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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隋第8部分阅读

    壁,道:“李渊为什么一直要致你与死地?”

    单雄信惨然而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这个秘密我一直深藏着,今天我就说出与你分享?”随后一对眼看向了斛律菲。

    宇文成都摆摆手道:“她是我的女人,最信任的心腹,但说无妨。”话语毫不避讳。

    单雄信续道:“你可知道为什么北周能称雄一时?那是因为我单家的功劳,我单家掌握了两种骑兵的训练方法以及战术,第一种,就是你熟知的玄甲骑兵,利用全身甲胄,战马的冲刺力量,进行穿凿战术。另一种是则是游弋的骑兵,利用鲜卑战马的特性,草原的奔射,轻甲的优势,进行牵制。这两种方法虽然都是很常见的兵种,但是想要完美的结合,至今也只是寥寥几人。而我单家历来就是能将这两种骑兵完美结合的特殊才俊。”

    此话入耳,宇文成都双目透出炙热的光芒,想要两种骑兵结合,而且是完美的结合,难度甚大,就连他自己也是经过多年的摸索,才将这两种骑兵结合使用,但是想要达到完美的结合,他还没有到夸下海口的程度。但是他面前的单雄信,确是如此自信。他强大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不是故意为之,这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

    这种人才太难得了,必须要把他抓住。

    宇文成都长身而起,大步单雄信走去,目光诚恳,沉声道:“话已至此,我也不矫情造作。我宇文阀之所以与李阀对抗多年,也是因为一个仇字。”

    单雄信大讶,他虽知这些年宇文阀与李阀不对付,却一直不知何种原因,难道也和他一样都是有仇?

    宇文成都双目透出悲伤的神情,道:“你可知我母亲为何而死?这些年来宇文阀对外宣称是病死,可是其中内情又岂是这么简单,今我多方探查以及家族的密探四处搜寻,我可以断定,当年害死母亲的幕后黑手就是李渊老贼。”

    单雄信不可思议道:“李渊老贼为何要害死你母亲?”

    宇文成都冷哼一声:“还不是门阀之间的利益,当年父亲与李渊在山西有利益冲突,李渊派j细渗入宇文阀内,向菜中下毒,原本是对付父亲的,却没有想到母亲喜欢吃苋菜,意外中招。”语气中透出强烈的恨意。

    宇文成都续道:“这些年我发展势力,手握重兵,就是为了灭李阀,把李渊的头颅砍下来,做尿壶。”话音一转:“什么加入我的阵营,怕李阀与裴阀联合报复,统统都是你的借口。这些年来,我虽然封锁黄河,却没有对瓦岗军动用过一兵一卒,因为你在那里。此趟我令全军后撤十里,孤身前来独自见你,难道还不够诚意吗?”目光炯炯,直射单雄信。

    “这……”单雄信一阵犹豫,面容挣扎。面对多年的朋友,他实在没有再拒绝的理由。

    宇文成都再次道:“只要你加入我的阵营,我的实力就会大增,李阀的灭亡是迟早的事情,总比你窝在瓦岗寨胜过十倍。清河郡一直空虚,府兵不备,是我心头隐患,这次我要对清河郡好好整顿,那里一直缺少一个通守。只要你加入我的阵营,我会从敕勒、契丹、匈奴征调骑兵归你督统,这份诚意如何?”

    单雄信看着宇文成都咄咄逼人的目光,长出一口气,然后长身而起,对着他一阵长揖,道:“在下有一个问题一直想知道。”

    宇文成都似乎知道了他要问的问题,道:“请说。”

    单雄信直起身躯,恢复冷静的神态,道:“宇文兄赶援临黄城途中,遇到了谁?”

    宇文成都听琴之意,神情蓦地一松,道:“李元霸,以及他的玄甲骑兵。”

    单雄信目光射出精芒,再次对着宇文成都长揖,随后大喝一声:“来人!”

    蓬。

    大门推开,齐刷刷涌进一群人。

    单雄信头也不回,看着宇文成都,吩咐道:“立刻打开城门,迎接宇文将军的兵马入城!”

    第二十四章 宇文阀密谋(一)

    自击退瓦岗军后,武阳郡终于迎来了平稳的时光。由于单雄信加入,使得武阳郡的实力更加凝实了起来。临黄城开始整顿治理。宇文成都在全郡下达了征兵令,各个鹰扬府开始运转,从百姓中选取四十岁以下,十七岁以上,身强力壮的汉子,进行充军训练。这次征兵均是小心翼翼,动静不大不小,完全利用了瓦岗军突袭,伤亡惨重的理由,使得各个门阀找不到挤兑的空隙。

    在瓦岗军没有袭击之前,宇文成都始终认为,精兵才是根本,但在这一次事件之后,他不在保持着这个观点,精兵也许在冲锋陷阵的确实是一把尖刀,但在城池防卫上面拥有不足,首先是兵力匮乏,不能展开优势。这次瓦岗军袭击明显让他有种捉襟见肘的感觉。

    此趟他向宇文阀抽调了擅长步兵战事的将领。以前用惯了骑兵,使得步兵上发展处于弱势,现在在这一连串的事件,弊端都暴露出来了。

    武阳城,宇文成都的府邸,

    宇文成都演练空手搏斗,这是这个时期北方最常见的搏击技巧,利用北方人的身高方式,大开大阖,劲气澎湃,其中参杂这草原的抓拿抱摔。整个动作,刚猛劲暴,暗含玄妙的法度。威势不凡。

    斛律菲依旧是黑袍的打扮,立在一旁,一对美目看着演练场中的宇文成都,透出柔情。

    庭院里又飘荡着焖羊肉的香味,斛律澹雅亲自下厨。

    宇文成都已经将把斛律菲收为偏房的事情告诉了澹雅,两人相处融洽。对于陪嫁丫鬟这个身份,她们心里早有了底,再加上主仆多年的关系,起初的不自然之后,就开始无话不谈。

    快乐的时光是短暂的。

    对于我们的宇文成都来说,每当稳定的时候,总有麻烦事在找他。

    这不,马蹄阵阵,一匹快马从官道疾驰而来,奔进了武阳城,直奔宇文成都的府邸而去,沿途的人群被这不要命的气势,吓得纷纷闪躲。

    快马在府邸门前跳下马,手里捧着一枝血色的狼头箭,连滚带爬,滚进了府里。

    宇文成都从跪在他身前的汉子手里,接过血色的狼头箭,眉头紧皱,目光沉重。整个身躯散发着肃杀之气。这是匈奴的血狼箭,代表着最危急的时刻。自从宇文阀崛起之后,就代表了残存匈奴的王室,统一了整个匈奴部落。而此时血狼箭出现,代表着宇文阀出现了十分危急的时刻。

    到底什么时刻?

    血狼箭一出,送箭之人,永远不会知道是什么命令。因为发箭之人,从来不会说出。

    宇文成都长出一口气,冷声道:“菲儿,随我一起去东都!”

    阵阵的马蹄声在洛阳的青石大街上响起,宇文成都正与斛律菲正率领二十精骑,旋风般往许国公府奔去。

    洛阳城,地处古洛水北岸而得名,历史悠久,经过时代变革曾多次为多个朝代的首都,形成丰富的文化。由于洛阳城,北据邙山,南望伊阙,洛水贯彻,水道密布,东据虎牢,西控函谷,四周群山环绕、雄关林立,既有北方磅礴之气,亦又江南潺流之美,故有“山河拱戴,形势甲于天下”之称。

    当隋炀帝从长安迁都洛阳,营建都城,再次将洛阳推举到了天下的瞩目焦点,成为大隋十数年间丝绸之路与大运河交汇之所,是儒、释、道、理、玄诸家交织之地,全国文化交流的中心。

    宇文成都一路疾驰,穿过外城,挤进了西城的大街,清脆的马蹄声在青石铺成的大道上格外的响亮。

    一阵战马嘶鸣声在一座巨大豪华的府邸门前响起,十名护卫勒马而立,动作整齐划一,显示着训练有素之态。宇文成都急忙跳下马车,在十名护卫簇拥下往府门大开,上书“许国公府”牌匾的府门而去。

    这二十名骑士是宇文成都的亲兵,亦是宇文成都训练出来的忠心耿耿之士,一个个都是体形彪壮,骁勇善战之辈。

    府门前四名膀大腰圆的军汉,见到宇文成都,均肃立敬礼,面色透出崇敬的神情。

    宇文成都掠过军汉,率领众人穿过府门,绕过一堵横在府门后遮住府内景色,雕有雄狮怒吼的影壁,走进了极为宽广的前院。

    一直等候在大堂前的宇文智及,见到宇文成都的健硕身影,立刻迎了上来。

    宇文成都脸上透出讶然的神情,道:“究竟出了什么事,要三叔亲自等候迎接。”宇文智及今年四十岁,身形高硕,腿脚修长,容颜俊逸,继承了其母的俊秀面容,是宇文化及的三弟,官拜将作少监,一杆近两丈的硕大马槊,使得甚是娴熟。

    宇文智及面上露出不自然的伤感,道:“你祖父病危,大哥给你发了急令,让你赶来有要事吩咐。”

    宇文成都动容,压低声音道:“什么,怎么一回事?”脚下一刻不停,拉着宇文智及的手就往大堂里去。

    宇文家族能走到今天,完全是因为宇文盛与宇文述苦心经营的结果。

    宇文阀虽顶着宇文这个姓氏,却与鲜卑建立的北周皇族宇文氏没有血统的关系,宇文家族的先祖乃是匈奴破野头部落酋长,后改为宇文。因部落被鲜卑宇文氏吞并成为奴仆。宇文成都的曾祖父宇文盛,随着北周宇文崛起南征北讨,身先士卒,凭借着悍勇忘死,一步步以战功拜上柱国,封褒国公,从此宇文家族崛起,被世人所知。

    而宇文述,更是战功赫赫,杨坚代周立隋,改元称帝,宇文述跟随杨坚经历了几乎每场战事。后又仕杨广,经历两代数十年,被杨广所器重。当时杨坚几乎将宇文皇族斩杀殆尽,唯独宇文家族深受尊宠,其中除了宇文盛与宇文述的苦心经营之外,亦有匈奴破野头血统的缘故。

    如今宇文家族的支柱病危,这如何不让宇文成都失态。

    宇文成都与宇文智及快步穿过大堂,往后院的建筑群而去。

    斛律菲与二十名护卫则自觉地留在了大堂。

    两人踏上了花草遍地,假山星缀,翠竹环绕下用卵石铺成的园林小径,往宇文述居住的场所而去。宇文智及低叹了一声,道:“你祖父年事已高,加上早年征战时留下的旧伤时常复发,这几年身体越来越差。一个月前就已经不太好了。今早朝堂之上你祖父与裴世矩争执,回来之后怒急攻心,吐出血来,晕厥过去。现在虽醒,却迷迷糊糊,糊话连篇,看样子大限将至。”

    此话入耳,宇文成都眉头皱起,不再言语,闷声往前走。

    宇文述居住之所,处于重重竹林处,环境优雅,秋风吹在竹林间,竹叶的脆响声蔓延其中,颇有出尘的意味。只是两人心事重重,无心观赏这美妙之景。

    房舍前的空地石桌处,两道人影若隐若现。一个是一席紫色锦袍的男子,负手在后,来回踱步,身形高瘦,脸容冷峻,一对眼冷芒闪烁犹如鹰隼,在两撇八字胡须的衬托下,予人一种狠辣桀骜的感觉。此人正是宇文成都的父亲宇文化及,今年四十八岁,乃是太仆少卿、右屯卫将军,掌管禁卫,深受杨广信任。

    而坐在石桌旁的那个人,是他的二弟宇文士及,官拜尚辇奉御,今年四十二岁,容颜俊美,肌肤白净,一对眼深邃中透出精明,五络黑须及腹,仪表堂堂,是宇文家族的智囊。

    宇文成都与宇文智及从暗处现身,由远及近。

    宇文化及站定身形,声音响起,淡淡道:“大郎你来了。”听到他的话,宇文士及一对深邃的眼移向二人来处。

    宇文成都与三位长辈见礼后,疾声道:“祖父如何?”

    宇文化及道:“你祖父已经睡下,不过刚才我为他把脉,脉搏紊乱,乃是大限将至之兆,就在这几日将会驾鹤西去,情况不容乐观。”接着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冷哼一声道:“山西裴阀。”语气冰冷之极。

    宇文化及冷哼过后,向宇文成都道:“二郎、三郎我都没有叫,你祖父病危的消息,到现在为止除了为父和你的二叔、三叔之外,谁也不知道。”这句话大有讲究,要知宇文述地位崇高,又是宇文家族的家主,如果病危消息传出去,定会引起京城各方势力的注意。如果有人从中作梗,那宇文家族的声威就会大损。

    虽然宇文家族深受宠幸,底蕴深厚,可是谁又能保证没有万一呢。古往今来众多家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就是毁在阴谋诡计之下。

    宇文化及续道:“这次找你来,是有要事吩咐。”

    宇文成都立即身形一震,肃容而立。

    宇文化及从怀中掏出一份官职任命书及一块官印,展现与宇文成都道:“这是二郎苦求我讨来的清河郡通守的官印与任命书。”

    宇文成都眼中精芒一闪而逝,随即平静道:“父亲真得要二弟去清河郡当通守……”语气中透出欲言又止的情绪。

    宇文化及一对眼异常深邃,听出话外之意,冷声道:“我才没那么蠢真得让二郎去当通守,以二郎的才干去了只有死路一条。二郎只不过是个幌子,我已经在数天前秘密从马邑抽调三千宇文精锐,供你使用,此时已在路上。清河郡现在空虚,正是发展势力的好机会,必须拿下它。你在武阳郡经营多年,悬兵在外,肆意扩张势力,朝中上下纵是怨言四起,也对我们敢怒不敢言,就是因为我宇文阀靠着在马邑的宇文部、澹雅的敕勒斛律部与你舅舅在辽东的契丹悉万丹部的三大依仗,如今再加上你麾下的睚眦铁骑,可谓是根基牢固。大郎,只有兵权在手,才有说话权。”语气傲然,充斥着藐视群雄的意态。

    一旁始终没有动作的智囊,宇文士及蓦地站起身来,俊逸的脸容上,挂起一丝神秘莫测的笑意,踱步来到宇文成都旁,从宽大的袖中掏出一封书信,意态悠然地道:“成都,清河郡至关重要,你要谨慎从事,宇文阀能不能再一次扩张势力,就看这一步了。此信是我对清河郡的一些看法,如有闲暇你慢慢观看。”

    宇文士及的话窜入宇文化及的耳内,使得他瞳孔微微一缩,不自觉间捋了捋唇上的黑须。

    他有三子,分别是宇文成都、宇文成都、宇文承趾,但长子宇文成都却是他最为看重,因为他这个儿子心机深沉,做事沉稳,兼且身经百战,颇有统兵之能,尤其是骑战之术在大隋屈指可数。这些年宇文阀能在裴阀与李阀的压迫下,依旧矗立不倒,大郎功不可没。

    至于宇文承基与宇文承趾,一个自大才疏,另一个就是一个扶不起的烂墙,除了遛狗斗鸡,什么也干不成。

    宇文阀在大隋权势滔天,与闻喜裴氏、太原李氏、荥阳郑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河内司马氏,皇亲国戚独孤氏并称大隋八大豪阀。

    随着宇文阀这些年的势力不断扩张,反对的势力越来越多。以范阳卢氏与闻喜裴氏、太原李氏为首的门阀,这几年对宇文阀步步紧逼,大有不扳倒宇文阀决不罢休之势。

    如今宇文述病危,看似顺理成章是宇文化及继承家主之位,却暗中诡异叵测,众多势力都在紧紧地盯着宇文阀。尤其让宇文化及担心的是裴阀与山西李阀。

    两家向来交往密切,蛇鼠一窝,让他不得不防。

    于是宇文化及要下一盘棋,能不能顺利接管家族,就要看宇文成都这步棋能走多远,能走多顺。

    第二十五章 宇文阀密谋(二)

    宇文成都肃颜不语,心中暗想,这些老家伙要开始对裴阀与李阀反攻了。

    一旁的宇文士及道:“大哥决定了吗?”语气中充斥着别样的意味。

    宇文化及回过神来,听出他话里的含义,道:“宇文阀沉寂的时间太久了,是该活动活动了,不然某些人真的以为我宇文阀是软卵。这次父亲病危就是个时机,我已经等这个时机,等了很多年了。”语气中充斥着一股强大的野心。

    宇文化及突然眉头一皱,迟疑道:“只是大郎今夜匆忙进府的举动,怕是已经传到了裴世矩这头老狐狸的耳中。”语气透出一种疑虑。

    宇文士及哈哈一笑,道:“大哥莫要担心,裴世矩这头老狐狸最大的优点就是他最大的缺点,正因为他老谋深算,造成他的多疑,小弟才劝大哥秘密动用血狼箭,让成都公开的出现在各家族的视线里,一反常态的谨慎。许国公府戒备森严,暗哨密布,他们想了解真实情况,实属痴心妄想。”语气平静,气定神闲,似是不受任何事所困扰。

    宇文化及点点头道:“既然二弟已经安排好了,我就不多虑了。明日早朝我会谎称父亲感染风寒,在家静养。以父亲平日里的威望,加上年事已高,应该不会有什么纰漏。”

    宇文士及眼中神采奕奕,望向负手而立,稳如泰山的宇文化及,插口道:“以大哥之策,看似是稳妥之法,不过只能躲过一时,时间一长就会露馅。到时可是欺君之罪。”

    此话入耳,宇文化及肩头不动声色地轻轻一颤,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扭过头去,射向宇文士及,语气放缓询问道:“不知二弟,有何妙策。”

    宇文士及嘴角挂起胸有成竹的笑容,道:“小弟就知大哥会出此策,这才叫大哥急招成都回来。棋局已布下,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已经坐在石桌另一边的宇文智及忍不住道:“二哥,何为东风?”宇文士及的布局向来都是步步连环,招招狠绝,让人不得不深陷其中,等别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是万劫不复之地了。刚才等候宇文承基时,宇文智及的心中就有疑问猜测,想知道宇文士及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此时宇文士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说出,他终于忍不住询问出来。

    宇文成都默不作声,面色沉静,观看事态的发展。

    宇文士及道:“半年前涿郡通守郭绚讨伐张金称、窦建德、高士达等人不利,全军覆没,如果我略施小计让陛下感到窦建德与高士达的威胁已经比瓦岗寨更胜,到了不得不派精兵去剿的情况呢?你们说陛下最信任的部队是哪些?”

    宇文智及想都不想道:“那还用说当然是张须陀、李元霸、司马德勘,还有成都。”

    宇文成都听到这话,眼中精芒一闪而逝,若有所思。

    大隋天下自杨坚代周改元之后,就一直征战不休,可以说是以武得天下,兼之又拥有胡化汉人的血性,所以最重军事,遂建左右卫、左右武卫、左右武侯、左右领、左右监门、左右领军十二卫府,统领全部内外禁卫部队,统辖全国州府兵马,加强皇权。到了杨广继位,更是将军事放在第一要务,在十二卫府的基础上,加以改制变为左右翊卫、左右骑卫、左右武卫、左右屯卫、左右御卫、左右侯卫十二卫和左、右备身府,左、右监门府四府,十二卫分统府兵,四府不统府兵只负责皇帝安全。不仅如此杨广更建立两支骑军,增加皇权无上性。

    这两支骑军经过严格训练,层层选拔,千里挑一,均是骁勇善战之辈,分别是玄甲骑、骁果骑。由杨广最信任的李氏、司马氏子弟担任统领,授予正四品虎贲中郎将荣耀,统领各军,自立开府,与十二卫四府独立。每一支骑军人数只保持在三千人,所以能成为这两支军队的统领,必须是身家清白,深受皇帝宠信,是皇室的亲戚,兼且又有惊人绝技。

    而张须陀与宇文成都麾下的骑兵虽然不是杨广亲设,但战斗力是除了骁果骑、玄甲骑之外,最骁勇的两大骑兵。

    可惜杨广虽然加强无上皇权,终无法挽回天下将乱的乱局,只是苟延残喘罢了。

    宇文士及续道:“玄甲骑在李渊手中,可是李渊要镇守太原,防范突厥,不可能被派往清剿。张须陀名声赫赫,是如今大隋的军魂,为了震慑瓦岗,他是不可能去的。骁果骑乃是陛下私兵,为了安全更不可能。而成都虽然镇守武阳郡压制瓦岗军,却一直在陛下眼里属于可有可无的棋子,是眼下极有可能去派往清剿的一把锋利的利刃。”

    宇文化及心中一动,不由得道:“你是说……”

    宇文士及眼中神采奕奕,道:“小弟有办法让圣上以杨义臣统军讨伐河北,以杨义臣知人善任又对陛下忠心耿耿的秉性,必选成都。”

    宇文成都身躯微微一震,他终于知道二叔在打什么主意,和李渊一样,都是盼望着河北大乱,而唯一不同的是,宇文阀要借以平叛张金称等人,发展实力。而李渊是想通过河北大乱起兵谋反,两个家族都将目光钉在了河北。

    宇文化及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目,随后猛然睁开,精芒流动,道:“只是这样一来,裴世矩这头老狐狸必然在其中从中作梗。”一对眼望向意态洒然的宇文士及,心中疑惑不解,以二弟的智谋,为何出此不智之策。以裴世矩这头老狐狸的一贯作风,又岂能不从中作梗。

    宇文士及的声音响起,似是看透宇文化及的心思,道:“小弟知大哥担心什么,小弟会让裴世矩在这几天焦头烂额,自身难保,生不出与我们宇文家找麻烦的念头。”

    这句话大出宇文化及意料,更引起了他的兴趣,不由得“哦”的一声。

    宇文智及亦是将目光投向他的身上。

    宇文士及平静的吐出五个字,道:“蒲山公李密。”

    此话入耳,宇文化及目光猛然一缩。

    宇文智及吸了一口寒风。

    宇文成都的双目更加冰冷。

    宇文士及嘴角透出笑意。

    李密今年三十四岁,如此年轻就被封为蒲山公,不知情的人一定会认为此人有惊世之才,战功赫赫,其实不然。李密虽有才能,却也是祖荫所致,他的祖父李耀早年仕北周宇文,战功赫赫,拜上柱国,邢国公,其祖父李宽亦是不可多得的俊才,自周及隋军功甚高,至上柱国、蒲山郡公,乃大隋名将,盛极一时,李宽去世之后,年老的杨坚感怀之际,让年幼的李密袭父爵。

    只可惜李家两世所积累的家底却被李密一夜之间灰飞烟灭。这其中原因有二:第一是隋炀帝杨广听信“桃子李,得天下”的谣言,对臣下的猜忌;二是李密与杨素一党来往甚密,与杨素之子杨玄感乃是刎颈之交。

    三年前杨玄感趁杨广第二次御驾亲征高丽之时,叛乱造反。而李密亦从中密谋。于是二人举大军过洛水,围东都洛阳,天下震动,韩世谔、杨恭道、虞柔、来渊、裴爽、郑俨、赵元淑、斛斯政等四十余官员相应,声势浩大。尚在辽东的隋炀帝杨广闻讯后急派宇文述、薛世雄率大军火速回援。

    由于洛阳城雄伟之极,杨玄感久攻不下,又不听麾下的意见,导致援军赶至,在铁骑之下瞬间破灭,而杨玄感在乱军之中被作为前锋的宇文成都劈成两半。李密却在混乱中逃脱,踪迹难寻。

    杨广班师回朝,第一件事就是对这些反叛之人抄家灭族,更是要兼任刑部尚书的裴世矩将李密全国追捕,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只是李密寻踪诡异,天下又是盗贼四起,杨素旧部仁在,被李密几次逃脱。

    这次抄家灭族,牵扯到众多根深蒂固的大门阀,只抄了些影响力较小、原本因开国元老逝去逐渐转衰的家族,草草收场。

    宇文化及听到宇文士及的话,顿时明白什么意思。裴世矩就是因为抓捕李密不利,裴爽牵扯其内,才导致陛下近年来逐渐疏远裴氏。目光中闪过一丝冷芒,道:“李密在哪?”宇文士及从来不说无用话,既然他能说出李密,那么李密的行踪必然被宇文士及麾下的家族“暗影”机构所掌握。

    宇文士及道:“荥阳郡浚仪县。”

    宇文化及闷哼一声道:“荥阳郡是郇王庆与张须陀地盘,这李密是不是活腻了。”

    宇文士及目光移到他的大哥身上,道:“早在数天前我就通过暗影知道李密的行踪,只是一直没有举动,就是等大哥下决心。”

    宇文化及摸着八撇胡须,道:“你是说利用李密?”随着宇文士及的话语伸展,宇文化及的思绪渐渐清晰。

    宇文士及目光精芒闪动,道:“如今天下盗贼四起,今日刚平定一伙反贼,明日又冒起一伙反贼,大隋千疮百孔,这已经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了,这与当年秦二世的情景何其相似,归根结底还是杨广一手造成。想补救,以杨广的性子根本不可能,”语气毫不客气,对当今陛下丝毫没有敬意。

    作为宇文述指定的继承人,宇文化及有着另外两兄弟所没有的强大野心与坚韧深沉的个性。宇文士及颇为欣赏,要不然早年家主继承人之位宇文化及又岂能轻易居之。

    庭外一片寂静,宇文化及与宇文智及等候宇文化及的下文。

    宇文士及续道:“在这些反贼当中,除了高鸡泊的高士达,只有翟让与杜伏威最具气候,三弟你可知为什么翟让这个小小的东郡法曹,能坐上瓦岗寨第一把交椅,并且势力越做越大。”

    宇文智及低头沉思,过了一会还是想不出其中关键,俯首称臣道:“说下去。”

    宇文士及语出惊人道:“因为翟让是我们的人,是大哥一手扶植,一直安在外面的棋子。”

    宇文智及听到这句话更是身躯一颤,面露难以置信的神情。

    宇文成都虽然面无表情,但心中早已起了骇浪。那一直盘踞在黄河南岸,屡次与朝廷作对的瓦岗军,竟然是宇文阀一直扶植的棋子。一卷卷画面在脑海闪过,父亲与二叔一直在暗中谋划,如此决断,布局如此之深,利用翟让的瓦岗寨去削弱朝廷的力量,不论瓦岗寨与朝廷结局如何,到最后坐收渔翁之利的只有宇文阀。

    宇文士及长身而起,目光炯炯射向宇文化及,沉声道:“我们谋划了整整四年,为得就是大哥今日。”语气激动,再也保持不住平日里的冷静。

    第二十六章 宇文阀密谋(三)

    宇文士及的话语在空中飘荡,透出激扬之情。一直坐在石桌旁的宇文智及将话语收入耳内,经岁月腐蚀的颓废之心似乎一下子活了起来,竟有一种隐隐跳动的感觉,不由自主地长身而起。

    宇文成都脸如铁铸,没有一丝表情,沉闷的气氛在庭院里飘荡,风穿过走廊,挂在墙壁的呼啸声与沉闷的气氛相融,更是有种似要将人压郁窒息的感觉。

    宇文化及蓦地冷哼一声,道:“翟让!他翟让若不是有我宇文阀在背后支持,早就被张须陀剿灭,哪有今日拥兵五万的风光。”话音一顿,再次冷哼道:“只可惜这个翟让不是知情识趣的人,自以为翅膀硬了,就可以不听我的话,过河拆桥了。”

    宇文士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道:“那么大哥的意思是?”他已从宇文化及的话语中听出来了宇文士及的决定,棋局正式开始了。

    宇文化及嘴角露出笑意,看着他这个足智多谋的二弟,道:“动用暗影,秘密追捕李密,暗地里迫使他与我们合作,再将他送入瓦岗寨,整个过程需要严密严谨,最合适的人就只有大郎了,此趟需要大郎亲自出马。”

    一旁的宇文成都思考着宇文化及的话,道:“父亲就不怕李密不和我们合作?”

    宇文士及的话音响起,插口道:“不会,李密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众多叛军也只有翟让与杜伏威、高士达最具有气候,他必定会投靠这三处,只是这三处必经之路要通过防守严密的众多州府,而他的头像早被裴世矩下令贴满了各地城镇的关口,他这些年四处躲藏,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这一次我们送一罐甜蜜给他,暗中相助他取翟让代之,掌握瓦岗寨,以他桀骜不驯,不甘屈居人下的性情,必会毫不犹豫的接受。”

    宇文化及接口,道:“只要李密进了瓦岗寨,我就会将这个消息散播整个京城,再传入陛下耳中。”冷哼一声,接着道:“他裴世矩只能接受陛下的雷霆之怒。到时我从旁煽风,让裴世矩不得不全力对付瓦岗寨。”话语落地,闭口不言,庭院再次寂静,略带冷意的秋风在竹林间、走廊内穿梭不停。

    宇文成都恍然大悟,道:“然后祖父病危的消息在适当的时候说出,父亲继承家主之位,将会一帆风顺。”一来二去,有张须陀在身边搅合,裴世矩与瓦岗军之间的恩怨就会将宇文述的身死,引起的众人目光散去,又能为日后操纵瓦岗军带来极大的好处,算来算去,到最后还是他宇文阀坐收渔翁之利。

    瓦岗寨与裴阀都不是软脚虾,不说裴阀的根底深厚,有着裴元庆、裴行俭两大猛将,单说瓦岗寨的徐茂公、贾雄、邴元真这些喜欢阴谋骇人的家伙,都不是容易对付的主,尤其背后还有我们宇文阀。

    宇文成都不由自主地望向意态悠然的宇文士及,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年宇文阀蒸蒸日上,其背后的谋划大半出自二哥之手。这份深远的谋划,不得不让他叹为观止。

    宇文成都受到他们之间的气氛,不自觉间摸了一把鼻梁,沉声道:“李密在荥阳郡,那我用什么理由出现在荥阳呢?”

    追捕李密需要极为严密的行动,任何一丝的疏忽,只能导致满盘皆输的致命伤。只能动用家族的暗影机构,以及一些暗地里的杀手,才能隐秘收场。

    宇文智及眉头微微皱起,猛然想到什么,道:“大哥,可是这样一来,成都万一出现在荥阳郡,裴世矩那头老狐狸……”说到这里,话音猛然顿止,心头惊奇,一对眼射向宇文化及,随后又飞快的收回。

    宇文士及目光沉凝,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对付裴世矩就不能墨守成规,必须以奇招出手。要利用裴世矩自以为是的狡诈,胡思乱想的多疑,才能有彻底翻身的机会。成都必须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荥阳郡,而且三千宇文精锐也会跟随左右,前些天我的那招以承基为诱饵的棋子,应该在裴世矩眼里起作用了。”说道最后,嘴角逸出笑意。

    宇文化及猛然仰天长笑,吐出胸中的闷气,转过身一对眼望着宇文成都,阴沉道:“二郎赴任只是一步假棋,谁又能知道真正的杀棋却是大郎,大郎骁勇善战,又很精明。这改变局面的棋子,就要从你开始,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话语停顿,朝着宇文士及忽道:“今夜不早了,你去见父亲一面然后回府吧,去见见你的南阳公主。明天早朝之前,还要她出力一把,希望明天有意想不到的结果。”下起了逐客令。

    宇文士及知情识趣,低首施礼,转身往宇文述的房舍而去。

    宇文士及的高瘦洒脱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处,宇文化及收回目光,面容带着三分冷意,淡淡道:“三弟,这几天你要好好管住自己的腰带,可千万别松了,若是中途出现什么差错,导致我们宇文阀受制于人,别怪我这个做大哥的不客气。”语气寒冷,在空中流淌。宇文智及是好·色之人,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逼·良为娼,虽然槊法极好,但是身体亏损,这几年在战事上面有些力不从心。

    宇文智及身躯打了一个冷颤,噤若寒蝉。

    宇文化及忽然叹了一口气,摆摆手道:“你和成都也去看看父亲,然后回府吧。”此时他的思绪转移到了宇文承基的身上,宇文承基能力虽然不及宇文成都,但容貌像极了亡妻贞氏。他这些年孑然一身,没有续娶,就是心中放不下。

    宇文承基虽然志大才疏,却亦是他的精神寄托,兼且孝顺,常陪伴左右,让他有种天伦之乐的感觉。只是可惜为什么你没有成都的才能。

    宇文化及心中漠然。成大事者必须要舍弃一些东西。为了门阀的未来,他只能忍痛对二郎无情了。谁叫大郎现在是门阀的顶梁柱,谁叫大郎在军队中威望极高,影响力大,悉万丹、斛律、宇文三大部落的心几乎都向着大郎。

    这一次他利用宇文成都的力量,去完成他继承家主之位的盛典,同时削弱裴世矩的实力,为宇文成都日后继承他的班底而铺垫。

    利益永远是一个家族的兴衰所在。

    宇文士及与宇文智及、宇文成都已经离开。

    宇文化及站在宇文述的床榻前,望着床榻上清瘦的父亲,心头犹如秋风拂面,萧瑟之意尽显,一阵唏嘘,他父亲可以说是一世枭雄,征战一生,阴谋诡计耍了一辈子,到最后来去一场空。留下了是一世英名还是一世臭名,这谁也不知道,历史暂时还不能由他决定。

    一个美丽端庄贤淑的妇人出现在宇文化及的脑海中,他被浓密的八字胡须隐藏着的嘴角挂起了笑意。至少父亲为他留下了一个庞大的门阀,一个终身难忘的美好记忆。

    乱世将要来了。

    宇文化及眼中射出冷厉的光芒。

    他能走到今天,就是依靠着别人所没有的狠劲与毅力,以及心中无边的恨意。

    贞氏不姓贞,“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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