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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妆第50部分阅读

    那鹰瞪视着她的凌厉眼光渐渐黯淡、痛苦,穆雪费力将它抱起,回到羊圈里时已是气喘吁吁,冷汗涔涔,她小心翼翼拔下那带血的箭,小心翼翼清洗血肉模糊的伤口,小心翼翼给它抹上丘碧珠送来的外伤药。

    她的动作轻灵,丑陋的脸上保持着一个安抚的微笑,那鹰看着她的眼光变得温和,由着她抚摸它黑色光亮的羽翼。穆雪呆呆地望着这只硕大无朋的黑鹰,但愿那个像鹰一般志存高远的男人,也有着鹰一般的铁腕!

    。(未完待续)

    ps:今天发一天低烧,乏力得很,随后将正常定时发布

    186 角逐

    ————

    五月的草原,绿草茵茵,繁花似锦,飒然风过处,那随风起伏的绿草翻起滚滚的波浪,牧人们的马、牛、羊,像一片片的云彩在这绿色的海洋上飘荡,成群的野马、野牛、野羊在大草原深处或悠闲来往,或肆意奔跑。远远望去,丹鸾湖波光浩渺,一望无际的蔚蓝湖水掀起了奔腾的波涛,浪花卷着白色的水气随风飞舞,俨若风鬟雾鬓。草丛里有机灵的野兔和狍子,山林里有美丽的狐狸和鹿群,湖面上有飞翔的雁鹤鹅鸭……这是北夏人最喜爱的季节。

    鸾城内外,旗幡猎猎,号角长鸣,各地的世家贵族带着他们的勇士美女齐聚鸾城,到处人山人海,欢声笑语在天地间回荡,燕舞莺歌在草原上舒展。

    五月十五,太阳已从草原边际升起,贴着草原地面铺起一层薄雾,望去有如无边无际的云海。

    高高的祭祀台上,供品摆满三层,浓烟缭绕,太祝令在乐师舞伶的八佾舞中,将祝词念得抑得顿挫。北夏朝野关注的却是,这次祭祀日神,燃起高香的除了寰王,还有太子。这是一种宣示,宣示太子是北夏无可争议的继承人。

    对普通民众来说,王位的人是谁,于他们的实际生活,并无多大关系,该服的役还得服,还交的赋还得交。对地方大员来说,则不希望君王强势,那样意味着他们手里的权力会受到中央行政的挤压。对朝臣和世家来说,则有喜笑的,有懊恼的,有不甘的,更多地在想。如何不露痕迹地与北宫修好,雪中送炭已不可能,锦上如何添上好花,也是个技术活。

    就在寰王和夏侯云错一个台阶,缓步往祭祀台下走时,跳舞的八名舞伶突然纵身而起,每人手中一把四寸短刀。自上向下俯冲。短刀直奔父子二人的要害。

    众所周知,寰王不擅武,而太子拿过鸾城大会的头筹。但是数月前太医院所有太医诊断,身残武废,如今看着行走无异,太医院太医保持了武废的诊断。

    日月祭祀是北夏重大的祭祀之一。出于以武犯天的忌讳,台阶两侧分立的金甲卫。都没有武器,站在上首的蒋思辰也不例外。

    舞伶手中的短刀,黑漆漆的明显淬毒。蒋思辰心头大寒,呼金甲卫救驾。赤手空拳自下向上仰冲。舞伶的身手却是极快,蒋思辰连环腿踢翻两个,眼睁睁看着另外的短刀直刺寰王和夏侯云的后心脖颈。

    突然。夏侯云脚下一崴,身形一低。摔倒在地,石阶盛不住人,夏侯云拖着寰王,咕噜噜从台阶上滚下来,滚了九级台阶摔在平台上,金甲卫慌忙来扶,更多的金甲卫呼啦啦冲上祭祀台,迅速控制台上的人。

    舞伶一击不中,咬破毒牙,吐沫身死。太祝令和乐师早吓得面无人色,瘫成一团烂泥,还好是空腹祭祀,否则真有对天地大不敬之嫌了。

    这是一场明显针对寰王的刺杀。

    太子参与祭祀,是寰王的心血来潮,太子没站稳,本是失仪,却因这个失仪,寰王逃过一劫,太子之过,没人再会不知趣。

    寰王心知,儿子那一摔绝非无意,滚下台阶,整个过程都被儿子抱在怀里,身体未受任何伤痛,可见儿子拼了全力在保护自己,却不知他摔得怎样,即传太医为太子诊治,暗暗地,也为自己的决定感到高兴,能舍身护父的人,再无情,也算不得无情。

    寰王遇刺,心情却是大好,由宋丞相安排,接下来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只当那刺杀从没出现过。

    而缉凶审案,因事涉太常府下的太乐署,由桑廷尉负责,太乐署、太祝署一众官员,包括徐太常,都被带走问话。

    铺着红地毯的观礼台上,夏侯风的脸色很不好看。

    因着除夕那夜,发生了一连串前世未曾发生的事,又都对他不利,颇令他惴惴,不得不蛰伏。续娶乔丽后,与乔家走动频繁,虽然乔太尉没什么表示,乔家子弟亲近甚多。而桑柔,他深知,那是个只要他高兴,无事不可为的女人,即使大归,也让桑家不承北宫救桑勇的情,让桑勇不与自己疏远,更有罚没永巷的生母唐美人,给了他一个莫大的惊喜。

    夏侯风望着观礼台最高处的寰王,冷冷想着,两世相比,有很大不同,但是,前世鸾城之变,今世不发生,他也会让它发生,只有他才是天定的北夏王,风王,举世无双!

    夏侯雷的脸色也不好看,没想到疼了自己多年的父亲,竟然将夏侯云带上祭祀台,向北夏朝野昭示夏侯云的地位!坐在观礼台上,俯视北夏万千臣民,夏侯雷握紧拳,总有一天,他将站在最高处,接受所有人的顶礼膜拜,谁也不敢对他不敬,只有他站在最高处,他才能让丘婵娟伏在他的脚下,才能向人们宣布他才是丘婵娟孩子的亲生父亲。想到丘婵娟,他微微笑着,这个微笑,使他看起来不再是个稚气的少年。

    刺杀的过程太快,太短暂,离着祭祀台稍远的都没察觉。而钟鼓声悠扬而起时,看见的人便当自个儿眼花。朝中重臣、地方大员、世家大族、各部落贵族,及他们的夫人、嫡子女分别落座,三面而围的观礼台,几乎座无虚席。

    苏夫人的身边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四肢长而结实却不粗壮,显得匀称合度,他的皮肤呈现一种干净爽朗的橄榄色,天庭饱满,浓眉毛,深眼窝,高鼻梁,一对深褐色的眼睛闪着略带嘲弄意味的亮光,似乎谁也不在他的眼里,似乎周围一切皆与他无关。这个人,正是苏伯颜。当他看到夏侯云不耐烦地摆脱太医,走上观礼台的时候,眼里那嘲弄的意味变成一片阴冷,嘴角边的嘲笑也变得模糊不清。

    悠扬的钟鼓声中,一派金银焕耀,笑语欢颜,雁栖城的小翁主丘娉婷,衣鲜饰艳,眼神流盼,似羞似恼又暗隐秋波,轻咬红唇而使酒窝窝更深,莞尔一笑,含情脉脉如一湾春水,直把些个在座的老少爷们儿笑得魂飞魄散,就算醉死在她的笑靥里也在所不惜。

    礼官大夫的致词,透过长长的铜喇叭扩散开来。号角声后,乐声骤起,笳角鼙鼓,旌旗剑戟,七七四十九名士兵起舞,鲜亮的戎装,矫健的身姿,引来一片赞叹之声。

    寰王频频点头,颇有得意之色。他站起身,远远地望着,他知道,整个北夏的勇士们都来了,整个北夏的美少女都来了,没有哪个北夏男儿不渴望在鸾城大会上扬名扬威,他们会展开激烈顽强的比斗、争夺,谁将成为最后的勇士?

    寰王仰天大呼:“上天啊,先祖啊,保佑北夏世代昌平!”

    众臣齐齐躬身,山呼“北夏世代昌平”。

    号角声再次响起,勇士的徒手角逐开始了,一百名身强体壮的武士,腰挂号牌,各自按照抓阄的编号寻找场地,寻找对手。这一百名武士,基本通过太尉府先期的预赛,从数千人中脱颖而出,表现都是极好的,一时间拳来脚往,你争我斗,为了以后的官途,为了家族的荣耀,为了心爱的女子,在一声高一声的助威呐喊声中,越战越勇,谁也不相让。

    两两淘汰,场上的人越来越少,最后站在乔飞面前的是,一个身材不高,穿石青色衣裤的年轻人,一张脸冷冰冰硬梆梆像块石头,一块漂亮的石头,而一双眼睛,看起来竟是死灰色的,冷得像冰,直令人血液凝结。

    两人一路打来,都有些气喘。

    乔飞抱拳,憨然道:“龙城乔飞。”

    “雁栖城于石头。”

    鼓声不止。乔飞和于石头打在一起。

    苏夫人穿着一身深红色锦裘,云鬓轻笼,蛾眉淡拂,淹淹润润别有一番月意风情。她的眼看着寰王,眼里有笑,笑里含情:“那个大个子,真是一头力大无比的老虎,当真是乔家的六郎君?”

    寰王端起碗喝了口酒,长长地叹了一声:“乔六郎是一头猛虎,那个六十八号,也不弱,只怕一身蛮力的乔六郎还不是六十八号的对手。”

    苏丽雅看了看太尉府送上的名录:“六十八号,雁栖城于石头,”口气怀疑,“是你看错了吧,于石头一步步后退呀。”

    寰王哼了一声:“那又怎么样?你看好,我数一百下,乔六郎一定被摔趴下。”

    苏夫人讶然:“那个于石头有这么厉害?”

    苏伯颜右手托着下巴,手指拨弄唇上微卷的两撇短须,轻描淡写地笑道:“大王目光如炬,看人不会错的。乔六郎虽猛,但是拳脚多有世家的好看不实用的花架子,那个于石头,出手快又简单,一个多余的招式都没有,完全就是,嗯,拼命的样子,我看他每次跟人搏击,都像在拼命,一个不要命的家伙,难缠得紧。”

    夏侯云手放在食案上。

    雁栖城于石头。于。与那个被挤出雁栖城的于氏大族,有关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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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7 认输

    ————

    北夏立国,雁栖城三家分立,数百年过去,变成丘于两家对立,一百多年前,于氏曝出惊天丑闻,灰溜溜退出雁栖城,沦为雁栖湖上的水上渔猎人家,近二十年来,于氏屡有族人上岸谋生,多以牧羊打猎为生,无一人进雁栖城讨活。

    这个于石头,会是陆家于家的子弟吗?看他的出手,并无固定招法,一拳一脚随心所欲,若非比赛有规定,怕是什么阴招损招都能使出来,只讲把对方击倒,不管用什么办法,仿似与虎狼相搏,一种你死我活的打法。

    这样的人,降得住,用得好,是一把利刃,降不住,用不好,反受其害。

    夏侯云身子微向前倾:“父王。”

    寰王放下酒碗,斜过眼来:“你想要这块石头?”

    夏侯云抿抿唇,道:“父王慧心慧眼。”

    “父王!”夏侯雷急道,刚想喊“夏侯云”,屁股陡地一紧,喊“太子殿下”不乐意,喊“大哥”也不乐意,含糊道,“已得了乔六郎,还要于石头,太贪心了吧,父王,把于石头给儿臣吧!”

    寰王转头看苏伯颜:“伯颜,你瞧这块石头,怎么样?”

    苏伯颜欠一欠身:“回大王的话,太子殿下和四殿下都看中的人,自有可取之处,伯颜之见,与其给谁不给谁的拂了另一个的脸面,不如由太子殿下和四殿下赌一赌,不是叫于石头吗,就玩一把剪刀石头布,谁赢归谁。”

    寰王哈哈大笑:“剪刀石头布,可真想得出来!罢了。叫石头的名字,又不是真石头,由他自己选主吧。”

    场上,身高体壮的乔飞眼见自己和一个小一大圈的人缠斗,接连挨了好几脚,又气又急,忙乱中一个趔趄。对方立时扑上。乔飞趁势抓住他的右臂往怀里一带,身体一斜,于石头顺势俯身。紧跟着右腿上前,左肩猛撞乔飞的右肩,同时抽回右臂,横肘撞乔飞的肚子。身形一偏,脚下跟进。膝盖顶膝窝,一下子将乔飞扑倒在地。

    看台上顿时了,呼喊声此起彼伏。

    寰王传令,由太尉府长史领前四名上台。

    号角声过后。广场上响起丝竹之声,乐曲欢愉,轻快。好像是情人的喁喁细语,好像是知己的款款深谈。又好像是灯前儿女笑意盈盈,一家人在安享天伦之乐,四十九名身着彩衣的妙龄少女,和着曲调,翩翩起舞。

    湛蓝的天空像空阔安静的大海,没有一丝云彩,丹鸾湖晴波潋滟,水天一色,在明媚的阳光下,周围的远山就似水洗过一般,青翠欲流,而众人的额上都渗出了细细的汗珠。各家奴仆送来食篮,饭香菜香酒香茶香,香气蒸腾,人们一边吃,一边说,一边笑,等着接下来的挑战赛。

    寰王:“乔飞,你已是太子的人,也有军职在身,寡人就不再加封,看你也很卖力,赏你……一贯钱。”

    噗!一贯钱!不如不赏吧!

    乔飞满面欢喜:“谢大王的赏,臣一定把这一贯钱供在乔家祠堂里,让乔家子孙牢记大王的恩典!”

    噗!寰王吐血了,谁说乔六郎是个憨货好欺负的,这是要让乔家后代全都牢记曾有一位小气巴拉的寰王?寰王咳咳两声:“寡人本想说赏一贯钱、一套弱冠玉饰、一串南珠项链、一把吹毛断发的精钢刀、一对链子金锤,寡人的话还没说完,你已抢着谢了恩,都谢恩了,寡人也不好再赏,先领一贯钱吧,其它的,以后再说吧。”

    噗!乔飞吐血了,不带这么欺负老实人的,瞅着寰王那一脸“你爱供不供”的神气,乔飞暗道,这事得跟太子殿下掰一掰,殿下可有钱,刚夺了金矿呢,有气无力回道:“臣谢大王恩。”

    苏伯颜嗤地笑出声来,从袖中摸出一把竹扇。

    寰王看着挺立如枪的于石头,道:“于石头,寡人倒想加封你,可两位王子都来要人,你看,由两位王子剪刀石头布赌输赢,如何?”

    于石头冷硬如石的脸孔闪过一丝羞愤,他不是奴隶,可任由人作赌取笑,应,从此以后他在别人眼里就是某个王子可转可卖的一条狗,不应,他有能力说“不”字吗?双手没握成拳,全身僵硬如石。

    夏侯雷不耐烦道:“父王,儿臣不过是要个人,至于被人劫胡吗!”

    苏伯颜摇摇竹扇子,笑道:“四殿下这话好没道理,明明是太子殿下先向大王要人的,劫胡的人是四殿下哦。”

    夏侯雷冷笑一声:“表哥这话才没道理,不知道的还以为表哥是……是别人的表哥!”

    苏伯颜怔了怔,后退两步,双手合扇,深躬一礼:“苏某可不敢当四殿下的表哥,燕家兄弟才当得几位殿下的表哥表弟。四殿下慎言,苏家万不敢当。”

    苏夫人是妃嫔,苏家自然当不得寰王外家,夏侯雷可以当苏伯颜是表哥,但这话不能摆到明面上来说。

    夏侯雷气阻,心头更恨夏侯云。

    夏侯云微微一躬:“父王,乔飞是儿臣的人,输给了于石头,于石头就这么跟儿臣,怕是他心里不服得紧,不如这样,先让于石头用膳休息,接下来的挑战赛,儿臣的人向于石头挑战,赢了,于石头是儿臣的人,输了,父王随意。”

    苏伯颜摇扇笑道:“太子殿下身边猛将不少,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鸾城大会拔过筹的,武功高,经验足,对付初出茅庐的于石头,胜之不武。”

    夏侯云:“苏公子的意思,本宫派人向于石头挑战,需得派那从未参加过鸾城赛事的?本宫记得,苏公子便是这样的人,今儿个苏公子要下场了?”

    苏伯颜:“四殿下想要于石头这个人,苏某不能不捧场,划下道儿来,也算与太子殿下公平竞争,谁赢谁输,心服口服。”

    夏侯云容色淡淡。眼前这个风采卓然的青年,因穆雪在北宫,而向北宫示好,倒不曾嫉恨他的存在,而今穆雪已死,这人不惜暴露多年隐藏的功夫,只为给北宫一个难看,那么,在以后的日子里,这人会不会继续与北宫过不去,从血脉上说,苏家是夏侯雷的外家,真是个麻烦。

    寰王率众去了金顶大帐小休。

    银顶帐内,几个人的面色都不好看,看起来只是一个于石头的去留,却是北宫与雷府公开的第一次较量。

    徐树林呐呐道:“游说那个于石头自己投殿下呢?”

    燕明睿:“徐都尉一心文武,怕是不知雁栖城的过往,一百多年前的事,很多人都不知道,燕家有百年之痛,雁栖城于氏亦有百年之痛,从顶尖的世族突然落成渔猎人家,其中的痛、耻、恨、不甘,三言两语可说不尽。丘于之争,丘家大赢,这于石头之于,如果就是彼之于,于石头绝不会投殿下,因为,北宫住着丘家的嫡长女。”

    唐越:“接下来的两场赛事,我们这一方,先得赢苏伯颜,再赢于石头,才算全了脸面,苏伯颜又划下限人比斗的道儿,拔过筹的人都不算,臣与徐都尉便不能下场,偏大王还依了这份请。”

    燕明睿冷笑一声:“苏伯颜这是拱着我呢,他是夏侯雷的表哥,我是殿下的表弟,他没在鸾城大会露过面,我也没下过场,这一场不就是逼着我与他动手吗!”

    白初抱拳当胸:“燕都尉气也没用,据白某所知,苏伯颜武功之高,鲜有人及,我家少主还在,自由不得他猖狂,他与张郎君是结义兄弟,曾得张郎君指点。白某下场,堪堪能敌,亦无胜算,以平局议,再战于石头,白某自忖体力跟不上。”

    燕明睿:“张郎君,玉面魔君张寒?”

    白初:“白某就没见过有人能在张郎君手下过三十招。”

    玉面魔君,众人都是行武之人,自然听过这个令西戎胆颤、令北夏心寒的诨名。

    徐树林少年成名,心气甚高,听这话极为不悦:“你的意思,我们这些人,没有能胜过苏伯颜的?”

    燕明睿:“阿初,你与苏伯颜搏,我与于石头搏,如何?”

    “燕都尉,君子遇到小人,手段再强,难免遇有阴损之招,你既然说于石头很可能不肯投北宫,那么他为达目的,会不择手段地赢你。”白初话锋略转,“如果阿次在这儿,或有一搏。但是,也无胜算,至多不让雷府抢了人去。”

    “这样的结果,还是北宫输了。”燕明睿苦笑,“苏伯颜选择在今天为夏侯雷撑腰,真叫人难忘!”

    夏侯云:“那就让夏侯雷赢这一局去吧,今年的鸾城大会,跳出来的不止苏伯颜一个,阿雪曾说,虎鲨那样的特战队,在秦军方阵面前,什么都不是,那么,我们有铁鹰骑,苏伯颜,于石头,再三头六臂,也抵不住铁鹰骑的万马、万箭、万刀。散了吧,各自回营休息。”

    乔飞脖子一梗:“殿下,就这么认输?”

    夏侯云:“败军之将,就不要逞英豪了。散了吧。”

    徐树林、唐越、乔飞退出银顶帐,看向金顶大帐方向,那位四殿下,当真受宠,母子姑侄都留在金顶大帐。

    就这么认输?

    。(未完待续)

    188 嚣张

    ————

    鼓声咚咚,声声入耳。

    观礼台下的空场上,燕明睿和苏伯颜手握刀刃成弧的长刀,风吹过他们的衣衫,吹过他们的发丝,更显二人宛若飞鸾翔凤,丰姿焕然。

    议论声迭起。

    谁人不识风流燕五?见过燕五呼酒买醉,见过燕五拥红搂翠,谁见过燕五动刀与人相斗?苏伯颜,高深又神秘,传说他曾匹马单刀游历各国,传说他在秦军中卧底三年,传说他已主持鹤鸣山的所有事务,传说他练成三千精锐骑兵,几乎是传说般的存在。

    这不仅是一场空前的高手对决,还是俊美男儿的比拼。

    丹鸾湖波光粼粼,白浪拍岸。

    苏伯颜长刀一摆,银光倏合化成一道匹练,带着破空的劲风,率先直扑燕明睿而来。燕明睿一声清扬长啸,刀也出鞘,一片刀影纵横交织。苏伯颜双脚一点,身子平空而起。

    双刀交击,闪出道道急电。

    在观礼台上所有人看来,只见两束光虹裹着两个影子,倏前倏后,忽腾忽跃,劲气横卷,之轻灵,之疾速,无与伦比!人们的目光紧紧追随燕苏二人。

    此时,晴空万里,阳光明媚,远近山峰淹没于光幕之中。

    燕苏二人刀来刀往,以快制快,以奇制奇,寒光闪烁,似天机织成的云锦绚丽缤纷,又似银丝钩成的罗网悬空长挂。

    燕明睿忽地长笑:“苏大公子手下留情,燕某可不敢受!”

    苏伯颜心中大奇,从未亮刀于人前的风流燕五,竟然是个练武的奇才,刀法中隐有剑意。一时争强好胜之心勃然而起,将掌中刀挥舞得风车般团团疾转,刀势一反奇异诡谲之态,凶猛直接之极,有如铁锤击石,又如巨斧开山,直令人心惊肉跳。目瞪口呆!

    好一个深藏不露的苏伯颜!

    燕明睿嘴角边停着一抹揶揄的笑意。从容的,给对手以无限压迫感的笑意。他身子忽然游走,躲过苏伯颜斜刺里劈来的一刀。随即拔地而起,以刀化剑从空中直向苏伯颜的咽喉刺去。苏伯颜收势抽刀已来不及,迅即向后一仰,刀锋擦鼻而过。燕明睿趁他身子翻转前倾之时鱼跃而起。反腕将他手中刀紧紧扣住。

    观礼台上喝彩大起,热情奔放的北地少女疯狂地呼喊“燕五”。谁不知燕五已过弱冠。尚未成亲!

    寰王惊讶地看着相隔不远的燕侯,道:“明睿侄儿可真叫人意外!”

    燕侯勉强掩住异色,拱手为礼:“不敢当大王赞。”

    寰王指着往燕明睿座位扔绢花的少女,大笑:“寡人看。燕家要换门坎了。”

    燕侯苦涩中亦浮笑容,小儿子早该成亲了,大儿子不再拘于内宅。兄弟和睦,燕家颓势得缓。总是令人高兴的。

    燕明睿笑吟吟道:“苏大公子,你可服了?”

    苏伯颜收刀入鞘,笑道:“原来燕五公子才是真正的莫测高深,苏某诚服。”

    第二局,白初对于石头,徒手。

    白初双手抱拳:“白初,黑鹰特战队教头。”

    于石头还礼,右拳举于肩:“雁栖城于石头,白教头,请。”

    白初也亮拳:“不急,白某有两句话。”

    于石头:“打便打,有什么可废话的。”

    “听说,于家与雁栖城丘家,有世仇。”白初声音低沉,堪堪入于石头的耳。

    于石头灰色的眼睛迸出一道黑缝,握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听说过夏侯太子亲手射杀北宫檀妃吗?”白初压着嗓音。

    于石头冷笑。

    “被害的那位太子妃,是白某的主人,丘檀二妃与夏侯太子有杀妻之仇,与白某有杀主之仇。有些仇,早算晚算,早晚会算。而丘城主有意将丘娉婷嫁进雷府。”白初的声音,低郁,缓慢。

    于石头那双灰色眼睛渐渐起了变化,越来越黑,越来越亮,黑亮得仿如发光的曜石,然后,缓缓放下双手,一转身,向观礼台跑来,深深一躬,行大礼,大声道:

    “小人认输,愿随太子殿下!”

    观礼台上一片哗然。

    白初拢拢袖,不紧不慢走上观礼台,站在夏侯云身后。

    燕明睿笑道:“阿初厉害,不战而胜。”

    寰王招于石头近前,问:“于石头,北夏男儿可没有不打就认输的。”

    于石头躬身:“小人认输,愿随太子殿下。”

    寰王:“给个理由。”

    于石头再躬身:“太子殿下龙章凤姿,气宇无双,小人心悦诚服。”

    夏侯雷大怒:“怂货,不打就认输,当本府稀罕你!”

    苏伯颜拉住夏侯雷,摇摇竹扇:“四殿下,注意风度。”

    宋丞相拈胡须,笑道:“四殿下年少,可以原谅。”

    夏侯雷又气又委屈:“父王!”

    苏夫人放下茶碗,用丝巾掩掩口:“大王,妾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寰王笑意淡淡:“讲。”

    苏夫人:“自古兄弟相争失和,于家,于国,都不是吉兆,这于石头,不用也罢。”

    “苏夫人慎言,”夏侯云施施然道,“本宫与四弟确有相争,这失和之说,本宫不知从何说起。于石头是今年鸾城大会的头名,苏夫人说于石头不可用,这是要让鸾城大会失信于北夏吗?父王御旨,两局赌输赢,定于石头去向,苏夫人说于石头不可用,这是要让父王失信于天下吗?”

    苏夫人揉紧丝巾:“太子殿下危言了!一个于石头,也敢当北夏,当天下,成什么了!”

    夏侯云起身:“人无信不立,父王,儿臣累了,先告退。”

    寰王眸光深黑:“你想怎么用于石头?”

    夏侯云:“儿臣的黑鹰特战队。还缺个领队,如果比试结果满意,于石头可任。”

    寰王一挥袖子:“去吧。”

    “且慢!我朝勇士向贵国太子挑战!”

    观礼台的外事座处站起一片。

    宋丞相瞟了瞟新任李典客,微一摇头。

    李典客离座,与寰王见礼后,面对来人,道:“谭使。此言不妥。”

    夏侯云坐回座位。于石头紧抿着嘴,站到白初身旁。

    来人二十七八岁,头上戴着嵌珠金冠。身上穿着件滚花袍,外披绣花五彩坎肩,腰里系着宽边锦带,锦带上镶着二十四颗珠光圆润的上好北珠。手按佩剑,貌似恭敬。眼里却有桀骜之色,微微一弯腰,朗声道:

    “东夷使臣谭诚见过北夏王!”

    寰王举手示意:“免礼。”

    谭诚:“敢问李大人,鸾城大会的挑战赛。还有什么限制吗?”

    鸾城大会的挑战赛,争的是北夏第一勇士的名头,多为历年鸾城大会夺得名次的武士相互竞赛。并不局限,偶有签生死契约的死战。

    李典客:“没什么特别限制。只是谭使挑战的对象,不成。太子金玉之体,不涉险境。”

    谭诚冷笑:“据本使所知,挑战赛的参赛双方,只约定君王不得轻涉险境,本朝勇士挑战贵国太子,完全符合挑战规则,贵国不敢应战吗?”

    李典客:“太子乃一国之储君,自然在不得轻涉险境之列。”

    谭诚哈哈大笑:“储君还不是君,贵邦不敢应战,便是认输,既然认输,本使就要讨彩头!”

    李典客:“贵使想讨彩头,直说便罢,何必绕来绕去!”

    谭诚嘲笑道:“我东夷上邦,岂将区区彩头放在眼里。本使看你也不是个能做主的,回了话吧,少聒噪。”

    夏侯云端起茶案上的茶碗,兜头泼了过去,凉凉道:“称你一声贵使,还真把自个儿当东夷使臣了,小小谒者也敢在本宫面前嚣张,不就是听说本宫武功已废,弄个人来挑战,想本宫出丑么。”

    茶水泼了谭诚满头满脸,茶叶洒在头发上、脸上、衣服上,看着颇为滑稽。

    有几个人的脸色变了变,如苏伯颜,如蒋思辰,如乔太尉,这泼茶的准头、力道,有点不对头。

    谭诚举袖抹了抹脸,神情半分不显狼狈,冷冷注目夏侯云:“古山茶也能进了贵邦太子的茶碗,真叫人吃惊,这种茶,在我朝,不过是乡俚人家的常备茶。夏侯太子……”

    夏侯云离座,迈步来到谭诚面前,伸手拂去谭诚肩头的茶叶:“喝什么茶,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宫接受东夷勇士的挑战,输了是本宫出丑,赢了又当如何?”

    “太子殿下!”

    左右响起急呼。

    夏侯云袍袖一摆,示意安静。

    寰王以手摸鼻子,沉默不语。

    谭诚只觉得危压扑面而来,寒气绕身,冻得几乎僵住,说不出话来。

    夏侯云眯起眼看着谭诚身后的人,九人之多,大袖肥裤,腰束宽带,头系镌字抹额,声音凉淡:“你们当中,谁想挑战本宫?”

    当中一人跨步,身高不足五尺,粗布衣裳,肥头大耳。

    夏侯云目光冰冷,想让他出丑,还真是费尽心机,找来这么一个矮挫穷,忍住一脚踢飞的恶心,回身让大双小双取来生死契约,甩给谭诚。

    谭诚冷笑,这可真是天堂路不走,偏走地狱门!北宫杀人弃尸之辱,今日必报!签字,落章。

    李典客吓得两股打颤,生死契约,死伤不论罪,不死不休,太子殿下不仅以身犯险,更是将自己置于死地!

    夏侯云接过大双小双送来的青铜剑,剑指谭诚:“本宫不喜欢拖泥带水,让你的人,一块儿上吧。”

    。(未完待续)

    189 混乱

    ————

    一道乌光闪了闪,快,而无声,苏伯颜想避,也来不及,肩一沉,肌肉一紧,扑,一枚铁蒺藜射中苏伯颜的后背,来自脊柱的剧烈神经疼痛瞬间淹没了苏伯颜,苏伯颜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观礼台上又乱了,叫声,哭声,太医跑过来,金甲卫搜寻刺客,蒋思辰拘拿宣室殿内侍。

    观礼台下,谭诚打个哈哈:“夏侯太子,挑战赛还没结束哦。”

    阳光还很明媚,血的腥味在空气中传散,鸾城守卫军极力维持秩序,人们开始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冷,冷得快结冰了。这是隆重盛大热闹的鸾城大会吗,不由自主,人们全部站了起来。

    四名东夷武士死死盯着夏侯云。

    夏侯云缓缓地剑锋迎展于阳光下,挥手示意众人退下。众人也未退远,站在台阶下。

    四名东夷武士相互看了一眼,四把刀交剪而出,寒光闪闪,寒气逼人,霎时又将夏侯云围住,四人攻者攻,守者守,盘旋进退,变化万状,当真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瞻之在左,忽焉在右,人影与刀光几乎无懈可击。

    夏侯云面容冰冷,长剑挥洒之间,宛若行云流水,姿态矫捷而优美,剑光缭绕之处,有如水银泻地,花雨缤纷。

    鲜血溅起,又一名东夷武士滚地身死。

    穆英气乐了,这分明是穆家剑法,穆雪竟然将穆家绝学传给了外姓人,女生外向,无可救药!

    其他几个人看得一会儿入神,一会儿出神。于石头的眼里迸出火热的光芒。

    剩下的三名东夷武士暴退数步,复又攻上,三刀挥舞,罡风激荡,似怒海狂涛汹涌而来。

    中了两刀,血染红了明黄的太子冕服。

    “以简应繁,以捷对冗。越是强敌越显威力。敌刚我刚,敌柔我柔,不论对方如何腾挪变幻。自有相应的招式随机衍生,或守或攻、亦虚亦实、似有似无,迅捷凝重、诡奇灵动、凌厉轻缓,变化间不拘形迹。如行云流水,若风起草偃。行于所当行,止于所不可不止”。

    夏侯云默念穆雪的话,宁神静气,叱咤一声。奔行如飞,见招拆招,忽而直冲。忽而斜进,身形飘忽如鬼如魅。剑光闪烁似流星雨坠!

    只听得一声惨呼,又一个东夷武士滚地身死。另两个东夷武士高举着刀,刀却迟迟未落,忽地向后一仰,竟已力竭而死。

    夏侯云眉头微微一跳,身子轻晃,以剑拄地,吐出一口血来,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一滴滴滴落在地上,宛如被寒风摧落在雪地上的残梅。

    广场上顿时响起暴风骤雨般的呼喊声:“太子殿下赢了,太子殿下赢了!”

    大双小双奔过来扶住夏侯云。

    谭诚面若瓦灰。

    夏侯云剑指那个痴肥的东夷武士,冷冷道,“把这个人和谭谒者关进囚笼,扒了衣服,十二个时辰后,放了。”

    谭诚瓦灰的面色涨成靛紫:“本使是东夷使臣,辱我便是辱东夷!”

    夏侯云:“人必先自辱,而后人辱之,本宫所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谭诚跳脚吼道:“夏侯云,你欺人太甚!你一定会为你的疯狂付出代价!”

    “想打仗?”夏侯云靠着大双,让大双走近谭诚,举起剑,剑尖托住谭诚的下巴,向上抬,“最好不要有这种想法,否则,你会后悔的。”剑向下一落,二十四颗北珠滚落一地。

    于石头眼疾手快,一个大翻身,一个大扫腿,将滚散的北珠收了一袖,举袖向夏侯云。

    夏侯云大笑:“就算是本宫给你的见面礼吧。”似是牵到伤口剧痛,脸色变了变,汗从额上沁出。

    丘娉婷挥舞手中的彩带,跑下观礼台,欢笑着向夏侯云跑来。

    观礼台上,苏伯颜被抬走,刺客没搜到,金甲卫严阵以待。

    苏夫人拭去眼中的泪,压下对苏伯颜的担忧,强笑道:“原来太子殿下不良于行是假的,武功已废也是假的。”

    宋丞相:“苏夫人这话,给太医院所有太医判了欺君的大罪,太医们一死不足以向大王谢罪。”

    寰王目视宋丞相:“依你看,有什么说头?”

    宋丞相:“大王难为老臣了,老臣不懂武,不懂医,问问太子殿下也可。”

    长空一碧,天际有孤鹰盘旋。

    苏夫人望着夏侯云在大双小双的搀扶下,一步步走近,忽地遍体生寒,想喊喊不出,喊跑跑不动。

    夏侯云:“父王,幸不辱命,儿臣赢了东夷武士。”

    寰王瞥向被银甲卫摁住扒光衣服、和挑衅的痴肥武士一起塞进囚笼、在一堆肥肉上咆哮的谭诚,嘴角抽抽,忽然觉得当年自己太仁慈了,半晌回过神来,道:“你的身子,好了?”

    夏侯云失血的面孔神情一黯,郁声道:“太子妃的辛苦。”眼底唇边浮出一丝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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