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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与黑暗第30部分阅读

    子都只冷眼旁观,却不肯对白河愁加以援手。

    “就这样完了吗?真亏黑帝斯看得起你啊。”

    白河愁忽然大叫一声,紧紧缩在一起的身子猝然松开,脱力般的任由四肢呈大字摊开,大力的呼著气。

    黑袍男子正是刚才救走了白河愁的德雷扎,他来到白河愁身旁,用血红的眼眸死死看著他,道:“黑帝斯呢?我去过上次那里,他不见了。”

    白河愁看著他的样子,想起黑帝斯的话,不由将眼眸移向别处涩声道:“他死了。”

    德雷扎一呆,道:“死了?怎麽死的?”

    虽是在剧痛之中,白河愁想起仍是禁不住湿了眼眶,嚅嚅的道:“为了救我,他和人同归于尽的了,都是我的错,不然他一定没事的。”

    德雷扎仰望向月华大盛的夜空,忽然张开大嘴,露出骇人的犬齿狂啸起来,声如狼嚎。

    饶得白河愁胆大,但此时也不由身上一寒,连疼痛一时都忘了。

    白河愁打了一个寒噤,如此近的距离看到德雷扎现在的样子,更是可怖,不由道:“你不用太难过了。”

    德雷扎一下将白河愁丢在了地上,出怪笑声道:“难过?我为什麽要难过?”

    德雷扎斜著眼道:“只有那些愚蠢的人才会认洛u漱是最可怕,因为他们害怕,害怕死亡,死亡会带走他们的一切。”

    “一切有开始,都会有结束,生命也不能例外。”德雷扎冷冷的道。

    “可是如果死了,就真的什麽都没有了。所以,你少说些大话了,如果现在你要死去,你一样会害怕的。”白河愁反唇讥笑道。

    德雷扎却一点都没有生气,令人惊怖的脸上出现怪异的笑容,摇摇头道:“看来你还是不明白我的话啊。看在黑帝斯的份上,就让我来告诉你吧。是的,没有人不畏惧死亡,因洛u漱会带著我们的一切,包括我们的精神都会随之消散。但生命的开始和结束都是这个世界的法则,平衡的法则。代表生命和开始的女神露西莉丝,代表死亡和结束的混沌神卡奥斯,两者掌握著这法则的两极,维持著这种平衡。所有生命都害怕死亡,所以几乎所有的种族都信仰露西莉丝。”

    白河愁静静的听著,德雷扎缓缓坐下,讥笑道:“也许是信仰的人太多了,露西莉丝也忙不过来了,也许是法则本身就不会允许存在永生的生命。所以也因为害怕死亡,于是开始有人信仰卡奥斯,代表死亡的卡奥斯,于是出现了亡灵族,用自己的一部份与卡奥斯达成交易,换取不再衰老。”

    白河愁疑惑的道“不再衰老,那不就等于可以永生了吗?”

    德雷扎沉默了一下,轻轻的道:“是的,停止衰老了,但并不等于就是你想像的那种,即使是那样,当精神消失的那一天,那样的也是没有意义的。如果有一天你能踏足那片黑帝斯诞生的地方,见到他们,你就会明白了。现在你摸摸我,就可以知道我与你有什麽不同了。”

    白河愁迟疑著伸出手去摸了德雷扎的手,只觉触手处冰冷坚硬得像石头,耳中却传来德雷扎的声音:“明白了吧,凡是有得到就必然有失去,这也是法则的一部份。要接受来自死亡的力量,需要的代价也不是人人都能付得出的。”

    “我还是不明白。”白河愁叹道,“我只知道,既然我活著,我当然希望一直活下去。”

    白河愁颤颤的站起来,握紧拳头大声喊道:“我不但要活下去,还要活得很好,我喜欢的东西一定要得到!”

    “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德雷扎眸中的红色浓烈起来,嘲讽的道:“笨蛋!不是所有的生命和开始都是光明的,就像不是所有的死亡和结束都是黑暗的一样!”

    “我明白,就像黑帝斯那样死了,我想他也应该是很开心的吧,因为他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但如果是为了自己和自己喜欢的东西,又有什麽错?法则,如果这个法则的存在就是为了阻止我,我为什麽要遵守它!”

    “法则是对所有种族,所有生命的。知道法则是什麽吗?向这大地狠狠的打上一拳吧!”

    白河愁怔了一下,狠狠的一拳轰向大地,地上出现了一个坑。德雷扎却冷冷的道:“感觉到法则了吗?你用力击向大地,大地也会把力量还给你,这就是法则。所不同的是,如果你够强,你可以击碎大地,但你击不碎法则。”

    白河愁不服的道:“那只是因为我还不够强,如果我够强,就算是天空,我也可以一样的击碎。”

    德雷扎突然出疯狂的大笑声,良久始停,不理白河愁愤怒的目光,大声道:“你认为法则就是这麽简单的吗?你知道为什麽狼吃羊,而羊吃草,草却要阳光和水才能生长吗?因为法则啊!你知道为什麽我们的头上只有一个太阳吗?因为法则啊!你知道为什麽生命会有开始和结束,而不是只有开始没有结束?还是因为法则啊!主宰著这个世界的是法则,连露西莉丝和卡奥斯都是法则的一部份。”

    忽然间伊邪马的声音又涌上心头,白河愁叫道:“我才不会相信什麽法则,如果法则要阻止,那就连它一起击碎!”

    “是吗?就算你拥有击碎天空,甚至瞬间毁灭整个世界的力量又怎麽样?你不但不会击碎法则,你反而会去维护法则。”德雷扎耸肩道。

    白河愁道:“胡说八道。我怎麽会阻止我自己?”

    德雷扎哈哈大笑道:“当然是你自己。你为什麽需要力量?因为你想对抗更强的力量,只有这样你才能活下去,才能得到你想得到的东西;但如果你拥有了最强的力量,你能毁掉整个世界吗?如果你随手一拳可以打碎天空,你敢打出这一拳吗?”

    “这个世界有你喜欢和在意的东西啊。”德雷扎轻轻的道。

    白河愁整个人忽然间都呆住了。这个世界有你喜欢和在意的东西啊!“这个世界不能没有法则。如果没有了法则的世界,就算你强大到可以和所有力量对抗,甚至消灭所有的力量。但你不可能消灭所有的存在,那样整个世界将只剩下你。”

    白河愁头上出现冷汗,如果自己能毁掉整个世界,也绝对不敢毁掉世界,那样,百合会死,月儿也会死。就算自己能让自己喜欢的人不死,但如果这个世界就只剩下那麽几个人,这个世界又会变成什麽样子,这样的世界还是百合和月儿喜欢的世界吗?伊邪马说,为了自己,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难道错了吗?为了自己和自己喜欢的又有什麽错?但是,如果自己讨厌一样东西,而她们却喜欢,那麽是应该毁掉它还是留下它?为什麽会这样?难道伊邪马错了?如果自己拥有了最强的力量,哪怕强到可以改变一切,但就像德雷扎所说,阻止去改变一切的人却正是自己,因为怎麽都不可能去强迫自己喜欢的人,否则最难受的正是自己。

    “告诉我,为什麽会这样?”白河愁嘶声道。

    德雷扎却像是陷入了回忆中一样,闭上双眸道:“因洛uk则存在,所以兽人虽然勇敢,却缺少了征服大地最重要的东西;精灵们天生就能利用法则的力量,所以他们终生只愿居住在森林中;矮人们能铸造出媲美神器的东西,但他们只喜欢呆在地下和高山上。只有人族,只有人族。只有人族拥有征服大地的东西。”

    德雷扎猛地睁开眼,射出畏惧的目光:“!伊邪马撒下的种子,在所有人心中播下的,破坏法则的种子。那种子会芽,迅快的生长,产生你想要的力量,征服大地,任何种族,任何力量都将被击败。那一天到来时,羊将再也没有草可以吃,狼也再也没有羊可以吃,太阳也将会坠落,所有的生命都将堕落到黑暗中,并且永远不能醒来,这是法则的反击。”

    “法则,法则,又是法则!”白河愁握紧拳头道:“就算不能没有法则,难道我们在它面前,就应该什麽都不做吗?既然死亡是谁都不能避免的,为什麽我们还要呼吸?”

    “法则是不能被消灭的,因为连世界都是被法则创造出来的,所以如果法则被消灭,这个世界也会毁灭。露西莉丝赐给了我们开始,卡奥斯则在终点的等著你和我,但她们都没有告诉我们,我们为什麽要活下去。于是伊邪马告诉我们,那是因为。”

    白河愁心中一跳,德雷扎有点疲倦的道:“有了,所有的生命都积极起来,精灵们觉得将世界保持在原始模样中是最美丽的,所以他们讨厌任何破坏自然的行为,跟他们在一起,你只能吃素;兽人们想不受任何阻拦的在大地上横冲直撞,所以被精灵们讨厌,甚至连只喜欢制作器具的矮人们也不喜欢兽人们,因为这样同样会干扰他们。但这都比不上人族,人族是最奇怪的种族,虽然我们没有兽人那样的力量,没有精灵天生对法则的容易了解,没有矮人们精湛的技艺,也没有其他种族奇异的能力。但最聪明的是人族,因为我们懂得把自己的知识用最简单的方法传承下去;最愚蠢的是人族,我们明知道伤害别人也会伤害自己,但有时仍然会去做;最善良的是人族,有人宁可自己饿死,也要把唯一的食物留给伙伴;最卑鄙的还是人族,有人明明自己的食物多得吃不完,还要到处抢夺别人的。”

    白河愁无言以对,德雷扎摇摇头道:“真的不知道应该感谢伊邪马还是仇恨他,如果没有,我们连为什麽活下去都不知道;但为了,我们却连法则都不愿再遵守。”

    “你不是第一个不喜欢法则的人,也不会是最後一个。生命开始,除了精灵们,大多数生命都讨厌死亡,希望只有开始,没有结束,试图抗拒法则。在这场与法则的战斗中,如果你够强,也可以去试试暂时改变法则,只是记住有一点,哪怕只是暂时的,有开始就会有结果,如果那结果不是你想要的,你是不是还有勇气承受,就像我这样。”德雷扎淡淡的道。

    白河愁讶然望向德雷扎,德雷扎道:“黑帝斯没有告诉你,我和秦吗?”白河愁苦笑道:“没有。”悲哀的神色在德雷扎脸上一悼ul,道:“那让我来告诉你吧。两百年前,你们这个大6曾经想占领我们的大6,秦率领一支军团负责守卫一座神殿,那时我是他的副官。我们忠实的履行了我们的职责,为了阻止敌人占领那座炎之精灵王的神殿,我们只剩下了不到一个小队的人,敌人却有将近一个军团,而且援军正在赶来,应该来支援我们的部队却始终没有来。我们退守到了炎之神殿最深处作最後的抵抗,我们以为必死。但是我无意中打开了封印,封印属于卡奥斯的神器。在死亡的阴影下,我第一个愿意与卡奥斯作交换,只要能杀光外面那群敌人,然後是秦,其他人。只有四分之一的人成功转职,依靠这种力量,我和秦奇迹般的杀出了重围,我们回到了自己的国家。”

    “那你们┅┅”白河愁迟疑了一下,他是想问那为什麽还会变成这样?

    “因为他们说我们偷盗了神殿中的神器,因为秦和我都变成了亡灵族,却没有人来追究为什麽援军没有来。秦没有抵抗,被抓到了牢中,我逃了出去。我要救他,但没有人能帮我,于是我动用了那种能力,那种可以把被我吸过血的人变成我的同类的能力。我救出了秦,但我根本就控制不了力量骤升後的自己,秦带著我找到了费里沙,合力封住了那种力量。後来,就是现在这样子了,秦说,就像变成了亡灵族,他还是人,他要其他生命接受亡灵族。”

    孤峰之上忽然只剩下了风声,白河愁呆住了。也许他们最悲哀的不是变成了亡灵族,而是变成了亡灵族後,却仍坚持认洛u灾v是人的一份子。难道这也是因为法则吗?

    抬头望向天上的明月,这样的法则,还真是让人讨厌啊!

    (前次帖出的53节,显示不完整,所以单独重帖。本来想帖繁体,但似乎在ord上转换後帖出仍是乱码,根本没用啊。如果本节,大家看上去仍是乱码,那麽,以後去龙的天空或是冒险者天堂,以及幻剑书盟之类会收录本文的地方找吧。因为一些问题,心情不太好,所以是时候休息一下了,抱歉了。并且希望,如果有人问起时,看了我这句话的人代答一句吧,先谢谢了,祝大家快乐。)

    第五十四章 核岛刺客

    夜明珠心事重重的沿路向柴桑城议事堂走去,旁边林明伦紧紧相随,从一旁偷看她脸色,心中忐忑不安,却惧她脾气,不敢出口探问。夜明珠与白河愁出使吴族的这段时间内,林镇南终于出手。林家军果然名不虚传,不出手则罢,一出手便一鸣惊人,以主力佯动,却故弄玄虚,以骑兵扰敌,使得民军分兵,再乘起义民军疲惫生出怠心之时,林镇南以仅有的一百天马骑从天而降突击敌军大营,传闻仅折损二十余骑的代价便将敌军领当场击杀。之后一直避免与民军正面战的林家军乘夜突袭,起义的暴民虽数十倍于林家军,但装备简陋,素质低下,指挥全系于少数几人,能有如此声势,一是人多,二是如扬州等守军较多的城池处于倭人威胁之下,无力兼顾。那日一战,民军领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擒,林家天马骑士被传得神乎其神。林镇南更派人散布谣言,说南朝已派大军相助,起义民军群龙无,只三日便被林镇南击溃。起义的三支民军中,这最大的一支民军如此轻易的就被林镇南击败,自是更增林家军威名,连倭人也听到了消息。林镇南趁机向另两支民军提出谈判,这才有今日之会。

    踏上台阶时,从一旁瞄来两人目光,一老一少,正是古布与洪都父子,想起这一老一少,老的j滑,小的讨厌,不由心生厌恶,不想与这两人同行,不由轻拉林明伦的袖角加快了脚步。自那日白河愁一夜间无故消失之后,可急坏了夜明珠,不知这任性的小子又生出什么花样,连招呼也不打就那么不见了。无奈之下只得救助于吴族人,古布老j巨滑,见倭人也不见了,大祭司也失了踪,料得白河愁失踪必与此有关,虽不知真相如何,竟将白河愁失踪推在大祭司身上,说自己本就与林镇南交好,一心只盼吴人与南人交好,只是大祭司常用山神之名威压,因此初时不敢贸然答应前去柴桑,如今大祭司失踪,再无人阻拦,大祭司功能通神,白河愁失踪必与其有关云云。夜明珠没料到一夜间,古布态度大改,自己总算完成了来时的任务,只是白河愁失踪,始终让人放心不下。

    古布在夜明珠的要求下派人搜山,却不知白河愁与那德雷扎正迷失于山间,亦在到处寻路。等了三日,仍是得不到半点关于白河愁的消息,连大祭司也是踪迹全无,无可奈何,夜明珠只得与古布父子及一队吴族寨兵起程回柴桑。一路上古布暗喜,最好是林家使者或倭人,不管是谁杀了大祭司最好,到时再挑选自己的人继承大祭司之位,从此吴族大权尽归己手。

    夜明珠昨日回城,向林镇南禀告了此行情况,林镇南听到白河愁失踪,眉头深皱,随即又松开,对夜明珠道不用担心,自会遣人寻找,夜明珠才稍稍放心,却没敢去见月净沙,只因不知如何告诉她白河愁失踪之事。此事如让月净沙知道,必会担心,躲是躲不过的,但委实不知如何交代,不由心中又气又恼又忧,那人行事为何总是如此任性?

    唇上一疼,夜明珠始觉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将唇皮咬破了,恍然惊醒,从不知忧愁为何物的自己,这数日为何大反常态,为了一个全不相干的人忧喜交加?白河愁那臭小子无才无貌,成天蹦蹦跳跳,半刻不肯安静,如非念在月净沙面上,还有当日他小有寸功,在树林中救了自己,早就将他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竟然还会担心他,委实连夜明珠自己也未料到,难道自己竟然…不会,绝不会的,夜明珠跨过门槛时差点跌倒,一颗心却犹如鹿撞般跳个不停,再也不敢想下去,自己,自己真的只是因为月净沙罢了。

    “多谢各位肯赏林某薄面,来我柴桑城中一会。”林镇南的声音响起,夜明珠咬咬牙,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白河愁那小子向来命大,定不会有事。

    “哪里哪里,镇南王德才兼备,我越族上下无不视为英雄,既是您相邀,我们岂敢不来。”说话的中年人脸相慈和,夜明珠并未见过,一旁的林明伦忙压低声音,尽量不结巴的告诉她此人便是越族现大的大头人花元朗,算来与己还有血亲。

    此时殿中人倒也不少,除了林家之人及夜明珠这种勉强可算成林家的人外,分为两派,一派自是花元朗和跟随而来的越族头人,另一派却是与夜明珠而来的古布,现下大祭司失踪,吴族头人自是唯他是从。此外,还有两人却是起义民军派来的谈判的代表。

    “恭喜镇南王复出,听说朝廷重新重用,实是可喜可贺。”古布脸上露出仿佛自内心笑容,他本还想恭喜林镇南大破民军,临出口省起起义民军中有不少是吴族人,连忙吞回肚去。

    林镇南微微一笑,淡然道:“林某自当年决定镇守柴桑以来,本以为从此会归老于此城,想不到仍有披甲上阵的一天。”竟对日前大破十倍于己的民军毫无半点欣喜之意。

    夜明珠身旁的林明伦正面带崇敬之色,夜明珠却是一阵恍惚,林镇南的声音和吴越两族头人的声音也模糊起来。忽然林镇南话声转厉,夜明珠听道:“林某镇守南疆二十余年,早已视此为家乡,平生只望南人能与吴族两族之人水||乳|交融,无分彼此,实不愿生争斗。我本无意伤人,民军起义虽情有可原,但值此非常时期,倭人侵我疆土,林某也只有施以雷霆手段。只是林某实不愿再血流成河,却让倭人讥笑。因此这次请来诸位,是希望民军放下仇怨,与我共同抗敌,将倭人逐回核岛,还请各位头人劝服寨民解甲归田。”

    花元朗和越族大多数头人立即表示支持,只有少部份头人因自己区域内有不少人是此次起义民军而沉默不语。林镇南暗暗点头,他的妻子花解语本是上任族长之女,老族长逝世后才由花元朗接替,因此说服越族还是有几分把握的,只是吴族,想至此处不由望向吴族。

    古布见林镇南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皮笑肉不笑道:“我吴族向来敬仰王爷,本该一口答应,只是此次我吴越之民委实太委屈,古布虽是总头人,但也不能不为寨民着想,如若强压,只恐大家不服啊。”

    他如此一说,不但吴族头人们无不点头,连越族的一些头人也犹豫起来。古布见状,心中得意,续道:“说来冰冻也非一日之寒,王爷虽是英雄了得,但其他南人却并非都是王爷,平日里欺负得别人狠了,才有今日之乱。其实在那些寨民心中,南人与倭人都不是本族人,自是谁对自己好一点就是好人,所以王爷要我们劝服寨民放下武器去帮助南人攻打倭人,古布实不知如何劝起。”

    夜明珠听得心头火起,这古布摆明是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样子,最重要的是他这一番颇有煽动性的话当众说出,连越族头人也有不少觉得有道理,几乎想改变初衷。林镇南闻言却是没有半点吃惊之色,只是摇了摇头,微叹一口气,道:“带他上来。”

    众人大奇,不知林镇南指的是谁,只有那两个代表起义民军的人互望一眼,面露喜色。

    只听脚步声起,在林镇南副将胡一刀的带路下,一个雄壮汉子昂而入。两个民军之人大喜出迎道:“元化大哥,原来你真的没事。”

    原来来人正是被击溃的民军领元化,此人本是吴族一头人之子,为人豪爽,其父死后,他放弃与人争夺继承头人之位,却远赴南人和北人居住的地方,数年后回来,不但带回大批金银,而且建庄立业,在方圆数百里内颇有名声。值此次族民被屠,振臂一呼,愤而起义,且初战告捷,于是麾下民军越来越多。三股民军此次本有合流之意,很大程度便是因为此人,而林镇南冒险攻击此人,亦是要赶在民军合流前阻止,不然三股民军合流,再无把握能轻易击溃。

    元化环视堂中诸人,然后伸手握住那两人的手大笑道:“元某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言罢抬头向林镇南道:“王爷对元某饶而不杀,元化感激无限,但元化起义非为元化,因此虽对王爷感激,却决不会为此劝其他人弃械投降。”那两名民军代表本是两股民军领的胞弟,与元化交好,两股民军闻元化军大败,本有意与林镇南决一死战,林镇南却遣人暗中传讯说元化未死,邀请入柴桑。

    两人齐声道:“我们多谢王爷不杀之恩,如若王爷肯放了元大哥,我们必有所报。”花元朗素闻元化之名,此人虽是吴族,却心存好感,正想出言求情,却听林镇南道:“元兄身上并无枷锁,自可出城而去,我保证无人敢阻。”

    元化身旁两人大喜过望:“此言当真?”林镇南微笑抚须:“林某向无虚言。”

    元化却屹然不动,两人不解道:“元大哥?”元化不理,上前沉声道:“王爷不怕元化出城立即再聚兵一战?”

    林镇南哈哈大笑好一阵才停下来,道:“我也有闻元化之名,知是一条好汉子,便是在我南人中也少见,如能与你共同携手,征战沙场,当是人生乐事,但如今倭人侵我疆土,元化可闻扬州三屠?倭人可曾分南人吴人?倭人占我疆土,烧杀抢掠,你我却对敌沙场,一场大战,多了多少孤儿寡妇。我能放你,便有把握再擒你,你若再起兵,我便再败你,又有何难,只可惜了多少兄弟一腔热血。”

    元化呆立半晌,忽然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叫,直视林镇南道:“王爷如何保证从今以后南人再不欺压我吴人和越人?”

    林镇南闻言,眼中终于露出笑意,抚须道:“林某此次请两族头人前来,正是希望能止干弋,我愿在诸位头人面前誓,只要林某镇守江南一日,必视三族如一,有违此誓,天打雷劈!”

    头人们相互对望,花元朗拱手道:“我越族绝对相信王爷。”古布见大势将去,却又心有不甘,干笑一声道:“关系我吴族兴衰,古布敢问一句,若王爷不在呢?”

    胡一刀眉头一皱,林镇南在林家军中有若天神,听到古布却意指如林镇南逝世,当下便想喝斥。林镇南却毫不动怒,长眉一挑道:“世间岂有长生不死之人。但大头人应该明白,脚下的路得靠自己去走,南人其实并不天生比吴人聪慧。林某视三族如一,绝非抬一族而压其他族。对于你的疑问,镇南以为,若想从根本上改变与南人的差异,必须,呵呵,其实已有人比我先想到一步。头人可知,般若侯上书朝廷要在各地大兴学堂,并且专门建立场所改进从异6传过来的矿石提炼之法?等逐走倭人,林某有意承接朝廷旨意,在江南各地开办学堂。林某虽不敢承诺林某之后如何,却可答应所办学堂,吴越两族族人入学,可免收学费。”

    古布没想到林镇南说出这样一招,花元朗却是一惊,这说来容易,但建学堂必大费土木,要承诺吴族两人免费入学,且来者不拒,这其中的花费更是不小。只有元化忽然单膝跪下道:“王爷,元化替族人谢了,若王爷办学,元化愿将家产全部捐出。元化还想投入王爷旗下,驱逐倭人,万死不辞,望王爷收留!”

    夜明珠和林明伦互望一眼,想不到事情竟能如此进展,当真是出人意料了。林镇南微笑上前扶起元化,正想开口慰之,忽然色变,还来不及开口,异变已生。

    一个身材纤瘦的黑衣人犹如无中生有般从殿堂大梁上飘下,快捷得如闪电般掠至林镇南上空,左手一剑刺向林镇南的头部,同时右手一抖,三点寒星飞向元化。此时正值众人心神被元化与林镇南吸引之时,加之这行刺之人身手远胜寻常刺客不知多少倍,所以连林镇南在内都没有察觉她是如何潜进来的。出手一剑,又疾又险,尽得狠毒之诣,显是专为刺杀所习之剑。

    虽是临危,林镇南却仍不显慌乱之像,瞬间判断出这刺客的身手已是当世一流,且出手的时机选得非常恰当,恰是自己因元化投诚而心神不静之时。以自己的身手,虽是失去先机,仍可选择闪避,但元化在旁,却不得不有顾虑,恐刺客加害于元化。这名刺客出手时如果是连这点也已经料到,故不惧林镇南不堕入算计,那更是可怕。

    “咄!”一向以儒雅姿态现于众人眼中的林镇南忽然如怒目多刚般大喝了一声,震得众人耳目一眩,再看清时,只见林镇南双手齐出夹住了刺客的长剑,正要喝彩,忽然夜明珠叫道:“不好!”

    话音未了,一柄短刃如毒蛇般由刺客右手中出现,夜明珠还没瞧清到底是如何过招的,只见林镇南又是一声大喝,堂中犹如响起了一声春雷,大气都仿佛为之凝止不动了片刻。刚刚清醒过来的元化被林镇南不知用了什么手法给推向一旁,远离凶险,而林镇南胸前却出现血光。

    林明伦虎吼一声,向前冲去,夜明珠亦抽出长鞭紧随其后,但两人还未赶至,那刺客已经开始疾退。两小怒喝,林明伦的拳风、夜明珠的长鞭齐齐拦向刺客,但那刺客着实了得,身法如鬼魅般,硬是从拳风与鞭影中挤出,没慢下半分,向门口处急奔,眼看就要逃出去了。

    眼看刺客避过林、夜二人,已至门口,忽然间黑色剑光如星辰爆般陡现,饶是那刺客的绝顶身法也几乎着了道,虽然硬是变前冲为旁闪,但面罩被剑气割去系带,几根长随之掉落地上,一头乌黑长,星眸瑶鼻,竟是一绝色佳人,只是嘴唇紧紧闭住,脸色如同冰雪般无情。

    出手之人一呆,随即笑道:“原来是位大美人,还好我没伤到你的脸,不然罪过大了。”

    话音刚落,夜明珠又惊又喜的叫道:“白家小…子,你…你这些天到哪里去了?”出手阻击刺客之人手执乌黑长剑,笑吟吟的看着女刺客,正是失踪了多日的白河愁。她却不知白河愁被德雷扎救走,当时并无抵抗之力,德雷扎又要避开仇敌,一路疾奔,只顾逃命,冲入大山之中,哪里记得回去的路。所以待白河愁恢复之后,两人花了足足七日才走出来,那时夜明珠已经在回城路上,白河愁在吴家山寨自是找不到人。德雷扎不肯与白河愁同行,白河愁只得与他暂别,好在起步虽晚,但孤身一人,倒也赶了上来,恰恰在此时出现,一出手便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手阻击了刺客。这出手刺杀林镇南的刺客本非常人,正是与忍太郎齐名核岛的影忍月见鸣盏。如依身手,白河愁实还逊于两人一筹,若论刺杀之道,更是难以相比,但两大刺客却先后都被他暗算了一记,实可算是异数。

    这时堂中诸人全都追及,不少人更怒喝道:“抓住这妖女,将她碎尸万段。”月见鸣盏视若无睹,只冷冷的看了一眼白河愁,饶是他胆大也不由一寒,正想说话扰之,拖延时间,到得众人合围,此女再强也只有束手就擒。却不想月见鸣盏从怀内掏出一颗黑乎乎的弹丸向地上猛掷,白河愁暗道不好,念头刚转,那弹丸与地面猛烈撞击爆开,生出浓烈烟雾,同时千百根牛毛般的小针向四面八方疾射,白河愁听得些微破空之声,知道不妙,顾不得许多,念力急施,人如危矢般弹起,度比那牛毛小针还要快上三分。一旁急冲上来的头人们可没这等好运,只听堂中惨叫声连连,有数人中针,片刻间中针处肿胀,显是淬毒,一时间众人又要顾及伤者,又要搜寻刺客,不禁手忙脚乱,待烟雾淡去,那月见鸣盏早已不知去向。这时外面喧闹声起,有人来报,城中出现倭人忍者多处放火,数十人被袭杀,显是有备而来。

    夜明珠好生不服,连连跺脚:“竟叫她跑了!”她心中极是不平,这刺客孤身一人,当着众人之面行刺林镇南,竟几乎得手,然后从容退走,如非白河愁几可算得上毫无损,若传出去,今日与会之人可说是颜面丧尽。

    胡一刀一面指挥士兵抢治伤者和搜捕刺客,一面上前道:“王爷,是小将不力,请王爷治罪。”林镇南终于放开捂在伤口处的手,摇头道:“我没事,不过皮肉之伤,此事与你无关。这刺客身手了得,而且心思狠毒,听说核岛有两大刺客忍太郎和月见鸣盏,想来她是其中之一。”

    “那她一定是月见鸣盏了,忍太郎我早已见过。”白河愁惊魂稍定,走上前来插嘴。夜明珠这才回过神,想起他的不是,没好气的道:“这么多日,你跑到哪里去了?”白河愁不想提及德雷扎,眺目堂中,亦没有找到自己最想看到的两人,于是答非所问的道:“咦,百合去哪里了呢?”

    第五十五章 孔雀明王

    “苏,苏小姐,她去了扬,扬州。”林明伦答道。白河愁惑道:“她不是出使越族吗,怎么又去了扬州,那里现在不是已经被核岛倭族占领了吗?”夜明珠听得很不是滋味却不知何处泄,好不容易看到他没事,却想不到一见面他就关心百合,不由恨得银牙暗咬。

    白河愁自是不知夜明珠现在所想,他回到城中,见夜明珠平平安安,月净沙虽不在,但料想也无事,唯独苏百合却不在眼前,自是焦急,何况听到她前往扬州了,更是不关心则罢,关心则乱。却听林镇南道:“百合昨日已去扬州。为探明扬州城内究竟,我前后已经派了数十名探子,无奈倭人的忍者精于刺杀之道,那数十名探子竟无一人能活着回来,所得城中情况有限。而且前日我与元朗兄交谈,能先说服他,全是因为最近越族的一个山寨遭到倭人袭击,连头人都丧生,举寨除了一名小孩几无活口,但似乎并非出自扬州城内倭人所为。百合与我疑是倭人又有援军从海上至,大战在即,更要弄个水落石出。百合艺出西昆仑,她愿意前往扬州探敌,我思前想后,事关重大,一时也想不出比她更合适的人选,因此…”他还未说完,白河愁拍腿道:“百合虽是出自西昆仑,但到底是一介女子,那些倭人我有见过,的确是穷凶极恶,王爷要派探子,为何不等我回来,不行,不行,我一定要去扬州。”

    夜明珠是曾从扬州逃出来的,想起那晚情景,当时固然是愤怒之极,但事后一想起石原真那滛邪的笑容,不由心中一噤,急道:“你去干嘛,苏百合比我们都厉害,当然比我们更合适。”

    白河愁摇头道:“倭人诡计多端,像石原真那厮更是心狠手辣,百合一个女子,我如何放心得下;何况家师让我代表星月门前来,本来就是助王爷一臂之力。夜蛮女,你不要多说了,还请王爷准我前往。”说完,平视林镇南,双眸中流光。林镇南脸容如古井无波,让人不知他在作何打算,良久微叹一口气道:“你若出事,教我如何对得住…”白河愁道:“王爷,男儿岂惧沙场?我更不可堕了我星月门的威风,还请王爷当机立断,让我前往扬州。”林镇南沉吟不语,夜明珠听得又气又急,心道这小子一向见机行事,绝非那种大仁大义到义不容辞的地步,若无好处定是跑为上计,这,这分明是受了美色的诱惑,不由将苏百合三个字骂了个翻来覆去。

    “好吧,去吧,只是若遇危急,不可强逞,性命要紧,否则,我无颜面对,咳,面对月满楼兄。”林镇南道。白河愁大喜,拱手道:“多谢王爷,王爷放心,我定不负所托。”心中却打定主意,百合若无事则罢,如若被倭人伤了根汗毛,这次也定要把扬州城闹个天翻地覆不可!

    白河愁得到林镇南允许,便准备动身,忽然想起月净沙,顿感踌躇,但若见到月净沙又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一狠心对夜明珠道:“夜,明珠小姐,月儿便交给你了,我,我一定会回来见她,再向她当面赔不是。”声音低弱,充满哀求的意味。夜明珠本想作,但听到他从未有过的低声下气,不由心中一软,点头道:“你放心,没了你,我也不会让别人欺负月儿的。”白河愁这才放下心来,哈哈一笑,如风般掠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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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明珠见白河愁走了,一肚子闷气无处泄,随手一鞭打在旁边一张案几上,案几碎裂,林明伦结结巴巴的声音传来:“明,明珠,你为什么火?”夜明珠张大了眼狠瞪他一眼,再不理会,自顾自向外走去,连与林镇南告别一声也省了。

    走在前往后府的青石小路上,夜明珠越想越气,忍不住道:“死白河愁,见到苏百合就魂不守舍,连人家去扬州也连?br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