才道:“你小小年纪,哪里知道其中厉害。我北楚当初以无上武力压服三国,三国自甘为藩。当初本有心将三国逐一灭掉,尽归我北楚,一统北方。只是始帝还没来得及布署便已去世,又逢南朝白颜野心勃勃,诸臣皆说不可逼反三国。之后历代楚帝更无雄心,三国因此逐渐坐大,其中更以大食为甚。到如今,我北楚军力虽然仍是无人可比,但朝政已呈乱象,我夏侯家、云家、羽家,还有魏家争个不休,现今又逢二子争位,更是火上加油,看似强大,但一个不好亦不无分析崩离的可能。所幸云家也看到此点,是以我们两家才决心以联姻形式结盟,共保大殿下登位,只要大殿下日后成为新的楚帝,外有我夏侯、云两家,内有你姑姑扶持,只要有个二十年,我北楚就可重复昔日荣光。但此刻却最是要紧,容不得胡来,陛下如此下旨,不知三国态度如何,即算奉上,也必生怨心。如若此时南朝攻我北楚,三国却在后一刀,我北楚百年基业便摇摇欲堕了。”
夏侯伦不服道:“难不成要陛下收回旨意?”夏侯厉叹道:“旨意已经出,三国驻仙都使节已经得旨。陛下要三国奉粮是理所当然,却不可下旨令他们同时奉上,而应当分而治之,先命大食奉上,待大食奉上后,再下旨命草原联盟和摩云献粮。如有一国胆敢违抗,便起兵灭之,逐一击破,三国自然无有人敢不从。如此草率,三国亦逢荒年,万一抗拒,平添许多变数。”
夏侯伦听得心悦诚服,忍不住道:“孩儿倒没爹想得那么远。只是这也不用孩儿进宫去做那什么禁卫吧?”夏侯厉怒极反笑:“我说了这么多,原来你还没明白。陛下沉迷,我等苦劝不听,自从得了那大食僧人和其徒后更是荒滛,强招秀女入宫,惹得仙都人怨,身体却越来越差,我观他印堂赤红,是整日服食提神之物,陛下却不听良言,迷信妖僧,恐怕性命有忧。所以从此时开始到大殿下登位,将是我夏侯家,也是北楚最危险最激烈之时,我四阀将斗个不休,即算不能扶各自所支持的人登位,也要留下筹码,保住自己在新帝登位后的地位。现在皇后还是你姑姑,以前宫中大小事务都是你姑姑掌管,连禁卫也不例外,但我和你姑姑商量过了,非常时刻还是只有自己人才信得过,所以你先做校官,三年内就把整个禁卫都交给你,这样后宫就彻底安全了。待璇玑的夫婿一回来,便令他二人成婚,将城中都骑卫交给他,这样就只有都兵卫还在云家手中,大半个仙都都控制在手。如若陛下去世,有人不服,我夏侯、羽家联手,又将仙都掌握,北楚根基便不会动摇。而且等禁卫交在你手,便可试试对那妖僧下手,如能除去更好,若让外人下手,终是不便,万一被陛下知晓,此时妖僧正如日中天,陛下降罪夏侯家,徒然便宜了别人。”
夏侯伦只得道:“孩儿听爹的话去做这什么校官便是。”夏侯厉终于老脸开花,呵呵笑道:“这才是我夏侯家的人。”
※※※
白河愁跟着月满楼走向赤府的大堂,还没从侧门进去,就听到赤无极怒声道:“两个小辈,你们这算是什么意思,莫非吃了熊心豹胆,竟然敢将我赤府围住?”白河愁进门看去,却见车仲、花邪子二人并肩而立,身后不下百名幽冥宗黄衣弟子。车仲道:“赤府请息怒,我们不过是奉了般若侯的命令前来拿人,与赤府无关。”
“哦,却不知白般若要的什么人?”赤无极旁边的赤岚道。花邪子开口道:“听说星月门的人在府上,般若侯令我们来拿一个叫白河愁的星月门弟子回去问话。”
赤无极怒道:“没有此人,就算有,我赤府岂是你们撒野的地方,白般若要人,叫他自己来赤府。”赤岚倒是客气一点,道:“二叔先息怒,让我来吧。”赤无极自知自己虽勇,说到谋略还不如这侄子,闻言鼻中重重哼了一声,人却退后半步。赤岚上前负手,望向车、花二人淡淡的道:“两位率了千余人将我赤府围住。但这里不过是我和二叔暂时栖息之地,连丫环一起算上也不过才三百余人,何必如此劳师动众?”不待两人答话,赤岚话锋一厉道:“只是这里的两百多名赤家子弟个个赤胆忠心,绝无临阵退缩之辈,就算身死,恐怕今日幽冥也未必讨得了好去。倒是你们应该好好想想,我赤家自始帝开始便追随其后,征战千里,方有今日地位,若说功绩,便比起幽冥宗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虽说幽冥宗是地头蛇,又有人庇护,但如果让神皇知道幽冥宗动用城卫攻击我赤家,就算我赤家忍得下这口气,难道就不怕神皇降罪?”
车仲一窘,花邪子也被赤岚气势所压,干咳一声道:“赤少主误会了。我们只是奉命拿人,只要赤府交出此人,我们立即撤去,再向各位赔礼道歉。”赤岚眉毛一扬,正待再加压力,却听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大门处由远及近:“赤兄何必动怒,他们的确是奉了我之命前来拿他的。”赤岚见白般若亦到,心中一动,往后一看,连忙施礼道:“月伯父,你来了,咦,白师弟什么时候到了,我竟然不知道。”
白河愁苦笑一下,心一横,忽然上前来到月满楼的身前一头跪下,将众人吓了一跳,连白般若亦不例外,待听到白河愁的话,白般若才又微笑上面。白河愁深吸了一口气,他已下定决心,今后不论自己怎样都不要再把星月门再牵涉在内。他不要月满楼再为自己浑身药味,不要月净沙再为他奔波千里,自己的事便由自己解决,大不了赔上这条性命,只要幽冥宗有人垫底就行。
白河愁这番举动弄得月满楼大讶,还道是他惧了幽冥宗,连忙拉他,急问:“你这是干什么,还不快快起来,有事师傅为你作主。”白河愁跪在地上纹丝不动,朗声道:“师傅,白河愁第一个头是谢你这二十多年来的照顾之恩!”月满楼一呆,白河愁的额头便重重撞在地上,出声响。
车、花二人欲动,白般若微笑摇头,两人虽是不解,但向来奉白般若马是瞻,当即止步。白河愁抬头,眼眶微湿道:“第二个头,我谢师傅收我入门,关爱教诲之情!”月满楼看着白河愁跟磕下第二个头,心中有种不祥的感觉,想拉住白河愁,却见白河愁坚定的摇头,赤家叔侄见状也是满腹疑惑,赤岚向白般若往去,心想莫非又是因为此人?
“第三个头,第三个头,第三个头是我向师傅赔罪,师傅待我如子,收我为徒,我却替师傅惹来麻烦,令师傅受伤。”白河愁咬牙道。月满楼微怒道:“痴儿,你既是我弟子,有何麻烦之说,还不快快起来,不然我就真的生气了。”却听白河愁道:“师傅不可以生气,因为弟子磕下这第三个头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度又一次重重将头撞在地上,再抬起头来时已是泪流满脸,一字一句的道:“就再不是星月门的弟子了。”
满堂寂静,皆因白河愁这奇峰突起之变。白河愁却一跃而起,拭了拭脸上的泪水道:“今日大家作证,白河愁不肖,已经不再是星月门弟子,从今之后与星月门无关,之前若有麻烦,也只找白河愁一人便是,如果将帐算在星月门头上,便是乌龟王八蛋!”
车仲大怒,手指白河愁道:“小子你以为你是谁,你做过什么你自己知道,星月门想这样就过关,来个丢车保帅,没这么便宜。”白河愁怪眼一翻,忽然一口痰吐去,车仲连忙躲闪,狼狈不堪。
花邪子怒不可遏,便要上前动手,白般若却抢先一步拦在他身前,只得止步。白般若大笑道:“好,好,做事累己不累人,倒也还算个人物。”白河愁傲然道:“我虽算不什么人物,但比幽冥宗的家伙还是要强上三分。”月满楼从震惊中醒来,向白河愁问道:“你在干什么,为何要如此?”白河愁不敢正面相视,道:“师…月门主,白河愁不肖,对不起你,对不起月儿,惹下麻烦,但与星月门无关。”转过头去对白般若道:“动手吧。”
月满楼一个箭步上前喝道:“且慢!”他这一声断喝虽只有昔日八成功力,但仍是令得人人动容,月满楼吐出长气道:“般若侯,还请告知你为何拿人,否则请恕满楼无礼了。”赤无极亦怒目相视,只赤岚面无表情。
白河愁想咬牙说出真相,但一想起月净沙,勇气顿丧,不知该如何向月满楼说自己与月净沙之事。白般若却是哈哈一笑道:“其实这事赤岚兄应该知道的。”月满楼大讶,赤无极睁大牛眼望向侄子,赤岚却一脸惊讶的道:“我一点都不知情,为何般若侯如此说。”白般若哑然失笑道:“好个赤岚。好吧,由我来说也是一样。诸位可知我得密报说欲与我朝白傲天将军联姻的塞亚国公主其实是位西贝货?”赤无极惊道:“不可能!”白般若不理他续道:“本来我初听也认为不可能,但事关重大,于是便大着胆子趁那位护送公主的梅菲特大人不在之机将公主接到了夜府,想从旁探探,结果却现这位公主大人虽然熟悉异国宫廷礼仪,但是说话却有点颠三倒四。”赤岚狠狠的看了他一眼道:“般若侯竟然胆大至此,私自将异国公主,而且还是白傲天将军未来的夫人接到自己府上,其心可诛。”白般若点头道:“我也自知做得不对。只是于公,我是南朝臣子,又职掌情报,听到如此大事岂可不查,事关重大,又不管私下窥探,只好出此下策;于私,傲天也是我从小的朋友,这点我倒问心无愧,想来傲天也应该信得过我,而且当时我问话有侍人在旁。”赤岚冷笑道:“这又能说明什么?”,白般若道:“这的确不能证明公主是假的,就算是那从异国传来的密报也未必可信。但我这人就是喜欢怀疑人,所以就大着胆子吓了吓别人。”
白河愁越听越不妙,心头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想不到还有其他事又要扯上自己。白般若道:“我先派了人假装去擒那位梅菲特大人,说公主是假的消息已经走漏,如果公主是真,他必不会逃走,我再赔礼道歉,说是密报有误,谁知此人身手了得,竟然杀开一条血路,连城卫都措手不及,来不及关上城门。”
赤无极道:“竟有此事?我为何不知道。”赤岚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赤无极道:“原来你知道。”赤岚苦笑道:“我也才知道不久,这位般若侯把消息瞒得死死的。”白般若一笑,又道:“最奇怪的是,那位公主被我一吓,有点糊涂了,说话更加颠倒,最后翻来覆去说有两个人可以证明她是真公主,其中一个人她打死不说,另一个嘛,便是这位。”他手指白河愁,似笑非笑的道:“白河愁!”
白河愁头嗡的一下大了,月满楼皱眉道:“般若侯便是为此来拿人?”白般若神色自若的道:“正是如此,若不为此,般若何必前来,难道这位白河愁还犯下了其他什么事?”白河愁张嘴结舌,自知上当,在他看来,白般若绝对不是为了什么真假公主而来,至少不是仅仅为此而来,若说没为了夜明珠,他打死都不信。但夜家都不提此事,这让他如何向月满楼说自己没有夜明珠,的人另有其人,月满楼若问是谁,自己却又张口结舌答不出来。
“你河愁头上出汗,白般若却微微一笑道:“白兄,看你刚才自愿脱离星月门,你可以放心,不论你与真假公主一案有无牵涉,都不会与星月门有关,这下你可以放心的走了吧。”
白河愁呆立当场,月满楼见状问道:“小愁,你到底与此事是何关系,当真能证明那位公主是真?不要惧怕,师傅不会弃你。”白河愁脑中千转百念,闻言苦笑,心想自己当真是被荻亚这白痴女人给害死了,本想说与自己无关,但一触及月满楼那殷殷相望的目光,心头一热,想起自己已是对不起月家父女许多,既然刚才已决定不再牵连他们,又岂可出尔反耳?
白河愁苦笑道:“师傅二字,月门主再不可提起,只因我让你失望了。”他大笑声起,人已出手,疾如飞鸟般向大门掠去,喝道:“白般若,你想知道她到底是真公主还是假公主,擒住我便可知晓,不过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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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天罗地网
幻魔剑出,黑色星光爆散开来,充斥眼眸,车仲、花邪子没想到被他抢先出手,一时措手不及。白河愁抛开生死之念,剑法展开,配合斗转星移身法,连伤数名黄衣弟子,车花二人联手也阻止不了,连连怒喝。不过幽冥宗的黄衣弟子比那些倭人还要胜出不止一筹,既有习武,又因身为夜魅邪亲卫军之故通晓行军打仗,很快就稳住阵脚,将白河愁团团围住。
月满楼看到白河愁左冲右突,身法滑如游鱼,流星剑法到了他手下虽变化怪异,少了几分正气,多了几分凶狠,却也算得上自出怄机,不由又喜又忧。赤家叔侄对视一眼,赤无惧心中忐忑,说来这联姻之事与赤家有关,如若当真公主是假,不免祸及自身,是以倒也盼望白河愁不被擒住,只是现时不便出手。
月满楼见白河愁在阵中屡冲不出,心下焦急,大喝了一声,向白河愁飘去。忽然横里闪过一人恭声道:“月门主请留步。”月满楼一掌劈出道:“般若侯闪开。”白般若亦是一掌击出,两掌相接,月满楼上身微微一晃,白般若却是后退了一步,但仍挡在他的去路前。月满楼心中却是一凛,刚才看似他占了上风,但白般若身兼两家之长,要想数招间击退此人不吝是天方夜谭。白般若微微一笑道:“月门主好功力,看来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过眼前之事与南朝威信有关,门主如果出手阻拦,不妨先想想后果才好。”月满楼刚想回答,忽然白般若脸色一变,身向后退,腾跃而起,半空里双掌齐出,大喝道:“哪里走!”
原来月满楼的一声大喝,含有他数十年精纯功力在内,那些黄衣弟子如闻焦雷,顿时一滞,连车花二人也不免稍受影响,白河愁趁此良机连伤七人眼看便要破阵而出。白河愁又是一记流星斗气剑刺出,终于破开一个缺口,想也不想,斗气加便冲了出来,却突然听到空中一声大喝,紧接着一股光明正大沛然莫御的力道从头顶上压来。他勉强聚起真气,流星斗气剑咄咄有声,爆散开来迎向头顶。一声劲气交响,白般若轻飘飘的落下地,脸色微白,双手衣袖被各自刺了一个小孔,白河愁咧嘴一笑,鼻中渗出血来,笑容凄惨,身子却如强弓射出的怒箭般弹出。
车花二人连忙上前,白般若摆手道:“无妨,他吃的亏比我大。”眉头却微微皱起,白河愁仓促间应付自己的光明波纹功吃亏肯定较大,但适才那一击双方都没留有余地,连自己落地后都要调气,他竟能以如此快的身法逃出,倒有些令人匪疑所思。
“想不到竟让这小子逃出去了。”车仲怒道,花邪子道:“我们已布下天罗地网,师兄何必着急。”白般若点点头,转身对赤家叔侄和月满楼道:“三人还是留在府里的好,若再有阻拦,便别怪般若将之视为同党。”
白河愁刚跃上墙头,便知不对,墙外蝗雨般的箭射来,他急忙拨打,精神二次爆,施展再动强行着地,饶是如此,着地的刹那,胁下仍不免一痛已然中箭。好在那箭入肉不深,白河愁想也不想的随手拔出,随手几剑将几个冲杀过来的士卒刺倒,见更多的士卒正由两边迅围拢,知道半点不可耽搁,否则必无幸免,埋头就跑,专挑房顶高处逃窜。到得高处回头一望,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下面弓步骑样样俱全,持弓举刀分流散开,看来有意二次包围自己。内腑处传来一阵绞痛,他咬牙苦撑,适才与白般若对掌,仓促出手吃亏不小,若及时调气倒也无妨,但他哪里有时间回气,这一路杀出来,不免内腑受创。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却见从赤府中飘出三个黑点向自己奔来,再顾不得骂人,连忙向城门方向跑去,只要冲出城去,到了荒野,天大地大,白般若想擒住自己便没那么容易了。
到得赤、月三人冲出府时,只见一个小黑点在房顶高墙间腾跃挪移,另三个黑点一前二后紧紧追赶,街上关门闭房,铁骑纵横,士卒呐喊,直指白河愁逃窜的方向。
白河愁一阵疾奔后度缓慢下来,知是受内腑之伤的影响,却无计可施,后面那三人根本不肯给他机会停下来调息,心中更知那些幽冥中弟子和城卫此时亦正从各个方向围来布下严密阵式,务求擒住自己;偏偏圣京城大,离城门仍是遥遥无期。他虽向来脾气倔强,不肯服输,此时亦生出悲凉之感,非惧生死,却是因为这种疲于奔命、孤立无援的穷途末路之感。心底突然升起一道清影,旋及苦笑,便是要死也不能让她和他给看轻了。
心神微分下,突然斜刺里一道猛风,势头之猛之劲实属罕见,白河愁再动避过却吓出一身冷汗,定晴一看,不由暗暗叫苦。眼前多了一个赤着上身的精壮大汉,浓眉阔口,手持一把比他人还要威猛的宣花大斧,刚才立身的房顶受他一击塌了一大片,好不厉害。
大汉竖起拇指道:“不错,不错,老子的奔雷斧你也躲得过,不过你要敢硬接三斧,老子才佩服你。”白河愁学着他的腔调呸道:“老子才没功夫接你的破斧头,快快让开。”
大汉哈哈大笑道:“小子,你可知道老子是谁,老子便是奔雷斧雷九天,给你个甜头,你要能接我三斧,老子就闲手旁观,如何?”白河愁懒得理他,脚步刚移,忽然一道剑风又向他刺来,来势极快,比自己的流星剑法还要胜过一筹,连忙招架,却见另一边又多了一个高瘦的青衣男子。
白河愁自是不知这两人其实是圣京禁军中的四大高手“风雨雷电”中的奔雷斧和闪电剑,四人之长的风向来随待在神皇左右,雨二娘子护卫在夜魅灵身前,雷电二人却是负责宫内禁军,此次因白般若担心赤家出手,所以连这两人也出动了。
那边的闪电剑莫非闲却没这般好脾气,冷哼一声:“雷老三,你那来的这么多臭规矩,先拿下这小子再说。”剑如闪电,灵蛇般刺向白河愁咽喉,白河愁不敢怠慢,流星剑法展开,时不时夹杂着其他旁门杂技,心中却越来越焦急,只因白车花三人正在迅靠拢,到时五大高手一齐出手,自己便成瓮中之鳖。两人剑来剑往,都是快剑,旁人几息之间,他们已是交手十数招,闪电剑越打越奇,这小子看来年龄不大,会的东西却不少,除了星月门的功夫外,竟然还会一些自己认识的北方门派武技,还有一些却连自己也叫不出名字,一时间倒被他层出不穷的招式打了个手忙脚乱。
白河愁暗自心喜,心道不枉自己强压伤势的这番施为,趁机急攻几剑,莫非闲怕他又要用什么奇怪招数,一面化解,一面留神。谁知剑光忽敛,白河愁说走就走,这才知道上当。只听雷九天一声大喝,莫非闲才放下心来,心想只要缠住这小子,般若侯等人转眼就到,到时合围便可成擒。
随着雷九天的怒喝,奔雷斧以开山之势劈至,斧还未至,那斧中寒气已如崇山峻岭般重压而来,让人遍体生寒。白河愁脸现诡笑,如白般若在府中所见那般纵体横移,雷莫二人大惊,欲追已是不及。身后一个温和声音响起:“两位勿急。”雷莫二人回头一看,却是白般若已经赶至。
白河愁身体如箭般射出,精神由陡然爆的高峰开始回落,心知衰落之时便是势尽之时。内腑传来的疼痛,与莫非闲拼剑将胁下的伤口进一步扩大撕裂,血正不断流出,染红一片,都让他的意志正在减弱,自忖再没有能耐像刚才那般再来一次,能在五人合围前逃出,更重要的是纵然逃出去又能如何?他对逃出生天已不抱太大希望,只是就算或死或擒,都要戏弄敌人一番方才甘心。
脚尖点在瓦上,刚一站定,忽然从街上酒楼飞出数团黑乎乎的东西,他来不及多想,腾空而起,往右横移,不想那黑乎乎的东西爆散开来迅扩大,几个加起来竟将半边天空都笼罩在内。白河愁心知不妙,只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度虽快,但那东西扩散度更快,一片轻柔盖在他身上,他疾冲之势未尽又冲了足足丈余才停下来,一阵挣扎想摆脱身上之物,却现越是挣扎束缚得越是紧密,不一会儿就动弹不得。
白河愁只觉连咽喉都紧,想起此物是什么,终于放弃挣扎,心中颓然,自己的确没害过夜明珠,却为何会第二次因此网而被擒?紧紧追来的五人见状哈哈大笑,雷九天笑道:“看吧,?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