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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隋第10部分阅读

    目光。

    宇文成都的目光随着对方的身材吸引,慢慢往上移去,想看看她的容貌。

    入眼的是如云的青丝,被盘起飞燕小髻,透出清丽。白皙的肌肤,秀挺的瑶鼻,翘起倔强弧线的小嘴,一对透出愤怒的黑亮美瞳。整个人透出娇蛮而又有一丝柔和的矜持复杂神态。

    宇文成都在心里给她打上了九十八分。

    那女子一见到宇文成都,提起裙子就小跑冲了过来。

    护卫们刚要拦阻,就被宇文成都摆手示意下,停止动作。

    女子冲到宇文成都的身前,由于双方体形的不对称,抬着她那颗小脑袋,仰望着他,一对眼射出愤怒的目光,道:“你是不是宇文智及大坏蛋,平时逼良为娼,弄坏了身子骨,来这里抓药,你抓药就抓药呗,为什么要拦着那些家人病重,等着抓药的人,是不是怕你的丑事,被人宣扬出去。放心你的丑事不用宣传,这满京城的都知道。”小嘴一张,噼里啪啦如鞭炮一样一口气吐了出来,呼吸有些沉重,胸脯随着胸脯一起一伏,煞是诱人。

    宇文成都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心里嘀咕:我有长得像三叔那样老吗?闷哼一声,瓮声道:“本人宇文成都。”

    此话一出,这个女子面色怔然,随即露出尴尬的表情,心里嘀咕,宇文成都,莫非号称天下第一勇士的宇文成都,难怪这么雄壮。前几天一直听说宇文智及来医馆,强横霸道,只是没见过面罢了,谁叫你一头撞上的。但是你到药店来干什么,莫非也和宇文智及一样贪图美色,身子骨不行了?哼!你们宇文家都不是好东西,宇文述贪财,到处收敛钱财。宇文智及逼良为娼,不知或祸害了多少姐妹,你估计也强不到哪里去。

    随着心里嘀咕的推进,她的俏脸显示着不屑,嘴中倔强道:“你来我家医馆干什么,是不是也病了,得了什么病呀。”嘴里透出一丝挖苦。

    宇文成都心里苦笑一下,这丫头片子真是多管闲事,我得了什么病管你什么事。口中道:“你是哪家的姑娘,为什么说这医馆是你的?”明知故问,是他的拿手绝活,他隐隐已经猜出了这个女孩子的身份。

    旁边一直吓得没吱声的掌柜,语气颤抖道:“这是我们老爷的女儿,我们的大小姐。”他说的老爷是主堂郎中阙暮医。那个前朝老太医在去年就已经去世了。

    宇文成都心里暗哼一声,原来是阙暮医的女儿,难怪这么骄横,听闻他对女儿极其宠爱。嘴里道:“我的病不是你这个丫头片子,可以医治的。”他已经从对方的姿色,颈部的纹路,推测出对方刚好十六岁,正处于风华正茂时期。心里暗叹,怎么古代,发育都这么好,这身体成熟的跟二十几岁的女子似的。当年澹雅嫁给他,亦是丰满呀。

    不在搭理她,转身准备离去。

    那个大小姐,立即叫道:“你别走,谁说我不能治,我的医术可是家传。”

    宇文成都身形一顿,心中一动,神使鬼差的转过身来,回了一句:“此话当真?”

    大小姐脸色透出傲然的神情:“那当然,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我就知道你得的什么病,不过我有个条件,一旦查出什么病,请你把护卫撤去,让百姓进来抓药。”

    宇文成都道:“可以!”

    大小姐骄傲的一笑:“跟我来。”

    两人步到大堂的里面诊位上。

    宇文成都伸出左臂。

    大小姐如葱白般的玉指搭在宽厚的手腕上。

    宇文成都心中一痒,这手指,真滑腻呀。

    时间慢慢流逝中。

    大小姐面部表情,从开始的不屑,渐渐的变得古怪起来,脸颊出现红晕,轻叫一声,跳了起来,出乎意料的低声道:“我不看了,我不看了,你找我爹爹去吧。”逃命似的跑了开去。

    宇文成都怔在那里。

    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这小丫头看出了什么症状不成?被吓成这样?这是什么病?难道是绝症?

    一阵阴影浮现心头,前世的时候,就是得了癌症,才年纪轻轻没钱治病,撒手人寰。

    今世难道也逃离不了这个病症?

    宇文成都腾的一声,站起对着掌柜,沉声道:“立刻带我去见阙暮医!”

    第三十一章 肾气充盈

    医馆的后堂,静悄悄的。

    一个年约四十余岁,俊雅中年人,手搭着宇文成都宽厚的左手腕,双目微闭,不过脸上却透着一丝古怪。

    宇文成都面色阴沉的可怕,刚才那丫头脸上是古怪的表情,这回她老子也是这般表情。这到底是什么病呀,让这对父女有如此怪异的表情,难道真是绝症?要不然这个阙暮医为什么连摸了他两次脉。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已经是两盏茶的功夫。

    阙暮医睁开双眼,长出了一口浊气,然后嗯了一声,道:“将军,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

    宇文成都一听这个不情之请,心里咯噔一下,道:“但说无妨。”

    阙暮医长身而起,对宇文成都长揖,道:“那就冒犯将军,请将军宽衣解带。让在下亲自摸一把腹股沟的脉搏。”

    宇文成都闻言一怔,腹股沟?那不是在大腿丫的附近吗。难道是他的根出了问题,不至于呀。如果出了问题,他早就不能行房了,哪像现在如此亢奋异常,整天想着女人。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病呀?怎么要看腹股沟呢?宇文成都的心里阴郁越来越重,长身而起,开始解开衣衫,摸就摸吧,看你能摸出什么花样?

    不一会间,露出齐大腿一半的牛鼻褌,腹胯间兜着一团隆起包。

    牛鼻褌是古代的一种短裤,俗称大裤衩。

    阙暮医面色沉凝,伸出双手,卡在腹股沟的地方,闭目感受。

    少顷,睁开眼睛,双手拿开,示意宇文成都穿上衣物。

    两人再次坐了下来。

    宇文成都沉声问道:“我到底得了什么病?”

    阙暮医没有回答,端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问道:“将军最近有没有异常的举动?”随后将茶盏放下,身躯靠近,低声道:“有没有特别想行房事?”

    宇文成都一听,不假思索,道:“不错,这几日老是想女人。”

    阙暮医一阵低笑,沉吟一声,道:“在下刚刚给将军摸了一把腹股沟的脉搏,发现将军的脉象,异常强劲。”

    宇文成都皱着眉头,催了一声:“到底什么病?有没有大碍?”

    阙暮医道:“这个症状说病不是病,说不病亦是病。有四个字可以形容将军此症?”

    宇文成都一扬眉:“哪四个字。”

    阙暮医低笑一下:“天赋异禀。汉末时期,董卓暴政,滛·乱后·宫,就是因为天赋异禀,加上安逸的生活。而将军此症,虽然根部充满着强劲的活动力,却不是最近想女人的源头。”

    宇文成都道:“那源头是什么?”

    阙暮医微笑道:“是将军常年食用补气温血的药物,俗话说穷文富武,将军一身的武力,与其说是刻苦练就而成,不如说是药物补出来的。如果没有这些大量的补气温血的药物,也不会成就将军这番名声。”

    宇文成都皱着眉头道:“这与我最近想女人的病状有什么联系?”

    阙暮医嘿然道:“大有联系,大多数补气温血的药物,都有一种功效,就是壮阳补肾,在下刚刚顺着手腕把脉,发现将军肾气充盈,比之正常人,不知道要壮上多少倍。普通的人基本上要么是肾气不足,要么脾胃虚弱,而将军内腑却充满了强烈的生机。”声音顿了顿,忽然道:“将军最近有没有吃大补之药。”

    宇文成都道:“人参。”

    阙暮医眼中露出明了的神情,道:“人参是大补,与灵芝、雪莲、熊掌、虎骨、鹿茸、牛角,号称人间七宝。将军本来肾气就异常充盈,加上人参这一吊,肾气自溢,一旦安逸下来,这想行房的事情,就自然而然的开始冒出。”

    宇文成都点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心情大好,只要不是绝症,怎么都成。问道:“那怎么医治。”

    阙暮医哑然失笑:“哈哈,这个不用医治,平时注意就好,再说男人不就是盼着自个儿肾气充盈吗。”

    宇文成都点点头,心中担忧放了下来,长身而起,从宽大的袖中掏出一件事物。

    一块金光灿烂的金砖。

    阙暮医连忙起身,愕然道:“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宇文成都淡然道:“今日耽误阁下主堂,这个就收下吧。”语气强硬。心里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刚刚为他把脉的丫头。

    不由分说,迈步而去。

    与前堂的斛律菲及二十名护卫,步出医馆,往北门而去。

    那些来抓药的百姓这才涌了进来。

    阙暮医两手收拢,握着衣袖的金砖,眉头皱着,不明白为什么,宇文成都会给他这东西,这也太贵重了。这个时候,那个小丫头从一旁转了出来,嘴里撅起倔强的弧线:“那个宇文混蛋走了。”语气透出不满。

    此话一出,吓了阙暮医一跳,连忙看看周围情况,这才对小丫头道:“什么宇文混蛋,乱扯一气。”忽然咦了一声:“你与宇文将军见过面了。”

    小丫头俏脸露出傲意:“那是当然,不仅见过面,而且还为他把脉了。”忽然想起什么,俏脸一阵通红。

    阙暮医蓦然大怒:“胡闹,谁让你把脉的,谁让你给人胡乱把脉的,谁给你的权利。”声音洪亮,充斥着无限的怒意。

    巨大的声音,引起抓药人的侧目。

    小丫头怔怔的立在那里,望着阙暮医勃然大怒的神情,眼眶顿时涌出雾来,多少年了,多少年了,爹爹都没有向今天这样冲她发怒过,一个宇文混蛋,竟然让爹爹对她发这么大的火,至于么。

    一阵委屈,两行清泪留下。

    “我找娘亲去!”

    小丫头一阵哭泣,奔了出去。

    阙暮医看见小丫头奔出去,一阵后悔,想要喊住她,可是一碰到袖中的金砖,顿时忍住了。

    他是过来人,知道这莫名奇妙的金砖是怎么一回事,八成,八成是宇文成都看上他的女儿了,要不然怎么解释这块金砖呢。

    阙暮医脸色一阵颓废。豪门深似海呀,何况以宇文成都成过家的事情,就是嫁过去,也只是个妾。

    这时一个身影隐秘的窜了进来,直往阙暮医走来。

    阙暮医发现来人,心里咯噔一下,此人他认识,是宇文士及的管家宇文良。

    宇文良神秘的靠近阙暮医,从袖中掏出一件事物,就往阙暮医的袖里塞。

    阙暮医心中一惊,脸色一变,倒吸一口气,还是金砖。这是想干什么?怎么又是金砖,这要是看中他的女儿,仅仅一块就够了,可是为什么又要塞一块呢?

    宇文良的声音刚好轻轻的响起:“不管刚刚大公子找你干什么,等会有人相问,都不要吐露出来。记住闭口不言,如果问急了,你就说宇文府的老主人病了,懂了吗。”语气中透出一股冰冷的杀意。

    这股杀意,让阙暮医的脊梁骨,直冒冷气,连忙答应。

    宇文良满意的松开手,再次道:“如果发现你不按照我说的,小心你的全家老小。”说完一刻不停,又隐秘的窜进人群里。

    然而这番话让阙暮医感到全身都在冒着冷汗,怔怔的站在那里,他感到宇文家要出大事了。

    管家宇文良钻进人群里,利用人群的掩护,兜了几道巷子,然后回到了医馆对面的茶楼里,直上二楼雅间,推门而进。

    一个长须飘然,容颜俊雅的中年男子坐在那里,品着手中的香茶。赫然是宇文阀的智囊宇文士及。头也不回道:“事情办好了?”语气透出一种雅意。

    宇文良将门掩上,神态恭敬道:“老爷,都按照您的吩咐把事情办好了。”

    宇文士及捋了捋黑亮的长须,轻笑一下,道:“事情办的不错。成都今早突然出现在医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为我营造了一步好棋,使我的棋局更加完美。嘿嘿!裴世矩,连老天都在帮我宇文阀,看你如何接下我的天罗地网,我要让你不知不觉深陷局中,无法自拔。”语气中透出一种掌控棋局的洒然。

    裴世矩,你这头老狐狸,等着我的大礼吧!

    第三十二章 隐士楚穆献计

    一个个身着甲胄青衣的骑士从天地相接的地平线上冒出,簇拥着一辆宽大却普通的马车,在河南硬实的土地上疾驰,宽大的车轮转动时嘎吱作响。绣着“宇文”大字的硕大战旗在风中舒卷,标志着这支队伍真实的身份。

    宇文成都策马急驰,风哨在耳里的声音不住的回响。

    美妙的琴音从马车内传出,在空中飘荡。琴音悦耳却又豪迈异常,仿佛间他身处于黄河上游的岸上,目及之处奔腾汹涌的河水自天上而来,激荡在山礁之上,冲刷出云雾千里,浪流八万,冲击声如万马奔腾,群鼓激扬,让人惊心动魄而又心旷神怡。壮观的黄河瀑流立时流入了他的心里,顿觉心胸开阔。

    好一曲荡气回肠的琴音,这琴音造诣比之澹雅不知要高出多少倍,简直就是登峰造极。

    他忍不住望向身后的马车,马车内是琴音的主人,他的重要人物——楚穆。

    对于此人,他实在是没有任何言语可以表达,此人的神态与二叔极其相似,一副沉着在胸的表情,处事淡然的态度,沉静中透出雅然,削瘦俊逸的脸颊,唇上的两撇胡须,黑而深邃的眼瞳,眉宇间隐隐透出的法官纹,一身灰色的麻衣,无一不透出此人非比寻常。

    这些年来,他一步步掌握军权,全靠这自身的努力,虽然在军队里的人脉,却没有谋士相助。二叔倒是谋略出众,可惜却是长辈,除非他能取宇文化及而代之,否则不可能效忠与他。

    二叔的这些朋友果然非比寻常,这楚穆在他眼里,是一个独特的人,此人具有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沉稳、老练。其博览群书可谓是让他大开眼界,这谋略之道独树一帜,很多见解,他也不得不拍案叫绝。

    随着战马的颠簸,宇文成都不由自主的回想起早晨孟津的情景。

    作为洛阳北面,黄河、洛水之间孟津县,历来是众多商家交汇之所,尤其是龙马负图、伏羲画卦、八百诸侯会盟、伯夷叔齐扣马谏等许多重大历史事件都发生在这里,使得孟津成为文人马蚤客的瞩目焦点。

    中原腹地的特殊建筑,连天匝地的树林、沃野的草地,纷呈的花卉,均是文人墨客的踏青之地,附雅之所。

    汉魏时期留下来的洛阳故城遗址处。

    山岗之上,楚穆修长挺拔的身躯负手而立,一对眼注视着经过孟津渡口的浩荡黄河之水,山风猎猎将他的长袍吹得飞舞起来,甚是潇洒。

    宇文成都在独孤觞的身侧并肩而立,凝视着渡口处上船涌塞,桅杆林立的景象,他脑海中闪现着去清河郡大展宏图,呈现宇文阀强盛的美好未来。

    两人静静而立。

    方圆十丈外三千宇文精骑游弋警戒。

    楚穆神情淡然,声音突然响起道:“主公发展清河郡,怕是凶多吉少。”

    语气突兀,打破了宇文成都的憧憬的未来,他望向楚穆大理石般雕琢的脸廓,眼神中透出讶然之色。原先他对清河郡一行,有些顾虑,可是与二叔交谈后,完全没有任何顾虑。此时楚穆说出这番话,是不是可看出了二叔的同样问题。

    不过此时听到楚穆“凶多吉少”的话语,又不得不让宇文成都的心里泛起嘀咕。

    宇文成都心念急转间,语气放缓道:“不知先生为何说凶多吉少?”楚穆是专研谋略之人,此时说出凶多吉少必有缘由,看看他有什么见解。

    楚穆开口道:“清河郡空置多年,你这一去必定打破平衡。它之所以空置多年,乃是崔氏故意营造出来手段,目的是给自己有进退的活动空间。这几年间朝廷派过官员去清河郡,只不过均在半路发生意外身死,这里面的值得玩味。”语气透着异样的情绪。

    宇文成都箭头一颤,眼中射出精芒,良久才回复寻常之态,面色沉凝道:“你是说他们会在半路对我下手。”两年前,那个去清河郡死于瓦岗之手的刘家子弟,情景不由的再现他的眼前。他实在没有想到崔氏会玩这些花样,会冒着天下之大不讳,谋杀朝廷官员。

    以崔氏在文人之间的无上地位,一旦与之交恶,这将来的情景……

    崔氏之所以能被列为大隋八大门阀,就是因为他们基本上都是从文的。这些人都是玩阴谋诡计的高手。

    宇文成都惊出一声冷汗,实在不敢想下去。

    楚穆的声音响起道:“你放心,崔氏还没有笨到冒着死无葬身之地的危险,去谋害你。除非他能承受住宇文阀的雷霆之怒。”

    宇文成都面色沉凝,长揖到底道:“请先生指点迷津。”

    楚穆淡然一笑,道:“其实很简单,送你四个字‘赖在武阳’。”

    宇文成都疑惑不解:“赖在武阳?”如果一直赖在武阳不走,岂不是对宇文阀发展不利。楚穆说出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楚穆雅然一笑,听出了他的语气,道:“赖在武阳,不代表一直。而只需五天足矣,这五天内吃喝玩乐,越惬意越好,而且要大张旗鼓,配合杨义臣,搞一出誓要剿灭张金称等人的动态来。因为这些举动是做给陛下与崔家、各方势力看的。五天之后再去清河郡,保你平安无事。”语气充斥着自信。

    充满自信的话语飘进了宇文成都的耳内,使得他更加疑惑不解,这楚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当他再次想问时,楚穆一对眼蓦地射出神光,扭过头看向他,瞳孔遂收缩,神光慢慢消失,然后仰天大笑三声,一把声音从口中传出,在空中飘来:“将军若是信任在下,可保一路平安,若是不信,虽无杀生之祸,却能教将军此行满盘皆输。”

    宇文成都对楚穆长揖,道:“请先生教我。”

    楚穆眼露神光道:“哼!他崔家妄自尊大,独霸士林,实属狼子野心,表面上对大隋拒不出仕,可是天下士子,有一半都与他们相关,可谓是羽翼遍地。整个士林之中,只能听到一种声音,就是他崔氏的声音。你可知为什么高鸡泊这伙反贼,一直尾大不掉。”

    宇文成都眉头皱起,念头急速起伏,随后迟疑道:“莫非与崔家有关系?”

    楚穆眼中闪过讶然之色,遂道:“不错,高鸡泊与崔家大有联系,他们是崔家在边陲布置的棋子,目的就是要清河郡悬空,以匪乱之局迷惑众人。这崔家深藏不露呀。宇文尚辇奉御也看出这一点,他之所以没有和你说,就是因为怕你束手束脚。不过他却算漏了一点,以你的大刀阔斧一贯作风,只能适得其反。要想彻底在清河郡扎下根,就必须出奇招。”

    “奇招……”宇文成都低念着。

    楚穆长笑一声:“没错,就是奇招。”

    “那何为奇招?”宇文成都询问。

    楚穆伸出四个手指:“四个字,借刀杀人!”语气斩钉截铁。

    “借刀杀人……”宇文成都再次对楚穆长揖:“请先生指点迷津。”

    楚穆点点头续道:“其实将军现在需要一把刀,而这把刀是独孤纂嗣。”

    宇文成都目光一缩,独孤纂嗣,独孤阀现任阀主。这是何意?

    楚穆知道他的疑惑,意态轻松道:“现如今独孤一族,逐渐衰弱,全靠着独孤纂嗣独力撑着。现在天下乱局已现,正是大展宏图之时。只是独孤一族要权没权,要兵没兵,又一直被陛下压着,很难在即将纷乱的天下起步。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就是寻找一个雄主,辅佐利用,使得独孤一族发展下去。”

    看了宇文成都一眼,顿了顿继续道:“将军此去荥阳郡,刚好可以借机探望一下河阳郡的独孤纂嗣,以宇文阀的实力,想要促使两家结盟,是轻而易举之势。只要将军能与独孤家结盟,在下就全盘托出,这借刀杀人之计。”

    战马上的宇文成都从回忆中醒来,思索着楚穆的话。

    借刀杀人。

    怎么个借刀杀人法?

    不管什么借刀杀人,只要将宇文阀势力在清河郡扎下脚跟,哼!什么都是值得的。

    他隐隐约约已经猜到楚穆的借刀杀人,是什么计策了。

    这计毒呀。

    所以必须需要别人来完成。

    这隋末怎么这么多强劲的门阀,这简直就是门阀在争天下。

    崔氏……这个数十年,拒不出仕的家族,我宇文成都倒要看看,你有几个头,几条腿。甭管你有几条腿,都要接受我宇文成都的冷冷一笑。

    第三十三章 裴世矩的狠招

    裴府。

    从天蒙蒙开始,裴世矩就一直坐在他的书房内。今天的早朝又没有按常规进行,自大业十年开始,杨广就已经不怎么喜欢早朝了。

    裴世矩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有时候暗自冷笑,世人都说他是谄媚的佞臣,那宇文述父子又是什么?宇文化及哪次不是怂恿杨广下江南游玩,最近杨广又大起南下江都的心思了。

    席案处,裴世矩闭目养神。

    江都的王世充最近蠢蠢欲动,王世充与司马德勘是至交,而司马德勘与宇文化及是一丘之貉。哼!我又岂能让杨广去江都,去了江都,一有变故,我裴阀就会落入下风。

    杨广还是老实的呆在东都吧。

    裴世矩张开深邃的双目,我们裴阀是该出出风头了,隐忍了数百年,在此一举,这天下家族三千,最强者是李阀,李渊手握数十万重兵,割据一方,一直受杨广忌惮。其次是他裴阀,天下官员中层者,大多是裴阀的朋党。而第三则是崔氏,崔氏在士林影响甚剧。三家联合,等李渊的动作时,这天下不一定是谁的。

    书案上的一叠文件,映入他的眼帘,他的眉头皱起。他屡次向崔氏示好,可是每次都是得到模棱两可的回答,让他极为不爽。暗哼一声,一群狐狸。

    他将思绪又放回到了他的老对手,宇文阀的身上。

    今天一大早,宇文成都突至阙郎中的医馆。据密探回报,是宇文述病了。

    可是真得是病了吗?

    让他有种难以下决定的想法。

    以宇文士及算无遗漏的手段,怎么会让宇文成都这个时候轻易的出现在医馆。而且宇文阀家主病危,保密还来不及,为什么如此轻易吐出,难道就不怕宇文阀的对手下套?

    从宇文成都击退瓦岗军的手段来看,此人心思谨慎,而心思谨慎的人,也不应该犯这个低级的错误。再说宇文阀与宫里的关系,弄个有背景的太医,还是绰绰有余。

    裴世矩有一种想法,宇文述根本没有病,而是在装病。

    昔日司马懿装病取大权。周瑜装死破曹兵,均是成功的案例。

    裴世矩越想越有可能,要不然怎么解释这几天宇文阀的反常。

    还有就是,此时宇文成都已经不是回武阳的事情了,而是突然转道,去荥阳郡。荥阳,那是宇文成都的老师张须陀的地盘。

    他去那里干什么?

    显然宇文阀在谋划一个阴谋,裴世矩隐隐感觉,这个阴谋是针对着他的。

    “张须陀……”裴世矩低声念着,眼中蓦地射出精芒,向外叫道:“叫裴岢立刻前来见我!”

    宇文士及的棋走的太诡异了,让人觉察不到轨迹。这宇文述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不管是真病还是假病,棋局还是要布,他不相信一个未到百年的宇文阀,能扳倒立足千年的裴阀。

    一人推门而进,身形略瘦,正是裴岢。

    “叔父叫我何事?”裴岢掩门,步前道。

    裴世矩指着书案上的文件,低声道:“你看看吧。”

    裴岢将文件翻起,快速游览,随即一一合上,冷哼一声,然后恭敬道:“叔父觉得此事如何?”裴世矩沉吟一声,遂反问道:“你觉得宇文述病危之事是真是假?”

    裴岢轻叹一声,他这个叔父什么都好,就是太尊重对手了,导致入局太深,产生多疑。轻叹一声:“此事毋庸置疑,宇文述病危之事确实真实?”

    裴世矩哦了一声,眉头扬起,看着这个和他持反对意见的年轻后生。

    裴岢挺直腰板,凝视这裴世矩:“这是宇文士及针对叔父的弱点而设的障眼法,目的是让叔父失去往日的冷静。俗话说旁观者清,小侄一眼就看出此计的根本。”眉头突然一皱,疑惑道:“只是宇文士及为什么会下这步臭棋呢?这步棋根本没有什么作用,旁人一眼就会看穿,以宇文士及的手段不可能忽视我的存在。”

    裴世矩长叹一声:“岢儿,你所言极是,是我太着相了。虽然宇文阀不到百年,但是宇文士及的存在,让我不得不重视。此人是我目前遇到的最强对手,尤其是这几天所布的局,根本看不透。”

    裴岢点头承认:“不错,宇文士及确实难以对付,这几天的举动有些反常,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宇文阀在谋划一场大的变革。宇文述病危,宇文化及要接班,这个时候需要家族的稳固,宇文士及在布我们看不到的稳固家族办法的棋局。”

    裴世矩接口道:“宇文成都此去荥阳,很有可能在找外助。”

    裴岢续道:“张须陀是他恩师,这自然而然是他第一人选,不过张须陀身边有我们的人,此去荥阳难度较大。”

    裴世矩站起身来,数着他那一百零八颗砗磲,踱步来到门前,推开房门,迎着吹来的秋风,道:“不管如何,宇文阀是为稳固家族变动是毋庸置疑。我估计宇文士及要出杀招了。”

    裴岢站在他的后面道:“叔父要不要率先把宇文述病危之事捅出?”

    裴世矩摇摇头:“不用,就是捅出了我们也慢了一步,别忘了杨广与宇文化及的关系,顶多弄个欺君之罪,然后杨广见到宇文述垂危的老态,心一软也会不了了之。既然宇文阀要出杀招,我们就接下就是。”

    裴世矩忽然轻笑一下,道:“其实和宇文士及下棋,也算是人世间一大快事。岢儿,卢明月最近怎么样了?”

    裴岢声音响起道:“卢明月自被张须陀击败后,一直在淯阳郡雉衡山一带潜伏。”

    裴世矩眯着一对眼:“淯阳郡靠近南阳郡,不错不错。”

    裴岢眼睛一亮:“叔父是想……”

    裴世矩的嘴角挂起高深莫测的笑意:“你还记得南阳郡太守伍云召吗?”

    裴岢目光深邃,若有所思:“当时伍建章被满门抄斩,伍云召是被叔父保下来的。并且曾经扶植过一段时间,要不然他也不会成为南阳太守。叔父是想利用伍云召与他的族弟伍天赐。”忽然对裴世矩长揖一下:“没想到叔父早就谋划妥当。”

    裴世矩道:“如果不是这次宇文士及棋走的诡异叵测,我也不会走这步棋。卢家一直在范阳龟缩着,只让旁枝卢明月在外面闲逛,摆出与他们不相干的样子,其实不过是窗户纸的那点事。我要拉卢家下水。他宇文阀不是想横插清河郡吗?清河郡没那么容易入主,且不说崔家,就是高鸡泊那些人够他们呛得。我再加把火,在北平附近,安插一个棋子。这个棋子就是卢家。同时江都的王世充一直是我心头大患,正好可以利用伍云召与卢明月,对付这个蠢蠢欲动的王世充。”

    裴岢恭敬的附和道:“叔父的布局实在高明。”

    裴世矩一阵轻笑道:“这天下既然乱了,我就让他更乱。他宇文阀不是号称杨广的鹰爪吗,我要看看这鹰爪怎么去折腾。岢儿,给伍云召传信,让他与卢明月暗中结盟,发展实力,同时建造巨舰,发展水军。没有我的命令不可轻举妄动。我倒要看看,宇文阀接下来,准备怎么出招。”

    声音顿了顿,似乎响起什么,又道:“裴长才最近有什么进展?”

    裴岢露出了然之色:“已经成为了王薄的左膀右臂。”

    裴世矩两眼放光哈哈长笑,道:“好!叫他赶紧想办法让王薄与翟让结盟,壮大翟让势力,他宇文士及想让宇文化及接手家主之位一帆风顺,没那么容易。”

    裴世矩眼睛闪烁道:“你刚刚提议率先捅出宇文述病危之事,我看可以。虽不能伤到宇文阀要害,也要他们心惊胆战。而且宇文成都不会武阳郡却去张须陀处,而且还凭空多出三千宇文精骑,这事一定好好利用,我这就去进宫面圣。”心中在想,宇文士及怎么又走了一步臭棋,三千宇文精锐,这不明摆着让他抓痛脚吗。

    第三十四章 大隋支柱张须陀

    荥阳郡位于洛阳之东,数百里之遥。因荥阳“群峰峙其南,邙岭横其北,东拥京襄城,西跨虎牢关”,故有“东都襟带,三秦咽喉”之称,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隋炀帝杨广废除天下诸州,改为各郡之后,瓦岗军叛乱,荥阳就成为了军事重郡,屯兵二十万。

    荥阳郡位于黄河分支通济渠几大分流交汇处,常年因河水冲刷,地势平坦偏高,又山林广布,陡峭峻奇,与河流相融,既肥沃千里,又地势险要,是天然的缓冲地带。春秋时期,郑国利用这里天然的地理条件,发展壮大,延续十数代,可见一斑。

    荥阳郡郡治管城,城周十八里,高大雄伟,与东北方向的阳武,东南方向的圃田呈掎角之势,是军事堡垒,矗立在荥阳郡中心,支撑全郡的军力输送。这种军力布置加上浚仪的重兵防守,可谓稳固成汤,瓦岗军要想击破洛阳,必先拿下荥阳郡四大军事堡垒。不过目前的形势来看,属于痴心妄想。

    马蹄声在荥阳郡的大地上响起。

    一队三千人的骑兵出现在地平线上,蹄声轰鸣,纛旗滚滚,巨大的宇文二字显示着这支骑兵的来历。正是宇文成都一行。

    骑队急速似越过官道,穿过架在河面上的浮舟桥,一路疾驰来到管城城楼下。

    城门紧闭。

    骑队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只是稍微放慢些速度。

    宇文成都在赤炭火龙驹上长身而起,猿臂轻展,龙头长弓出现在手中,拉弓满弦,嗖的一声,长箭窜出,直奔城楼。

    箭簇如一道白光闪过,窜进城楼的木柱上,箭杆一阵抖动,上面刻着宇文成都四个小字。

    宇文成都大喝一声:“我乃宇文成都,速速打开城门!”声音雄浑,犹如龙吟长空,被吐气开声送了出去,飘荡在上空,几乎盖住了战马的奔腾声。

    城楼一片涌动。

    城门通道出现动静。

    笨重的城门被几名大汉缓缓推开。

    等城门彻底推开时,刚好宇文成都的骑兵一啸而过。

    骑队在城内立时分成两股。一股是宇文成都与一辆马车、二十名亲随继续前奔,另一股是三千宇文精骑慢慢减速,落后而行。

    宇文成都穿过长街,往右转去,直奔张须陀的住处。

    沿途的士兵看到宇文成都,无不露出尊敬的神情。

    宇文成都是张须陀得意门生,更是天下第一勇士,勇冠三军,平时都难以见面,此时他突然出现在管城,这些士兵又怎能不露出尊敬神情。

    战马一阵长嘶,在一座普通却又巨大的府邸前停了下来。

    宇文成都甩蹬下马,与斛律菲往大门处步去。

    府内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沉重稳健却又急促,显示着来人心情激动。

    宇文成都听到步声,身形一顿,停了下来。一对眼往里射去,露出复杂的情绪。

    大门处现出了一个令他熟悉的身影。

    宇文成都的喉咙有些干涩。

    来人身形虽然略瘦,却修长挺拔,脸庞削瘦,鼻梁高挺,唇上蓄胡,头发乌黑发亮,一对眼睛炯炯有神,一身普通长袍着身,整个人犹如壮年的豹子,充满精力。

    这个看上去只有四十岁,充满精力的男子,只有宇文成都知道他其实已经接近六十岁了。

    腰间挂着的普通长剑随着来人步伐而摇摆轻颤,宇文成都亦是知道,这柄看似普通的长剑却是令多少人闻风丧胆。这柄剑和来人的长矛一样,是来人的独特技艺,矛剑双绝,能将矛剑完美的结合在一起,整个大隋只有此君。

    宇文成都郑重的上前,向来人深深的长揖,恭敬道:“弟子宇文成都拜见老师。”正是张须陀。

    大隋戎马一生的老将,死的死,亡的亡,剩下杨林与渔具罗,一个年约九十垂垂老矣,虽然饭量不错,却已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另一个在十年前因旧伤反复发作,告老隐居,以独轮车代步,已没有了昔日天下第一勇士的雄姿。

    现在大隋,以张须陀和杨义臣这两个后起名将支撑着。

    张须陀大步踏来,口中发出爽朗的笑声,一把将宇文成都托起:“咱们师徒俩可不需要如此矫情。前几天你的武阳郡还被瓦岗寨这些跳梁小丑给阴沟?br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