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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隋第12部分阅读

    :“这是宇文长公主的画像?”

    宇文成都反问道:“你说呢?”

    李密长出一口气,平复一下情绪,问道:“你拿出这幅画是什么意思?”他可不相信这幅画是送给他的,这可不是宇文阀的作风,而且现在他的处境,如果加上这幅画,瞬间就会陷入绝地。

    宇文成都双手负后,踱步道:“这幅画一直有我宇文阀掌管,不过现在要变一下主人了,这幅画由张须陀保管,而你与王伯当得到消息,盗了这幅画,张须陀受了王伯当的箭伤,而你与王伯当带着这幅画上瓦岗,献给徐茂公。徐茂公是识货之人,亦是知情识趣的人,自然会将此画献给李世民。”

    李密看着宇文成都,长长的吸了一口冷气:“你这是要对付李阀呀。”他智能圆通,听出了这句话的含义。这可是毒计呀,不管怎么化解都会造成巨大的损失。而且此画一直在宇文阀手中,肯定是找到了画中的秘密,说不准已经将宝物全都半空了。好一个凭空画出来的大饼。如果他猜的不错,张须陀会按照宇文成都所说的受伤,谁又会想到张须陀也参与进来了。

    这毒计是谁想出来了?应该是宇文士及吧。也只有他才能想出来这么毒的毒计,这是要将李阀成为众矢之的呀。

    厉害!厉害!

    李密好一会才冷静下来:“你们的条件是什么?”

    宇文成都道:“没有条件,我们会暗助你取翟让而代之,宇文阀日后将会与你合作。要说有也是我个人的一个要求。”

    李密问道:“什么要求?”

    宇文成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如果有那么一天,请你放我老师一条生路。”历史张须陀可就是栽在李密的手里。这是他一直以来在心里的疙瘩

    李密爽快答应:“好!”

    宇文成都点头拱手道:“告辞!”转身大步而去。

    待走到门口,李密的声音突然传来:“你就不怕我日后过河拆桥?”

    宇文成都哈哈长笑:“利益有短又长,以后之事以后再说,只是目前,你李密与我宇文阀是利益同存。”大步离去。言下之意是目前只要不给我宇文阀捅娄子,就行了。如果捅娄子,那就对不起了,你死定了。

    一时间所有人撤得干干净净。

    村落又陷入黑暗。

    只有被轰掉的大门,以及倒插着的大铁矛,还在昏迷中的王伯当,证明宇文成都来过。

    李密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平静的卷起画,放入盒子里。

    第三十九章 与独孤阀联盟(一)

    第二天清晨李密与王伯当突现瓦岗,与徐茂公密谈两个时辰之后,正式入伙。而就在这一天,那些杨玄感旧部陆续开始向瓦岗秘密的聚集。假以时日会在瓦岗寨被宇文成都打击之后,使得实力得到了一定的恢复。

    李密上瓦岗的消息,在宇文阀的暗探推演下,如海浪一般朝着东都传来,与此同时张须陀受伤的消息也不胫而走,也向东都传来。

    傍晚时分。裴府后院书房。

    一阵沉闷。

    屋内焚香袅袅。

    裴世矩不停的在屋内踱步,手里的一百零八颗珍珠不停的数着,清脆的摇晃碰撞声在书房内来回激荡。裴岢坐在客席闭口不言,但是从不时的端起茶盏抿一口的动作上,可以判定他的内心不怎么平静。

    裴世矩蓦地止步,冷哼一声,道:“宇文士及好手段,竟然来了这么一手,我说怎么猜不透下得什么棋,原来在暗中走奇招,这李密突然上瓦岗,绝非偶然。”

    裴岢接口道:“叔父说的不错,李密早不上晚不上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瓦岗寨,绝对是宇文士及布置的暗子,为得是让陛下大怒,迁怒与叔父,让他们顺利走完接任家主大典。”

    裴世矩长叹一声道:“好一招暗中透明的一步棋,就是看出此局,也无能为力,这个时候,李密出现瓦岗的消息,应该传入杨广的耳中吧,如果老夫猜得没错,一定会让我去全力对付瓦岗。好一步棋,纵使我的党羽想对宇文阀发难,这个节骨眼上,也是枉然。”

    裴岢忽然闷哼一声:“如果不是为了李阀,我们这个时候就开始发难了,哪还要看杨广这厮的表情。”

    裴世矩道:“岢儿稍安勿躁,现在还不是轻举妄动的时刻,目前还是尊隋的时候,越是尊隋越有好处。他宇文阀不就是尊隋的表率吗,看看现在是什么局面。若不是裴爽与李密这两件事,让杨广对我疏远,哼,哪来得宇文阀这么折腾。现在的局面还没有这么坏,看看宇文士及下一步走什么招吧?”

    裴岢承认错误道:“小侄刚刚有些激动,犯了谋士大忌。”

    裴世矩看着最器重的后辈,嘴角展现出今天的第一次笑意,道:“莫要妄自菲薄,你的沉静功夫即使在年老的一辈中亦是很少见,更不要说年轻的一辈,以后稍加注意也就是了。不要说你,有时候我也是一样难以自持。”

    忽然眉头一皱,想起什么道:“那个和宇文成都那小子在一起的年轻人是谁?”对于这个年轻人,前些天宇文成都临走时,突然出现,他根本不在意。但是有件事,却让他不得不在意。

    裴岢道:“据密探得来的消息,是一个叫楚穆的人,名不见传,据说当日宇文成都临走的路上,曾抚过琴,琴音美妙,使得众人无不顿足耳听,流年忘返。”

    裴世矩低头沉思,嘴里低念这楚穆的名字。

    裴岢眼神中射出疑惑的神情,道:“这个楚穆名不见传,我看也不过是琴道高手,据说宇文成都的妻子斛律氏就是喜欢这琴道之术。”言下之意这个人是宇文成都对斛律澹雅的投其所好。

    裴世矩摇摇头否认道:“我看不尽然,你忽略了一件事情,张须陀受伤了。”

    裴岢这才想起了张须陀这件事,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之情,道:“叔父是说,张须陀这件事与楚穆有关?”

    裴世矩沉吟道:“张须陀是怎么受伤的?一直没有消息。裴仁基曾经借机由圃田赶到管城询问伤势,张须陀始终闭口不言。如果是刺客刺杀可为什么不去全城抓刺客呢?而且凭着张须陀的伸手,又有谁能让他受伤?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宇文成都直奔管城,与张须陀密探两个时辰才离开。中途阶段,三千宇文精锐把守府邸,任何人都不得进去,包括前来探望的秦叔宝与罗士信。”

    裴岢皱眉道:“秦叔宝与罗士信曾与宇文成都在辽东有过命的交情,连他们也不给进,这事就怪了。看来不简单呀,这张须陀受伤之事定与宇文成都有联系。”

    裴世矩一对眼透出看透世间沧桑的神情,道:“而且宇文成都与张须陀交谈时,楚穆也进了进去。如果只是为了妻室投其所好,准备的这样一个人,但是他怎么能进入府邸呢?刚刚我搜索者楚的姓氏,发现一个特点。”

    裴岢哦的一声:“什么特点?”裴世矩博学渊渊,涉及众多,这一说,引起了裴岢的兴趣。

    裴世矩道:“楚姓虽广,却只有三处来源,一是赵襄子时期,楚隆后人,第二则是楚国贵族为纪念亡国,而以楚为姓,第三则是鲁国林楚的后人。不论哪个结果,这楚家子弟,都是才俊。尤其是这楚隆一脉,甚是了得,这易经之学可是在当时影响之巨。这一脉姓楚者踪迹飘忽不定,实着难寻,近千年来,虽有出仕,却也不多。”

    裴世矩微皱眉头道:“李密这时候上山,与徐茂公密谈良久,张须陀也在这个时期受伤,那个楚穆突然出现,我总觉得有一定的联系,岢儿,立刻派人去查这三件事,越详细越好。我总觉得这是不简单。”

    裴岢肃容领命而去。

    就在这个时候,裴府的管家来了,口中慌忙道:“主公不好了,宫里来人,点名要主公前去,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裴世矩眼中精芒一闪,来得好快呀,那好,我就看看你宇文士及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就在裴世矩为张须陀烦恼的时候,宇文成都秘密渡过黄河已经来到河阳的地界。

    河阳,黄河北岸,孟津东北边。

    当年晋文公重耳,奠定春秋五霸,正是在河阳。

    望着向东张牙舞爪般的黄河之水,宇文成都充满了万丈豪情。

    这二十多年了,一步步都到今天,终于可以打破宿命,不用再为宇文阀随时覆灭的危机操心了。

    前世凄苦。

    今世被人追捧,这感觉确实不错。

    从与突厥相争,从千古大漠,从三征高丽,从……

    使得一步步成为大隋第一勇士。

    前些日子的让李元霸受伤,更是让他信心大增。

    如今楚穆加入他的阵营,更是献上毒计,这让他再也不用缺乏谋略之人,感到苦恼。

    只要再一次与独孤氏联盟,他相信这天下再也挡不住宇文阀的脚步。

    李渊、李世民、李元霸!

    等着我宇文成都的铁骑吧!

    第四十章 与独孤阀联盟(二)

    独孤姓为两大支流:

    第一出自刘姓,起源于北魏时代北鲜卑部落,是光武帝刘秀之后。当年刘秀之子刘辅的裔孙刘进伯官拜度辽将军,在攻打匈奴时失败被俘,囚禁于独山之下,他的后人与匈奴而化,尸利单于就是其中之一,为谷蠡王,号独孤部,传至六世孙罗辰时,随北魏孝文帝迁居洛阳,遂为河南人,以其部落名命姓,称为独孤氏。

    其二匈奴之属休屠的独孤部落,曾在东汉时期赐为刘姓,苻坚时期的刘库仁就是当时独孤部落的首领,至南北朝时期重新改为独孤氏,北魏时期的独孤遥,北齐的独孤永业,北周的独孤信皆为休屠一脉。

    这两大支流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均是拥有混乱不纯的匈奴血统。

    魏晋末年,天下大乱,草原游牧各族纷纷南下入主中原,各自为政。鲜卑拓拔氏异军突起,南征北战,统一北方,建立北魏。作为鲜卑系的独孤氏,备受尊崇,与当时国姓拓拔并为两大豪族。而独孤氏又以休屠一脉为尊。

    可惜这独孤氏虽然辉煌无限,却在隋朝之时,栽了一个大坑。

    当年北周之时,身居高位的独孤信看重杨坚,遂将他的女儿当时号称北周第一美女的独孤伽罗下嫁与他。就在这个时期,祸根就种下了。独孤伽罗虽然美貌,却是出了名的妒妇,所以杨坚的后·宫生活阴郁的很。只得杨勇、杨广二子,而独孤伽罗又偏爱二子杨广,加上独孤氏的雄厚势力,杨广自然而然顺利登位。

    然而独孤阀就在这个时候,大祸临头。

    杨广何许人也,天性凉薄。在他登位的时候,独孤伽罗早就死了,他由于忌惮独孤氏的强大实力,遂联合当时裴阀、李阀对独孤氏进行打压,独孤罗、独孤整、独孤陀相继害死,大批独孤家族的子弟顿时遭了殃。一时之间独孤阀岌岌可危,只剩下独孤罗之子独孤纂嗣以及独孤信的家奴独孤楷、独孤武都一脉,才罢手。

    风光无限的独孤氏瞬间跌入谷底。

    不过瘦死的骆驼总比马大,独孤氏还有十万能战之士被杨广压制在独孤部落祖上之地休屠海。

    这就是宇文成都的此行目的,独孤氏还有能用的价值,余威仍在。况且那十万能战之士让他垂涎已久。

    宇文成都已经换了一身的装束,普通的富家子弟的衣着,既不高调也不低调。一身黑边青底大袖深袍,头发梳成中层贵族里常见的辫髻,大袖偏偏领着斛律菲骑着骏马直往河阳县城门而去。

    一堵残旧满墙的青郁城墙收入宇文成都的眼底,心里叹息一声,这独孤阀被杨广这厮压制的真够狠的,堂堂的一代阀主偏偏在一个县城里当个县尉,还没有那个家奴独孤武都混的好。独孤武都再不济也是个车骑将军,在禁卫里挂着一个闲职。

    杨广呀,杨广,你真是天性凉薄呀。

    如果我转世转错了,转到了独孤阀,估计会郁郁而终吧。

    宇文成都从城门处呼啸而去,守门的官兵看都不看。

    现在这世道,几乎都是家族门阀,这些小兵根本管不了。况且宇文成都那长期生存在最上等门阀的圈子里养成的独特气质,随便穿上普通贵族的衣服,都会砰然而出。

    宇文成都坐在马上,马蹄践踏在青石地面声,清脆作响,与他的思绪相融。

    要想扳倒李阀与裴阀,独孤阀只是其中的第一步。门阀联合的再多,本身力量不强是不行的,俗话说手握兵权才能有说话权。等与独孤阀联盟之后,回到武阳厉兵秣马,先问计楚穆拿下清河郡,再慢慢吞食其他地区。

    河北贯通南北,位置特殊,是草原部落进军中原的重要途径,亦是多方文化交流的中心,其繁荣不下于其他京畿。只要苦心经营,日后决战天下,就会资本雄厚。

    袁绍有百万大军,以现在的繁华程度,何止当年袁绍的百万大军。

    李渊呀,李渊,你最好别惹我,惹我了,你就死定了。

    我虽然造不出来飞机坦克大炮,但是我宇文阀却能和你拼实力。别以为你有突厥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老子到时先灭了你,在找突厥算账。

    咦。

    宇文成都突然想到一件事,他一直没有实践。在后世武术里,都基本上有断子绝孙的进攻路数影子,前世他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为什么是这种情况。现在想来,很有可能是宋朝开始发展出来的,这期间要么是辽国欺负中原人,要么是金国欺负一下中原人,到最后来个蒙古与满清,接着是八国联军,真是多灾多难。

    这种情况下发展出来的攻击手段。往往一出手就是狠招。

    宇文成都不太在乎血统问题,尤其是他宇文部,虽说有一点匈奴人的血脉,可惜这几百年了,早不知道给混成什么样子,尤其是汉人的血脉,更是搅和的不成样子。

    估计当时之人也不太在乎这个血统问题。

    唯一解释的是,草原南下的人对土生土长的中原人进行欺压,而且是长期性质,导致了后来专以断子绝孙为进攻手段。这么狠、这么有伤天和的招式,都能用的出来,可见草原之人的欺压暴行。

    记得李渊得天下之后,基本上不敢和突厥对仗翻脸,还大搞和亲政策。国家问题上升到了不得不用女人来解决的程度,而且李世民当政的前期也是对突厥称臣。导致边境频频发生掠夺事件。

    唐朝的那些开国将领,大多数是草原血统,自幼就是马上征战的能手,却不得不与突厥让步。

    这个问题他宇文成都定要解决,突厥!

    如果我要先一步统一北方,必先战你突厥,什么和亲,在我宇文成都眼里根本不存在,草原是靠武力说话,那就用最原始的方法,战!战得你双腿打颤!战得心惊肉跳!战得让你听到我宇文成都的骑兵,都闻风丧胆!

    把你们的牧场,变成我宇文成都的牧场!

    把你们的女人统统分给我的子民!

    在这一刻,他的野心不断的膨胀,他看到了突厥无边无际的草场,看到了数不清的牛羊。

    如果有那么一天,他要用铁血的手腕统治草原,把草原用不完的精力,转移方向,转到西方!那里可是财富之源。

    不过宇文成都短暂的激动后,恢复了平静。

    未来太遥远了,还是解决现在的问题吧,空想只能让他接受命运的妥协。

    宇文成都振奋心情,胯下的战马瞬间加速,疾驰而去。

    一阵长嘶声,在一普通、古朴的府门前停了下来。

    宇文成都与斛律菲滚鞍下马。

    这座府邸占地颇广,可以预见独孤阀虽被杨广压制,却依旧家底丰厚。那门前四个并排而立的膀大腰圆的壮汉,一副生人勿进的姿态,就足矣说明,独孤阀威势依旧存在。

    一把冷冷强硬的声音从其中一个大汉口中传出:“阁下有何贵干?”独孤阀的大门不是谁都可以进的,虽然眼前这个人气质很独特,衣着也较为讲究,却也不是能踏进大门的标准。

    宇文成都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是长期身为宇文阀的嫡长孙,使得他有一种傲气,冷哼一声道:“阴山脚下的牛羊,成群结队。破野头的草场,碧海连天。你说我有何贵干?”草原有草原的规矩,也要追溯根源自报家门。草原宽广之极,争斗也颇多,出门在外,打野谷,通常自报家门。

    打野谷是草原的一种俗语,就是和劫掠差不多,是劫掠别的部落。由于草原的部落流动性强,往往不知道旁边是什么部落,经常会自报家门,追溯根源,来探知底细。如果是实力弱的没有后台,往往会被吞并掉,一旦是有后台的,基本上不会吞并,通常会象征性战上一场,胜利了带走一批牲畜,输了自认倒霉。

    而破野头就是宇文阀的根。

    门口的四个大汉,一听这句话,肃然起敬。破野头,那可是宇文阀呀。

    那个大汉恭敬道:“原来是宇文阀的人,失敬失敬,敢问这位大人如何称呼?”宇文阀的人来独孤阀的门前,肯定是要见家主独孤纂嗣,可是独孤纂嗣是什么人,那是一阀之主,宇文阀也得派个分量的人来。眼前这人,确实身材高大,气势如山,估计是宇文阀的一员高层的战将吧。

    宇文成都眼中精芒一闪而逝,听出了这大汉的隐藏意思,暗地里闷哼一声,一个门卫都如此强横,这个独孤阀真是想要排场要疯了,心里顿时将独孤阀的分量大打折扣。闷哼一声,冷眼道:“本人大隋第一勇士,匈奴血色狼头继承人,天宝虎贲将,睚眦铁骑统领,武阳郡通守,宇文阀嫡长孙——宇文成都!”进一个门都要连番阻拦,他宇文成都是谁,何曾受过这样的待遇,通常都是他直接闯进别人府内。为了与独孤阀联盟,只能先忍了。

    第四十一章 与独孤阀密谋(三)

    宇文成都此话一出,随着他大手往胸口衣襟上一拉,露出健壮的胸膛以及血红的狼头。

    周围的空气为之一滞。

    此时天色渐渐下沉,周围没有多少行人。

    噗通。

    独孤府门前那四名壮汉,一下子跪在地上,用匈奴语道:“请狼首降罪!”宇文成都是整个大隋风云人物,更是整个匈奴残余血脉最威猛的代表,血色狼头的继承人,见狼头如见单于。单于可以没有人继承,但是血色狼头却不能没有人继承。

    在现在整个匈奴残余血脉里,单于归于历史,但是血色狼头却依旧健在。

    这就是宇文成都为什么来的原因,他要以血色狼头的身份以及整个宇文阀来和独孤阀进行谈判,以强大的实力以及影响力使得这次联盟成功。

    本来他是不想展现狼头,双方彼此心照不宣即可,可是总有人眼睛不亮,非要让他打破这层窗户纸。

    难道我要不是宇文成都,就不能进这个破府了吗?

    宇文成都冷哼一声,合上衣襟,迈开步伐,一脚踢翻刚刚拦路的大汉,用匈奴语冷冷道:“给我进去带路。”没有任何表示,他明白门阀之间的规矩,门卫横的多了去了,只是今天为了隐秘,他是除了斛律菲一个随从都没有带,难免寒颤。

    若是那三千宇文精锐与二十名亲卫不走,他们根本就不敢阻难。

    那人慌忙引路,宇文成都携着斛律菲穿了进去,绕过影壁,来到前院。

    宇文成都停了下来,负手而立,让那个大汉去里面通报。

    凡是都有分寸,这要是真跟着那汉子直闯,那可就失了礼数,会为后来的联盟增加障碍。要说礼数,拜府都要有礼物,而且还要贵重的礼物,尤其是今天联盟的要事,更不能寒颤了,但是宇文成都却不管这一套。在他的字眼里,一切都是实力,你实力雄厚你怎么着都成,只要不是彻底的压过线,别人又岂敢与你斤斤计较。

    尤其是现在特殊时期,独孤阀敢跟宇文阀叫板吗。

    宇文成都在嚣张的背后,心里隐隐有些担忧,据他印象里独孤阀不仅是隋朝的皇亲国戚,更是唐朝的皇亲国戚。李渊的母亲不就是独孤信的女儿吗。

    虽然当年杨广压制独孤阀,李渊也参合进来了,但不妨碍两家有联系。

    不过他向楚穆询问时,楚穆却说此事根本不用担心,此去事必成,而且不需要任何礼物,只需一件事,就是娶独孤阀的族女。楚穆特别强调,这个族女必须是独孤阀的旁支,独孤武都的女儿至今未嫁正合适,收为妾,门当户对。

    宇文成都想到这里,暗哼一声,门当户对,看来宇文阀李阀都有相同之处了,那就是都是独孤阀的女婿。

    随着宇文成都的心思电闪间。

    前方传来一连串的脚步。

    独孤纂嗣的府邸,极为静谧,让宇文成都有种身在密林中的感觉。茂盛的枝叶交织缠绕在一起,形成严密的幕,遮盖天际,这些树宇文成都都叫不出来名字,高矮不一,树根虬结。一条鹅暖石铺成的羊肠小道探出头,里头静幽幽,由于不是直的,看不见里面的情景。只能用耳力来判断来人是三个人。

    这让他想起了后世的哥特庄园,阴郁、恐怖、绝望、歇斯底里。

    宇文成都了然,独孤纂嗣的内心肯定充满了阴郁,独孤阀曾经风光无限,现今这般模样又怎能不阴郁。

    脚步声越来越接近。

    宇文成都目视前方,他心里料定,这小路一定是弯弯曲曲,因为脚步的声音是这样发出的。

    宇文成都在心里默数,终于要迎来了一直只闻其名没见过面的独孤纂嗣了。

    羊肠小道,终于出现身影。

    当前的是一个高瘦的中年人,一席黑色及地的大袖深袍,面容俊雅,继承了祖上独孤信的俊秀容颜,黑亮的发髻梳的一丝不乱,双目深邃,鼻梁略高,气质是温文尔雅,只是常年不怎么见阳光的特有苍白皮肤,让他有一种病态。

    宇文成都在心里已经确定,来人就是独孤纂嗣,这个人的气质与这静谧的毫宅大院,及其相近。在这里宇文成都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门卫这般强硬,这应该是主人的意思,独孤纂嗣的阴郁心里导致他不怎么想见来客,故而想以态度的强硬,来谢绝客人。

    人未至,一把清朗的声音响起道:“得罪,得罪,不知宇文将军,千里而来,门卫如有冒犯,还请海涵。”说话这人正是独孤纂嗣,正踏步而来,拱手施礼。

    宇文成都心中明了,拱手还礼道:“独孤叔父,好说,好说。”独孤纂嗣的年龄和宇文化及差不多,暂时以叔父相称,拉近距离,好为后面的谈判做铺垫。

    独孤纂嗣走出小道,后面跟出一人,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

    最后面则是那个门卫,门外告罪退了下去。

    宇文成都一对眼看向那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使他有种特殊的感觉,额头宽广,双目灵动却又透出沉静,沉静中又有一丝忧郁,脸颊削瘦,鼻子略勾,嘴唇厚度适中,时不时挂起一丝冷漠的笑意。

    宇文成都迟疑道:“这位是?”

    他来此之前可是让鹰卫们,下足了功夫,独孤阀的资料几乎熟烂于胸,但是这个青年的突然出现有些让他无所适从,这个人的给他的感觉,颇为不凡,有种向楚穆那种人物。

    独孤纂嗣介绍道:“这是我的子侄,独孤觞。”

    宇文成都点点头不再言语,当年之事,是独孤阀的心病。这个人必是独孤陀与独孤整,留下的后辈。

    独孤纂嗣微笑道:“宇文将军远道而来,想必人困马乏,请入内歇歇脚。”让出身子,手做一个请。

    当下众人随着独孤纂嗣引路,往里而去。

    书房内,焚香灌满了整个屋子。

    里面只有宇文成都、独孤纂嗣、独孤觞三人。

    斛律菲已经退将出去,隐于暗处。

    独孤纂嗣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道:“宇文将军,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宇文成都嘴角露出笑意:“小侄是来联姻的。”

    联姻?此话一出大出独孤纂嗣的预料,与独孤觞互望了一眼。独孤纂嗣眉头微皱,迟疑道:“不知将军看中了哪个姑娘?”

    宇文成都暗中旁观,见独孤纂嗣接下话茬,知道接下来有戏,道:“是薇兰小姐。”薇兰,全名独孤薇兰,是独孤武都的小女儿。

    独孤纂嗣再次与独孤觞,对望,彼此透出莫名的神情。

    独孤觞轻笑一声,道:“宇文将军,此趟而来,不会是联姻的事情吧,联姻之事只需通知独孤武都即可,又何必只带一个女随从,来我们小小的河阳县呢。”言下之意,你必有不告人的秘密。

    宇文成都再次打量独孤觞,心中暗赞,厉害。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看来今趟比较顺利,这两人都是知情识趣的人。和聪明说话,就是好,一点就通。宇文成都借机笑道:“小侄确实有要事而来。”

    “哦?”独孤纂嗣一对眼望向他。

    宇文成都目光沉凝,沉声道:“我是为了联盟而来。”

    此话一出,书房内,一时间陷入沉闷。

    独孤纂嗣闭上双目,手里握着一百零八颗檀珠,默默的细数。

    独孤觞则双目闪动着精芒,不知在想什么。

    宇文成都静静的喝起茶来,感受着清茶留齿的芳香。此番前来,他想过很多弯弯绕,可是真见了面,也就几句话,直达正题。

    接下的情况,变成了两个选择。

    要么联盟,要么拒绝。

    干脆异常。

    宇文成都的心头一阵轻松,这才是他办事的风格。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屋内的沉闷气息,越来越重。

    就在宇文成都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的神情后。

    独孤觞突然说话,打破僵局道:“不知联盟之后,我们独孤阀有什么好处?”独孤阀这些年一直被杨广压制着,处于最低谷时期。这要是在太平盛世,也许没什么,可是现在乱局已现,不能摆脱现状,只能被众多门阀吞并,而他们唯一指望的老巢却悬在遥远的西北,一旦出事,根本救援不及。他们曾经向李阀抛过绣球,可惜一直是棱模两可的回答。

    如今宇文阀找上门来,岂不是大好机会。

    宇文成都的分量,还是沉重的。

    宇文成都眼中精芒一闪,哈哈一笑:“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只要两家联盟,保你独孤阀,繁荣昌盛,再享千年荣华。”一个朝代才几百年,这句话变相承诺宇文阀从联盟那刻起,不对独孤阀迫害。

    此话一出,一直闭眼的独孤纂嗣,停止手中动作,出言道:“好!由你血色狼头继承人的承诺,就足矣。”说完长身而起,往宇文成都走去,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血红。

    独孤觞亦是郑重的站起。

    宇文成都随即站了起来,也向独孤纂嗣走去。

    啪的一声,两只手紧紧的握着。

    各自掏出匕首,在手腕上一划,鲜血淙淙流出,顿时染红了各自的手臂。

    独孤觞的眼中闪过一丝炙热。

    两个男人,两个门阀,在这个时候,进行了血盟。

    谁也不知道,这次的血盟,为将来带来什么样的变动。

    史学家们将这次联盟定为:河阳血盟。

    第四十二章 毒士独孤觞

    两家干脆利落,在没有任何繁琐的礼节下联盟。

    宇文成都与独孤纂嗣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两人都不是愚蠢之辈,自然知道接下来的细节问题。联盟之后的发展以及未来走向,他们共同的利益与敌人。

    月光悄悄的经过院落里的参天大树、茂密的枝叶、奇峻的假山、古拙的屋顶、略尖的房檐,洁白的阳光洒下,洒在整个独孤府,与的静谧的院落,形成强烈的对比,衬托的更加阴郁、更加的歇斯底里。再配上那些隐于暗处不经意间,冒出来的护卫,会让你身处其中,不自觉的吓出病来。

    书房内,

    焚香依旧焚烧着,特殊的香味在房屋内循环飘荡。

    这焚香之趣,自古有之,从宫廷到民间,都有焚香净气、焚香抚琴、吟诗作画和焚香静坐的习俗,不管是贵族还是文士,都喜欢焚香。当然平民除外,因为生存在最基层的老百姓,每天为了生存而忙活着,自然没有这方面的闲情雅趣,这焚香也就不多见。

    焚香用的香为经过“合香”方式制成的各式香丸、香球、香饼或香的散末,其原料为蜜、枣膏、白芨水、蜡等等材料配备而成。焚香需要借助炭火之力,并非直接燃烧。焚香时须不断往香炉内添加各种配料,以保证香气的质量。香炉中的炭火燃得很慢,火势低微,久久不灭。古人追求焚香的境界,会尽量减少烟气,使香味低回悠长。对于焚香之趣,除了香者祭拜之用,无论琴茶,焚香都是收敛心情的必备程序。

    尤其是这个时期,焚香就是一种时尚,一种流行于贵族门阀之间的时尚,因为天下文士才俊基本上都掌握在门阀的手里,这些自古必不可少的人群最喜欢焚香。

    双方情绪稳定,归于平静。

    独孤纂嗣又变成了,数着一百零八颗檀珠的老僧入定之态。

    独孤觞此时变成了整个独孤阀的代表,点名要提道:“不知将军如何安置我独孤阀?”这个问题大有讲究,现在的独孤阀虽有影响力,却捉襟见肘,其主要力量还是依靠独孤阀。现在独孤阀最大的依仗只有休屠海的十万铁骑。

    宇文成都平静心神,从进门到现在他已经知道了这个独孤觞在独孤阀的重要地位,知道此人绝不简单,这一问正中中心,组织词语道:“目前清河郡处于空虚状态,而且高鸡泊一直悬着张金称、高士达、窦建德这三大巨贼。我宇文阀决定入主清河郡,与武阳郡连成一片。我二弟宇文承基将会出任通守,目前一直缺一个郡尉,掌管军事组织力量,希望独孤阀可以派一个心腹赴任,以宇文阀现在与陛下的关系,应该不难。”

    独孤觞蓦地一声略带冷漠的长笑:“将军莫要欺我,你这是在借刀杀人,利用我独孤阀的刀,去斩荆棘。”

    此话如何,宇文成都心头一惊,这人竟然仅仅凭着一句话就能猜出楚穆布的局,厉害呀。面不露声色,干脆点开了说道:“不错,我就是要借你们的刀。”

    独孤觞微笑的摇摇头,道:“这借刀杀人,可是毒计,以你的二叔的秉性虽能想出,是不会出此计,而你,说句不客气的话,你根本不会想到此计,能告诉我想出这个计策的人,是何方高人吗?”

    宇文成都苦笑一下,道:“想出借刀杀人的是我的谋士楚穆,只是我也不知道这借刀杀人究竟是什么计策,只是告诉我,与你们独孤阀成功联盟,才全盘托出。”和聪明人没必要隐瞒,否则会生出缝隙,这对前期发展极为不利。

    独孤觞目光闪烁,低首沉吟,道:“楚穆,凭此毒计,我可以猜出此人必是春秋易经大师楚隆后人。楚氏一向以毒士闻名天下。不过将军请放心,天下能识破此计者,除了裴世矩与令叔宇文士及,就只有在下。”语气透出一种傲然。

    宇文成都目光沉凝,内心迫切想知道这借刀杀人之计到底是什么,同时为独孤觞的能力而感到吃惊,这口气完全实在藐视群雄,要么有真材实料,要么是狂傲之辈。道:“先生可否为我解惑这借刀杀人之计。”语气改变,把独孤觞当成与楚穆同一等级的人,他要试试此人的水深不深,如果深那就永远的绑在他的战车上。

    独孤觞目光射出奇怪的神情,道:“将军真得要听?就不怕我说来之后,我独孤阀临阵退缩?”

    宇文成都眼中射出精芒,嘴角挂起一丝冷笑,略带强硬的态度道:“你独孤阀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独孤觞目芒,拱手道:“将军快人快语,干净利落,可见是善断之人。在下敢问将军志在何方?”宇文成都听到这句话,眼中透出异样的光芒,通常问你志在何方的时候,基本上觉得你有巨大的潜力,而要加入你的阵营,出谋划策。接下来的回答,至关紧要,答对了就会得到对方效力的忠心,错了有可能失去对方效力的忠心。

    宇文成都心思电闪,最后沉声道:“大业十三年,门阀割据,谁能取而代之?”这句话极为讲究,可以透出一个人的雄心,一个人的远见。要知按历史的进程,再过几个月,李阀就要率先起事,天下大乱,大隋彻底瓦解。而目前的形式恰恰正朝这个方面发展。

    独孤觞哈哈大笑:“好,好一个谁能取而代之,我要的就是将军这句话,彻底对保我独孤千年荣华的疑惑去除。这天下乱世,缺的就是一个善断的人,将军善断,加上顶级谋士出谋划策,将会横扫乾坤。”顿了顿平静下来,道:“清河郡虽然空虚,却有一样不空虚,那就是崔氏?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