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苏百合耳中听得羽星寒的怒喝,还隐约有两个女子的惊呼声,脑中却是一片空白,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浑忘了身在何处,竟傻了般不避不闪。幻魔剑的凌厉剑气刺至,苏百合的外裳如被利刃割开似的,露出里面月白小衣,眼看便要裂肤破肌穿心而死,白河愁的幻魔剑却突然停住了,剑气消散,原本全黑的眼神忽然生出一点清白,苏百合不由喜出忘外。
这时一个女声道:“接剑!”一把泛着白色光华的大剑向羽星寒飞去,羽星寒见到那剑不由大喜,接剑在手,剑中蕴藏的力量与羽星寒的精神产生共鸣,两者契合,羽星寒一声轻啸,双手力劈而出。
一如上次,白河愁只不过是刹那的回复,一点清明很快便消失,惊人的战斗本能感觉到来自于羽星寒的威胁,且因天生克星而带来的威胁令得魔化以来一直只存杀念的白河愁开始产生诸如恐惧和厌恶等其他情绪。白河愁放过苏百合,飘身飞退,竟似乎在畏惧什么。羽星寒啸声趋急,御风神行全力施展之下,开始度比不上白河愁的后退度,但到后来越来越快,百步之后已是过白河愁,旁观三女各有担心,哪里还顾得上那些倭人,连忙跟了去。
两人呈直线一追一逐,千步之后羽星寒终于追近,白河愁本已势尽的身子忽然又如利箭般射出,竟欲以再动脱出,羽星寒哪里肯放过,大喝一声,借御风神行蓄满的真气融合了剑中圣力大力斩出,白河愁刚刚站定,羽星寒的斗气斩已至,不由出一声狂吼,幻魔剑狠命硬挡,一股惊人力道传自,再拿捏不住,幻魔剑脱手飞出。那力道之强,以白河愁魔化后的功力都禁受不起,加之含有剑中圣力,能清静人心,诸邪不侵,戾气立即被压制,一时两力在体内争持,白河愁动弹不得。羽星寒趁此良机,收起剑掠来,一指点在白河愁额头正中,喝道:“倒!”白河愁顿时应声中指倒下,昏迷不醒。
“你干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他!”月净沙语带哭腔,冰弦剑刺出,羽星寒轻轻躲过,也不多解释,月净沙担心白河愁,连忙过去,见白河愁只是昏了过去这才放下心来。苏百合见白河愁只是昏过去才松了一口气,心道果然不出自己所料,白河愁身体越来越适应魔化,而且每次魔化都比上一次更深,如果这样下去,下一次魔化不知会不会从此不能醒来?不由愁眉深锁,看来待倭人事了,得尽快求助于恩师,希望能替他解除。苏百合正忧心仲仲之时,却忽然感觉自己双手被人握起,耳边传来羽星寒那浑厚男声:“百合放心,你这位朋友似乎有些不对,我只好强行令他晕过去,他不会有事的。”苏百合勉强笑道:“多谢你了。”便想把手抽回,却被羽星寒抓得紧紧的,羽星寒眼神一黯又亮,叹道和:“百合,我知道你至今还在误会我。其实当年我虽然说要继承家主之位,但我从未说要放弃你啊。那日你突然消失,我遍寻不至,虽知西昆仑之名,却走遍大雪山也未能入内。后来我远走异大6,游历三年,本想从此不回北楚,但始终无法把你忘记,始决定重回神武,不论如何艰难险阻都一定要找到你!”
羽星寒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只可惜白河愁仍在昏迷中,不然说不定以他的性格已经跳起来与情敌干上一架。月净沙听得张口结舌,心中讶然,从旁打量羽星寒,只见这男子粗眉大眼,肤黑如炭,与翩翩公子相去甚远,竟与苏百合有过旧情,实是吓人一跳。
苏百合闻言,心头只觉一痛,闭上双眼,又缓缓睁开,看看地上的白河愁,将牙一咬道:“羽兄如今说种话,不嫌已晚吗?”说着再次欲把手从羽星寒处抽回,羽星寒感觉到她的坚持,只得松开,急道:“百合,你当年误会我贪恋家主之位,但这次我踏上神武土地之时便已誓,只要再见到你,无论如何都要将你带到北方,让你亲眼见到我向夏侯家退婚,然后将宗主继承之权让与舍弟,便可从此与你在一起,再不分离!”苏百合娇躯一震,脸现惊空,心中甜酸苦辣一齐涌上,此话若是三年前听到必令她心喜若狂。但现在,苏百合心中一酸,羽星寒啊,羽星寒,当年你为何不对自己直接说出此话。可知自己为了这个误会不但连修业都倒退,而且这三年来柔肠百转,伤神不已,心中再容不下别人。直到白河愁出现,感动于他的执着与坚持,始决定放下包袱,尝试接受他。为何你这时候偏偏出现,为何偏偏要在我刚下决定后又来乱我心神,莫非我前世欠了你债,今生今世非要偿还不可?
苏百合呆立当场,当年她下山试炼时与羽星寒相识,开始都隐瞒了相互身份,到得相爱时始知相互立场身份背景所带来的困难,当时少女情怀,苏百合决意只要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即使放弃成为西昆仑传人的机会也在所不惜,而羽星寒却当时犹豫不决,令得苏百合产生误会,悄悄黯然离去。之后的日子,苏百合足足花了三年时光才稍微淡然,但从此决意不再牵涉感情,但天意弄人,偏偏让白河愁出现她面前,又在她最虚弱不堪的时候被白河愁打动,多年修持终被打破。好不容易决心放下一切,就做个平常女子又如何,上天却仍不肯放过她,竟摆出这种难题。突然之间,苏百合有种想哭的感觉,想伏在别人肩上不顾一切痛哭一场的冲动,但白河愁偏偏昏迷,羽星寒,自己又怎么可以扑到他怀里哭泣?
“你要带百合走,那小愁怎么办?”羽星寒见苏百合脸色凄然,还道是仍在为自己当年顾虑家族所以犹豫而伤心,正想再出言,却突然听到有人如此道。转头一见却是一俏丽女子柳眉倒竖,俏目圆睁。羽星寒一怔,愕然道:“小愁?”忽然想起一个可能,顿时心头如被大锤撞了一下般难受,缓缓转头向苏百合望去,颤声道:“是他?”
苏百合微微苦笑,转头望向白河愁,心中苦乐难分,强笑道:“是他。”羽星寒身体一颤,心中一片茫然,他决定回来之时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如今却又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心底亦是苦笑,如果早知如此,刚才那番话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更不会决定重回神武。
苏百合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对月净沙道:“月儿,我与他原是旧识,但我现在既与小愁相识,自,自不会三心两意,小愁戾气缠身,我不想此事现在让他知道,以免影响他,不知你可否看在我的面上暂时瞒着他,姐姐多谢你了。”月净沙一阵犹豫,但看看昏迷的白河愁终于点头。羽星寒想仰天大笑,却现自己眼眶微湿,他心底明白苏百合虽是对月净沙说,亦是对自己和同来的芙蕾娅说,自己又岂可令她为难?低头道:“百合放心,我不会为难你的。”
苏百合竭力咬住下唇,好一会始道:“我们,我们带着小愁,一起去和刚才的南朝军会合吧。”
一脚踢在树上,树叶纷纷坠下,随狂风而舞,少年哈哈一笑,凌空跃起,施出家传剑气,银白剑光如天幕般生出,将树叶尽皆摧毁,一个潇洒落地,自觉剑法又有进步,不由暗自心喜。一个女声和鼓掌声同时响起:“伦弟,可是你的剑法又有进步了?”夏侯伦听出声音,惊喜的转过头去,只见花园门口处一个体态轻盈的女子正以欣喜的目光看着自己,不由欢呼一声道:“璇玑姐,原来是你。”
夏侯璇玑轻移莲步,口中道:“我虽不懂剑术,但看你能在一瞬间把坠落的树叶全部粉碎,应该也很了得了吧?”夏侯伦得她赞许甚是开心,道:“璇玑姐别夸我,我自知以前太贪玩,没下苦功,与别人差得太多,以前还不觉得,自从三叔…自从那天被那个姓金的摩云人教训了一番后,更知天外有天,若再不下苦功,以后如何能对住父叔的希望。”夏侯璇玑听他如此说,极感欣慰,嫣然一笑道:“伦弟似乎还说掉了一个人,如果伦弟若是那么贪玩,我可是会第一个非常伤心的。”夏侯伦吐舌道:“我哪里敢让璇玑姐失望呢,更不敢让你伤心啊,不然以后姐夫回来,岂不是要向我问罪,我就算再练十年也打不过他。”夏侯璇玑听他说起“姐夫”二字,脸色微变,表情怪异,似乎既非常开心又有些茫然失措,强笑道:“他又不是天下第一高手,伦弟天资过人,只要肯痛下苦功,十年之后未必便及不上他。”夏侯伦没注意夏侯璇玑的神色,极是开心的道:“原来姐姐是向着我这一边的,哈哈,只要姐姐向着我,就算姐夫是天下第一高手,我也有信心打败他!”夏侯璇玑微笑道:“当今天下第一高手是燕赤霞,可不是羽家的人。”夏侯伦半开玩笑半是傲然道:“现在是,以后可未必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马蚤数十年,燕赤霞雄霸天下第一已经两百年,也该让给别人。”夏侯璇玑虽觉他狂了一点,但心情甚好,加上对这堂弟很是爱护,所以只是微笑不语。夏侯伦却以为是自己表现得太狂了一点上她生气了,为讨她开心,有些尴尬的道:“当然,我这未来的天下第一高手现在还差得太远,现在夏侯家还得靠爹和诸位叔叔,还有姐姐如果与姐夫尽快成婚,两家联姻,就更好了。”
夏侯璇玑忽然低下头去,夏侯伦以为她害羞,仍兴高采烈的道:“姐姐放心,姐夫游历三年,这次决定回来,定是想念姐姐了,听说他已经在江南一带现过身,再隔不了多久,姐姐就可以见到他了,到时我还要请他指点呢。”
“羽星寒。”夏侯璇玑心头轻轻念起这个名字,眼神迷蒙,到底自己是不是真的能成为他的妻子呢?这次回来真的是为了自己吗,又或是为了旁人?嘴角轻咧,凄然一笑,轻轻抬头,低声道:“伦弟,我一天未嫁他,我就还是夏侯璇玑,他就还算不得你的姐夫。”
夏侯伦哈哈大笑道:“哈哈,姐姐害羞了,好,不是姐夫就不是姐夫,反正以后总是要叫的,我还舍不得你这么快嫁给他呢!”
ps:偶帮你们骂白河愁便是,但不要骂偶啊,偶是好人的说。
第六十二章 心乱如麻
新月倒映在溪水之中,波光荡漾,缓缓流动,溪水蜿蜒曲折。虽是夜凉如水,苏百合却无法静下心,缓缓躬下身子,将白玉般的脸庞浸进清凉的溪水中,烦燥不堪的心才稍感清静。
直至气闷的感觉不能遏制,头才离开溪水,深深吸了一口气,清水沿着梢从脸庞淌过,苏百合轻轻摇头,水珠溅向四面八方。她微微苦笑,师傅啊,你可知道你最心爱的徒儿真的是很没用啊。一种无力感深深的笼罩心头,仿佛一切又回到了三年前,不,比那时还要糟糕。那时自己至少还清楚的知道应该做什么,知道只要能忘记羽星寒便再不会有烦恼;而现在却比那时还要残酷,自己根本不知如何抉择,因为不论如何选择,都一定会有人因自己而受到伤害。如果当年羽星寒告诉自己;如果自己能够一直坚强,从不软弱,那一刻不被白河愁打动;如果遇上白河愁之后,但又没再次见到羽星寒,就不会生这一切;可惜这世上什么都有,偏偏没有如果。苏百合仰头望向天上残月,不由痴了。
“苏姐姐。”一个女声在背后响起,打断了苏百合的沉思,苏百合听出声音,轻叹一声转过头去,强笑道:“月儿怎么出来了,小愁可曾醒过来?”月净沙轻步前移,边走边道:“据那位芙蕾娅姐姐说,她已经借助圣剑永恒之力将戾气压制住了,但是暂时没法根除。小愁睡得很香,我却有些话想问姐姐,所以便出来了。”
苏百合低下头道:“不知月儿可不可以不问?”月净沙摇头道:“月儿觉得非问不可。”苏百合叹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月儿,但连我自己都没有答案,又如何回答你。”月净沙道:”姐姐…”月净沙欲言又止,苏百合涩声道:“月儿现在是不是很失望?可是百合也是人,虽然一直很想学师傅那样可以淡然观世,也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做得很好,但现在真的办不到,原来我还是难受,还是会伤心,也会遇到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我是西昆仑的传人,要济世救民,但我连自己都救不了。我伤心的时候同样想偎在心爱之人怀中,听他安慰;我难受的时候,也想可以靠在他肩上无所顾虑的大哭一场。”
月净沙心中娇躯微颤,却不知应该说什么,她原本是想请苏百合不要抛下白河愁,现在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苏百合惊觉自己的异样,歉声道:“对不起,月儿,我不应该对你说这些的。”她心中却深深害怕,三年来,她以为自己已经成功弥补上唯一的破绽,如今才现其实没有办到。前尘旧事,仍是如一根刺般深深扎在心中,正因为如此,虚弱之时才会难以自制,被白河愁打动,那时候真的很想就那样永远靠在白河愁怀中,便再也不用忧愁烦恼,不用理会什么西昆仑传人的身份。从伤在鬼法藏手中开始,接着虚弱之时被白河愁破开一丝心防,到羽星寒出现使得进一步加深,她始惊觉短短数天的时间,竟使多年修持出现大幅倒退的迹像,因此才会如此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由心中大惭,不知有何面目去见恩师。月净沙怜意大起,柔声道:“月儿本以为自己已够可怜,现在看来,姐姐也未必比我好上多少,为什么世间如此多的烦恼呢?”
苏百合道:“其实月儿温柔善良,远胜过我多多。如果可以,百合真的很想学月儿一样,单纯的只记得一个人,那该多好。”月净沙浑身一震,急道:“这么说姐姐白天所说的话是在骗我?那小愁怎么办?他若醒来得知,不知会有多伤心,苏姐姐,你不可以这样。”苏百合凝视月净沙叹道:“月儿,你难道就没为自己想过吗?”月净沙眼神转黯,低下头去:“月儿哭了整整三天哩。”苏百合牵起月净沙的手道:“月儿若要怪我,我无话可说。”月净沙闻言抬头道:“姐姐错了,月儿没有怪过你。月儿虽然伤心,但小愁自幼和我一起长大,就算没有那种缘份,但就算是妹妹也会希望哥哥真的能过得开心。姐姐,再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你若离开他,我真的不敢想象他会怎样。”苏百合别过头去涩声道:“月儿,我没有决定离开他。只是现在心乱如麻,我是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不论我作出什么选择,都会伤另一个人的心,那都是我不想看到的。他们两人都对我很好,我一点都不怀疑,但正因为如此,我更是不知应该如何决定。月儿,如果你是我,你会如何?”
月净沙怔怔的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为什么一切不可以简单一点,为什么会这样?”苏百合幽幽道:“我也想知道,也想问问天上的月亮,为什么会这样?”月净沙想了想道:“苏姐姐,这世上没有谁能让所有人都开心,有人伤心就难免有人难过。不过,月儿真的不希望你让小愁伤心。”苏百合心中一片茫然,禁不住眼眶微湿,数滴清泪溢出,打湿无瑕脸庞,这才惊觉,却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这泪是为白河愁,是为羽星寒,又或是为自己而流。
“苏姐姐你…。”月净沙讶然道,苏百合轻轻拭去泪水,微笑道:“月儿现在相信刚才我说的话了吧,瞧我竟然哭了。”
※※※
残月如勾,繁星乱点,一片静谥安详,羽星寒迎风负手而立,阵阵夜风袭来,仰天长啸,心中伤痛稍减,察觉到背后有人正在靠近,却不回头,轻声道:“可是芙蕾娅小姐?他怎么样了?”金女子停在他身后,静静的道:“圣骑士阁下,我在他身上现了邪神的神器,这应该是他魔化的原因之一,但似乎另有我不明白的原因,所以虽有圣剑在手,我也没有办法完全驱除他身上的戾气。不过你可以放心,借助圣剑之力,我已经将他身上的戾气暂时封印住了。”
羽星寒轻叹一声,缓缓转过身来,皱眉道:“你叫我羽大哥吧,听百合说,他似乎修炼的功法亦出了问题,加上邪神的神器,所以才会如此。唉,戾气虽被封印,但只要没根除,一旦冲破封印,他魔化必会更深,到时只怕无人能救。想不到连你借助圣剑之力都没办法,这邪神之力当真如此厉害吗?”芙蕾娅改口道:“那我叫你羽大哥好了。你有所不知,邪神伊邪马是连露西莉丝都无法消灭的,它们的力量一个来自人最原始的,另一个来自人最纯净的感情。所以只要人还有,邪神伊邪马就能从中得到力量。而圣剑的力量,不论是你还是我,都没有办法完全挥,所以要想彻底消灭伊邪马的魔力,是非常困难的。”羽星寒点点头道:“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芙蕾娅仰头望向他道:“羽大哥会留下来和他们一起,是吗?”羽星寒望向天上的残月,慢慢道:“是的。”想起一事,微带歉意的道:“真是对不住你,之前答应了你和长老们,助你对付那个德雷扎,现在却恐怕要食言了。”芙蕾娅微笑道:“没关系的,一个人能够找到自己的至爱并陪伴在她的身边,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啊。我祝福你能成功,那位苏百合小姐一定会回心转意的。至于那个吸血鬼就交给我吧,圣剑是他的克星,凭着圣剑永恒的力量,我是绝对有信心消灭他的。”羽星寒苦笑道:“你弄错了,我只是担心她。”芙蕾娅失笑道:“羽大哥应该诚实一些,你敢以露西莉丝的名义誓,你不是因为她才留下来的吗?”羽星寒一滞,无可奈何的道:“当然是因为她,但绝不是你想的那样。”芙蕾娅好奇的道:“那又是什么?”羽星寒叹了口气道:“羽星寒岂是不肯承认失败之徒?如果我现就算真的没有我,百合也会幸福,我自会离开。但我对白河愁一无所知,他又炼功入魔,教我怎么放心将百合交给他。就算我自私也好,无耻也罢,如果白河愁不能恢复,又或者配不上百合,我都不会甘心将百合交给他的!”
幸好羽星寒的第一个如果并没有成立,次日白河愁便苏醒过来了,只是为了压制戾气,曾经是神官战士如今是剑师的芙蕾娅借助圣剑永恒之力将他身上的戾气封印了,为了避免因慢慢回忆起那日之事而影响封印效果,顺便连那日魔化后的记忆也封印住。白河愁问及,只说是鬼法藏再现将他击伤,因此才记不得那日之事,白河愁虽是心有疑虑,但苏、月二女异口同声,他怎也不会怀疑天下间最不可能欺骗自己的两人会一起欺骗自己。见到羽星寒和芙蕾娅,心生警惕,却是忆起当日曾在被德雷扎救走前见过两人,记得德雷扎曾说这两人女的职阶是剑师,男的是得到露西莉丝承认的圣骑士,却怎也想不到竟然还会是北楚四宗门之一未来最有可能继承羽家宗主之位的人。
白河愁醒来后,苏、月放下心来,两日后,五人与夜、林二人重逢,同时见到南朝先锋军和幕府军。原来林镇南果然如不动明王所说出兵,正向扬州推进,所以一面让才归顺了的元化去说服另两支民军一起抗击倭人,一面派出了副将胡一刀为先锋。幕府军带头的却是一个个子矮小,长相有些猥琐的老头,为人甚是阴沉,但观之能以五百人力抗倍数于自己的浪人军精锐,绝不可小瞧。
与西城秀一战,胡一刀也知倭人不可小视,与众人商议不宜再兵进扬州,决定与大军会合。两日后众人与林镇南的大军会合,苏、白二人面见林镇南,将在扬州城外探得的情况一一告知,谁知林镇南听后却是默然不语,良久突然问道:“现在我们离扬州还有多远?”副将胡一刀恭声道:“禀王爷,离扬州城只有一百五十里了。”
“命天马铁骑升空侦察敌情,如遇倭人不可攻击,来报。”林镇南道,白河愁醒来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不知是因自己曾经魔化的缘故,只以为是芙蕾娅施展治疗术的结果,他听林镇南命天马骑兵出击,心中痒痒于是请命出征,不料林镇南以他伤势未复一口拒绝。白河愁不甘心正想再请求,好在苏百合此时说话,他心中不甘,但听得心中玉人的声音,只得乖乖闭嘴。苏百合讶然道:“王爷请恕百合不解,此次王爷出兵似乎仓促了一些。”林镇南凝视苏百合,忽然抚须笑道:“果然不愧是苏相的女儿。林某此这次出兵是仓促了一点,两支民军虽已经答应归降,但还未完全臣服;越族倒罢了,吴族不过是持观望的态度,想混水摸鱼。但镇南不得不出兵,只因十日前收到慕容兄的书信,盼望能与我配合,让倭人有去无回。”
白河愁听得又惊又喜,喜道:“你是说我师叔他们已经出兵了?”林镇南点头道:“不错,第一艘九宫联舫已经造好,慕容兄令白栖梧将军亲率一万精兵,大小战舰一百八十余艘前来助阵。所以我提前出兵,只要倭人与我们在扬州相持不下,待我南朝水师登6,两相夹击,倭人必死无葬身之地!”
苏、白二人对视一眼,两人皆是喜不自胜。苏百合更是暗中惭愧,此时正是国难之时,自己却只顾计较儿女私情,浑忘了父亲之托,师门之恩。当下心意已决,决意随其自然,不再烦恼,先全力助林镇南剿灭倭人。
正在苏百合心生惭愧之时,忽然帐帘一掀,副将胡一刀掀帘而入,一脸的气急败坏,林镇南料知有事生,但仍镇定自若,扬手道:“一刀,生什么事了?”胡一刀一脸懊恼,开口说出令人意想不到的话:“禀王爷,天马铁骑遵照王爷旨意升空察敌,却现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林镇南眼瞳微缩,深吸了一口气,说出的话亦是大出白河愁意料之外:“可是扬州城中已经空无一人?”苏百合闻言一震,露出深思之色,白河愁却是睁大了双目,嚷道:“不可能吧?”胡一刀则沉声道:“王爷天人,正是如王爷所说,倭人已经弃城而逃,城中现在死尸盈城,恶臭冲天。据天马探子回报,倭人正向海边逃窜,企图将抢来的财物粮食以海船运走。”
苏百合秀眉一挑道:“王爷,我们必须阻止他们,否则放过他们,他日卷土重来必成大患。而且吴越两族见我们奈何不了倭人,南朝将威信全丧,叛乱必会再起。”林镇南点头,道:“百合所言不错,我们必战倭人,而且此战只可以成功不可以失败。一刀,传我命令,全军加前进。再命天马骑士带我手令以最快度向附近州府征集战船,如果倭人逃窜出海,就立刻追击,只要南阳水师能及时赶到,倭人仍是必败无疑!”
白河愁听得热血,握紧成拳道:“好,如果倭人想跑,我们就在海上把他们打成猪头!”说完偷偷看了苏百合一眼,怕她怪自己粗口,见她虽不见得同意自己的意见,但神色自若,并无责怪之色,这才放下心来。
第六十三章 海上追击
“还是来迟了一步。”林镇南叹道,眺望远方,碧空白浪,隐见帆影重重,倭人已经尽起舰船逃向核岛了。自林镇南听说倭人有逃窜之意,便挑选军中骑兵组成一快部队由自己亲率立即赶往倭人真正的大本营,初次登6时占领的临海县城。倭人所有抢来的物资都是先囤积在那里,然后再运走。只是想不到仍是迟了一步,倭人狡猾,被他们逃脱
本次起兵,以柴桑军为主辅以部分从其他州府调来的兵马构成的南朝军总共两万余人,其中柴桑军连辎重兵和预备役一起算上约有八千,但自从当年林镇南的军队编制被大量削减后,整个吴越便只有柴桑城中有百骑天马骑兵,以至于林镇南看着倭人离去,出“可惜我手中的天马骑兵太少了”的微叹,而就是这百骑,还在上次智擒元化一役中损失了二十余骑,甚是心痛。苏百合闻言欠身道:“百合曾听家父言及王爷当年的雄姿,此役之后,百合回京必请家父进言重新恢复王爷军中当年的编制,我看天马骑兵在军中所起作用甚大,为何王爷不多训练一些呢?”林镇南微微动容道:“如此,林镇南先多谢百合和苏相了。飞行部队度快,能从空中进行打击,若能善用实是我南朝之幸。不过,飞行部队虽然远胜于其他兵种,但仍受制于弓弩,而且百合可知,一般战马,三岁开始上沙场,征战十年左右便要更换,余下时间勉强还可用作新兵训练一两年,之后便只能用于配种,其间每匹战马加上骑兵的花费远胜于其他兵种;天马更是昂贵,先不说产地稀少,单花费便是普通战马的数倍,需建宽大马房,每一匹马都要专人细心照料。最重要的是挑选适合驾驳天马的御者极不容易,训练的难度和时间也是所有兵种之冠,所以数量才会如此之少啊。我麾下曾有一千天马,但不过是旧日荣光。其实我最希望的是此次能顺利歼灭倭人,这样我吴越之地可以从此得享太平。”
苏百合默然不语,如非当年林镇南军权被夺,今日倭人未必能如此气焰嚣张。白河愁心想把训练一名天马骑兵说得这么难,自己可是一个月就能骑着天马升空,不由暗自得意。
这时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道:“想不到倭人竟然如此贪生怕死。”白河愁看去,却是羽星寒。因月、苏两女曾言是他与芙蕾娅出手救了自己和苏百合,自己倒也罢了,但救了百合却非同小可,故他对羽星寒心存感激。昨日那女剑师芙蕾娅已经离军而去,独自上路,白河愁猜想她是去追杀德雷扎去了,但德雷扎得自己指点道路,恐怕已经遁往北方,哪还会乖乖在原地不动等她拿剑来斩。
林镇南讶道:“这位是……”在得知竟是北楚四阀之一的羽家长子,不由微愕道:“你好大的胆子。”羽星寒拱手道:“倭人也屡次犯我黄龙半岛,掠我财帛,杀我渔民。星寒又听说王爷一向仁义,此时正是同仇敌恺,更没有加害我的理由。”他这番话说得不亢不卑,林镇南不由对他另眼相看,笑道:“你不用如此,北楚南朝虽然曾多次交战,但到如今停战也有二十余年了,你前来助我驱逐倭人,我却下手加害一个后生晚辈,岂不是让天下英雄所鄙视。”这一老一少相视一笑,倒不由有几惺惺相惜起来。
这时胡一刀来报,因天马精骑传令及时,从附近州府调集了大小船只四十余艘,但其中多是赤马舟一类,蒙冲、先登不过十余艘,勉强称得上斗舰的不过两艘,而且其中一艘还是强行中断修理驶来。胡一刀硬着头皮道:“王爷,时间委实太紧,还有一些船舰在上次和倭人海战时严重受损,无法征用。”林镇南点点头,挥挥手道:“不用自责,你已经作得很好了。”口中如此说,心中却是苦笑,只凭这些船,能渡海作战的人数将限制在四千左右,就算追得上倭人,也无十足把握,不由沉思起来。
这时胡一刀却道:“王爷,不过小将曾命天马精骑强行追上倭人,现倭人船舰虽比我们多上两倍有余,但有许多是抢来的商船货船,吃水很深,上面装运了大量抢来的物资,因此整个船队度很慢,如果我们现在追击,应该能追得上。而且真正能作战的也不过只有五十余艘。其中蒙冲舰虽然不少,但真正称得上楼舰的只有一艘,是最近才造的。”
林镇南听罢,忽然心中一动,已有计较,不由哈哈大笑,众人不解,林镇南停下笑声对胡一刀道:“传我命令,挑选精兵四千,准备出海。”又转过头来道:“以我们现在手中的舰船,要在海上歼灭倭人是有些困难,但如果能在海上缠斗,拖住他们三两天,再引导南阳水军及时赶到,倭人就必败无疑!”旋及又皱眉道:“而且我们也不是没有一拼之力,只要倭人还在三百里之内,这七十余骑天马精骑便可分为两队轮番攻击,亦可造成对方不小的麻烦,只是如何通知天马精骑倒是个问题。”白河愁脑筋一转道:“这有何难,只需命两三名天骑精骑随王爷主舰出征,一追上倭人便命其回来再引导天骑精骑便可。”林镇南赞许的道:“我也有此意,只是天马晕船,恐怕难以随船出海。”白河愁暗道自己终于有机会在苏百合的面前表现自己,遂自告奋勇的道:“王爷放心,我曾在南阳呆过,也能御使天马,我愿驾乘天马随船,至于晕船,我愿以真气输入马体助其缓解,谅无大碍。”林镇南大喜,再不迟疑,立即下令给白河愁挑了一匹天马,又命胡一刀率天马精骑候在海边,只等白河愁回来,便跟随其指引助己攻敌。
白河愁骑着天马在离船不远的低空盘旋着,等马感到力竭时便俯身冲下,停在林镇南的主舰甲板上休息一会儿,然后又冲天而起,尽量不在船上待得太久,以免天马晕船。阵阵海风吹来,夹杂着海洋特有的腥味,让人不禁掩鼻中又不由自主感到兴奋,白河愁虽非第一次出海,但仍是不禁一时为大海的深沉神迷而痴迷不已。一时兴起,抛开匀前进的船队向前飞掠,海燕从身旁掠过,出清脆鸣声,白浪涌来,水气沁人心脾,清凉直透心底。在这无边无际的大海面前,以白河愁的自负,也不由生出自身何其渺小的念头。
低空掠下,天马大力的扇动翅膀,保持着平衡,浪花飞溅,白河愁忽生奇想,他日天下太平,自己与苏百合共乘一骑,佳人倚在自己怀里,带着她一起遨游四海,便是神仙也要羡慕自己,越想越得意,不由哈哈大笑,惊得飞近的海鸥改向飞走。
便在这时,白河愁左前方的视线内出现密密麻麻的黑点,心中一动,拔空升空,又从怀里掏出临行前林镇南交给他的奇物,出自于异大6能工巧匠之手,名唤望远镜的东西。此物单筒,筒身细长,大筒套小筒,故能折叠收缩,放于怀中,用时抽出,两头各以名唤“玻璃”之物镶嵌,视极远之物如在身前。说能视千里之外虽然夸大,但在这没有遮挡的海面上,数十里外的景物却是清晰可见。白河愁一手抓住天马缰绳,一手拿着单筒望远镜看去,不由大喜,追击了半日,终于找到了倭人!
白河愁记起林镇南和苏百合的叮嘱,没有打草惊蛇,一拉天马缰绳掉转回头,依着方向直线急飞,不多时便见到自家船队,当下降落主舰,将适才所见告诉了林镇南、苏百合等人。林镇南当即大喜,命所有船只按白河愁所说的方向加前进。苏百合却走道白河愁身旁幽幽道:“与倭人一战就要开始,你一定要小心自己,千万保重。”白河愁闻言如饮甘泉,精神一抖,哈哈笑道:“百合放心,我这便去通知胡副将,然后把倭人打个落花流水,教他们再也不敢来了。”
白河愁满怀喜悦告别众人,直向来路飞去。好在船只虽然航行了半日之久,实际不过百里有余,对于飞行部队来说倒花费不了多少时间。胡一刀见到白河愁,将七十骑天马精骑分为两组,准备轮番进攻,可以有回复体力的机会,因为大海不比6地,飞行部队疲惫之下若无地方休息再战,只有掉入大海的份,人或许还有少许机会活命,天马却是必死无疑。
白河愁担心战场,暗忖这会不知开战没有,又怕倭人凶恶,苏百合伤势未愈,便伤了她才是,哪里还呆得下去,只稍事休息便率队向战场方向飞去。大海变化莫测,气流复杂,幸好适时天清气朗,白河愁当日又经过训练,且被许为极有天份之人,身后三十余骑也莫不是经过多年训练的天马精骑。一路飞去,终于在约离岸两百余里的地方现战场。
却见倭人船队果然庞大,能战斗的船只也比天马所报多出不少,竟有大小战船近七十艘,其中蒙冲等中型船舰比南朝军多出差不多一半有余。商船货船亦有四五十艘,不知抢掠了多少财物,几乎每艘船都满载,吃水甚深。为了保护这些抢来之物,倭人用可以战斗的船舰将货船围在中央,南朝一方虽然极力进攻,但一时倒也攻不进去。如以双方兵力而论,南朝船舰有限,只有四千人参战;倭人人数过一万,船舰胜过南朝一方不少,即使不算货船商船在数量上也要胜过一筹;如以质量而言,却是南朝一方稍胜,柴桑之兵虽少,却是当年跟随林镇南的父子兵,父传兄授,也曾剿灭山匪,故非纸上谈兵;虽多6战,但离汉水不远,故水战也非白丁,江河之上与大海虽有差别,但好在一开始便主动进攻,气势上压倒倭人,倒也没露出破绽;反观倭人虽多,但参差不齐,西城秀手下那三千倭人精兵倒是惯于海战,但其余浪人本是亡命之徒聚合在一起,没想到南朝人竟然敢出海追击,一时被打得晕头转向,不知敌军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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