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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与黑暗第36部分阅读

    上,岂非如虎添翼?”赤岚微愕,夜赤两家明争暗斗多年,虽未有过直接的仇杀恩怨,但相互间想压倒对方的念头从未停止过。两家携手,赤岚听了也不由怦然心动,但随即压下这念头,暗道不可能,正容道:“原来侯爷是希望…,嘿嘿,不过赤家一向只对神皇忠心耿耿,他日神皇若是选中侯爷继承大宝,赤家自会全力辅佐,今日便到此为止,他日有瑕,赤岚再邀侯爷共饮,以偿今日之情。”赤岚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便待起身离开。

    白般若轻叹一声,呵呵笑道:“般若真的盼望自己能舌绽金莲好说服赤兄,但既然赤兄对般若成见已深,我也没有其他法子了,赤兄先看看这是什么,再决定离不离开吧?”他右手食中两纸没入袖中,微微一弹,一张纸飞向赤岚,赤岚面带疑惑,心想赤家暗中支持的是白傲天,刚才自己也已经表明态度,难道白般若只凭一张纸就能令一切都改变不成?待得他伸手抓住纸函一看,顿时面色大变。白般若却仿佛早知他会如此,悠然道:“不知这份情报所说是否真实呢?”

    赤岚不过刹那失控,转眼便恢复如常,哈哈大笑道:“这纯属谣传,岂会有这等事。”白般若放下酒杯失笑道:“赤兄何不早说,我邀赤兄前来之时已经命幽冥卫前往拿人,只是怕打搅了你我的雅兴才没告知。”赤岚惊怒交集,喝道:“白般若你也太胆大妄为了,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何况塞亚公主与傲天兄有婚约,你竟然敢这样做,我赤家定会上禀神皇,到时看你如何交待。”

    白般若饶有兴趣的看着赤岚道:“赤兄动怒矣。适才你说得一点都不错,我的确是胆大了一点,但那位公主殿下如果真的是位西贝货,婚约事小,我朝贻笑天下事大,岂非颜面尽丧?只是到时不知贵宗用什么去向神皇陛下解释呢?”

    赤岚越听越心惊,怒道:“白般若,你到底有什么证据能证明?难道就只是凭这一张纸不成?”白般若缓缓起身道:“我手中有什么证据倒不用赤兄知晓,不过这位公主殿下虽然通晓宫廷礼仪,但有的人天生如此,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其实何用我证明什么,只消陛下神目一扫自能辨别真伪。”赤岚脸色阴沉,赤家派有专人暗中保护莎拉公主,她的举动亦有所闻,与那位传闻中蛮横任性的公主相比的确让人生疑,但此事是赤家从中牵线,本是想以此助白傲天一臂之力。如若真如白般若所说是个西贝货,此事不但将成为笑柄,而且可以想像赤家在神皇心中地位将受到打击,从此一落千丈。只是这应该是夜家所乐意见到之事,白般若为何还要邀自己前来,难道他真的有心帮己不成,还是另有他谋?赤岚禁不住向白般若看去,他却仍是那副悠闲模样,似乎一点都不着急,含笑道:“赤兄放心,我的消息也是来自塞亚国内的密报,为彻底查明此事真假,我们不妨先将凡是与这位公主接触过的人都叫来一一询问,比如护送她的星月门弟子,如果是假,我就不信她一点破绽都没有,你以为呢?”赤岚握紧双拳,沉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白般若微微一笑道:“我只不过希望能与赤兄以后能够常常在一起亲近亲近,别无他意。”白般若为两人杯中倒满美酒,赤岚心念百转,终于坐了下来,缓缓端起酒杯。

    柴桑城内了,举城皆知倭人大败,无不视林镇南等为英雄。只有林镇南等人始知所花代价之大,不过却下令隐瞒,因为实在是需要一场大胜来重新建立起南朝在吴越之地的威信。

    镇南王府之内,林镇南摆开宴席,宴请吴越名士、各族头人,借机商讨如何重建扬州等事,此时大局已定,再说就是连古布等人其实也对倭人没有好感,又见林镇南得势,自是顺水推舟随声附和,好一副热闹景象。

    白河愁喝得有几分酒意了,大败倭人固然心喜,但能得百合垂青更是令他欣喜若狂,顿时意气风,向旁边的苏百合说了句:“我去去就来。”便离开席位,拿起酒壶酒杯找上林明伦,嚷着要和他喝上三百杯。林明伦是个老实人,以为白河愁当真要和他喝上三百杯,吓得脸都青了,连忙躲闪。白河愁哪肯罢休,追逐之间不防撞到一人,却是杨戬,不由大喜,又拉着他的衣袖要喝个痛快。

    苏百合一人坐在案几旁,面带微笑看着白河愁,想起当日山洞中的情景,心中一股甜蜜升起。只是不经意间一转头却看见羽星寒黯然落寞的目光,芳心剧颤,刚才的美好心情顿时化为乌有,轻轻垂下螓,心中酸涩,要面对的始终要面对。贝齿轻轻咬上唇瓣,苏百合刹那间下定决心,抬起头来向羽星寒使了一个眼色,乘人不注意向侧门退去。羽星寒心领神会,又喝了两杯酒,这才向身旁之人推说不胜酒力,借故离去。

    白河愁与杨戬喝了十来杯,杨戬道:“为兄恭喜白兄弟大败倭人,不愧是少年英雄啊,当日你我舟中初见,我便下此断言,今日成真,来来来,再干一杯。”白河愁哈哈大笑道:“杨大哥见外了,我不过是跟着大家一起打跑的倭人。再说打跑倭人虽然开心,但小弟近日还有一件更开心的事。”杨戬哦了一声,讶然道:“白兄弟还有比这更开心的事,倒要听听。”白河愁转头寻找苏百合的身影,他此时心中得意,恨不得将喜乐之情与天下人一起分享,只是人已恍惚,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苏百合,倒是看到夜家的两人,夜蛮女一副与人赌气的模样,见自己望来,露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夜家另一人正是自己的大仇人夜魅冥,望向自己的眼光冰冷,不带一丝好感,幸好他只以为白河愁是星月门的弟子,还不知是阿土伯与他的关系,不然恐怕更是糟糕。找了半天仍是没见踪影,白河愁喃喃的道:“咦,百合呢?”杨戬目芒闪动,问道:“白兄弟说的是可是那位艺出西昆仑的苏百合苏小姐?”白河愁一面一点头,一面歉意道:“对不住杨兄了,小弟去去就来,待找到百合,再与杨大哥痛饮。”杨戬微笑道:“也好,不过刚才我似乎有见那位苏小姐从那里出去了。”白河愁一抱拳,然后顺着他手指方向走去,出了侧门却没见到苏百合,扭头往四周一看,却见有两道人影向府外掠去,其中一人身影纤柔,有几分熟悉,不由自主跟在后面。

    苏百合与羽星寒两人离府出城,一前一后,直至柴桑城数里之外的一座竹林前。黄昏明分落日的余晖映射竹林前那如镜般的水面,波光潋艳,竹林幽幽,令人心神镇静。苏百合缓缓走向小湖,静立在水边不动,余晖照在她挺拔的娇躯之上,柔白薄衫掩不住窈窕曲线,那美好身影带着种若隐若现,勾魂夺魄般奇异魅力,足以令任何男子乍见之下为之动心。

    羽星寒在她身后丈许处止步,默然不语,心中忐忑,不知苏百合到底想对他说什么。良久,羽星寒终忍不住开口道:“百合可是已有决定?”苏百合转过头来,微笑道:“星寒,你看这里多美。”羽星寒一呆,下一刻却听到苏百合轻轻道:“星寒,你回北楚去吧。”声音虽轻,羽星寒却如被雷击,讶然向苏百合望去,见她缓缓点头,顿时心如刀绞,涩声道:“这便是你的决定吗?”

    苏百合轻轻走来,在羽星寒身前停下,两人凝视对方,苏百合不忍再看羽星寒眼中的失望之色,微微避开,轻声道:“你回北楚吧,那里有你的家族,你的父亲,你的弟弟,还有你的未婚妻。”羽星寒脸容扭曲了一下,苏百合略带凄然一笑,继续道:“而我,我也有父亲,师傅,我身上还有他们对我的期望。”羽星寒舔了舔唇道:“我说过,璇玑那里,我自会向她负荆请罪。我们可以不介入南朝和北楚的争霸,也不介入你师傅、父亲与我北楚世家的恩怨中,我们一起离开,然后找个地方归隐,再不用理世间的恩怨情仇。”

    羽星寒拉起苏百合的手,沉声道:“我已经失去过一次,这次我不想重蹈覆辙,百合,给我一次机会。”苏百合娇躯微震,螓着低垂,幽幽道:“我也不能对不起他。”羽星寒脸上血色尽退,道:“他?可是你们并未婚娶,难道在你心中,他比我还重要。”苏百合缓缓抬起头,柔声道:“星寒,你和他都是好人。所有的错都在百合身上,是百合不应该三心二意。他身上有一种百合永远都不会有的特质,百合的确曾有一刻为他而心动,但如若此刻让百合什么都不想的选择,却真的只想永远就似现在这样。只是你我各自肩负太多期望和责任,我们不可以逃避,我若一走了之,既对不起我爹,师傅,更会对他内疚一辈子,这样即使我们在一起,也不会快乐的。”

    羽星寒心下苦笑,心道你不肯对不起他,却肯对不起自己,但此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低下头去却见苏百合亦是泪光涟涟,耳边传来她轻柔的声音:“星寒,抱紧我。”羽星寒不由抱紧她的娇躯,苦笑道:“如果没有我的再次出现,你们应该过得很好,就不用如此烦恼。”苏百合倚在他肩上,黯然道:“他性子虽然激烈,但对百合确是出自真心。”羽星寒深吸一口气道:“他身上戾气未除,魔性未消,如若冲破封印,只怕会魔性大炽,百合一定要小心在意。”苏百合轻轻点头道:“我会求师傅出手相助替他消除戾气。”

    两人再无言语,相拥着看着夕阳慢慢沉下,映红半边天空。苏百合回忆着往事,心中微微苦笑,不由轻声道:“星寒。”羽星寒强笑道:“什么?”苏百合垂泪道:“你不要怪我,你能够得到的东西远远多过他,百合这辈子对不起你,下辈子再还给你。”羽星寒刚想回答忽然浑身一硬,苏百合讶然抬头,却见他脸容僵硬,表情古怪之极,不由顺着他眼光望去,顿时魂飞天外,只见竹林边一人正一步一步向两人走来,正是白河愁。

    两人松手分开,急切间苏百合不知如何解释,却见白河愁走到两人三尺前停住,苏百合一咬银牙道:“小愁,你听我说。”忽然从白河愁口中爆出惊天动地般的狂笑声,将苏百合的声音淹没,羽星寒眉头微皱,白河愁好不容易停下笑声,苏百合闭了一下眼,然后迅快的张开,二次道:“小愁,你听我说。”白河愁充耳不闻,凝视苏百合的眼眸,纵声道:“我知道我性子古怪,没几人喜欢我。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可以告诉我你其实不喜欢我,但为什么要骗我?”

    苏百合一呆,急切间不知如何才能向白河愁解释清自己的心意,却见白河愁又是大笑三声,忽然拔出幻魔剑向羽星寒刺去,不由大惊道:“小愁,你干什么,你们住手!”

    两人第一次动手时,白河愁是以魔化姿态出现,几乎让羽星寒吃了大亏,最后是凭着圣剑永恒之力才将他制住。虽然此时羽星寒虽没有圣剑,但白河愁却也无法魔化,两相抵消,羽星寒一身修为仍远在他之上,只是白河愁如同疯了一般的攻击,完全不顾自己安危,羽星寒又不敢伤他,一时间被打了个手忙脚乱。

    白河愁一剑刺去,忽然横里一剑架来,却是苏百合出手,他登时一呆,悲声道:“你果然帮他,你果然帮他!”一个倒退,没入竹林,苏百合芳心暗急随后追去,但白河愁以斗转星移配合斗气爆,本就不在苏百合之下,又接连施出再动,苏百合修持倒退之下竟是追他不上,眼睁睁的看着他从眼帘内消失不见。

    白河愁沿路一阵狂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要再见到苏百合,终于一口气尽才停了下来,休息片刻,气力稍复,却听得一个声音道:“臭小子,活该!”他此时正自悲伤,闻言顿时大怒,抬头一见,却是夜明珠,不由怒喝道:“你说什么?”

    夜明珠见他面容狰狞,心中微微害怕,但她一路暗随白河愁,好不容易看到这场好戏,哪肯放过替月净沙报仇的机会。“我说什么?我说有人活该,放着青梅竹马不要,自甘下贱,现在终于也知道被人抛弃的滋味了吧?”白河愁越听越恼,狂喝道:“你给我闭嘴!”夜明珠想起那日他狂之下差点扼死自己,不由退了一步,但仍是嘴硬道:“是你自己下贱,又不是我害你如此的,你要生气,也应该向那贱人和羽星寒去,关我什么事。”

    白河愁听她左一个下贱,右一个下贱,又将苏百合称为贱人,哪里还忍得下去,狂嘶一声向她冲去,夜明珠早有准备,长鞭短刃齐出,哪知白河愁大怒之下根本不顾自己,左手一困,长鞭抽在他手臂上,面对短刃不避不闪,倒是夜明珠慌了手脚,勉强避过要害,但仍是在他胁下划出一道深深血痕。白河愁一指点出正中她额头,劲力透脑,夜明珠顿时晕倒,白河愁见她闭嘴,狂性稍止,理也不理昏倒在地的她,绝尘而去。

    只是两人都想不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白河愁离去之后,一道青影出现,站在昏倒了的夜明珠身前,此时的夜明珠状如熟睡,再也平时那种刁蛮神情,另有一种动人姿态。青衣人仔细端详,邪笑道:“如此美色竟然弃之一旁,白河愁啊白河愁,你未免太暴殄天物了。”青衣人将夜明珠拦腰抱起,从怀中掏了一粒红色丹丸硬塞入她嘴里,然后向一旁树林掠去。

    白河愁一路狂奔,直到面前传来瀑声,却见瀑布当前挡住去路这才停下,呆呆怔,心中悲苦难言,不可自制。忽然一跃而起,至最高点时流星斗气剑尽出,一口气不知刺出多少剑,剑气撞击山壁,咄咄有声,直刺得石壁千疮百孔。一口气尽人向下坠,却无意控制,身体重重撞在地上,向旁翻滚,但白河愁却只是紧握幻魔剑不加理睬,几个翻滚下竟滚入瀑布下的溪流之中。

    白河愁此时浑不知身在何处,任由溪水侵体,时沉时浮的带着他向下流去。脑中混乱一片,时而只想大睡一场,永远不再醒来,时而又恨不得立刻见到苏百合,好求她不要离开自己,心中却又有另一个声音在大呼:“她喜欢的不是你,你在她心中不过是个可怜虫。”

    不知不觉顺水漂到一段较宽的河流,河上有画舫,舫上有人作歌,唱道:“昨日像那东流水,离我远去不可留,今日乱我心多烦忧。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明朝清风四飘流。由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爱情两个字,好辛苦。是要问一个明白,还是要装糊涂?知多知少难知足!”

    歌声一停,掌声四起,有人叫好道:“黄兄果然不愧才子之名,当浮一大白啊。”舫上众人附和,歌者更是得意洋洋,正待谦虚几句,忽然舫边水花一溅,一人冲天而起,吓得他连最后几句也唱不下去了,呆呆的看着面前这个一脸悲伤的男子。却听他缓缓问道:“你唱的什么歌?”

    第六十七章 不白之冤

    柳丝垂岸随风轻拂,柔风从毫无遮挡的江面吹过,江水无波轻轻荡漾,只时而有鱼轻轻跳出水面又重新落入水中,生出涟漪,慢慢扩大。远处有画舫浮游,舫上狂士狎妓饮酒,却只不吵闹,歌妓虽然只是中等姿色,但弹得一手好琵琶,乐声如银瓶乍破又如珠落玉盘,浅吟低唱显得格外楚楚动人,平添江上动人之色色。

    忽然一个人头从江中探出水面,露出一双精芒灼灼的眸子,接着整个身体冲天而起,空中跨步丈余才重新下坠,说时迟那时快,明明已经无可奈何的身体却如疾箭般射向江岸,险些与江边的一棵柳树撞个满怀。

    此人浑身湿透,水流顺着梢向下滴,将头粘在一起,活像江鬼,却正是顺流漂下的白河愁。他顺着瀑布流入江中,漂流了半日,全身火热消退,头脑才稍微清醒。在柳树下坐下,开始思索今后打算。他此时虽是清醒了几分,却仍是心中百念齐生,矛盾不已。若只是旁人暗告,他决不会相信,但亲眼目睹羽星寒与苏百合在一起却是他咬了自己两口之后铁一般的事实。他虽出生时娘亲便逝世,自小孤苦,但偏偏生得偏激霸道,旁人如报以白眼,他亦以白眼还之。只是自遇上百合之后,却早已将她视为平生至爱,虽是眼见不能接受之事,仍是心有不甘,哪里肯放手。思来想去,对苏百合恨意越来越淡,搜肠刮肚找起自己的不是;却对羽星寒恨意大炽,心想若非此人出现,哪里会有这等事生?自己历经辛苦才打动百合,却不想此人一出现便夺去她的芳心。又暗暗自责,也是自己笨到家了,只以为羽星寒人黑,又救过自己,所以不曾提防,哪里想到此人表面君子,实是包藏祸心的蛇蝎小人。他不由对羽星寒生出杀机,他这一有了目标,心神便从打击中回复过来,脑子也灵活了许多。心想既然你不是真君子,我也非大丈夫,从来没人能占自己便宜。当下盘算起一会回到柴桑城如何和苏百合冰释前嫌,装作相信解释,让羽星寒也以为自己没有怀恨在心,然后趁他不备暗中下手,他一身技艺虽然胜过自己,但连核岛两大忍者都吃过自己的亏,如果蓄意偷袭,他又中计上当,十有能够得手,只是杀了此人,如何才能在百合面前洗脱自己的嫌疑倒是一大问题。咦,这小子生得如此讨厌,却不知仇家多不多,都有哪些。

    他脑筋千转百回,想得甚是深远,连如果得手,但万一被苏百合得知真相还会不会回心转意也有想到,却唯独没有去想如若羽家未来宗主死在他手中的后果。当下主意打定,白河愁心情这才开朗了几分,毅然起身,踏步向前,朝着柴桑城方向走去。

    ※※※

    他一路疾走,一面运功蒸身上衣裳的水气,走入城门之时,除了外裳都已烘干,当下抖擞精神暗自打算一会见面自己是不是应该先装成余怒未消的样子。刚走到镇南王府门前,忽然听到里面一声怒喝传来:“你,你这禽兽还敢回来!”一股潜力悍然轰至,白河愁哪料到竟会在镇南王府中遭人暗袭,总算他反应极快,再动旁移躲开。府内那人见一击不中,更是大怒,施出家传拳法,如下山猛虎般向白河愁攻来。白河愁这才看清偷袭自己的是林镇南之子林明伦,不由莫名其妙,心道自己像中了邪似的倒霉,一面招架,一面道:“喂,你这是做什么,还不住手?”

    却不知为何,那林明伦如同疯虎般只顾进攻,双眼透红,口中嚷道:“你,你做的好事,我,我要替明珠报仇。”白河愁总算想起,似乎记得自己悲恨交集之时,夜明珠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自己嫌她多嘴便将她打晕了。见林明伦这小子一副痴情种子,护花使者的样子,白河愁想起自己,心中一软道:“好,好,算我不对,一会我向她赔个不是,让她抽上两鞭就是。”哪知林明伦接连三拳奋击,愤怒之下犹如神助,差点击中白河愁,怒道:“呸!你,你还有脸,我现在就帮明,明珠杀了你。”

    白河愁听得大怒,心道不识好人心,本是有点相惜,却不是怕了你。心意一转,转守为攻,便要给这不知好歹的小子一个厉害瞧瞧。忽然眼前剑气咄咄攻向白河愁必救,白河愁无奈只得先幻魔剑出架住这一剑,然后不看则罢,一看却是大惊,出手之人竟是月净沙,只见她也是双眼通红,像刚哭过一般,顿时手脚一缓,幻魔剑便刺不下去了。月净沙却是银牙一咬,手中冰弦剑直刺白河愁心窝,竟有取他性命之势。白河愁大惊急退,月净沙这一剑自然是不可能伤得了他,但她竟然对自己下手如此之狠实是难以想像,连忙道:“月儿,你为什么要刺我?”

    月净沙听到他的声音,心中一软,但想起夜明珠又不由心肠一硬,又是一剑刺出,口中喝道:“你做的好事,你实在是让我太失望了!”白河愁脑中灵光一现,莫非自己对夜明珠下手过重,把她变成白痴了?他一面躲闪月净沙,又一面应付疯魔般的林明伦,口中好不容易问出:“我到底做了什么,你们要置我于死地?”月净沙语带哭腔的道:“你还不束手就擒,我,我好求夜姐姐饶你一命。”林明伦却越听越怒,“你,你侮辱了明珠,还不承认,就算肯束手就擒,我也非杀了你不可,除非你肯娶她为妻。”

    月净沙听到此言,悲从心起,退后三步禁不住黯然垂泪。白河愁却如闻晴天霹雳,硬生生将林明伦逼退三步,然后叫起撞天屈来:“你们说什么?我什么时候侮辱了夜明珠?”林明伦站定,急怒之下倒不结巴了:“你还不承认,你先打晕明珠,再将她掳至荒林,还对她喂食了迷|药和催|情之物,然后趁她昏迷无力抵抗之际将她侮辱,你这禽兽!”

    月净沙亦道:“这是夜姐姐亲口所言。她说她见到你现苏姐姐与别人在一起所以狂性大,但是,就算她脾气不好惹恼了你,你又怎么能这样对她,你们,你们…”她话未说完,泪珠已是在眼眶中打转,好友遭难已是让她难过万分,偏偏下手之人竟可能是白河愁,更是让她伤心欲绝。

    白河愁一呆,他总算明白是可原因,只是,只是自己何曾侮辱过夜明珠?那刁蛮女自己从未放在心上,却不知为何要算到自己头上。他急怒攻心,仰天长啸道:“我没做过!”

    便在此时,忽然空气变得阴冷之极,眼前红影连闪,白河愁已是与人动上手了。两人以快打快,白河愁招式轻灵,度快捷,奇招异式层出不穷,再加上二次转职至今,潜能掘得已差不多,虽还比不上羽星寒,但比之现在功力大幅倒退的苏百合却已是不多让。但对手身手也是了得,眼中紫芒绽放,一身幽冥煌气催至极处,配合百鬼夜行身法,度虽比白河愁不如,但功力深厚在他之上,招式化繁为简,不论白河愁如何机灵百变仍是奈他不何,算来仍是此人稍占上风。

    那人却是又惊又怒,他上次与白河愁动手还打得白河愁吐血,这次竟能有攻有守,斗个旗鼓相当,若让旁人得知,数十年威名尽丧,心中杀机更炽。“师叔,我来助你一臂之力。”白河愁屋漏偏逢连夜雨,月、林二人虽未参战,却有一身材婀娜的女子手持短刃向白河愁攻去,却是夜明珠的师姐,那叫镜魅罗的女子。

    月净沙呆呆的看着夜家两人大战白河愁,一时心乱如麻。这边却苦了白河愁,要单打独斗夜魅冥已是吃力,再加上个镜魅罗,再无还手之力,偏偏这女子轻功怪异,竟能如鹰般翔空回转,自己好不容易找准机会施展再动,竟仍是被她追近掷出的匕缠住,稍一耽搁便又被夜魅冥追上。

    白河愁正被两人打得没了脾气,若再此下去必是有死无生,正要心一横不顾一切突围时,忽然那镜魅罗放弃攻击转身应敌,白河愁精神一抖,见一个黑肤人手持长剑与镜魅罗战在一起,却是沙龙巴斯,这才找到机会高呼:“月儿,我真的没有对不起夜明珠。”

    几人的打斗惊动了镇南王府中人,月净沙将心一横,看准一个白河愁退向己方的机会持剑向白河愁攻去,叫道:“我也要帮夜姐姐报仇。”白河愁听得差点失去斗志,不过区区一日,自己便众叛亲离,人生无常,莫过于此,旁人也还罢了,连月净沙都不信己,白河愁几乎便想弃剑投降。却见月净沙一剑攻来,却有意无意间拦在了夜魅冥身前,令得夜魅冥只得一缓,白河愁勉强招架,两剑相交却现她剑上无力,还没等他想明白,月净沙惊叫一声,冰弦剑离手,人已向他倒去。他连忙扶住,耳边却传来月净沙的低语:“快以我为质。”白河愁抱起她,一个再动窜开,那边镜魅罗见白河愁挟人为质想逃脱,拼着吃点小亏与沙龙巴斯硬对一记借劲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圆弧将白河愁的去路挡住。

    怀中月净沙急道:“我相信不是你,所以你一定要逃出去。你不要再牛脾气了,此事非同小可,只怕,只怕连我爹也保不住你了。”白河愁听得一喜,毅然道:“好,我就先逃出去再说。”他挟起月净沙喝道:“谁敢上前,我就与她同归于尽。”夜魅冥和镜魅罗一前一后,夜魅冥冷笑道:“哼,我才不信你会杀她,就算你真的杀她,那也是你星月门中之事,与我何关,小子,你这次死定了。”

    言毕,两人同时动,白河愁心中大骂,正打算将月净沙放开,忽然一人横里飘来硬架夜魅冥。夜魅冥连冲七次,都被此人一一化解,竟不能前进半步,不由又惊又怒道:“林镇南,你这算是什么意思,竟敢包庇这禽兽,可知后果?”那边镜魅罗又被沙龙巴斯缠住,白河愁哪里还不见机,连忙一个斗转星移避开疾扑而上的林明伦,然后施展再动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冲出,再也顾不得许多,抱着月净沙便朝城外奔去。

    林镇南将目光收回,淡然道:“夜兄难道没见他挟有人质在手,夜兄自是可以不顾他人死活,但镇南却怕难以向月兄和慕容兄交代。”夜魅冥一双紫眸怨毒的看着林镇南,恨声道:“林镇南,你好,你好。”只是自知对方虽然向来低调,但一身技艺恐怕只有其兄出手才有把握,所以虽是早已在心中将林镇南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却当真没有胆子敢向他出手。

    ※※※

    白河愁带着月净沙狂掠出城,一口气直奔十数里外才停了下来。轻轻放开月净沙,白河愁道:“月儿,夜明珠到底出了什么事,我真的是一无所知,那日我只是打晕了他而已。”月净沙想起夜明珠的惨状不禁心中又是一痛,悲声道:“夜姐姐是自己回来的,身上满是伤痕,我从来没想过竟然可以狠心成那样,连,连那些地方都不放过。所以,我也不相信是你,你,你不会狠心成那样。”

    白河愁微起同情之心,但想起自己的遭遇更是咬牙切齿,不知是哪个王八蛋干的好事,却算到自己的头上来了。月净沙见他脸色难看,迟疑了一下始道:“小愁,你和苏姐姐是不是…”白河愁心中一痛,但月净沙问起,他不得不答,有些不自然的道:“她竟然和羽星寒在一起,我一提起羽星寒顿时恨意大生,心想这下苏百合如果也误会自己,不但糟了,而且想暗杀羽星寒更是困难。月净沙见他神色不对,轻轻拍他,白河愁脱口而出:“这下糟了,要杀羽星寒就更难了。”

    听得月净沙大惊,连忙问道:“你刚才说什么?”白河愁自知失言,索性道:“此人看似君子,实则小人,我也不用和他讲什么道理。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话刚说完,脸上却吃了一记耳光,白河愁吃惊道:“月儿…”月净沙怒道:“你,你,只因为苏姐姐喜欢别人,你就想杀他?”白河愁争辩道:“月儿,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百合,所以我可以原谅她,但我不会原谅羽星寒的。”月净沙气极拂袖,白河愁伸手去拉,却见月净沙眼眶微红,泣声道:“我也很想一剑斩了你的臭头!”白河愁听得一呆,月净沙将袖从他手中脱出,余怒未消:“苏姐姐本来让我不告诉你的,她与羽星寒早就相识,只因误会才没在一起。”白河愁闻言色变,月净沙心有不忍,语气放缓道:“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如若苏姐姐当真喜欢羽星寒,你若真杀了他,她岂非会伤心一世?”

    白河愁张口结舌,月净沙心中暗叹,轻声道:“我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如今出了这等大事,幽冥宗一定不会放过你,你,你去扬州吧,让白栖梧大哥带你回南阳,只要慕容师叔相信你,幽冥宗也伤不了你。”月净沙说完转身而去。

    白河愁呆呆看着她消失,脑中仍回味着那句话:“我也很想一剑斩了你的臭头。”心想难道自己当真错了,心下不由一片茫然。良久双手握紧成拳,眼望远方喃喃道:“不过,我怎么都不会去南阳的!”

    第六十八章 爱恨难分

    “啊!”白河愁惊醒过来,喘着粗气,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心脏却仍是不争气的激烈跳动,脸色青白,犹自为梦中情景惊悸。白河愁站起身来,微带踉跄的走出树林。残月如勾,满天星斗,他怔怔的看了夜空几眼。沿路来到小溪边,捧起一汪清水喝了两口,溪水甘甜,几滴清水滴在脸上,混乱的头脑为之一醒。白河愁索性将整个头埋入溪水中,好一会儿,他猛然抬头,溪水四溅。他忍不住长声狂嚎,便如一只受伤的狼似的。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苏百合和羽星寒竟是旧爱,那自己又算是什么?心头猛然间如被大锤撞了一下般难受,几乎想吐出血来。月儿是不可能骗自己的,只是要就此放手又谈何容易?

    心中警兆忽生,白河愁扭头喝道:“谁!”轻风拂过,幽幽月光之下,白衣俏立,面前之人如冰山雪莲般清丽脱俗。白河愁一呆,缓缓站起,却不知该说什么,对方眼眸中似蒙了一层烟雾,幽怨中带着怜意。两人几乎是同时举步,又同时停下,距离拉近到数尺。白河愁闭眼道:“你也是来擒我的?”苏百合轻叹一声道:“我相信你没做过。”白河愁闪电般睁眼,苏百合眼眸清澈得一如溪水,不带半分杂质,白河愁心中感到一丝暖意,却冷笑道:“何以见得,我性子向来古怪,对夜明珠也没好感,又和夜家有怨,夜明珠也确是被我打晕的,除了我外还有何人更有嫌疑?”

    苏百合微微摇头,眼中怜意大生,白河愁如被针刺,浑身不自在。苏百合抿了一下唇,缓缓道:“好,只要你说你从没喜欢过我,我便相信你是凶手。”白河愁如中定身法,脸肌扭动却说不出话来。苏百合叹口气道:“我知道你现在恨我。”白河愁这才开口道:“我没有。”苏百合道:“你不承认,我也知道。但你愿不愿意听我说个故事?”白河愁咬紧牙关,双拳握紧,苏百合道:“你不说话,我便当你不反对。”

    苏百合轻轻仰起俏脸,秀目看着天上的月牙儿,声音便如这静静流淌的溪水般缓柔中略带一点清冷:“有这样一个女孩,她有一个很疼爱她的爹和一个既美丽很会弹琴的娘,她现在还记得她娘弹的琴很好听,即使是现在的她还是比不上。”苏百合微微一笑道:“所以她从小有一个愿望,希望她娘能教她弹琴,等她长大后弹琴要像她娘一样好。可惜…”白河愁问道:“可惜什么?”苏百合声音中多了淡淡的哀伤:“可惜她娘在她八岁时便去世了,于是她爹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她的身上,她曾看过她爹醉后没烧完的狂草,她爹说他一定不会让她娘失望,所以她也害怕自己会让他爹失望。他爹希望她能成为一个过她娘的人,会她娘会的所有,还会她娘也不会的,因此她爹很不容易才让一个很古老的门派答应收她为徒。她走的时候在八岁,她其实很害怕,她怕陌生,虽然师傅样子既美丽又亲切,但她最怕的还是…”

    白河愁隐约猜到几分,忍不住又问道:“她最怕什么?”苏百合脸上露出惹人怜爱的表情,怔怔的望向溪水道:“她最怕的却是会让她爹失望。”白河愁道:“这又何苦,做人何必如此婆妈,如果是我,我喜欢做什么便去做什么。”苏百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继续道:“那个古老的门派只收女人为徒,却是天下公认的女子不输男子的地方。那女子很聪明,也很努力,她三年才回一次家,她在那里每天学很多东西,她师傅夸她是个奇才,说不定能越前代的祖师们。她很开心,但也很害怕,因为她在那里生活久了,不知不觉把最关心她的师傅当成了娘。她害怕她会让爹失望,让师傅失望。因为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其实并不坚强,她也会软弱,她练剑练累了会软弱;她练琴练累了也会软弱,还有派中那些藏书,她其实一点都不想读,但仍然拼命在读,因为她害怕…”白河愁呆呆的看着苏百合,苏百合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道:“她知道自己要做一个奇才,因为这样人人才会说她不愧是她爹的女儿,她师傅的徒弟;她知道自己将来还要去济世救民,因为这样从小她爹、她师傅都是这样说的。”白河愁剑眉一扬,复又垂下,不敢打断她说话。苏百合又道:“但是,她却没料到,当她出山试炼时却遇上一位男子,因为门派的规矩,她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她和他相互倾心,花前月下,泛舟湖上。后来她知道他的身份了,两人份属敌国,各有立场。但那一刻,她忘记了爹和师傅,她暗示他,愿意和他抛开一切,找个地方隐居。但那男子却始终不明确态度,甚至还在他的家人面前说会立即会回去,于是她伤心欲绝,悄然而去。”

    白河愁脸色沉了下来,苏百合略带苦涩的道:?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