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得西城秀好不容易稳住阵脚,蒙冲舰已被打沉了两艘,小艘更是沉了二十余舰,却现林镇南一方的船舰还没有己方多,不由恼羞成怒,正要下令放弃防御阵形进行反攻之时,忽然从空中降下箭雨投矛,一艘蒙冲舰顿时死伤惨重,不由又惊又怒,却是白河愁的天马精骑终于赶到了。
白河愁等人赶到,顿时林镇南一方士气大振,林镇南更指示从主艘上提供燃火之物,甚至连压舱石都抬了出来,命所有天马精骑集中力量每次只攻击一艘舰船。西城秀的倭人军虽然有船,但只是用来渡海,海战多是接舷船,日常所用也是倭刀、长枪,弓箭携带不多,哪里想得到在海上遇到天马精骑,顿时被攻了个措手不及。
白河愁率着数十骑天马,将琉璜等引火之物随箭射出,专挑蒙冲等中型舰船下手;倭人的船一些是自己带来,一些却是攻陷扬州之后得的意外之财,前者重视度,船上轻装,后者虽然加以生牛皮等物防火。但天马精骑身在空中何等灵活,白河愁更是狡猾异常,总是仗着居高临下的优势,看准一条正在和南朝军缠斗的船舰,然后率队排成雁形急冲而下,先以箭雨将敌本就不多的弓箭手射杀,除去心腹大患,再将火箭射到敌舰薄弱之处,顿时燃起熊熊大火。
尽管如此,其实天马精骑有限,并不能真的左右战势,倭人如能静心应战,仍是胜过一筹,但白河愁意气风,天马精骑如入无人之境,西城秀倒还罢了,那些浪人组成的倭人军却被杀了个胆寒,已是生出连抢来的财物都不想要的念头,只是碍于西城秀没下令,勉强支持。偏偏好不容易白河愁一队疲了刚离开战场,另一队天马精骑却又赶到,这下那些倭人再也禁受不住,只道是南朝一方天马精骑甚多,可以源源不绝的前来,自己船上又不比主舰弓箭手甚多,顿时连西城有也顾不得了,争相逃命。
西城秀被气得大怒,他不比这些倭人,虽惊不乱。天马精骑的出现虽然大大出乎他意料之外,但不过三十余骑,他主舰上弓箭手较多,白河愁也不敢来惹他。而且南朝人虽得援军相助,但到底舰船有限。虽然倭人损失惨重一些,但白河愁等人每次携带箭矢有限,第一次攻击猛烈,大半是靠林镇南主舰上提供,如今也所剩无几,后来的天马精骑便无复此威势,只要再支持下去,恐怕还是己方胜机稍大,偏偏在这时那些倭人斗志尽失,只顾逃命。
如此轮番攻击,胡一刀率领的第二队天马精骑又一次将所带五袋弓箭射完再次离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白河愁已是第五度飞至,形势已是对倭人大大不妙,倭人只顾逃命,被各个击破,西城秀虽是恼怒,却无可奈何,南朝舰船虽损失过半,但倭人能战斗的船也跌到只剩三成,好在他带的倭人精兵在他的指挥下损失不大。
见此情景,虽是不情愿,但确实颓势已成,与石原真商量之后,西城秀长叹一声,下令放弃所有抢来之物,全军不计损失立即逃离。另一边林镇南也知倭人军领已看出天马精骑的弱点,便是终究受制于距离。要知天马体力有限,从6地飞来,海上没有可供休息回复体力的地方,必须往返,经过数度激战,飞行距离越来越短,在战场上停留时间也越来越少,至此白河愁等人倒还罢了,但座骑却是已经接近筋疲力尽,不过是在御者强驱下勉强飞来,只具威势,但战力已经大减。西城秀正是看出这一点,只要再逃离数十里,天马精骑逞强赶来,一个不好无力返回,便只有溺毙大海一途,也算是替死去的同伴报了大仇。
林镇南虽也心知这点,却也不惧,此时倭军斗志已丧,便没有天马精骑相助,只以自己的舰船追击也胜算颇大,这次他是了狠,不管自己损失有多大,都要把这群倭人歼灭在海上,一劳永逸!
便在林镇南正要下令白河愁等人返回,自军全力追击之时,忽然大变,只见远处船影重重,不知哪来的一支舰队竟然赶至,林镇南浑身一震,刚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时,旁边刚从一艘被击沉的蒙冲舰救至主舰上羽星寒放下望远镜大惊道:“是倭人的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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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关于故事中心,偶都说了是言情,所以当然是以感情为中心,其他的,世界只是舞台,争霸天下都是其他角色的事,与主角无关,只是身不由己。我们是普通人,但如果真的爆世界大战,偶们恐怕也不排除会被牵扯在内,尽管我们不想。
第六十四章 南阳援军
白浪在海风的鼓动下气势汹汹的冲向岸边,震耳欲聋的击打在深墨色礁石上,如白玉般陡然碎开,又如飞雪般四溅。浪花雾影之中一道白色人影若隐若现,虽是面临惊涛冲岸,却宛如与脚下礁石生成一体般屹然不动。
白衣如雪,背负双手,清冷的目光透过青铜面具看着波涛涌来的方向,若有所思。一个浪头溃散于身前,如有所觉般轻轻转头,岸边一道青色人影正急弛而来。青衣人如怒马般奔至,在礁石前停下,恭声道:“启禀明王,你吩咐的事,我都已经办好了,南阳的舰队正在赶来途中。”这白衣青铜面具人正是当日出现扬州附近剑败鬼法藏的不动明王,虽是涛声如雷,竟然将其声音压下半分,清楚的传入杨戬的耳中:“哦,过来吧,你倒说说你是怎么办的。”杨戬道:“遵命!”由岸上一跃而起来到礁石上,道:“明王,我是命人扮成渔民引导南阳水师的,而且林镇南也有派出天马精骑,南阳水师应该能及时赶到。”不动明王点头赞许道:“干得好。这样既可以去掉倭人这个不听话的,林镇南也重新复出,重镇声威,江南形势必定变化,我曼荼罗正好从中取利。还有那白河愁,你查得如何了?”
杨戬赶忙答道:“我已查到,收养他的人的确是当年的大地仙医屠自然,他从小是在星月门的庇护下,与星月门的千金青梅竹马。”有面具罩面,不动明王的脸色不得而知,但一双眸子却是精芒一闪:“屠自然?这么说他真是肖清雅的儿子了,也就是说他是…”杨戬心中猜测,嘴上道:“明王,有一件事我还没禀告你。我在调查白河愁身世的时候,现还有其他人也在暗中进行,好像是白般若掌管的幽冥卫,我一个不小心被现了,索性把他们全干掉了,不知做得对不对,还请明王惩罚。”
不动明王闻言出惊天动地的狂笑声,将四周的浪声都全压了下去,收住笑声道:“干得好,干得太好了。白河愁是什么人,迟早得让幽冥宗的人知道,让白般若知道,那样才好玩,但现在还不是他们知道的时候,还得再等一等。”杨戬陪笑道:“如此杨戬便放心了,只是幽冥卫是从幽冥宗中挑选出来的精锐,一向负责情报,这次死了人,白般若会不会因此而察觉我们?对了,明王,夜家夜魅冥已经到了柴桑。”不动明王冷笑道:“不用担心,一切都在按我的计划进行。白般若不过迟一点知道罢了,我们将来甚至还可以将白河愁的身份作为礼物送给他。夜老二来得正好,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挑动夜家对付白河愁,最好是让夜家的人杀了白河愁,不,一定要让夜家的人杀了白河愁。”
杨戬笑道:“明王此计甚妙。白河愁是星月门的弟子,又与月满楼的女儿青梅竹马,只要夜家的人杀了他,两派恩怨更难化解,到时可有好戏看了。”不动明王摇头道:“你错了,就算不杀白河愁,两派也一样会有冲突。但我要的却是南朝北楚一起四分五裂,天下大乱,我曼荼罗才能趁势而起。而今北楚有大威德一手主持,南朝便得靠我们了。只要夜家之人杀了白河愁,我们再让白沧浪知道白河愁的身份,便不愁没有好戏看了。”杨戬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杨戬可不可以知道白河愁的身份?”
不动明王面具中的眸中爆出精芒,语气却相当平淡,只是听在杨戬耳中却如惊雷一响:“便告诉你也无妨,此子便是神皇白沧浪在世间唯一的血脉,那贱人肖清雅为他所生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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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镇南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最头痛的事已经生,南阳援军没有赶至,倭人援军却抢先一步出现,情况再没有比现在更恶劣的了。先不要说现在自军业已身心俱疲,单只以倭人援军的数量便足以让人倒吸一口凉气。倭人援军正不断靠近,与西城秀汇合,至少有两百艘船,其中双层楼舰更有三艘之多,看来石原慎一郎竟似把家底全拿出来了。现在就算是傻瓜,想的也再非是如何歼灭西城秀的残军,而是如何保命逃生了,大海非是6地,纵有绝世轻功也无处可逃。
却听羽星寒沉声道:“王爷,风向改了。”林镇南亦察觉到了,脸色顿时惨然,原本若追击西城秀是顺风,正是天助我也;现在要逃命却变成了逆风,林镇南知道事不宜迟,当机立断道:“立即传令,全军向西全撤退,不得与倭人缠斗!”
白河愁在天上一阵盘旋,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目瞪口呆,倭人援军竟然如此迅,自家舰队刚才还是猎手,现在却已成变成猎物,正在拼命逃跑。只见西城秀已与援军汇合,然后倭人舰队中十余艘快中型舰艇脱离阵形驶出,向南朝军追去,虽是在逆风中竟然度不减,想是有轮浆助力,意图缠住敌军,其余舰船亦随后追来。他想也没想,便率着天马精骑鼓起余勇向敌舰冲去,但刚一冲临上空,便从舰上射来激雨般的利箭,其中还夹着几支由机簧力,无论是射程还是力道都胜过人力的弩箭。这时没有自家船舰与倭人缠斗,天马精骑急冲之下躲避不及,顿时有十余骑或人或马中箭,堕入大海。白河愁又气又急,见这些与蒙冲差不多大小的敌舰上,士卒盔甲统一,无论装备、士气与那些浪人组成的乌合之众大有不同,竟然有几分似倭人的正规军队而非浪人了。
一支长约三尺的弩箭劲射而来,白河愁闪电般收起长弓,拔出幻魔剑,聚气于剑尖,眼急手快,竟然硬生生在疾冲之下将弩箭挑飞。若换在平时必迎来一阵掌声,只是现在时机不大对,得到的却是第二阵急骤的箭雨。白河愁无奈只得放弃进攻,敌舰有弩有弓,对没有铠甲防护的天马足以造成最大的威胁,自己若失去天马,不用倭人出手,十有要丧命在这茫茫大海之中。他挥剑二度拨开射来的几支利箭,一控天马,座骑似也知道危险,一声长嘶振翼而起,总算逃出生天,却现天马精骑已经损失大半,不由痛心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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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百合遥望天际,但不知为何,天色越来越灰暗,连大气亦变得沉重起来,最让人烦心的是倭人正急追来,若不能摆脱,如此下去,此次追击的舰队恐难逃全军覆没之险,只是,只是不知他现在安好?
“你可是在担心他?”羽星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百合一惊,暗自惭愧,自己的修业当真倒退了。她轻轻点头道:“想不到石原慎一郎如此大胆大,竟然明目张胆派出水师接应。”要知倭人虽一向有扰民,但不论是幕府还是其他大名都没人敢直认是受自己指使,但这次石原慎一郎这样做,间接等于承认,等若是决定与南朝正面冲突,当真可算得上是胆大。只是诸人也有所不知,石原慎一郎也是迫不得已,核岛之上他与幕府之战眼看就要爆,急需物资,如若能得到西城秀这次抢来的物资,便可多几分胜算;再加上其义子、大将都在内,他不得不救;南朝又倾向于支持幕府,他心一横,自是顾不得许多了,就算南朝他日兴师问罪,只要在内战中取胜,统一核岛,到时要战要和再说不迟。
羽星寒心底黯然,但面上却丝毫没有露出不悦,柔声道:“百合不用担心,他必定无事,能与你再见的。”苏百合苦笑道:“若现在置身险地的是你,我同样会如此担心,只是,只是我也不知道其中有什么不同。”羽星寒虎躯一震,却是说不出话来,苏百合神色一黯,螓缓缓垂下,两人竟是相对无言。良久,苏百合才强笑道:“敌舰将至,我们却在这里为儿女私情而苦恼,实在是愧对旁人,还是先应付倭人吧。”羽星寒默默点头,轻叹一声。苏百合话虽如此说,眼望茫茫大海,心中却是一片茫然,自己对他两人到底有何不同,便是自己亦是不知究里,应付了倭人之后又该如何?如若让白河愁知道,自己又如何面对他?芳心一颤,忽然间觉得如若时间就这样停留在这一刻再不变化,也许,也许反而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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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羽两人黯然相对,倭人却越追越近。倭人援军不比浪人军,石原家花了两百年心血,才由数艘小船展到如今两百余艘舰艇,大小艇艇无不俱全,便是幕府比之也有不如。终于被倭人追上,倭人见进入射程,纷给张弓搭箭,箭如蝗雨般射来,这些中型战舰比蒙冲舰稍大,船头船尾各设有一具小型弩弓,若被射中,便是蒙冲也禁受不起,更不用说那些赤马舟了。
林镇南知道若被缠住,后面倭人一至必无幸理,但若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属下丧命却是作不到,当下喝令将帅旗高高挂起,羽星寒连忙阻止,林镇南却是哈哈一笑道:“跳梁小丑,何足为惧!”大步来到船尾,聚气喝道:“林镇南在此,想死的便来。”倭人闻之顿时放弃追击其他船舰,一齐向林镇南的主舰而来。主舰的士卒虽知林镇南此举等于用自己来吸引敌军,但感于他的大义,虽是置身险地,士气却不降反升,决心与敌拼个鱼死网破。
倭人这次却吃了苦头,要知林镇南的主舰是双层楼船,不比蒙冲之类,舰上共设了四具中型弩弓,船头船尾各两具,还有专门用于近战的撞杆。倭人虽是追上展开激斗,但南朝主舰在林镇南的指挥下,竟然自身无损击沉了两艘敌舰,另有两艘倭舰受损,度大减,直气得已经追近的西城秀大骂不已。
主舰巧妙的冲出包围,全舰的人出欢声,林镇南面带轻松,心头却是沉重。此次自军损失不小,连那艘与主舰一样,只是受损的楼船也在倭人适才的围攻下被击沉了,好在残余舰船应该有望逃脱,现在倒是自己麻烦了,倭人轮浆船度快捷,被其缠斗,倭军主力已经追至。
两艘倭舰又一次出现在前方,林镇南无奈正待下令改向,忽然船体一震,船尾惊呼声传来。原来倭军主力舰已经迫近,才现倭最大的主舰竟是一艘三层楼船,船头共置一大两小三具弩弓,只听一声巨响,从那张射程远南朝主舰的倭舰弩弓上出一箭正中舰尾。南朝主舰虽不可能被这一箭击沉,但问题在于这箭上系有粗绳,船尾舷体中箭,等于将两船连了起来,船顿时大降,倭人更从主舰上放下小艇划来,若让两舰靠近便逃不脱白刃战,到时倭人众舰一拥而上,南朝主舰将全军覆没,林镇南顿时色变。
“让我来斩断绳索。”羽星寒受命指挥船尾,见情况危急向苏百合道。他跃至舷边,正要攀着舷斩绳,却听一声大笑:“想要斩绳,岂有如此容易!”一支弩箭射来,连忙出剑挑飞,手臂一阵酸麻,竟是半晌恢复不过来,更惊人的是只见一人足踏绳索,就像表演杂耍般由敌舰冲来,此人羽星寒虽不认识,苏百合却是识得,正是那号称大孔雀明王的鬼法藏!
苏百合知他厉害,担心羽星寒不是对手,一咬牙,顾不得伤势提剑在手,鬼法藏大笑而来,转眼即至,眼看便要登舰,偏偏主舰上经过一场大战,弓矢亦消耗殆尽,竟是无力阻止。忽然空中传来马嘶声,一个清朗男声道:“百合勿惊,这臭和尚交给我了!”
苏百合又惊又喜,抬头一看果然是白河愁赶至,他操控着天马在空中一个盘旋,便急冲而下,手中长剑疾刺,他虽不是鬼法藏的对手,但适时鬼法藏身在绳索之上,纵有天大本领也禁不起他借天马之力,只有落水的份。谁知鬼法藏嘿嘿笑道:“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小瞧本明王,便让你瞧瞧孔雀明王的厉害。”
听他口中念咒,只是听不真切,咒起人离,背生七尺光翼,竟然凌空转折避过一击向羽星寒等人飞来,苏百合识得此咒法,失声道:“孔雀明王飞行咒!”鬼法藏身在半空哈哈大笑:“正是飞行咒!”语毕已临羽星寒的头顶约两丈有余,双手结印,金色大手印隔空印来。那边白河愁一击不中却是吃了大亏,敌舰船头三支弩箭射来,他避过一支,又挑飞一支,但最大最快那支却怎么也躲不过了,危急之时只得在天马背上借力一跃向自舰投去。那天马却是难逃一死,被长矛般大小的弩箭贯穿而过,堕入海中。白河愁见爱骑身死,心中大痛。
羽星寒与鬼法藏动上手亦是头大如斗,如在地上相搏,他绝不会如此狼狈,但现在身在舰上,挪移不便,而鬼法藏却借飞行咒凌空攻敌,大占便宜,打得他焦头烂额,幸好危急之时苏百合强撑精神施展御剑术,对空中的鬼法藏造成威胁这才减轻了他的压力,但两舰越来越近,一旦展开白刃战,南朝一方恐怕难以逃生。羽星寒心情激荡,决意以己之力力拼鬼法藏,拼死斩断绳索,苏百合等始有一线生机,心意一决道:“百合,我们来生再见。”说着便要不顾敌舰弩箭和天上鬼法藏的威胁,去斩断绳索。苏百合知他心意,至此时终于忍不住眼泪溢出,忘记一切阻止道:“星寒,不要!。”便是这一分神,御剑神念减弱,鬼法藏大喝一声伸手抓住苏百合的剑,两人神念在剑上交锋,苏百合只觉脑中如被利刃刺了一眼,空白过后眼中所视全部颠倒,修持倒退后竟重蹈当日白河愁的覆辙。
耳边传来鬼法藏的一声厉喝,原本到手的长剑忽然不知哪来的力量,硬生生从他借手印加持神念结成的结界中脱出,重新回到苏百合的手中。苏百合的视力也恢复正常,又不由又惊又喜。御剑神念突然得到加强,连带鬼法藏的逆像术都被破去,这除非是同出西昆仑的神念修持法,初以为是白河愁,却见羽星寒沉声道:“你没事吧。”原来是他见苏百合情况危急出手,苏百合这才省起除了白河愁外,自己当年还曾私传羽星寒清心普善诀。两人同时握住长剑,神念波动频率一致如水||乳|交融,相互感应到对方此时的心念,皆知是因对方而在起伏变化,既感吃惊又感甜蜜,虽是大敌当前,却浑然大忘。鬼法藏猛然冲下,却见那柄长剑二度飞出,连破自己出的七道拳力势如破竹,差点斩了自己一道手臂,最后如非因要应付射来的两支弩箭几乎有反伤自己的威势,不由又惊又怒,明明苏百合的精神衰弱,还被自己的逆像术所乘,突然之间哪来的如此威力?
却不知西昆仑御剑术讲求灵活多变,在神念强度上无法与轩辕剑派相抗,为弥补这一不足,西昆仑祖师们想尽办法,终于从人之情中得到方法。要知人在危急中,或是全心全心做事之事爆出的神念非同小可,往往能越自己的能力,因此西昆仑祖师们借此创出这“两心如一,双剑合壁”,原本希望是母女、姐妹等御使此法。谁知一男一女用来,相同或非常接近的神念波动,且相互忘记自身只为对方时反而能挥清心普善诀的最高境界。
鬼法藏不明所以,生出惊恐,正待有所施为,忽觉精神一窒。他知是因施展飞行咒之故,此咒虽能令他如天马般飞行,但耗费精神极大,故他不到万不得已一般不会施展,此刻激战之下竟有不继的前兆,不由生出退意。
这时白河愁跃回主舰,苏百合一见到他芳心一颤,不由生出惭意,再无法保持在刚才的境界中,御剑术威力顿时大减。正在此时,却听白河愁惊喜的道:“你们看!”只见天边有白云正向这里急急而来,仔细一看,竟是数量不少的天马精骑,再看去,隐见西边有大批舰船悍然出现,不由也是惊喜交加的道:“哪来的这么多天马?”随即省悟:“南阳援军终于赶到了!”
第六十五章 九宫联舫
白云骤然分裂,两队天马精骑霍然分开,向各自的目标俯冲而下。适时正是苏、羽二人联手逼退鬼法藏,而船头正陷入两艘倭舰夹击面临一场白刃战之时。
两艘倭舰已经靠近南朝主舰,借机以带勾的木板搭上船舷,事先就挑选出来的倭人凭借这唯一的通道向主舰之上冲杀而去,其余倭人或是在持矛或是以弓箭相助;林镇南一方自是不甘心任倭人登舰,拼命阻止,双方顿时陷入一场激战,最糟糕的是受此影响,舰船慢了下来。
幸好天马精骑来得甚快,两队天马精骑排好阵形俯冲而下,灰瓶、落石和箭雨倾泻在倭人头上,倭人猝不及防顿时狼籍一片,南朝军趁机将倭人的木板弄断,此时白河愁等人亦趁鬼法藏被逼退之机将绳索斩断,主舰船体一轻,奇迹般的冲出了就要形成的包围圈,将倭人气得直骂娘。
主舰上欢呼声起,有人更是大叫:“风向改了,风向改了。”白、苏、羽三人并肩站在船尾,见随着风向的改变,船陡增,终于有机会逃出生天,心下微松了一口气。倭人亦现南朝军的援军赶至了,加之刚才天马精骑的突然间出现,不但死伤不少人,而且快到口的猎物也得以脱身。虽是恨得牙痒,但大敌当前,如果以散乱阵形迎敌,恐怕会被各个击破,只得放弃追击,聚拢起来在海上布阵。
南阳援军亦停止了前进,在离倭人一里之外摆开阵形,林镇南的主舰在两队天马精骑的护航下驶去。待主舰驶近,南阳水军将阵形放开一个缺口任其驶入,白河愁一路上给苏百合指指点点,眉飞色舞好不得意。快到阵形中心时,头顶的天马精骑忽然如群鸟归巢般投向一庞然大物,三人一见,不由呼吸顿止,眼前之物,哪里是什么船,简直是海上浮城!
眼前之物体积至少有七八条楼船加起来那么大小,船形见方,船前半部有一条单独的斜向飞行甲板,天马精骑起起落落,中后部呈u形的船舱将船楼、了望塔以及桅杆围在中央。羽星寒目露讶色,面带惊容,白河愁见他惊讶十分得意,笑道:“这便是九宫联舫!”船迅向九宫联舫靠拢,隐约可见有人相迎,其中一人身着甲胄,但难掩其面容的俊美,白河愁一眼认出是在南阳见过的白栖梧,连忙招手示意。
当下众人由主舰登上九宫联舫,白栖梧上前朗声道:“末将来迟,让诸位受惊了,还望恕罪。”林镇南拉起白栖梧的手道:“白将军何罪之有,眼下应付倭人要紧,还望将军全力以赴,若有用得着林某的,镇南绝不推辞。”白栖梧道:“王爷和大家都请放心,倭人犯我疆土,杀我百姓,栖梧今天便在这东海之上给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这时传来号角报警之声,众人不再多言,登上联舫中央的三层船楼,居高临下尽览海势。
只见倭人舰队已经布好阵形,整个阵形呈月牙状散开,两边稍薄,最中央处两艘副舰和其后的倭人主舰形成一个倒三角形构成月牙阵形最厚实之处,开始缓缓向南朝阵营推进。林镇南道:“倭人之中亦有擅于阵法者,这种半月弦阵最适于海战中进攻,栖梧不要小视。”白栖梧点头道:“应该是西城秀在指挥,此人是石原慎一郎手下排名第一的大将,在核岛也是被誉为仅次于宫本宝藏的名将。不过王爷放心,南阳水师既然敢来便无惧区区倭人,正好拿他们试试联舫的威力,他日我南朝称霸七海之时还得谢谢这些倭人。”白河愁听得他如此有把握不由眉开眼笑,心道这次倭人可有苦头吃了。
随着九宫联舫传来的号令,南阳舰队的阵形也布置完毕,竟然近似于先前倭人受袭时所用的环形防御,以九宫联邦舫为中心形成数层由小到大的防御圈。战鼓擂起,面向倭人的舰船扬起风帆迎上前去,所用阵形依然保持不变,只是圆形防御开始扩大,如泛起的涟漪般展开。海风劲吹下,倭人的月牙阵形刹时与南朝水师的圆形防御阵嵌在一起,只是南朝水师虽然舰船数量稍逊于倭人,但舰船质量、总体规模、士兵训练度却还在倭人之上,又蓄意采取层状环形防御,倭人虽然挟胜而来,士气正旺,但要想在短时间内攻破防御谈何容易。
西城秀甚是恼怒,对方的层状防御令得自己的舰船无法突入,正待下令全力突击,将南朝的圆形防御冲破分割,却忽然见到天上白云大盛。此时天气陡变得十分闷热,空中乌云盖顶,虽是白日却近似黄昏,因此天马精骑出现天空之时犹为明显。适才林镇南的主舰被围攻时虽有天马精骑,但西城秀并不放在心上,只以为是先前的天马精骑又聚合在一起,不过是余勇罢了。此时离6地更远,这些天马要补充器械恢复体力更加不易,不来犯倒也罢了,如敢来犯,现在自军舰队倾巢而出,准备充足,绝非刚才所比,正好将这些令人头痛的天马一一射杀,去掉心腹大患。
但西城秀看到此时情景却是倒吸一口凉气,这天马也太多了一点吧,竟足足有近千只之多!最要命的是似从南朝舰队后面不远之处在起落,攻击频率之快大出西城秀意料之外,而且攻击方式也比白河愁当时多出许多,诸如火箭、灰瓶、沸油、落石连番砸下,倭人虽是拼命还击,但一来正被南朝舰船牵制,二来这些天马精骑似经过专门训练,不比白河愁那队,全然不计自身损失,也不缠斗,只管将所携带之物尽情倾泻,如同飓风般卷过。
倭人顿感吃力,一时间攻不破南朝的防御,而在八百天马精骑的轮番攻击之下,几乎每出动一轮便有两至三艘战舰或被重创或起火燃烧,西城秀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由疑惑南朝军哪来如此之多的战斗器械?他却不知,慕容杰设计整个舰队之时便早有布置,九宫联舫甲板上设置马廊,军士居住在船舱之下,还分别设置了储粮区和储水区、器械库,之后白栖梧更提出为适应远距离跨海作战,在舰内编制中增设了专门以大型货船改造而成的船舰,专门用于储藏天马的干草、清水,战斗用的器械等,倭人若想等到器械耗尽,委实是有些困难了。
一声剧响,倭人屋漏偏逢连夜雨,两艘副舰之一的楼船眼看已经冲破最后一层防御直逼九宫联舫,却不料从联舫船头射出一支重量至少在百斤以上的铁矢,顿时洞穿了倭舰,射出一个大窟窿来,没入船体之中,紧接着一队天马从联舫起飞,火箭如雨般倾泻在倭舰上。白河愁喜道:“你们连南阳城中的射天弩也搬到船上来了啊。”想起这是自己的主意,更是暗暗得意,心下怎样让百合知道才好。白栖梧笑道:“联舫上总共置有六具射天弩,十二具大型床弩,原本是假想对付有天马相助的舰船,如今却是便宜倭人了。”
只可怜的了那艘倭人的副舰,先是连经射天弩、天马精骑的摧残,复又被另两张床弩射中船体近水处,还未当真靠近联舫已开始近水沉没,舰上倭人乱作一团,却是无可奈何,天马精骑又以沸油倒下,舰上火势终于一不可收拾。
“撤退!”在真实时间接近黄昏之时,以那艘副舰沉没为标志代表倭人终于承认失败,西城秀下达了撤退的命令,此时如果再不撤退,恐怕整个石原家的舰队都要葬送在此,而选择在黄昏时间撤退,接下来是黑夜,南朝人就算想追击也相当困难。
倭人开始撤退,白栖梧自是不肯放过,下令变换阵形,开始追击。只是天不从人愿,追了没多久,不但时间进入晚上,而且电闪雷鸣,忽然间大雨倾盆,天马精骑只得返航回到联舫上。西城秀更是叹息,如果这场雨来得早一点,这场仗未必一定会输。
倭人不计损失的在海上逃窜,适才一战,南朝至少损失了三分之一的舰船,但倭人损失更大,足足损失一半以上的兵力,石原家累积了两百年才组成的舰队便因此而元气大伤,至于那些抢来的船和物资,此时双方也都顾不上了,一方只想着逃,另一方只想着追,便任其四处逃窜,只是便宜了那些船上的倭人,有的葬身鱼腹,有的却侥幸渡过一劫回到核岛,以此家。
两军在海上追逐一夜,倭人多次被南朝军以快舰船包抄缠上,但西城秀也看破白栖梧想全歼的野心,奋力突围,每每总能在诸舰合围之前逃出。如此一追一逐,不知不觉已是应该东方白的时间,白河愁经过这惊心动魄的一天,已是生出倦意,随口说了一句:“奇怪,怎么天还没有亮呢?”众人一呆,也觉奇怪,为何到了此时仍是天黑?
还未等众人想明白,忽然一阵剧烈颤动传来,一向如覆平地的九宫联舫忽然摇晃起来,狂风夹着暴雨灌入,油灯被吹在地上熄灭,众人猝不及防东倒西歪,白河愁大惊道:“怎么回事?”慌乱之中想拉住苏百合,但却抓住了白栖梧的手。不知遇到了什么,众人身在九宫联舫中竟有种腾云驾雾的感觉,羽星寒心知不妙,紧紧抓住苏百合的手,口中大叫道:“不好,我们遇上台风了!”
众人恍然大悟,怪不得先前天气闷热难当,只是当时正与倭人展开激战,所以没有在意。此时始知天地神威无人可挡,九宫联舫虽大,但此时遇到台风竟然毫无还手之力,舫上天马齐声长嘶,只是被困于马廊中,虽有服有镇晕药,但此时天晕地转之下,早就乱成一团。军士们更糟,一些被抛入大海,丧生鱼腹,一些在舱下轮休的士卒被这突入其来的惊变弄醒,在舱中像绣球般被抛来抛去。连九宫联舫都是如此,可想而知其他舰船的遭遇更是不堪,只是这算是幸运,九宫联舫虽有十二帆,但体积实在庞大,因此度不如何都比不上普通舰船,只是远远跟在后面,并且有部份舰船作为护卫而跟在四周,因此离台风的中心稍远。饶是如此,较小的舰船如赤马舟之类无一幸免,蒙冲之类也是损失惨重。好在台风吹来,白河愁等人虽是惊险,九宫联舫到底没有翻覆,却硬生生被吹走数十里,这才重见天日。
终于逃脱了台风,清点损失,九宫联舫上的天马此时已经晕头转向,据估计没有个十天半月没法恢复;军士至少有三分之一被抛入了大海,随行船只更是所剩无几,其后数日在海上多搜索汇合,当日的一百八十余艘舰船竟然只余下不足五十艘。白栖梧哭笑不得,没想到没败给倭人,却败给了老天。只是他却有所不知,倭人一方与紧追在后的那些南朝舰船更是倒霉,几乎没有逃出生天者,倭人两百余艘舰船,除了那艘主舰逃回核岛外,其他全部被台风卷入大海,舰上士卒尸沉大海。
台风后的第七天,碧空如洗,如非亲历,难以相信当时的可怕情形。白栖梧见补给将尽,终于放弃寻找余舰,三日后登岸。白河愁一众返回扬州,见到夜明珠、月净沙等人,想起海上惊魂,劫后余生,既悸又喜,只是扬州城虽经南朝军清洗打扫,掩埋尸体,但仍不免尸臭,想起从前的繁华景象,再看看如今,不免唏嘘一番。
林镇南吩咐胡一刀带队留下来镇守扬州,自带着诸人返转柴桑,白河愁见终于不用再嗅尸臭,这才开心起来,只是在回柴桑途中遇到一人,顿时满腔喜悦顿化乌有,此人正是前来寻夜明珠回去的幽冥宗宗主之弟夜魅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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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节大约让人想打瞌睡,而且遇上台风似乎有些偷懒。但偶不是写南朝如何覆灭核岛,就算生,那也是若干年之后,不在神武篇之内,偶不会写那么远的。而且一战就能覆灭核岛也是不可能的事,因此就遇到台风吧。
第六十六章 黯然情伤
“侯爷邀我见面,不会只是为了请我喝酒吧?”赤岚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倘大的房间中只有他与白般若两人,两人目光交锋,赤岚眼神如同两把利剑般刺去,可惜面前的对手亦非常人,悠然自得,两只眼眸如深潭般不可测度。
白般若轻呷了一小口温酒,哂然道:“赤兄何必如此急燥,难得你我有闲有此一聚。”赤岚哈哈大笑道:“侯爷,我们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夜、赤两家向来不和,如非侯爷遣人说有关系赤家荣辱的大事相告,想来赤岚今日是不会赴会的。”
赤岚话说到这般,常人说不定已经暗生怒气,但白般若却只是微微一笑,慢条斯理的道:“赤兄勿急,幽冥宗与贵宗都是南朝栋粱,以前的恩怨不过都是为了区区虚名,其实与其相争,赤兄为何不想想,如若两家能如你我今日一般坐在一张桌上?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