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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隋第6部分阅读

    稳住,就让你彻底没有翻牌的机会,徐茂公你竟然算计到我的头上,那就让你永远忘不了今夜所发生的事情。

    第十六章 反攻战(三)

    天色由清晨转向正午,又从正午转向傍晚与入夜。

    临黄城东三十里处。

    黄河岸边寂静异常。

    一艘巨舰静静的停在那里,白帆未升,迎接着乘客。

    无数的甲士不发一言,一个接着一个踏过木板,登上巨舰。

    宇文成都负手而立,目光看着正在登船的士兵,他的巨大的火红色战马,已经披上的暗金色的披挂,在他的身边微微喷息,随时准备出战。马名赤炭火龙驹,是杨广赏赐给他的,属千里良驹。

    这一批是最后的一批,只要等着他上船就标志着这场反击战正式开启。

    如他所料的一样,因他在城楼上的现身,使得瓦岗军不敢轻举妄动,在鹰卫的监视下,安稳起来,想要在北城驻扎,占据北城。

    宇文成都嘴角挂起一丝冷笑,占据北城?痴心妄想。

    临黄城的北城就是我的地盘,鹰卫早已在城内扎下脚跟,密室隐蔽之所无数,你们早就在鹰卫的监视下,一举一动都满不过我的双眼,你们拿什么守住北城?

    如果宇文成都所料不差,他的恩师已经接到了澹台陌的求援,这个时候应该对瓦岗军东陲的重镇封丘发动了突袭,以老人家的手段,小小的封丘被沦陷轻而易举。

    瓦岗军的快马在这个时候也快到北城了吧。

    宇文成都眼中闪现这精芒。

    今夜我就让你徐茂公永远记住,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算计的。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

    声音熟悉,宇文成都收敛精芒,朝来人望去。

    一个曲线玲珑的黑衣女子从暗处现身,正是消失多天的斛律菲。

    斛律菲飞快的来到宇文成都的面前,跪倒在地,头发湿润,发丝搭在白皙的脸蛋上、额头、身躯都是汗水,黑衣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在夜色的雾里看花的遮掩下将她的身躯,衬托的更加美妙。

    宇文成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炙热,目光不由自主地从她的面容渐渐下落,移到了高耸的胸脯上,心中不知为什么突然涌出一丝,要将她的衣服撕碎,看看里面的奇妙景态。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个得力的手下,在今夜会是这么的动人。

    宇文成都努力平复心中的,今天在城内,喝了两碗郎中开的药,补气温血,内有人参,人参是大补,就是垂死之人,吃上人参也能保住一天的寿命,看来是补过头了。不过他心里隐隐有种期待,期待着能不能把她收为偏房。

    宇文成都的雄浑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道:“诸葛神弩的来历,查清楚了?”

    斛律菲恭敬道:“查清楚了,是裴阀的裴岢将数百年前诸葛神弩复原,不过李阀所用的诸葛神弩是裴岢动了手脚,容易卡壳。而裴阀的诸葛神弩却和数百年前诸葛武侯的神弩一模一样。”

    宇文成都怒哼一声:“裴阀,又是裴阀!他裴阀真是人才辈出,连诸葛神弩这消失数百年的东西都能复原。看来是该反击的时候了。此趟事了,定要清除黄河中游势力,他们太猖狂了。既然裴阀与李阀勾结在一起,就注定是敌人。”

    裴阀自春秋诸侯割据至大隋天下,已有千年历史,人才辈出,实力盘根错杂,底蕴深厚。河东、关陇、淮南江表都有他们的身影,影响力空前绝后。尤其是出现裴世矩与裴岢这种惊世的谋略之才、裴仁基、裴元庆、裴行俨绝世猛将,更是奠定了天下第一阀的地位。当年杨玄感叛乱,门阀子弟从者甚多,裴爽就参与此事,杨广秋后算账,对众多家族满门抄斩,却始终不敢对付裴阀。

    宇文成都在心里燃气怒火的同时,又不得不叹息。难怪历史上李阀能统一天下,开创千古盛世,这裴阀功不可没。

    想想日后,天下大乱,与裴阀正式翻脸的情景,宇文成都又一阵担忧,不到百年的宇文家族与裴阀相抗,无疑是以卵击石。

    裴阀呀,裴阀。你真是让我又嫉又恨又忧。

    宇文成都收起神情,不再去想。事情已到了这一步,再想也是无济于事,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就不相信凭借着二叔不输于裴世矩的谋略功力,以及这些年的努力,会一直被裴阀压得死死的。

    他转过身,来到斛律菲的面前,伸出手将她扶起。

    宇文成都静静的看着她,他现在才发现斛律菲的动人之处,面容姣好,也许比不上二婶的绝世容颜,也许比不上斛律澹雅的文静和润,但却有一种冷清的味道,亦又一种血腥味,是杀敌瞬间的狠冷。这种血腥味让他有种迷醉的感觉,就像是让他回到了战场之上的感觉。

    目光不自觉间又变得炙热起来。

    斛律菲低着头,修长的睫毛紧闭着,眼皮不敢抬起,心里七上八下,充满着惊慌、期待、抗拒等等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情绪。她太明白那炙热的眼神是什么,是情·欲的表现。作为陪嫁的丫头,她知道这一天总会到来。宇文成都少年成名,到青年之后更是名声赫赫,谁不想与他身下承欢,尤其是这些年被他亲授技艺,成为他心腹,与他接触的时间越长,越被他威严、森冷的气态吸引。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样的一个感情。

    随着她的胡思乱想,那原本扶着她臂膀的大手,慢慢移动,敏锐的感觉告诉她,这移动的方向是她的胸怀。她心中惊颤,是该反抗,还是默不作声?对方常年的威势使得她不敢起反抗的念头,修长的睫毛一阵颤抖。

    突然,大手停住了,随后缩回,她心里一阵失落。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宇文成都已经翻身上马。

    一对冷厉的双眼透出沉静之色,看着她。

    随后一声轻喝,马蹄声中,宇文成都轻舒猿臂,将斛律菲一把提起,抱坐在身前。

    巨大的赤炭火龙驹一震兴奋,长嘶声中,一路疾驰,从厚实的木板穿了过去,重重地踏在甲板上

    宇文成都拥着斛律菲,女儿般的汗香窜入他的鼻息,使得他心神一荡,更加坚定了收她为偏房的想法。这不是一时兴起,这是多年相处时的积淀出来的感情。只是平日里宇文成都为了地位、为了荣耀,为了宇文阀强盛而忽略了这种感情。前日澹雅的开导,今日在徐茂公突袭下的反攻,使得他爆发出这种感情。

    宇文成都身躯微微前倾,一股强烈的男人气息笼罩着斛律菲,使得她心慌意乱,完全没有往日的冷酷无情。雄浑沙哑的声音轻轻地在她的耳边响起:“此趟事了,我要你成为我宇文成都的女人。”语气虽轻,却充斥着一股霸道。

    斛律菲一阵错愕,紧接着被一只大手轻拍了她的美臀,心中一惊,刚要反射性一个肘撞,但随即想起对方的身份,以及威势,又羞又急,白皙的脸蛋浮现红晕。

    宇文成都一托她的娇躯,跳下马,随后松开,如什么也没做一般,往旁边而去。

    斛律菲怔怔的立在那里,一对美目看向宇文成都伟岸的背影,射出复杂的情绪。

    这以后该是什么身份呀,是属下还是偏房?

    拉锚的声音一时间在船上响起,打断了斛律菲的思绪,巨舰起航,巨帆满张,慢慢转向,由慢变快,往北岸冲去。

    宇文成都踏上船头,负手而立,眺望着天边的黑暗,身上的长袍被河风吹得猎猎作响。

    “此趟事了,我要你成为我宇文成都的女人。”

    这句话一直在斛律菲的脑海里回荡。

    她轻轻的,轻轻的吸了一口凉气,然后慢慢吐出,藏进了宇文成都附近的黑暗处,与夜色融为一体。

    宇文成都将身后的动静全都收进了他的双耳内,嘴角挂起一丝笑意。之所以收她偏房,还有一层用意,就是独孤阀。要想与裴阀相抗,而不至于始终被压制,需要一个外援。

    休屠后裔独孤氏,虽然一直被杨广压制,但毕竟是皇亲国戚,影响力大,只有把独孤氏拉下水,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最好的办法就是联姻,娶一个独孤氏的族女。

    他虽然深爱着澹雅,但是他放不下手中的地位与权利,更不想死。只能与各个家族利益合作,随着以后的发展,他的后院会慢慢扩大,充斥着利益与狡诈,他要给澹雅一个稳定的后院,斛律菲最适合不过。

    轰!

    巨舰慢慢减速,撞停在北岸。

    木板搭起。

    宇文成都率先下船。

    随后的士兵一个一个都紧随而下。

    战马喷息。

    三千甲士摇身一变,成为了三千骑兵。

    宇文成都坐在赤炭火龙驹之上,一对眼望着肃立,身披甲胄的骑兵,这些人都是跟随着他走南闯北草原汉子,他们最擅长的不是步战,不是水战,而是马战。

    今夜他要给瓦岗军,一次血的教训。他要把瓦岗军彻底打疼,打得日后提起武阳郡,都要打冷颤。

    场中寂静异常。

    骑士们纷纷用崇敬的目光看向宇文成都。

    一股肃杀之气在空气中凝聚。

    宇文成都一把扯开衣衫,露出健壮的胸膛,一颗硕大的血色的狼头探出,仰天长啸。沉声道:“告诉我!我身上的狼头代表着什么?”

    三千骑兵眼神一阵炙热,高声喝道:“匈奴第一勇士!”

    宇文成都仰天大笑,道:“没错,是匈奴第一勇士的标志,那么再告诉我,我宇文部落数百年前的姓氏是什么?”

    三千骑兵一阵沉默,然后高振长矛,纷纷大喝道:“破野头!破野头!”

    宇文成都策马踱步,一对眼扫视着众骑士:“你们都是我精心挑选的匈奴精锐,你们有的来自赫连,有的来自沮渠,有的来自贺赖,都是草原的汉子,纵马狂歌,快意豪情。”话音一顿,猛然再次喝道:“告诉我,在武阳郡这几年有没有把你们的性子磨去,有没有像江南那些的软蛋一样腐蚀了身躯!”

    三千骑兵纷纷扯着嗓子大喝:“没有没有!”

    宇文成都怒吼一声,凤翅镏金镗高振空中:“告诉我,你们的长槊还厉否!”

    “厉!厉!厉!厉!”

    三千骑兵齐刷刷端起长矛刺向天际。

    宇文成都再次高振凤翅镏金镗:“你们的长弓还能拉动吗!”

    “能!能!能!能!”

    三千骑兵纷纷拉满空弦,面容狰狞,一时间弓弦的震动声响彻当场。

    宇文成都发出震天的长啸:“既然你们的长槊还厉,既然你们的长弓还能拉动,竟然你们还保持着草原的血性!那么还等什么!拿起你们的长槊,拿起你们的长弓,随我杀向瓦岗军,撕裂他们,撕碎他们,让他们在我们铁蹄之下颤抖,让他们哭爹喊娘!”

    “杀杀杀!”

    所有骑士将长槊不断的高振上空,喝声雷动,气氛高涨的极点。

    藏在暗处的斛律菲,看着意态豪雄的宇文成都,美目中异彩连连。

    数年前,第一次与宇文成都相遇的情景仿佛间又出现在眼前,她知道以前驰骋疆场的宇文成都又回来了!

    宇文成都蓦地调转马头,硕大的凤翅镏金镗指着北城的方向,爆喝道:“随我杀!”猛然一踢马腹,冲了出去。

    “杀!”

    三千骑兵,纷纷怒吼,双目赤红,紧跟而上。

    滚滚雷声大起,响彻整个天地。

    第十七章 瓦岗军溃败

    黑夜中。

    三千骑兵连人带马卧倒在齐腰高的草丛里,静悄悄的。马口已经衔着木棍,马蹄已经包裹着兽皮。一双双眼睛盯着前方不远处的官道上,隐隐的透出杀意。

    宇文成都侧卧在草地,一对眼透出深邃。此时他们静悄悄的来到了临黄城南城的西边,伏击在瓦岗军撤退的道路上。他们隐藏的这段距离,最适合骑兵的突袭冲杀。

    就在刚才,一个由西边瓦岗军势力疾奔过来的快马,从官道疾驰而过。

    宇文成都可以断定,这是徐茂公要撤退了。

    白天宇文成都已经在南城大摇大摆的做足了样子,故布疑阵。尤其是傍晚时分,借助这雾里看花般的暮色以及黄河的距离掩护,竖起了数千名的稻草人。在城楼上一动不动的站岗放哨。

    让瓦岗军以为,他宇文成都要和他们一直这样对峙。

    此时快马而来,定是带着瓦岗西陲的封丘沦陷,张须陀大军逼近的消息。以单雄信的善断与徐茂公的见识,必然斩钉截铁的撤退,他们的舰船大部分都被那场大火焚烧殆尽,想要撤,只有陆地一条道。

    宇文成都眼中闪过杀机,我等着你们到来。给你们难忘的教训!

    一阵清香从身侧飘来,斛律菲弯着腰,贴了过来。

    宇文成都扭头看过去,刚好迎上她的一对美丽的黑瞳。

    斛律菲被那双侵略性的眼神看得心头一颤,不自觉间低下了头,不知又怎么的,突然抬起头,迎了上去,湿润的嘴唇挂起坦然的角度。清冷好听的声音响起道:“那匹快马,已经到达了北城,直奔徐茂公的临时议事厅而去。”

    宇文成都轻嗯一声,轻轻道:“好戏要开场了。”扭头往官道的方向看去,凝神注目,配上他强壮的身躯以及周围的环境,颇有成熟的铁汉魅力。

    斛律菲美目怔然,望着宇文成都的背影,竟然有些痴了。

    两匹快马在北城的青石大街上疾驰,一匹是引路,一匹是送八百里加急。

    快马穿过街道,来到一个大宅处,急停勒马,使得战马长嘶,身躯上扬,前肢一阵乱踢,才停止动作。

    骑士翻身下马,在别人的引路下,朝着议事厅而去。

    噗通。

    骑士跪倒在议事厅的地上,献上急报。

    还在研究宇文成都接下来动作的徐茂公,立即站起身来,快步来到骑士跟前,接过情报。

    摊开情报,数行黑字映入眼帘,眼中神芒一闪而逝,轻叹一声道:“张须陀这么快就识破了我的障眼法,不简单。”声音一顿,朝外面侍卫道:“立刻让单雄信、程咬金、樊虎前来见我。”

    徐茂公挥手让快马骑士退下,背着双手在大厅内缓缓踱步,眉头紧锁。

    烛火在噼里啪啦的燃烧。

    不一会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单雄信、程咬金、樊虎陆续步入。

    程咬金大声嚷嚷道:“军师叫我们来何事?我老程正在喝酒吃肉呢。”随后觉察出大厅内的不一样气息,立即闭口不言。

    单雄信道:“军师有何要事急招我等?”

    徐茂公步停,沉声道:“张须陀已经看破了我的疑阵,发动攻势,封丘失守,正率六万大军朝着我们的老巢奔杀而来。先锋大将罗士信与秦叔宝已经杀向瓦岗寨前。”

    程咬金三人脸色纷纷大变,失声道:“什么!”

    如果瓦岗老巢丢失不堪设想,到时宇文成都与张须陀来个两面夹击,无路可走,而且张须陀麾下猛将如云,尤其是副将裴仁基与两个儿子裴元庆、裴行俨都是万夫不当之勇,而裴元庆威名直追宇文成都。

    单雄信道:“军师,为今之计只能撤退回援老巢。”

    程咬金与樊虎纷纷附和。

    徐茂公颇有深意的看了单雄信一眼,道:“现在只能撤退,否则不堪设想,不过需要留下一队人马,防守南城。”

    “我老程留下。”程咬金主动请缨。

    徐茂公摇摇头,道:“咬金虽然胆大心细,却不适合守城,守城之人需要一个沉稳的将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阴狠,扭头向单雄信道:“守城之人非单兄莫属。”

    单雄信目光沉凝,郑重道:“单某绝不会放一个宇文成都的士兵过河。”

    徐茂公点点头:“既然如此,开拔军队,立即撤离。”

    “诺!”

    众人领命而去。

    南城一时之间热闹起来。

    瓦岗军纷纷集合,在程咬金与樊虎、徐茂公的率领下,向老巢的方向进发。

    宇文成都率领静静的伏击在草丛里,鹰卫不停的秘密来回穿插,传送情报。

    瓦岗军的撤退大军,越来越近。

    宇文成都的眼神也越来越厉。

    周围的骑兵更是将手中的长槊握得更紧。

    所有人都绷的犹如一条线,随时准备凌厉的冲锋。

    前方不远处突然出现响动声,随后越渐越大,虽然因为天色的原因看不见远方的尘土,但是从声音的判断上,人数不少。

    宇文成都大手一挥,所有人的身体压得更低。完全没于黑暗中。

    人马由远及近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除了武将官员骑着马外,全都是步兵。

    宇文成都眉头一皱,这个徐茂公搞什么鬼,为什么把单雄信及麾下的精骑留在南城?随即释然起来,徐茂公是想抛弃单雄信,以阻止北岸的军队追击。单雄信与李阀有深仇大恨,而徐茂公又是李阀布置的棋子,又怎能让单雄信在身边羁绊,而捉襟见肘。

    徐茂公,你不要单雄信,我可要了。

    与李阀有深仇大恨,岂不是更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宇文成都目光沉凝的看着眼前的队伍,队伍蜿蜒,犹如一条巨蛇在爬行。

    俗话说打蛇要在七寸,他在等出击的最佳时机。

    宇文成都心中默默地盘算,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蓦地,宇文成都眼中射出精芒,大喝一声,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声震四野,紧接着,一抖战马的缰绳,巨大的赤炭火龙驹一声长嘶声中,站了起来。

    三千战马纷纷站起。

    犹如凭空出现一般。

    宇文成都高振凤翅镏金镗,吐气开声喝道:“宇文成都再此,尔等速速受死!”声音传至极远之地。

    猛然一踢马腹,随着一声“杀”字冒出,率先杀了出去。

    紧接着三千骑兵,策马狂奔,各式各样的怪叫声充斥着整个天地。

    气势如虹,朝着瓦岗军碾压而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瓦岗军怔在那里。

    一声大吼响起:“原地列阵,巨盾兵在前,长矛兵在后,呈圆形防御阵。”这个声音赫然是程咬金发出,他一边高震巨斧,一边策马高声大喝。作为将门之后,自然知道对付骑兵的冲锋方法。

    瓦岗军缓缓变阵,但是由于人数臃肿,而进度缓慢。

    宇文成都设伏的地点是最佳的防御地点,有一定的深意。其一由于草丛齐腰,按照平常的逻辑只能埋伏步兵。其二,在中原之地,骑兵都是用来冲锋掠阵,几乎很少看见伏击的。其三,距离不长不短,正适合骑兵突袭。所以这些特点是宇文成都专门给这些没见过骑兵突袭的瓦岗军设计的。

    在草原,骑兵伏击司空见惯。就是只达到膝盖的草丛里,连人带马都能埋伏伪装的极好,不被人发现。

    何况这齐腰的草丛。

    如果说瓦岗军中有一个是掌握草原骑战的将领,宇文成都是不会冒这个险的。

    马蹄阵阵,草屑飞溅。

    宇文成都计算着双方的距离,看着对方缓缓变阵的士兵,猛然大喝一声:“奔射!”身躯一下子在战马上站起,龙头长弓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手中,三枝箭簇被搭在弦上,拉成满月。手指一松,嗖嗖嗖,三枝长箭,快如奔雷,角度刁钻的朝对方阵营里射去。

    噗噗噗。

    三名士兵,被长箭贯穿,皮肉炸开,整个身躯往后倒去,与后面的人撞在一起,如倒地葫芦滚去。

    三千骑兵纷纷大喝,面露兴奋的表情,纷纷站起身子,弓拉满月,一枝枝长箭从手里射出,在空中汇集,犹如群蜂般朝着瓦岗军射去。

    长箭入体声,惨叫声,顿时响彻当场。

    瓦岗军的士兵纷纷中箭倒地。

    由于这个时期马蹬与马掌的出现,使得草原人可以将身躯自由的站在马上,舒展四肢,借用身躯的整体力量,冲锋的惯性,让奔射更加具有杀伤力。

    程咬金坐在马上,高声连呼,渐渐的发挥了作用,阵形正在逐渐的形成中。

    徐茂公被围在中央,透过重重身影,望着那坐在火红色战马的马背上的宇文成都,眼神中透出一丝震惊。宇文成都竟然出现在这里,他实在万万没有想到。此人的心思竟然精明到这种程度,这不是一般将领所能具备的。他心中透出懊悔之意,他不该轻视宇文成都,把其当成一般的猛将对待。

    宇文成都再次从背后抽出三枝长箭,这一次锁定场中的徐茂公,他恨徐茂公不识时务,算计到他的头上,使得他武阳郡遭到了损失,更恨背后的李阀与宇文阀过不去。

    蓬蓬蓬。

    又是三箭,呈品字形,朝着徐茂公奔射而去,又快又急。

    正在思索的徐茂公,突然感到三股凌厉的杀气向他本来。他抬头望去,亡魂直冒,只见三枝箭簇,角度巧妙的从人群中穿过,直奔他而来,目标是他的额头与左、右胸。

    长箭眨眼而至,徐茂公武艺低微,平时只会耍着剑玩,此时根本避无可避。

    感受着死亡的临近,他眼中闪过强烈的不甘,李公大事未成,他却要先走一步。

    就在这时,一声大吼响起,一个强壮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前,两把金光闪闪的大锤左右一封。

    蓬蓬蓬。

    三枝箭簇被炸的粉碎。

    那强壮的身躯不由自主的往后倒退两步,赫然是樊虎。

    三千铁骑第二轮奔射射完,又倒下了一批瓦岗军的士兵。

    瓦岗军的阵形正在成型收缩,巨盾兵在前方开始慢慢聚集,长矛兵也开始占据地形。

    此时三千铁骑还有三十丈的距离。

    宇文成都再次爆吼:“尖锥阵!”

    三千骑士们纷纷在高速中变阵,在还有十五丈的距离时,组成了一只巨大的尖锥阵形。

    宇文成都一对眼射出精芒,看着前方的正在收缩的巨盾兵,长啸一声:“长槊突刺!”

    两丈长矛纷纷前端,三人一组,相顾连环。

    轰!

    巨大的尖锥骑阵与还未成型的瓦岗军相撞。

    巨大的凤翅镏金镗此时在宇文成都手中犹如魔术一般,挥舞起来,刺插勾抹下,瓦岗军的士兵不是被刺穿挑飞,与被后面的人相撞在一起,就是被旁枝挂抹下死于非命。

    身后的三千骑兵,两丈长矛突刺,每一次突刺,都带随着溅起的鲜血。

    这些骑士均是全身披挂,战马亦是披着厚实的挂甲,连眼睛都披上了甲帘,冲锋而来,气势骇人,犹如一座大山直接压了过来,将还没有成型的瓦岗军阵势,一个照面就击毁了。

    宇文成都巨镗猛然一扫,强劲的力道将挡在面前的几个长矛兵给扫飞了出去。

    骑兵紧跟其后,那些巨盾兵均被战马纷纷撞飞。

    宇文成都眨眼之间就冲破了过去,直奔徐茂公与程咬金、樊虎杀去。

    瓦岗军阵脚大乱,在骑兵一往无前,不死不休的冲锋气势下,在宇文成都的强悍武力下,开始有人逃散,渐渐的变得多了起来。

    骑兵们怪叫声更盛,两眼充斥着血光。

    近两万人的瓦岗军一触击溃。

    徐茂公心在滴血,面容惨白。

    程咬金一摆大斧,道:“军师快带兵马先走,我老程来缠着宇文狗贼。”说完,策马向前。还没有奔走几步,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拦了下来,是樊虎。

    程咬金怒视樊虎,怒骂道:“你他娘的,想干什么!”

    樊虎咧嘴一笑,目光透出灼灼逼人的气势,道:“你们都说宇文成都勇冠三军,夸的跟神仙似的,老子今天手痒,想跟宇文成都试试,谁他娘的才是勇冠三军。”语气透出一股平静。

    程咬金神情一怔,他听出了樊虎话中的死志。刚要说话,就见樊虎蓦然转身,一锤砸向徐茂公的坐骑,一声吃痛的长嘶,战马托着徐茂公朝着一个方向惊奔出去。

    樊虎朝着程咬金大喝道:“没时间了,还不快护着军师撤离。老子来挡宇文成都!”

    程咬金望着樊虎雄壮的身躯,双目湿润,语气有些哽咽道:“老樊,活着回来。”随即一声大吼,调转马头,大吼一声:“撤!”

    领着瓦岗军追着徐茂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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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定局(一)

    瓦岗军霎那间在宇文成都的铁蹄下,变成了两种选择,一种是随着程咬金撤退,一种是跟随樊虎留下来迎敌。

    山东多豪杰。

    不怕死的大有人在。

    这些人中不是被j臣逼得上瓦岗寨,就是被门阀逼得陷害,不得不上瓦岗寨。

    樊虎也是其中之一,他得罪的是郑阀。

    樊虎举着一对硕大的金色铜锤,望着那些留下来的四千弟兄。久久没有说话,他已经无话可说,还能说什么呢。面对骑兵的冲杀,这样的结局是注定的,九死一生。这些年在宇文成都与张须陀的封锁下,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发展骑兵,仅仅只有单二哥的三千骑兵,这些骑兵就是此时在这里,也无法与宇文成都的铁骑相抗。

    樊虎虽然对骑战经验少,但是依然能看出宇文成都的这些骑兵都是久经沙场的精锐。以一敌百,不死不休。

    宇文成都。

    樊虎心里默念。

    突然目光一闪,他在人群里看到了一个异常熟悉的身影。

    童环。

    樊虎紧紧的盯着他,心里惨然一笑,你怎么还没走,你是想陪着老子一起赴黄泉吗?很好,看来我有伴了。此时宇文成都的铁骑越来越近,樊虎已经来不及和童环叙话,他猛然转身,跳下战马。

    此时已经不需要战马了,他是步战之将,用战马反而影响发挥,而且他身后都是长矛巨盾兵,他骑着战马,难道是要他一个人上去与对方的骑兵砍杀吗。

    樊虎大锤互撞,发出金铁交击之声,仰天大吼。每一次交击,伴随着每一次大吼,气势雄浑,犹如山中巨虎向入侵着宣布着这是他的领地。

    身后的巨盾长矛兵纷纷发出吼叫,巨盾跺地,长矛刺向天空,向宇文成都的铁骑发出最原始的邀战。

    宇文成都及铁骑们,受到了他们的气势如虹的邀战影响,一个急停,高速的猛停下,使得胯下的战马一阵长嘶扬踢。

    骑士们长槊平端,身躯前倾。

    宇文成都的凤翅镏金镗碰的一声倒插在地面,兵器上的鲜血一滴一滴的流向地面。

    战马喷息,马蹄嘀嗒。

    巨盾长矛兵越叫越烈,声震四野。

    宇文成都闭上眼睛,双手举过头顶呈托天之状,身后的骑兵纷纷将长槊倒插地面,坐在马背上,身躯停止,闭上眼睛,双手举过头顶也呈托天之状。

    既然对方已经用最古老最原始的邀战方式,进行一场男人间的殊死搏斗。

    那么作为草原的男儿,又怎能不应邀,以证明自己的武勇。

    尤其是宇文成都在前世的时候最喜欢看的就是古代征战的电影,那种血脉澎湃的感觉最是让人激动,他要以匈奴的迎战方式去给对方最高的荣耀。

    噗噗噗。

    骑士们在宇文成都的带领下,纷纷将自己的衣甲扯掉,露出健壮的上身,除去宇文成都特有的血色狼头外,无数个青色的狼头一时间暴露出来。然后纷纷拔出马靴上的小刀,在胸口划出三道血痕,鲜血顺着血痕流出,又慢慢凝结。

    宇文成都一把扯散梳好的发髻,深黑的长发披散两肩。

    一把拔出巨大的凤翅镏金镗,高振天空,仰天发出狼一般的嚎叫。

    无数枝长槊高振天空,无数声狼嚎顿时在宇文成都的身后响起,与他的嚎叫声相应,汇聚到上空,传至极远之地。

    平原的深处随着他们的嚎叫声响起后,又出现无数狼群嚎叫的相应。

    在黑夜里,甚是骇人。

    草木的摇摆摩擦声响起,那些狼开始向这里聚集,也许是闻到了这里的血腥味,也许是被这里的狼嚎所吸引。

    双方的怒吼嚎叫声已经停止,霎那间从气势磅礴的变得一下子沉寂,巨大的反差让人难受之极。

    空气中蔓延着肃杀之气,越来越浓,伴随着惨烈的气息,在空中飘荡,在人群中流淌。那些原本赶来的狼群在感受到场中弥漫的浓烈杀气之后,呜咽数声,又飞快的离去。

    在浓烈的杀气升到一定的程度后,樊虎的大锤再次相撞,怒吼一声:“变阵!”

    无数人随着一声号令,开始如机器的链条一样运转开来,巨盾兵在前,将巨盾牢牢地插在地上,身后的长矛兵身躯前倾,调整姿势,硕大的矛刃从巨盾的上面探出,寒光闪闪,组成矛林。整支队伍呈圆形,犹如巨大的乌龟,插满了倒刺。

    宇文成都面对着正前方的巨大刺猬,面色沉凝,大手一挥,整支队伍缓缓后退,虽然后退,但是每退一步,杀气凝而不散,反而更加尖锐。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狞笑,如果他早一年魂穿而来,或许破不了这该死的阵势。不过现在这个阵势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难度,因为前世的那一年他看过一个电影,叫做《赤壁》。

    在埋伏此处的时候,他早已预料到突袭下,对方首先反应的阵势,所以他特意砍下一颗巨树,作为应对措施。

    宇文成都计算着彼此的距离,大手一挥,整个骑队停止后退。一声奇异的长撮声响起,从宇文成都的口中发出,后方的远处突然出现巨大的响声,两名骑士策马奔驰,在夜色的掩护下,拖着巨大的木头,朝着骑队而来。

    轰轰的响声,犹如山石滚动。

    樊虎提着一对大锤,站在阵中,由于前方的视线被那些骑兵挡住,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隐隐有种不祥的感觉,这个东西的突然出现,加上宇文成都的骑兵刚刚慢慢后退,定有一定的联系。

    这个时候,宇文成都发动了攻势。大手一挥进攻的手势,所有骑兵都是马槊前端,身体前倾。

    战马长嘶,马蹄阵阵,朝着樊虎的阵型冲了过来。

    轰轰的如山石的响声参杂在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中,气势磅礴惊人之极。

    短短的距离在骑兵的冲锋下,一下子缩短了。

    宇文成都盯着眼前如墙一般的巨盾,如钢筋一般的矛刃,心里极速着计算彼此的距离。

    二十丈。

    十五丈。

    十丈。

    距离不断接近,巨盾的纹理也如雾里看花般出现在他的眼里。

    再缩短一步五丈。

    宇文成都突然爆吼一声:“巨木!”

    所有骑士瞬间如推开波浪般闪了开去。

    两名骑士从骑队里探将出来。

    手中的粗绳一松,一个巨大无比的粗木,横空出现,随着战马奔驰的惯性,飞了起来,直朝着巨盾的阵形而去。

    巨大的凤翅镏金镗突然出现,宇文成都策马追上,兵器倒转,凤翅镏金镗的粗壮的镗杆顿时击抽在巨木上,双臂施展的强大力道,战马冲锋的撞力,使得巨木去势更急。

    第十九章 定局(二)

    巨型的树木一下子横穿了过来,突然的变故,使得这些瓦岗军根本反应不过来。

    “轰!”

    一声巨响。

    巨木重重的砸在他们的阵型上。

    巨大强横的力道以及体积,一下子将巨盾组成的盾墙给撞开,惨叫声中,盾裂人飞,去势不衰,继续前砸,在威猛的气势下,后方的长矛手们纷纷惨叫连连。巨盾长矛组成的防御阵形顿时撕裂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借着这个空隙,宇文成都率领精骑从这撕裂的口子里冲了进去。

    长槊突刺。

    凤翅镏金镗连连飞舞。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骑阵的强横冲撞力道,顿时将原本撕裂巨大口子的阵形顿时变得更加岌岌可危。

    此时宇文成都的精骑已经冲了一半。

    凤翅镏金镗转动间,将两个拼死抵挡的长矛手人头旋飞而起,赤炭火龙驹的强壮头颅撞飞了要刺它的敌人,就在宇文成都杀得性起的时候,一声巨大的吼叫,猛然从身侧而来。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顿时出现在宇文成都的心里。宇文成都肌肉顿时紧绷,进入高度戒备状态。他凝神望去,一个强壮的身躯冲撞而来,一对巨大的金锤往他的战马直砸而至。

    强烈的劲风,竟将地上的秋叶尘土给卷飞了起来。

    再到还有一丈的距离,那个强壮的身躯,再一次大喝,速度暴增,气势更烈,整个人散发着惨烈的气息。

    宇文成都眉头一皱,眼神透出凝重的神情,这是一种不抱任何求生的死志。往往这样的人,会发出百分之两百的潜力。他已经从身形上,从武器上,认出了这个人是谁了,樊虎。瓦岗军翟让时期几个的顶梁柱之一,拥有极强的意志,每有战事,身先士卒,大锤在手悍勇难当。

    宇文成都心念转动间,战马急停。一阵长嘶声响起,战马的前蹄上扬乱踢,借着这股上扬之力,宇文成都手中的凤翅镏金镗运转开来,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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