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崔氏势力庞大,想必楚兄已经告诉将军,我就不多说了。要想入主清河郡,而没有任何阻碍,只有一个办法。”
宇文成都勾起兴趣,问道:“什么办法?”
独孤觞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道:“如果我猜得没错,宇文阀已经开始设计,杨义臣不日就会清剿高鸡泊。将军只能借助此机会,利用清剿匪乱之名,将崔家遍布在全郡的势力,全部铲除。这件事有伤天和,更是彻底的得罪崔氏。这件脏活自然是我独孤阀来办。”
宇文成都倒吸一口凉气,终于知道这是什么借刀杀人了。完全是欺负崔家没有兵权的文弱书生,彻底将他们撵出清河郡,这要是一个疏忽处理不好,宇文阀就会倒了大霉。好霹雳的手段。
独孤觞皱着眉头道:“将军先前的安排有失妥当?”
宇文成都“哦?”了一声,他现在对独孤觞的能力没有任何怀疑。
独孤觞道:“既然这件事这么毒辣有伤天和,又怎能让二公子前去。这不是给人抓住宇文阀的把柄吗?此事的隐患越小越好。清河郡的上上下下必须由我独孤阀来任职。既然要把崔氏请出去,就应该干脆利落,大开阔斧。我们在休屠海窝着的十万精骑可不是吃素的。这样一来,独孤阀一副不惜一切代价要在清河郡大干特干的派头就涌现出来。一个拼死一搏,誓死方休的门阀,不是任何人可以招惹的。”语气透出狠冷。
宇文成都蓦然无语,独孤阀沉寂太久,这股冲劲与狠劲实着让他吓了一跳,这谋士发火,可是能令无数人人头落地呀。很好,既然你们甘愿当我的鹰爪,那就成全你们吧。
目光闪烁的冷意,冷冷道:“就怕杨广这厮阻拦。”语气没有任何敬意。
独孤觞摆手道:“这些不用操心,崔氏虽然不出仕,但是却一直没有闲着,那些文人天天谈论国家大事,辞藻锋利,直捣朝廷。杨广一心图快活,心里早就恼羞成怒,所欠的是一把火。这件事交由令叔去办,最合适不过,以他的能力手到擒来。”
宇文成都闻言哈哈大笑,实力强盛果然不一样,这蛮道横行,就是减去很多烦恼,他突然想到三国时期的曹操,那首东临碣石,以观沧海的诗篇,也许正是这样的心情。
听到宇文成都畅快的笑声,一直老僧入定的独孤纂嗣睁开眼来,若有所思的点了一下头。
独孤觞眼中透出奇光,长身而起,跪拜而下:“独孤阀独孤整之子独孤觞,拜见主公。”声音透出一丝激动的神情。宇文阀实力雄厚,又用宇文士及、楚穆这样的人才辅佐。而且宇文成都更是地位稳固的嫡长孙,等等条件将会使得独孤阀再次崛起,成败在此一举。
独孤纂嗣面露笑容。
宇文成都长身而起,一把扶起独孤觞,诚恳道:“有先生以及独孤阀相助,大事可成!”语气傲然,藐视天下。心中想着另外一件事,独孤阀与宇文阀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就是裴阀。裴世矩,你最好别招惹我们!
第四十三章 宇文述病危(一)
河阳,独孤府的大门轰然打开,从里走出三个人,一个是雄伟如山的宇文成都,一个是体形修长的独孤觞,以及婀娜多姿的斛律菲。
在门卫的恭送下,三人骑上各自的坐骑,往城外奔去。
凉爽的秋风,刮在宇文成都的脸上,使他神清气爽。
独孤觞的加入使得他的谋士实力更加雄厚,两大顶尖谋士出谋划策,他根本不用再怕步入别人设下的圈套了。谋士需要的是不停地实践与人生的阅历,独孤觞与楚穆虽然谋略甚高,可是毕竟年轻,比之裴世矩之流会显得稍弱了一点,如果再有二叔沉稳的走势,就会更妙。
刚刚的谈判已经基本磋商好了,清河郡安稳之日,就是迎娶独孤薇兰之时。
现在的杨广已经是独木难支,早在数天前,他就得到消息,河西诸郡也开始蠢蠢欲动了。关陇之地亦是有人员调动的迹象,裴阀正在做着起事前的准备。看来李渊要走历史上南下奔袭长安的老路了。
也好,你奔袭长安,我控制河北,咱们一东一西各凭本事吧。
现在缺的是时间。
只要再过几个月就是大干特干的时候了。
门阀割据,天下大乱,正是男儿一显身手的时候,宇文阀问鼎中原不再是梦想。
他们往前走着,深黑的天空布满了星点结成的网,月光撒照在大地,使得宇文成都一行披上了光晕,北斗星拖着长长的尾巴,闪烁着夺目的光芒,似是在预兆着什么。
众人策马使出县城,一路在官道上疾驰。
现在夜间,没必要隐蔽,再说他现在一身普通服饰,与以前的装束大异,不是熟悉他的人,根本认不出来。
宇文成都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扭过头看向旁边的独孤觞,见到他策马奔驰,丝毫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心里大感满意,这个人完全没有中原文士的娇柔身躯,这策马狂奔可是技术活,如果不会,掌握不了这个度,那可就是遭罪了。声音响起道:“你们一旦接手清河郡,将会要人手,那休屠海的十万精兵,你如何处理?”
这个还真不好办,毕竟杨广在派人看着,一有异动就会率先知道。
独孤觞嘿然笑道:“主公多虑,武威郡的太守与通守乃至于大小官员,都被我独孤阀收买,我抽掉个三四万兵马,他们睁只眼闭只眼,再加上你们宇文阀在旁边遮住杨广的眼睛,嘿嘿,这可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南下,进入清河。”
宇文成都眉头皱起,指出其中破绽道:“这样一来,裴阀和其他门阀,可就猜出你我两家之间的秘密了。”
独孤觞一对眼看向前方,幽幽道:“这就要看你宇文阀的本事了,如果这一点你们都做不到,那就不配在这世间立足近百年。”这句话毫不客气,却又透出对宇文阀的强大信任,其实他信任的根源来源于宇文士及。
宇文成都闻言长啸一声,振奋心神,战马瞬间提速,没错,如果宇文阀连这个都办不好,如何在天下立足。
“碰!”的一声,在皇宫,豪华宽大的书房内响起。
一只硕大的砚台直接砸在跪倒在地的裴世矩身旁,与地面接触后滚了出去。
一把愤怒的声音响起,在书房内来回飘荡:“你是干什么吃的!追捕李密,追捕了几年,了无音讯,却让他跑到了瓦岗寨,那瓦岗寨是什么地方,张须陀与宇文成都围剿了几年都没围剿掉,还逐渐壮大。前些日子,瓦岗军突袭武阳郡,还让宇文成都受了伤!张须陀就在昨夜也被瓦岗寨派来的刺客给袭击了!真是岂有此理!这一定是那李密干的。桃子李,得天下,当初早就应该把李密弄死!”
杨广背着手,来回踱步。
他身形高大,因常年的荣华富贵使得身体有些发福,两道横眉展开,尽显威仪,一对黑瞳透出愤怒的光芒,两鬓霜华,已现老态,面容俊逸,却常年酒色透出清淤。
裴世矩跪着,低首,一对深邃的目光闪过一丝怒意,不断的磕头,以颤抖的声音道:“老臣该死,老臣消极怠工,致使李密投向了瓦岗寨这伙反贼的怀抱,万死不能辞其咎,老臣愿请圣上,给予极刑。”声音惶恐,大有一死而谢天下之意。
原本怒意一片的杨广却僵在那里,给你极刑,说的轻松,真要是给你极刑,你裴阀可就要造反了。眼神中闪过一丝尴尬。
这裴世矩越来越不识抬举了。
侍立一旁的宇文化及目光一闪,急忙走到正中,噗通跪在裴世矩的身旁,道:“圣上,裴大人虽有过错,却是年老体弱所致,看在裴大人鞠躬尽瘁这么多年的份上,让了他这一次吧,让他戴罪立功,一雪前耻。”语气恭敬,却透出对裴世矩的刻薄挖苦,而且又向杨广隐晦的透出裴阀的实力,让杨广三思而后行,给杨广一个台阶。
这就是宇文化及的独特之处。作为杨广的近臣,就凭这一手才受到恩宠。
杨广冷哼一声,自从裴爽事件之后,这个裴世矩一反常态,处处拿着裴阀来暗示他。真是可恶之极。以前的三征高丽,哪一件不是裴世矩怂恿,现在害得他大失军心。他有时怀疑,这个裴世矩是不是故意为之。闷哼声道:“瓦岗寨!好,朕就让你亲自督导荥阳军力,全力对付瓦岗寨,如果还消极怠工,别怪朕心狠手辣!”语气透出决然。
宇文化及知情识趣,嘴角挂起阴冷的笑意:“如果裴大人还是事有波折,那就请圣上让小臣代替裴大人!”语气不善,透出寒意。
裴世矩心里一冷,代替,是要代替裴阀吧。你们爷两一唱一和,看来想动我的裴阀呀。
杨广冷哼一声:“滚下去吧!”
裴世矩立即磕头,在一声老臣告退后,退了下去。
书房内,只剩下,杨广与宇文化及两人。
随着裴世矩的离开,杨广的心情平复下来,心里突然有一些疲惫,对宇文成都道:“你这次进宫又是来求什么的?”对于这个臣下,他还是蛮喜欢的,会办事实,又能找乐子。
宇文化及突然露出惶恐之色:“罪臣是来求圣上御用太医的。”
杨广眉头一皱:“怎么回事?要御用太医,谁病了,这么严重?”
宇文化及低首道:“父亲大人前些天感染风寒,没有注意,只是找了普通的郎中看过,但是这几天身体越来越差,最后卧床不起,刚刚找了太医,太医说父亲大人的病只能请御用太医才能有治。”
杨广顿时大惊:“什么!”
第四十四章 宇文述病危(二)
第二天清早东都洛阳发生了一件大事。
宇文阀阀主宇文述病危,没有多少时辰可活。昨夜宇文述长子宇文化及夜闯皇宫,跪请杨广的御用太医魏绕,却依旧得不到好转,浑浑噩噩,垂死之态。若非皇宫内名药以及宇文阀的千年人参吊着,早已驾鹤西去。
宇文述的病危,惊动了已经九十高龄的杨林以及当今圣上杨广,两人从一大清早就在许国公府。
宇文述贪财有收敛财物的恶习,却不得不说是一个能臣,能征善战,兼且谋略出众,更是察言观色,是大隋王朝之最。当年杨广能顺利登基,宇文述功劳最大。而就是这一点让崛起的裴世矩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而杨林之所以重视,是因为宇文述的能力,在如今已经出现糜烂的王朝,所剩无几,兼且对杨广忠心耿耿,他这一走,大隋就少了一根支柱。只剩下杨义臣与张须陀。
前几个月来护儿刚走,现在宇文述也要走了,杨林心中一阵凄凉。
如今大隋千疮百孔,先皇打下来的基业,就这样破败了。
大臣的心不稳,裴世矩已现二心,关陇、河西这些日子频繁调动。山西李渊更是与突厥关系密切,时局动荡,他也有心无力。
白发苍苍的杨林,一对浑浊的眼中闪过怅然的神情。
杨广坐在庭院里,周围整个宇文府已经换防,由禁卫守卫。
他刚刚看了宇文述苍白青灰的憔悴容颜,几欲落泪,对于宇文述,他就差亚父相称了。当年势弱,杨坚不喜欢他,百官也不待见他,虽然母后疼她,又有什么用。独孤阀阀主独孤罗与杨勇走得最近。若非宇文述四处奔波劳累,拉拢势力,焉有今天。
他不知不觉想到了当时还在晋王时期的情景。
那是雪天,万里冰川的大雪天。
漫天的鹅毛大雪被狂风撕扯飞舞,卷至半空,呼呼地刮。
晋王府一片苍凉,仆人稀少,以前的门庭车水马龙,因杨勇被封为太子,变得冷冷清清。
宇文述冒着大雪奔进了晋王府,在他的面前深深的喘息,衣袍上、头发上,胡须上都堆满了厚厚的白雪,犹如雪人。
宇文述拍掉身上的积雪,脸上浮现笑容,轻轻的说了一句话:“殿下,属下刚刚去见丞相杨素了,送上了狼头大矛,杨素已经答应与殿下联盟。”
话语虽轻,却将当时的杨广大吃一惊,狼头大矛可是宇文述的祖上之物,价值连城,却为了一个失了势的他,拱手送人。
又一个晚上,那是在辽东,第二次征战高丽的时候,突然接到杨玄感叛乱,调集重兵攻打洛阳,形势岌岌可危。
已显老迈的宇文述率先踏出,请命奔援。花白的头发,一脸褶子的苍老面容,却透出风萧萧兮的气势,让他久久未语。
杨广叹息一声,对身旁的杨林道:“皇叔,朕真的错了吗?”
杨林苍老的声音响起道:“陛下没有错,错的是那些怂恿陛下的小人。”
杨广心灰意冷道:“小人?其实还是朕的错,要不然也不会到处有人在反朕。就连清河郡的崔家也与高鸡泊那些反贼勾结在了一起。”
杨林冷哼一声:“陛下身为一国之君,何许为这些酸儒书生唉声叹气,要铲除他们容易之极。”
杨广扭过头来,道:“皇叔,有什么办法。”
杨林看着杨广茫然的表情,心里暗叹一声,杨广已经失去了早年的灵动与杀伐果断,难道大隋的气数真得要尽了吗?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身为杨家的人,又怎能放手不管。原本这些问题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只需杨义臣或者宇文成都率军清剿即可,可是现在都是拥兵自重,保存实力。一个小小的瓦岗,张须陀与宇文成都迟迟拖着。宇文阀有宇文述在,还是忠君之阀,但宇文述一死,只有天知道了。
杨林目光一闪,透出一丝绝情,道:“陛下,是时候启用秦岭的鬼骑了。”
杨广眼中顿时爆射出精芒,但随即有慢慢收敛,挥手道:“现在动用鬼骑,为时过早,这是杨家最后的杀手锏,不到万一是不会用的。”
杨林再次内心长叹,随后道:“既然如此,就动用独孤阀吧。”心中想起了那个人对他说的话。
杨广一惊,眉头皱起:“独孤阀?”
杨林道:“陛下不是一直想铲除清河郡崔家吗?独孤阀最合适。独孤阀被压制这么多年,一直想翻身,让他对付崔家,不会有什么怨言,到时独孤氏就会成为崔氏死敌,天下文士的仇恨对象,一举两得。”
杨广目光闪烁,最终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宇文述的寝室大门打开,宇文化及与太医们涌了出来。
宇文化及目光悲痛,太医们都唉声叹气。
这种情况使得杨广心往下沉,长身而起。
宇文化及哽咽道:“陛下,父亲去了。”
杨广肩头一颤,双目闭起。宇文述还是走了。
杨林眼神中怅然更盛,再次长叹一声。
杨广睁开眼,轻出一口气,对一旁的老太监道:“传旨下去,朕要以国公大礼,给宇文老将军风光大葬。”心中在想,这北方真是多事之秋,是该去苏杭转转了。
宇文化及噗通跪倒在地,磕头大拜:“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裴府。
裴世矩坐在书房内,手捧着书卷,一对眼精芒闪烁。他已经让裴岢派人去打听情报了,杨广与杨林都在宇文府内,看样子宇文述要不行了。
他在等,等裴岢回来,商量对策。
杨广与宇文阀隐隐想动裴阀的影子。虽然以现在的情况并不担心,但是还要安排妥当,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差错。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入他的耳内,裴世矩放下手中书卷,一对眼射向敞开的大门,以及院落的芙蓉花。
一个修长略瘦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内,正是裴岢。
裴岢由远及近,步入书房,顾不得礼节,直接道:“叔父,宇文述死了。”
裴世矩长身而起,呼吸略微急促,道:“宇文述真的死了?”
裴岢沉声道:“千真万确。”
裴世矩哈哈大笑,透出一种畅快的笑意,道:“老夫与宇文述相争这么多年,他终于死在老夫的前头,好好好,好得很。”
声音顿了顿,平复道:“王薄现在怎么样了?”
裴岢嘴角露出笑意:“已经与翟让结盟,两人连成一片。”
裴世矩点头道:“好,李密上瓦岗之后又有什么情况?”
裴岢皱眉道:“徐茂公很是推崇李密,而且不知为什么,整个瓦岗上下,都对李密赞声一片,如今杨玄感旧部,陆续上了瓦岗,填充的亏损,间接造成了李密的凝聚力,我们在瓦岗人受到了排挤。”
裴世矩眼中精芒一闪:“李密?李密与杨玄感关系不一般,那些旧部虽然零散,但聚集起来势不可忽视的力量。李密此时上瓦岗,我总是觉得不简单。你等会让潜伏在瓦岗的人,探查一下。就是暴露了也没关系。老夫过几天就会去荥阳了,对付瓦岗。只要李密一有异动,老夫就让他死在瓦岗。”
裴岢顺应的点头。
裴世矩又道:“李子通如何?”
裴岢恭敬道:“在得到我们的资助下,李子通招兵买马,实力急速扩张,目前王世充已经派兵清剿,交织对峙中。”
裴世矩嘴角露出笑意:“好,只要江都不稳定,杨广就不会南巡。只要不南巡,到时大事可成。”忽然道:“武阳郡有什么情况?”
裴岢道:“武阳郡一反常态,也是招兵买马,扩张兵备,每天训练的热火朝天,实力翻倍。”
裴世矩皱着眉头道:“宇文成都以前一直有着冲锋陷阵的草原习惯,就是入主武阳这几年,也没有改变,看来此子被瓦岗一仗打得醒悟过来。不过从这件事来看,宇文阀想染指清河郡是肯定的了。”忽然冷笑一下,道:“想入主清河郡,可没有那么容易,通知苏定方,他这颗藏在高鸡泊的棋子,要活动活动筋骨了。”
第四十五章 围剿高鸡泊(一)
宇文述的葬礼办的举过震惊,所有在东都的官员们一家没落下,全都来了。宇文成都在武阳没有参加。宇文化及在灵堂守了七天之后,在杨广的主持下,顺利的接任了家主之位。
而裴世矩在匆忙的拜祭过之后,立即赶往荥阳郡了,展开了对瓦岗军的军事调度。也不过是一个拖字罢了,瓦岗军是一个关键,众多势力的焦点,都不愿以它消失。因为他的存在,才能让宇文阀拥兵自重,能让张须陀消极怠工,保全张家,不被杨广卸磨杀驴。而裴世矩的目的也是想拖延时间,等着河北大乱,李渊起事。
所以说瓦岗寨现在是香馍馍。
就在宇文阀丧事的这段期间,河北的形式在悄悄的转变。
高鸡泊的威胁论在宇文阀隐秘的操纵下,在河北、关陇之地渐渐传开,越演越烈,传进了东都城,传进的杨广的耳中,同时又派暗探装作文士把握恰到好处的尺度,趁机攻击朝政,攻击杨广,在各地文士纷纷被带动起来后,又巧妙的隐于暗处。
杨广大怒,立即商议朝政,一家拍板,任命杨义臣为镇东大将军,调遣兵马,清剿高鸡泊反贼。
这个时候独孤阀也开始动作起来,趁机多方走动,在宇文阀巧妙的安排下,杨广的默许下,杨林的支持下,独孤武都被任命为清河郡太守。那休屠海的十万精兵,在杨广的默许下调动四万,开始南下。杨广也想通过这件事消磨独孤阀与崔阀的实力。
独孤阀的这一举动,顿时打破了裴世矩的谋划,还有背后的荥阳郑家,与清河郡的崔家。
由于独孤阀举动的背后在杨广以及杨林的默许下,各个门阀一时间从宇文述的身死而转向了独孤阀,猜测着独孤烦以及杨广、杨林之间有什么联系,却没有人怀疑到宇文阀的头上。
这就要称赞一下宇文成都的隐秘工作,做的何其到位。
独孤觞一进入武阳郡,就改名换姓,为秦觞,由于独孤阀多年的雪藏,使得各个势力查不出他的根底。
就在人们把目光都投到高鸡泊的时候。
宇文成都的武阳郡,正在大规模的练兵,全郡十几个县都在紧张的备兵中。由于在宇文成都多年的治理下,百姓生活得到很大的改善,纷纷踊跃参军。
全军兵马一下又多了一倍,拥有八万兵马。远远超乎了宇文成都的预料。
当宇文成都到达武阳郡以后,下令狠狠的操练,全军所有官兵一年的军饷纷纷翻倍,条件只有一个,上阵杀敌不准退缩,退缩军法从事,一人退缩,斩一什,一什退缩,斩一百人队,依此类推。并且沿用旧秦制度,以功勋论资排辈。同时借鉴,部落制度,凡是沾有血缘关系的组成一什,通常表亲、堂亲组成在一起,大概四个人左右。
宇文成都特地根据血缘情况,亲自教授战阵技艺。因为他知道草原争斗基本上悍不畏死,其中有一个原因,就是有血缘关系,沾亲带故,一个死了,另一人会激起仇恨,忘我杀敌。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加上物质的奖励与论资排辈的虚荣,一定会激起男儿好战的心理,只要军官统领得当,从而达到出乎意料的效果。
宇文成都也知道,这样有弊端,容易拉帮结派,产生内斗,所以军法要严,才可以镇住他们,同时要对官兵施行生活上的良好政策,他们的家人凄女妥善安置,以军功使自家过上更好的日子。
他还建立了一个特殊机构,那就是以文书组成的,后世有名的洗脑机构,暂定为忠义堂,这些文书就叫做忠义郎。专门负责忠于宇文阀的光荣思想教育,效忠宇文成都的唯一宗旨。
短短十几天,他的军队就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比以前更加有凝聚力。假以时日他的兵马只会听到一种声音,就是他宇文成都。
转眼间已经到了十一月份,气温陡转,变得寒冷了起来。
朔风呼啸在河北大地。
这段期间宇文成都的新兵在老兵们的帮衬下,已经运转娴熟。
独孤阀的兵马已经进入了清河郡的清泉县,独孤武都也到了那里。
杨义臣调动了十五万府兵,集结完毕,训练了好一阵子,使各个部队之间做到指挥如臂的效果。
张金称、高士达、窦建德这三伙巨盗,也在积极的准备,来应付朝廷的围剿。
“喝喝喝!”喊杀声飘荡在巨大的校场上空。
无数个长矛兵手中持着硕大的长矛向前突刺,发出整齐划一的大喝声,声音震天,气势如虹。
望着眼前的巨大长矛方阵,宇文成都满意的点点头,
长矛兵的任务只有一个,不停地突刺,迈步向前,以矛林的优势刺穿面前任何对手,包括骑兵看见了这种阵势,也不敢轻易的进攻。家族派来的长矛兵统领水栏怒果然有一套,能将长矛兵发挥矛林的精髓,已然不简单。
长戈在两汉淘汰之后,是长矛大行其道的时期,就是现在也是长矛的主流。南方马弱,若想对付北方的骑兵,马战是根本不可能的。因为南北朝时期,就已经出现了重骑,全身特殊披挂,南马骑战死路一条,除非步战勾断马腿。长戈是有勾抹的进攻路数,可是长戈勾抹,因长大,动作较为缓慢,使得中门大露,这个时期在高速奔驰下的骑兵,长大的马槊早已刺到了跟前。
所以南方兵种多以长矛兵为主,组成巨大的方阵长矛兵,利用突刺的矛林,能有效的克制重骑的冲锋。不过有利必有弊,若没有其他兵种掩护交替,不用多少时间就会覆灭于轻骑兵的长弓奔射下,或者在弓箭手下大损。
战阵之道讲究排兵布阵,兵种结合。只有多个兵种掩护交替运用,才能战胜对手。
校场的将台之上,宇文成都与众将,一起观看着热火朝天的训练场面,耳边尽是嘶吼声。
宇文成都嘴角挂起一丝笑意,对着旁边宇文化及调来的张正德道:“张将军观我麾下之兵,如何?”
这个张正德长得膀大腰圆,身形高大,一脸的英武,手里握着一杆巨大的长矛,目光沉凝道:“宇文将军的兵马,士气如虹,兵器运用娴熟,乃百战之兵。”
宇文成都满意的笑道:“将军缪赞了。其实还是宇文阀财大气粗的功劳,军饷砸下,他们敢不拼死训练。”
张正德反对道:“将军虽然家底丰厚,但是若没有真材实料,又怎能训练出来如此之兵,将军谦逊了。”
宇文成都不置可否,不再说话,静静的看向校场。张正德是宇文化及的忠实部下,骑战颇有一套,此次派他前来,借鉴表明了,宇文化及的在嗣位上的决定,宇文成都就是下一任接班人。也就是说宇文化及成为皇帝,宇文成都就是皇太子。
杨义臣的兵马也准备妥当了,算算日子,我快要被点将了。
迎接河北的大乱,就要来了,这一仗会打上一两个月。
裴阀与李阀不会看着高鸡泊被歼灭的,定会秘密派人手过去。
一两个月正好可以起兵谋反。
李阀起兵之日,就是高鸡泊歼灭之时。
大年三十。
楚穆与独孤觞,一口咬定,李阀会在大年三十起兵。
这个日子确实让人想不起来。
谁也不会想到。
不过宇文成都在心里一阵唏嘘,因为他的缘故,李阀要比历史的起兵,提前几个月。
第四十六章 围剿高鸡泊(二)
初冬的季节来了,叶子枯黄了,纷纷下落,满地都是。田间显得十分空旷,朔风贴着干燥的黄土刮过,地面的稻草枯黄的叶子瞬间给卷飞了起来,露出那早已来到的霜冻一角。
夜也变得长了,原本寅时末尾,就已经大亮的,却显得还是很黑,天空上没有云,太阳也没有升起。天边那露出深蓝的一片曙光,漂浮着薄薄的绡烟,犹如西域女郎身上穿着的白丝纱。时间转移,天空渐渐变亮,你看,变得越来越天蓝,蓝的像是水晶,带着晶莹般的感觉。不,不是水晶,那是阳光出现了,在一缕浅红的霞光斜照下,才变得晶莹。
时间继续转移,火红的金乌仿佛间凭空从他的太中跳出,涌出天边大半个身子,火红火红的,似是昭示着今天特殊的日子,火红的阳光渐渐的转变,变得金红的起来,变得更加高贵,身躯慢慢的拔高,金红的巨大圆盘挂在了天边,万缕金红的光芒穿过山峰,扫向大地,整个世界一下子变得金红。光秃秃的地面,没有了衣装的大树,仿佛间一下子活了起来,在风中抖动着身姿,感受金红的喜庆。
喜庆,没错是喜庆。
宇文成都的脸颊贴着斛律澹雅平坦的小腹,仔细的听着,大手不自觉间抚摸着柔软滑腻的胸部,嘴角露出笑意,她又怀上了。
刚刚那句在耳边细细柔柔,将军,我有了。幸福感瞬间充塞了宇文成都的心房,他又要当爹了,没有人知道这一刻他是多么的幸福,前世孤苦无依,没有老婆,没有孩子,今世的生活使得他格外的珍惜。以他后世的思想,他希望与澹雅厮守终身,可是厮守终身在这个乱世,是不现实的,他需要与人结盟,需要以婚姻、利益圈住同盟者。他知道他的后院会随着别的女子的加入而充满着没有硝烟的战争,所以他收了斛律菲这个亲自训练出来的暗杀高手,作为偏房,为得就是保护澹雅不受伤害。
目前,还差一个,宇文成都想到了医馆那个比较野蛮的丫头,也许再将这个丫头收为偏房,就再也不用担心毒药了。
一个暗杀高手,一个医道高手,完全可以保护澹雅不受任何的伤害。
没有人可以替代澹雅的位置,这些年一路走来,那时时刻刻的温柔体贴,相濡以沫,没有人可以代替。
他忽然想到了李世民,历史上的李世民佳丽三千,唯独对长孙氏敬爱有加,也许就是他这种相濡以沫的感情。
宇文成都将脸颊移开,回到枕头上,手臂穿过光滑的玉背,将澹雅拥起,大手盖在右胸上,不老实的玩耍着俏立略紫的葡萄。
寝室内,温暖异常。硕大的炭火在噼里啪啦的烤着。
斛律澹雅将头靠在宇文成都,满是伤痕,健壮的胸膛上,伸出洁白手指在血色狼头的纹身上,划动着。酸酸痒痒的感觉用在宇文成都的心头,不由自主的使得他闷哼了一声。
一把雄浑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道:“你什么时候有的?”
一丝红晕浮现在斛律澹雅的俏脸上,梦呓道:“已经两个月了,郎中把脉,推断月事以及黄历,说是这一胎很有可能是个男娃。”语气透出一丝期待。
在古代不管什么时期,都是母以子为贵,上一胎是个女孩,虽然宇文成都格外疼爱,但是澹雅依旧失落,这一次郎中说极有可能是个男娃,使得她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宇文成都嘴角抹上一丝笑意:“男娃也好,我宇文阀始终要有个继承人,过几天把斛律狼调过来。掌管武阳城的军事。”
斛律澹雅扬起俏脸,吐出芳香道:“为什么要把堂哥调来?岂不是造成重用戚下的影响吗?”她从来不过问这个,就是怕给宇文成都造成麻烦。
宇文成都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道:“他调过来我放心,清河郡稳定了,我就会迎娶独孤薇兰,这是我和独孤阀之间的承诺与协议。”
斛律澹雅,香肩微微一颤,筋肉紧绷,随即用放松开去,将俏脸紧贴这宇文成都的胸膛,双手紧紧抱住腰际,身躯贴在一起,似是怕他一下在飞走了。
宇文成都叹了一口气,搂着她更紧了,似要把她融入到身体里。
屋内本来就温暖一片,加上两具身躯贴在一起,这温度就更高了,温度一高,屋内就散发着异样的感觉。宇文成都觉得腹部一团火焰在蠢蠢欲动,闷哼一声,身子一扭,将斛律澹雅压在身躯之下,头立时扑在了温暖的胸脯里,芳香一股一股的窜进鼻息内,大手不老实了起来。
斛律澹雅一阵娇喘,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将宇文成都推开了一段距离。在与一对困惑的眼神下,道:“你昨晚还嫌不够吗?我可没有你这样的体力,赶快起床吧,别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宇文成都嘿嘿一笑:“我知道,我当然记得,今天是大军出征的日子,不过这并不妨碍你我两人一番折腾,说不定这一番折腾,能折腾出双胞胎来。”
自杨义臣传令他为先锋大将时,已经过去了五天,这五天内,依旧如往常一样,训练士卒,不过却多了一样事情,就是按照两大谋士的意见让所有官兵喊口号,口号的内容就是杀向高鸡泊,为朝廷平叛。
斛律澹雅眼睛突然通红,涌出水雾,道:“你还是起来吧,我可不想你的精力浪费在我的身上,导致战场上有个三长两短。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语气哽咽,说不下去。
此话入耳,宇文成都顿时没有了兴趣。
腰间一挺翻坐了起来。
他想到了一个人,就是苏定方。
苏定方此人不可小觑,这个人在历史上先跟过窦建德,后跟过李世民,战功赫赫,是李世民最信任的大将,掌管大唐禁卫。
苏定方能征善战,后期多次大破突厥,为大唐建立无数功勋,但他为人正直,不义之财分文不取,乃是忠义之人,一杆有奇特韧劲的大矛使得出神入化。
不过宇文成都的影响里,苏定方在演义里,就是个反面形象,是裴行俭的师傅。
宇文成都长身而起,在涌进来的女仆伺候下,与斛律澹雅各自梳妆穿衣。
他的书案上有一大堆,苏定方的资料,从字语行间里可以发现苏定方忠义的秉性,以及是裴元庆与裴行俨授业恩师的身份。从书信中看出苏定方早年参加过对突厥的征战,经历过大战的人。
河北苏家。
宇文成都暗哼一声,你裴阀真够绝的,竟然将河北苏家强行迁到关陇始平。
看来等好好琢磨怎么把苏定方搞到手,这个人才要是被裴阀弄去了,可就对宇文阀不利呀。
宇文成都的眼中闪过冰冷的神情。
第四十七章 血色杀戮(一)
“咚咚咚!”
巨大的擂鼓声响彻整个校场,一万骑兵整装待发。
一支支巨大的长矛被骑士们纷纷遥指苍穹,一个个长弓拿在手中,一股强大的杀气在空中蔓延,没有任何声音。这支骑兵是三千睚眦重骑与七千弓骑手组成,此趟被宇文成都将统领这支骑兵踏上征程。
宇文成都骑在巨大的火红色战马上,策马踱步,巨大的凤翅镏金镗倒提在手中,一对眼犹如闪电,扫视着他面前的骑士。
这些骑士新老参半,经过近一个月的特训,基本磨合,是时候试试刀锋了,没有人知道此时宇文成都心中的激动,他已经很久没有畅快的指挥一只骑兵了。这一趟他有种不愿听从谋士的安排,他要用自己的手段,来掌握未知的命运。
他迫切的希望鲜血铺成他征战天下的道路。
血!才能让他统一天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