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跟着去,真是臭男人,贱男人!”但想起月儿和自己却偏偏为这臭男人担忧,更是种种滋味一齐涌上心头,几乎哭出声来。难受之时,忽然脑中灵光一现,转忧为喜,想道白河愁既然去得扬州,自己为何去不得?一时间连对石原真的惧恨都抛之脑后,哼出声道:“我也去扬州,等到你和苏百合那妖精遇危之时再出手救你们,到时看她还在我和月儿面前抬不抬得起头来。”
“姐姐若去,那也带我去吧。”声音一出,吓了夜明珠一跳,却见后府路旁竹林中走出一个纤影,脸带愁容,正是月净沙,不由暗道不妙,莫非自己刚才的自言自语已经被她听了去?
“你,你看你一脸病容,定是这几天我们不在城中,染了风寒,你在城里休息就好,怎么能跟我一起去呢,我,我刚才也是说着玩的。”夜明珠一急,说话学起林明伦来,总算急中生智想出个理由阻止。但月净沙轻启朱唇,柔声道:“他可是回来了,又走了?”夜明珠张口结舌,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月净沙凄然一笑,微微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脸上出现落寞的神情:“他,从小就是这般性子。”忽然声音由柔转刚,月净沙道:“姐姐若真不去,月儿便自己前去。”夜明珠脑中一遍混成,刚才她想去扬州时,全然未想危险,但现在听到月净沙要去扬州,她反而顾虑重重,顿时想起石原真的凶狠诡毒,不由苦笑。便在谁也说不服谁的时候,一个男声从后响起:“明,明珠,月小,小姐,你们不用急,如若真的要,要去,我愿陪你们前往。”夜明珠听出来人声音,回头一看,果然是林明伦,不由又惊又喜。月净沙闻言,愁容稍减,轻声笑道:“林少将军真是个好人,月儿先多谢了。”言罢深施一礼,林明伦连忙阻止。
夜明珠心一狠道:“好,就我们三人,我师姐和沙龙巴斯就不要告诉了,不然她们肯定不会让我们去的。”
另两人对望一眼,齐声喝道:“好!”
淡淡月光下,一道人影犹如轻烟般掠过房脊,静伏在房顶之上,一又灵动有神的眼眸四处打望,却始终没找到半点想看到的东西,不由眉头微皱。此人正是白河愁,他全力以赴连日赶路,其间只在荒野休息了两三个时辰,终于在第二天日落之前赶到了扬州城前。适时扬州沦陷,倭人为赏军,同时也为了立威,下令准许屠杀抢掠三日;但第二日,被诱出的扬州残余守军就知道上当且试图攻打扬州,只是攻城两日后其领军之人一夜间人头不翼而飞,次日高悬扬州城上,军心受挫,加之又有一支核岛浪人赶至,两下联手,扬州军大败。赶来的援军得知前军已经对扬州进行了抢掠,便以晚进城为借口继续抢掠烧杀,其他浪人见状无不孝仿,于是屠杀、、抢掠整整十日,到得第十一日,其状之惨浪人军总大将西城秀也看不下去了,这才下令停止,又亲手斩杀数名胆敢违令之人,这才控制住局势。但适时倘大一个扬州城,残垣破壁,繁华不再,男子几乎死伤殆尽,几乎七步一尸;妇孺更惨,倭人之性令人指,下至五岁女童,上至八旬老妇皆不放过,扬州城遭此一劫,足足二十年才恢复元气。
扬州城守军虽严,倒也还拦不住白河愁,他一路上有惊无险的潜入城来,几乎搜遍了大半个城,却没有现半点关于苏百合的踪迹,不由心急如焚,莫非她被倭人抓住了?头上乌云掠过,将月华遮住,白河愁将牙一咬,向倭人的将军府,以前的扬州城守府潜去,不论如何都要找到苏百合,不然索性大闹一场,以报答倭人前日大闹柴桑城之赐。
倭人自攻入扬州以来,几可算得上是每战皆捷,所以虽闻柴桑城城守被南朝降旨重复镇南王之位,正联系其他州府试图收复,但也并不是很放在心上;大将西城秀等人虽闻知林镇南大破民军,心生警惕,但为了不挫军威,又早有计划,也有意淡化。白河愁在府中潜匿身迹,小心翼翼的搜寻了半天,又偷听了几个倭人谈话,仍是一无所获。到得最后看见一个体形肥大的倭人压在一个不过十一二岁女童身上行滛邪之事时,白河愁所有的怒火和沮丧都找到了渲泄的地方,钻窗入户,割了那厮人头,然后四处放起火来,连西城秀都惊动了,这才准备溜之大吉,心道如果百合无事,这样一大闹,总该知道自己也到了扬州附近。
几个倭人紧追在后,他不慌不忙展开身法,翻墙越壁,眼看便要冲出将军府,忽然横里生风,知道不妙,有高手来到。避过一击,定睛一看,出手之人双手持刀,看似俊逸,偏偏目露凶光,正是老相识石原真,在他身后稍远,还有一黑瘦男子,正负手望来,只是不知那影忍月见鸣盏是否暗伏在一旁?石原真见是他,新仇旧恨齐涌上心,但他亦是阴狠之辈,有意说话待包围形成,道:“原来是你,既然这么急着投胎,可敢与我再大战三百回合?”白河愁忍不住大笑道:“你以为是在说书啊,和你打三百个回合?我可没那功夫奉陪,失陪。”
“哪里走!”石原真哪里肯放过他,闻言狂嘶一声,举刀劈来,同一时间,几个追来的浪人也持刀斩来,白河愁将手中人头向石原真掷去,人腾空而起,避过第一波攻击。紧接着从围墙一边射来数百支利箭,白河愁却是早有准备,凌空再动,身体突然横移,利箭虽多,但白河愁动得早,箭雨没有封死所有方向,到底让他给避过了。
脚尖刚点上府外一棵大树,正要换气,借劲反弹,一股压迫感忽然传来,一声低笑:“哪里走?”正是那黑瘦男子出手。白河愁却是无惧,他敢孤身前来扬州,所仗便是自己的身法加上精神再动术,两相配合,就算是对上那可怕刺客月见鸣盏亦自忖有保命逃生之能,是以才敢独闯这将军府。他知道只要一被缠住,等到大批核岛浪人布置完毕,以强弓利箭锁空,再四面包围,到时便真的是插翅难飞,哪肯被缠住。嘻嘻一笑:“多谢相送。”到这时候,他终于幻魔剑出鞘,黑光由一变三,再扩散开来,密布身前,灿然大盛,然后施展身法,脚底抹油。
黑色的剑气消逝,黑瘦男子身子亦摇晃了一下,石原真连忙上前道:“大将你没事吧?”西城秀道:“没事,此人剑法诡异,身手了得,难怪连你也吃了小亏。”石原真心有不甘的道:“此子狡猾异常,我非杀他不可,只可惜影忍不在,要想困住他,除非将他团团围住。”西城秀道:“你不用如此不忿,我保管此人逃不出城去”石原真惑道:“大将如此有把握?难道,哦,莫非是明王已经驾临?”西城秀得意的道:“正是如此,只是我们先前出手,明王只好旁观。如今他逃出去,明王自会出手,我们只需加派人手把守出城之门,再搜捕他的同伴,不要走掉一个便是。”这时天上一记轰雷,入夜后的第一滴雨终于从天而降。
白河愁心中煞是得意,他一人独闯将军府,杀了人,还放了几把火,虽没找到苏百合,但总算是出了心中一口恶气,但要真的夺回扬州,绝非他一人之力能办到,想至此处,不由踌躇,不知百合现在到底在不在城内?几滴雨点滴落在额头,清凉感觉令人一醒,精神集中下,心生异感停下脚步,冷声向前方黑暗处喝道:“什么人?”不由大惑不解,城中他只忌惮月见鸣盏一人,但如是她在半路袭杀自己,必是尽量隐迹,然后趁自己心神松懈之时一击必中,又岂会故意露出形迹来?
前方明明无人的虚空中忽然多出了一人,脸容枯瘦,行者僧人打扮,但连白河愁也没瞧出此人到底是如何出现的,不由心中微凛,想不到倭人除了月见鸣盏之外,还有如此高手。如若被此人阻住,石原真再率众追来,倒头痛得紧。当下也不答话,幻魔剑生出点点剑气,带着雨滴向面前这行者打扮之人刺去。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只在这短短九个字间,那僧人双手齐出,二手右押左内相叉,二大指二小指,各直竖头相拄,结成手印。幻魔剑刺在这僧人递出的拇指上,勃的斗气如张弓射出的利箭般冲击对方,白河愁没料到如此容易,不由大喜,但下一刻却惊骇的现不管自己的斗气怎么冲击,对方枯瘦的躯体竟犹如汪洋大海般不知深浅。
“破!”一声大喝传入耳内,白河愁顿感不妙,果然一股大力由对方指内倒贯而来,瞬间压倒斗气。白河愁受此大力一击,脸色顿变,斗气虽强,却用之攻敌,却好似射出的弓箭,能而不能收,这下以强对强,顿时吃了亏。两人霍然分开,白河愁退出七尺,试出此人功力在自己之上,不由骇然,当下打定主意虚攻一招拔脚便跑。但那人竟似知道他的心意,微笑道:“本尊既然出手,还不束手就擒?”
“哈哈,就凭你?”白河愁斗气二度爆,却再不硬拼对手,而是剑气涌出,打算以流星斗气剑将对手限制在数尺之外,冲开一个缺口便逃。剑气刚出,白河愁顿觉不对,从未有过的异像出在他的身上,忽然间那行者在眼中竟变成脚下头上。一惊之下收剑退后,却现不知中了对方什么道,眼中所见完全颠倒,即是说看到天在下地在上,所见之物全反过来了。白河愁又惊又怒,此人简直比吴族大祭司还要可怕三分,能以精神影响自己的视觉,令自己所见全都颠倒。此时,白河愁终于惊出一身冷汗,面对如此对手,他再无把握能逃出扬州城了,一面集中精神试图驱除对方的精神影响,一面禁不住问道:“你到底是何人?”
耳旁传来诵佛之声,枯瘦僧人声音如同从天外而来:“贫僧便是大孔雀尊明王。”
第五十六章 联手抗敌
趁说话间,白河愁聚集精神,试图将对方借剑指相接传过来的精神驱除出去。他本得黑帝斯相助,得到精神异能,复得苏百合指点,已得初窥门径。谁知他不试还好,一试白河愁只觉对方侵扰脑中的精神竟如附骨之蛆,要在一时半回中驱除并不容易,不由惊骇。他却不知奇幻大6的精神技能若依神武大6来看,重于“术”而轻于法,更不要说近乎于“道”,依靠于人的天赋,甚至是人转职时的情绪变化,而非如神武大6每个修炼者都会将自己在精神修炼中得到的经验和遇到的问题记载下来,更以门派或文字流传下去,逐渐形成一种大多数人适用的修炼方法。但这并不代表神武大6就强于另一方,若论实战,却是各有所长。孔雀明王鬼法藏以九字法诀结印,借双指之力侵入他体内,看似简单,实际正是前朝曼荼罗宗的秘技。白河愁虽有精神异能,但不过只得到苏百合的指点而已,要对抗孔雀明王数十年的修持本就不易,偏偏一开始就因大意而中招,再想轻易驱出更是难上加难。
更何况鬼法藏根本就不可能放过他,眼中影像晃动,一个头下脚上的干枯身影由小变大,凌空而来。明明知道这只是受对方精神影响所致,但偏偏在眼中看去却是颠倒众生,所有东西都逆反,那种感觉真教人想吐血。但性命要紧,明知若不驱出对方的精神,此仗是有败无胜,只是若不先应付眼前的攻势,那更是什么都不用谈了。
幻魔剑爆出点点黑光,白河愁再不敢留有余力,鬼法藏瞬息便到,双手涨大,如山岳般沉重的力道当头压下。劲气连响,白河愁施出浑身解数,接连化解了鬼法藏数记杀招,只是所视颠倒,无法以视力辨敌,只能纯以气机感应。鬼法藏修持秘法数十年,一身修为冠绝核岛,足以与神武大6绝顶高手一较短长,便是白河愁无事亦只有逃的份,处于劣境还能在鬼法藏手下抵挡如此之久,多亏了精神再动术和几乎青出于蓝斗转星移身法。他可谓是全面挨打,虽有再动术,但所视颠倒,完全依本能在抵抗逃生,连在心中大骂鬼法藏和倭人无耻的时间都没有,更不用说在颠倒的视像中辨别方向。好在鬼法藏在倭人中拥有非常高的地位,既然是他出手,西城秀也就专心的派人搜捕还没有人潜入城来,倒不敢插手鬼法藏与他之战。
一声雷响,疾雨如箭,天地顿时一片茫茫,两人激战数十招,白河愁直如一只到处乱撞的没头苍蝇般苦苦挣扎,鬼法藏的阴柔绵劲却犹如在天地间布下了一张蛛网,无论白河愁如何挣扎都始终无法逃出。又是一声惊雷,白河愁连施再动之下,精神一窘身法稍滞,胸前中掌,被打得横里抛飞,一口血箭由口中喷出,幻魔剑掉落地上。
鬼法藏落地站定,冷道:“还不停止抵抗,难道以为我当真不敢杀你不成?”白河愁心头暗自惊骇,核岛两大高手他都先后交过手了,但此时他不得不承认,他宁愿对上宫本铁脸的刀也不愿和面前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交手,只是明知难逃敌手,嘴上却半点不肯认输:“呸,小鸟和尚,有胆便过来,姓白的可是从小吓大的。”鬼法藏本有心擒下他,闻言双目寒光一闪,屈指结印道:“既是如此,便让我送你重新投胎转世吧。”白河愁一横心,暗暗聚气,就算要死也要给这小鸟和尚身上添点伤痕。
鬼法藏冷哼一声,便打算出手,忽然半空中传来一声娇叱:“手下留人!”声至剑至,一柄惊虹般的长剑凌空而至,挡在鬼法藏身前,圆转如意,幻出层层剑影,剑气如清波般荡漾开来。鬼法藏色变,双手如鲜花怒放般结印,真气沿手涌出,出淡淡金芒,与那飞来之剑瞬息之间对撞不已。
人剑飞开,鬼法藏静立不动,那长剑如有灵性般向一旁飞去落于一人之手,鬼法藏瞳孔微缩,口诵佛号:“女施主刚才所施可是西昆仑的御剑之术?”白河愁却是不知哪来的精神,踉跄着向那人走去,嘴里惊喜交加的道:“百合,百合,我,我终于见到你了。”
电光乍闪,那人虽是已经被雨淋湿衣裳,但一手执剑,长身玉立,翩然如仙,看见白河愁口鼻渗血的惨状,微微摇头,说不出是苦还是甜。苏百合向鬼法藏道:“在下西昆仑苏百合,想向大师讨个人情。”白河愁此时见到苏百合,只觉浑身是劲,就算要再与眼前这恶僧大战三百回合那也是丝毫不惧,连忙叫嘴凑近苏百合的耳边道:“百合不用怕他,我们联手一定不怕他。”苏百合不惯于与男子如此接近,只觉一股气息喷在耳畔,又痒又热,念及白河愁有伤在身,轻声道:“你有伤在身,让我来吧。”
鬼法藏双目寒芒闪烁,嘴里嘿嘿道:“西昆仑又如何,便是你我也没打算放过,何况是他!”苏百合手中长剑缓缓举起,声音却仍是柔和动听,听来毫无半点怒意,白河愁更是如闻仙音:“若是如此,百合只有得罪了。”
雨滴滴落地上,由细而粗,在三人脚下淌过,唯独鬼法藏与苏百合之间那数尺距离,受两人散出的无形真气所逼,连雨点都改了方向。白河愁抚胸,轻咳一声,只觉胸如刀割,自知适才所受之创不轻,但眼前情景却令他心急。他知道此时两人对峙,出手必是石破天惊,若苏百合败,又或倭人援军赶来,两人必无幸理。他想至此处,心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倭人伤到苏百合,拼着自己不免,也要制造机会让苏百合逃出去。
此念一生,白河愁喝道:“百合!”鼓起余勇,不顾眼中所见仍是颠倒,幻魔剑光华大盛,流星斗气剑声势惊人的攻向鬼法藏,他自知重伤之下对鬼法藏难以造成威胁,但拼尽全力刺出这一剑的目的却是要打破对峙两间的微妙平衡,替苏百合制造取胜的机会。
苏百合微微一愕,随即明白白河愁的心意,不禁心生感动,但若由白河愁孤身应敌,必无幸理,岂忍坐视,当下清叱一声,毅然出手。鬼法藏亦没有料到白河愁如此胆大,以重伤之体逞强攻己,冷哼一声,结印应敌。苏百合身躯弹起,如仙子凌空,长剑疾刺,幻出数道精光,正是西昆仑分光掠影剑法。苏百合这招攻其必救,施的便是围魏救赵之计,否则若让白河愁单独应付鬼法藏,必无幸理。谁知鬼法藏一声轻笑,竟对苏百合追来的分光掠影剑不理不睬,身形斜飘右手疾出,孔雀明王大手印向白河愁印去,竟似拼着受伤也要先除去他。苏百合大惊,但再想变招已是不及,眼看两人就将先交手,而自己的分光掠影到底迟了半步,纵然能伤鬼法藏,但白河愁能重伤之体绝对捱不住鬼法藏的可怖功力一击。
白河愁当然知道这点,眼看鬼法藏的大手印越来越近,白河愁的心却从未有过的安静详和,甚至生出愉悦两字,心想只要百合无事,自己便中这和尚一掌又有何妨?他却不知此时苏百合心急如焚,眼看要迟一步,再顾不得那许多,神念在刹那间与体内真气合二为一,如离弦之箭般脱手而出,度狂增,硬是后先至,刺向鬼法藏的手腕。白河愁又惊又喜,只是如此一来自己试图牺牲自己相助百合的目的便达不到了,如今之计只有全力以赴,趁鬼法藏被迫应付百合的御剑术是全力攻击,希望能牵制他。可是接下来的变化,却大出他意料之外。
只见鬼法藏暮地转身,避开白河愁的一击,双手齐出,作抱球状,身上、脸上,手上生出淡淡金芒,狂笑道:“区区御剑术就想伤我?”苏百合玉颜一变,只见长剑刺到鬼法藏虚抱的两手间,忽然金芒绽放,如陷铁石,进不得也退不得。苏百合连忙聚念想收回长剑,鬼法藏出一声盖过响雷的大喝声:“哪里逃!”金色的大手疾出,硬生生抓住长剑,长剑一阵跳动,似不甘心,鬼法藏嘴里又念出那九字真诀,那九个字似乎含有奇异魔力,长剑跳动渐止。几乎是同时,鬼法藏人如旋风般向苏百合冲来,另一只手化作金色手印来。苏百合无奈,只得弃剑,右手食指递出,以指代剑硬抗鬼法藏的金色大手印。白河愁这才知道两人都中计了,鬼法藏竟然利用了两人的互相关心,假装拼着受伤也要先干掉白河愁,使得苏百合变招,再以金色手印加上九字真诀夺剑,一开始的目标便是苏百合而非他白河愁。苏百合无剑,功力又到底无法与鬼法藏数十年精修相比,仓促变招,必吃大亏。
雨影中人影晃动,三人骤然分开,鬼法藏屹立不动,冷视两人。白河愁抛飞在地,血由嘴角渗出,对脸色苍白的苏百合道:“百合,你伤得如何?”苏百合只觉体内数处经脉如被火焚,显是伤势不轻,一提气,更是经脉欲断,苦笑道:“我没事。”说话间血滴不由自主由嘴角渗出,看得白河愁心如刀割。适才之战两人虽是联手仍是不敌蓄势已久的鬼法藏,虽是伤了他,但两人的伤却更重。
鬼法藏平息着体内翻腾的气血,强行压下伤势,心中亦暗自惊叹这两人的坚韧,如非白河愁受伤在前,苏百合剑又被夺,真若两人联手,恐怕吃大亏的是自己。“西昆仑亦不过如此,便让我送你们上路吧!”
鬼法藏轻飘上前,苏百合一咬牙迎了上去,此时她若想逃走,还有三分机会,但无论如何也不忍抛下白河愁独自逃生。她一身技艺出自西昆仑,本与鬼法藏有一较高下的资格,只是先前被鬼法藏所算,此时伤势比鬼法藏十倍有余,加之无剑在手,更加不是鬼法藏的对手。十招过后,鬼法藏金色手印破开苏百合的防御在她肩上印了一记,苏百合应掌抛飞落向一旁,躺在地上动也不动,一身白衣被污泥雨水所染,只是嘴角附近的雨水渐变红色。
此时大局已定,鬼法藏才放下心来,他连败两人,看似轻松,其实凶险不少,如若适才苏百合真能狠得下心,待他与白河愁交上手再出手,白河愁固然凶多吉少,但他必失先机,更不用说夺剑,到时恐怕能两败俱伤已是理想之局。正待上前杀了白河愁,擒下苏百合,忽然一道迅猛之极的劲风从旁生起,惊骇之下不及多想哪来的高手潜伏在旁,连自己都没有现,双手变印反身迎上。
劲气交击之声被雷声淹没,鬼法藏以金色孔雀印震退来敌,看清是谁后更是惊讶。那人虽是被逼退,但随即二度冲来,度之快是鬼法藏生平仅见,竟会是明明倒地再无战斗力的白河愁。此时的白河愁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双目尽墨,身上仿佛根本就没有受过伤,手上虽无剑,但以手作刀疾劈而来,气势凶狠。鬼法藏微凛,虽不明所以,不敢掉以轻心,金色孔雀印诸般变化随手使出。但那白河愁也是了得,虽然功力比不上鬼法藏,但度快得惊人,且鬼法藏现不论自己施展何种术法都没法影响白河愁,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深不可测的杀意,那种仿佛要毁去一切的杀意。
雷声和打斗声将昏迷的苏百合惊醒,看到激斗中的两人,她看到白河愁的样子不由芳心一颤。便在此时,鬼法藏一声怒喝,金色手印与白河愁劈出的黑色手刀硬撼上,白河愁从空中跌落,鬼法藏却出奇的没有追击。苏百合知道机会终于来到,念动而生,那柄被鬼法藏丢在地上的长剑随念向刺去,竟以御剑术使出了西昆仑的分光掠影。
这一剑来得无声无息,鬼法藏现时已来不及躲闪,勉强抵挡,大叫一声,身上连中三剑,适才他强压伤势硬拼入魔的白河愁,虽然乘白河愁魔化消退的机会将他再次击伤,但却再无余力同时应付苏百合的御剑术。苏百合收回长剑,知道自己亦不过是借师门密法强催精力,也不知能支持到何时,此时如果不乘机逃走,那便当真会与白河愁丧命在这扬州城中。一咬牙,来到昏死过去的白河愁身旁,将他抓起,一提真气,两人变得轻如鸿毛,然后念动剑行,拼着损耗真元,借御剑术强行出城!
第五十七章 吐露心迹
冰凉窒息的感觉让白河愁恢复知觉,下一刻脑袋破水而出重新呼吸到清新的空气,还未从昏沉的状态中完全清醒过来,耳边传来略带焦虑但仍不失柔和动听的女声:“快抓住。”
大颗大颗的雨点滴落头顶,打得人隐隐生痛,白河愁下意识抓住什么,然后睁开双眼,才现自己置身河中,与苏百合一起正抱着一根木头半浮半沉。嘈杂声越来越远,眺目岸边,可见一队骑兵正沿岸追来,手中似执有弓箭,向两人射来,只是距离较远,加之风大雨大,箭只及一半被落在河中。苏百合道:“我们终于逃出来了。啊,小心。”白河愁刚想问小心什么,忽然身体凌空,下一刻看到自己和苏百合紧抱木头向下急堕,竟不知不觉随河来到一处瀑布了。
心好似一下从胸腔中要跳出来似的,血液急流,到底是惊是喜,那种经验非当事人实不足为外人道也。可惜的是不等两人惊叫出口,又随木一下急沉入水,白河愁在水中勉强睁目,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在自己周围,好在正感气闷时,木头又浮上了水面,连忙使出所有力气抱紧浮木,再也不肯松开了。呼得两口气,却骇然现木头另一端的苏百合不见了,大惊之下向四周张望,只见江水茫茫却一无所获,想不到两人历经劫难,好不容易逃出扬州,却仍是落得这般下场!浑身又起热火焚烧的感觉,虽是身在冰凉江水中仍不能稍减一分,经过两次异化的白河愁已经很熟悉这种感觉,这是异化的前兆。他已经隐约摸到异化的方法,只要进入某种极端的境界,让自己只感觉到愤怒、仇恨这些负面情绪的时候,便可能丧失理智,纵是身受重伤也能挥出远平时的实力,因此才能在重伤之下反创鬼法藏,给苏百合制造机会,而且似乎情绪越强烈,力量越强大,比如这次因苏百合生死未知所以愤怒异化的力量比起他上次因恐惧想求生而异化还要强得多,并且恢复得也远比上一次快,仿佛身体已经在渐渐习惯这种异化。
只是这次不一样,就算再次异化,无视破损,但这茫茫江水又哪有敌人可供自己泄愤?百合若死,纵杀尽敌人又有何用?白河愁大悲之下,仰天大叫:“百合!”水花溅开,面前三尺处,一道人影破水而出,露出苏百合秀丽如仙,只是因被困水下眼神略带迷离的脸庞。刹那间所有愤怒烟消云散,白河愁只觉老天到底待他不薄,喜极而泣:“百合,原来你没事。”脑海中却深深印下苏百合出水露头的刹那情景。
苏百合死里逃生,亦是情绪大起大落,她自幼便受到极严格的师训,但此时此刻仍是禁不住露出喜意:“你也没事,我就放心了。”白河愁听得心花怒放,正想说话,忽然一个浪头打过来,木头差点被打翻。两人都是有伤在身,且体能早就消耗得七七八八,只是一个曾经过很严格的修持,另一个见心爱之人就在眼前,更是说什么都不肯被淹死,当下齐声提醒对方:“抱紧木头。”话一出口才现同时出声,不禁心底莞尔。
两人随木头被江水抛上高空,复又重新落下,这一下顺水直流也不知到了什么地方,若说苏百合还有几分担扰,白河愁则只剩下喜乐心情,直恨不得就这样陪着佳人漂流个千百年。就这样顺水漂流,两人体力耗尽之下,越来越感觉疲倦,全仗坚强意志和求生之念支持,也不知漂流了多久,连白河愁都不禁起愁来之时,暴雨终于停下,狂般的江水也似体力耗尽了,开始缓慢下来。白河愁忽然惊喜的道:“我们可以上岸了。”原来江水正缓缓的推着两人向一处浅滩而去。
两人用尽最后的力气脱离木头,然后便筋疲力尽的躺在滩边,白河愁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想脱下身上的衣裳盖在苏百合的娇躯上,却忘了自己身上的衣裳亦是湿透,刚生出此念,眼前一黑,但再也支持不住又一次昏死过去。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耳边隐隐传来清脆婉转的女声在低吟。“君莫攀,攀我太心贪,今日相见一曲上青天,红红的花开在谁家门前,恩爱在一时间。”白河愁悄悄睁开眼,竟是苏百合斜靠在一块大石边,半垂着头,嘴里轻吟着,似不知白河愁也醒来了。白河愁自认识苏百合以来,便只见过她端庄自持一面,从未见过这种娇弱得似乎无助的一面,胸中生出想站起来走上前去抱住她怜爱不已的冲动,只是一来身上无力,二来又不知苏百合会不会因此而生恶感,一时挣扎不已。
“君莫攀,攀我太心偏,今日相见淤泥化红莲,说过的话儿把它当做誓言,谁能担保不改变?”白河愁听得如痴如醉,摇头晃脑却不想牵动伤口,脱口呻吟,苏百合这才现他已醒来,想到他必听见自己适才体虚意志削弱下控制不住情绪的浅吟低唱不禁又羞又愧。苏百合勉强撑起身子道:“白河愁感觉伤势如何?”白河愁想也未想的道:“本来还有些恼人,但适才醒来之时听到百合的歌声,如今已经好了一大半了。”苏百合听得羞意大生道:“白兄取笑了。”白河愁哈哈一笑,未说话,凝神聚气,然后缓缓站了起来,苏百合又惊又喜,没想到他竟然恢复得如此之快。
白河愁缓缓向她走来,走到她面前始停,然后道:“现在百合应该相信自己的歌声有疗伤之能了吧?”百合哪里敢看他,又好气又好笑的道:“听说异大6有人能以精神配合歌声或药物治疗他人伤势,百合哪里有这种能耐。”白河愁微笑不语,深吸一口气向她伸出手去,道:“抓住我的手。”苏百合迟疑了一下,将手伸出,两手相握,白河愁只觉热血上涌,想长啸一声,不想刚想出口,眼前一黑,仰面便倒,苏百合正借他的手站起,这一下两人顿时都失去支撑。
将要倒地的一刹那,白河愁神智回复过来,尽力将手脚展开,两人摔倒在一起。白河愁下意识的抱住苏百合,苏百合不由大羞,只是无力挣脱,不由微急道:“白兄放开我。”白河愁对她素来敬爱,正打算依言放开,忽然一呆,原来他现自己与苏百合从未如此接近过。怀中女子依然清丽如仙,只是面带惶急,更添几分柔弱感,让人只想搂在怀里怜爱又哪里舍得放开?触手处肤如凝脂,说不出的嫩滑,最让白河愁心动的是她的眼神,焦急中又带着三分无奈,还深藏着一点迷离,如一汪秋水,楚楚动人。仍然是那个苏百合,若说以前是天仙,现在却是下了凡触手可及。白河愁只觉脑袋轰的一声,心中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大叫:“绝不放手,便是打死也不放手!”好在那说不清的异化要借助负面情绪,否则白河愁此时早已变成另一个人。便在这时,白河愁忽然做出了两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闻言不但没有松手,反而抱紧,而且情不自禁的将头微仰,将自己的唇凑向苏百合的香唇,便要一尝芬芳。
将触未触的刹那,忽然面颊上一痛,苏百合不知哪来的力气阻止了他,然后趁他一呆挣脱怀抱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向前跑去。白河愁又惊又愧,暗骂自己,心中更是沮丧,害怕苏百合厌恶自己,又担心她一人前行遇到危险怎么办,强自站起亦向她追去。
苏百合此时心情复杂到了极点,连她自己亦不明白。她自幼父训师训皆严,所受教诲都是无论何时都必须保持一颗冷静平常心,如井中月,冷静的反映四周情况,做出最恰当的判断,绝不可感情用事。生平亦只感情用事过一次,好不容易才渐渐淡去,得到西昆仑承认出师。本以为已经再不会有任何心障,如今才现自己错得有多厉害。
从扬州城逃出来,投身汉水,在水中漂浮的时候,身心俱疲,不由自主生出想依靠在某人身上,再不用担忧害怕的念头,奈何白河愁昏迷,若自己再失去求生的意志,两人必死无疑。好不容易顺水到得岸上,自己比白河愁先醒来一步,孤独寂寞涌上心头,再也无法自持,念及往事不由轻吟出口。见白河愁醒来,本以为合两人之力求生会容易一些,谁知却遭轻薄,羞怒之下不顾体力未复独行。只是天地之大,一时亦不知应该去哪里,耳边听得白河愁在后的叫声,既想回头,又怕回头。想停下脚步,但一想起如若他再轻薄于己,自己又无能抵抗,该如何是好?一种从未心过的无助感袭遍全身,若非自幼修持,差点就想停下奔跑,软倒在地沉沉睡去。
两人真气耗尽,体能未复,现在便如两个普通人一般在荒野间追逐。白河愁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越追越近,忽然苏百合身形一个踉跄差点跌倒,白河愁大急度倍增冲上前去扶住,苏百合刚站稳想起适才沙滩之事,微恼道:“你又想干什么,还不放开我?”白河愁黯然依言放手,正不知如何解释自己的轻佻,忽然脸上一凉,大雨又至,连忙道:“雨又下起来了,我们快找个地方先躲躲。”
两人放下前嫌,冒雨而行,终于找到一处洞可供避雨。洞不深却颇大,白河愁找到些干草,又用自己的幻魔剑和苏百合的剑相撞产生火花终于点燃了干草以供取暖,只是两人身上衣裳全都湿透,一时半会难以烘干。白河愁道:“百合,不如你脱下衣裳烘干。”见她眼生怒意,这才想起她误解自己的意思了,以为自己又心怀不轨,不由微生恼意,却又不愿向她作,微一思索,忽然起身向外走去。苏百合急道:“外面下着大雨,你去哪里。”
白河愁自幼性子古怪,此时为人误会,心中极是难受,换成是旁人多半懒得解释自行其事,偏偏是百合,忍着性子答道:“你身上衣裳尽湿,又有伤在身,如被烘干,只怕他日会留下后患。既然你怕我又冒犯于你,我出去便是。”
苏百合一时语滞,不知如何是好,但洞外雨大,又不忍心真的赶他出去,而且此时两人都是有伤在身,体能未复,正该相互扶持。“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适才你…”想起沙滩情景,苏百合不禁脸儿一红,好在白河愁背对着她并未看见。白河愁沉默半晌,仍不知如何解释适才的轻薄之行,心道罢了,道:“刚才我冒犯了你,待你伤好之后,要斩我几剑,我也心甘情愿,绝不还手。只是,只是如今你还是先烘干衣裳吧。”说完便想走出洞外,苏百合想起扬州城内,白河愁为了她冒死抢攻鬼法藏,不由心中一软,柔声道:“你不用出去,只需誓背对着我,我不叫你回头一定不可以回头。”白河愁心中一喜,当即举手誓道:“白河愁以从未见过面的娘誓,从今以后听百合的话,百合不叫回头绝不回头,若有违誓五雷轰顶!”
苏百合听得再次脸红,嚅嚅道:“我只叫你不回头,没叫你从今以后…”白河愁略感尴尬,连忙背对苏百合在洞口处盘膝坐下,用手拧?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