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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妆第31部分阅读

    二万两金,凤凰谷汇聚了锦燕卫、左骁卫、燕家私兵,共一万三千人,一年之内,十二万两金会用在你们的身上,从我的手上转到你们的手上。另外有一万两金,锦燕卫左骁卫,一万人,一人一两金,北宫会派人送到你们家里,交到你们亲人的手上。”

    广场上鸦雀无声,普通士兵想走的心思全歇了,不就是吃苦挨训吗,以前吃的苦挨的训不够多吗,这么多金子分下来,每个人能得十两金,就算上官多拿,也能得五两金吧,当兵一年挣不到一两金。

    “铁鹰骑的将士们,不要试图违反第一条军纪!我保证,谷外的人闯不进来,谷内的人闯不出去,凡是私自要闯凤凰谷的,都是苍狼的口中美餐!凡是私自逃出凤凰谷的,都见不到凤凰谷外的太阳!”

    夏侯云大声道,“有谁还想出谷的,现在就可以去闯一闯!”

    能够在锦燕卫和左骁卫这样的军队中,任一定军职的,大多是世家中人,十两金并不在他们的眼里。不能出谷,不仅是见不到家人,还没女人,这要素一年,那不得见着老母猪都觉得亲切啊。在他们看来,大话谁不会说呢,进谷的时候,大摇大摆走进来的,出谷大不了没出息地顺原路走。

    陆续的,有几个人躬身一礼,向自己的军帐走去,背起行军包,结伴而行。

    夏侯云笑眯眯地看着穆雪,道:“阿雪,我们吃饭去。”

    午饭的号角吹响,将士们见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若无其事地走了,你看我,我看你,各自带队回营。当士兵们看到,每个人都有一小碗红烧羊肉的时候,心思千回百转,想走又观风的犹豫了,不想走的更坚定了。

    就着羊肉羊汤吃大饼,远处传来了轰隆隆的轰鸣声,将士们纷纷跑出帐篷,寻声远望,但见进谷口的林子里烟尘大起,轰声不断,不一刻又归于安静。紧接着,他们看到,隶属新太子妃的十八名虎鲨,向进谷口跑去,拖回来几具尸体。

    呕!呕!有些胃浅的士兵,死命捂着嘴,不想将刚吃下的肉吐出来,却经不住一阵阵上泛的恶心,连苦水都吐了。那还能叫人吗?果然没见到谷外的太阳。

    。(未完待续)

    ps:兔子的存稿,截止这一章,已经全部发完。兔子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码字龟速的兔子,都说慢工出细活,好文是修出来的,还请亲们不要放弃凤妆。

    兔子知道,点娘小说的种田文、宅斗文很多,甜宠文很火,兔子不知道自己的文该归于哪一类,只知凤妆算得上一个传奇,布局比较大,结构严谨,所有的大坑小坑,都会给出一个绝不烂尾坑的结局。兔子可以保证,不灌水,不拖沓。当然,百人百感,千人千味,也许兔子觉得不拖,读者亲却认为拖,有认为拖的,请告诉兔子,兔子一定修改。

    凤妆中的男女主对手戏之多,怕是众多点娘文中很少见的,求包养~~

    么么哒~~

    125 否认

    ————

    连日来,丘婵娟觉得自己好像落在水里,一会儿在浪尖,一会儿在波谷,情绪十分不稳。

    德阳殿发生爆炸时,夏侯星正在她的身上起伏,巨响惊天动地,也惊动了正准备发起最后冲锋的夏侯星,大惊之后是大惧,夏侯星一下子从丘婵娟体内滑了出来。

    在那一刻,丘婵娟看到他身下黑乎乎毛乎乎粘糊糊的一坨,累累垂垂皱皱巴巴地挂着,她的胃里一阵痉挛,立刻有翻江倒海的恶心冲击她的神经,她翻身趴在床边呕吐,却因胃里空空,只是一番面红耳赤的干呕。

    巨响同样惊动了抱头蹲在门外的墨勒,呕吐声更比巨响让墨勒害怕,站在门口,脚下压几压,鼓足勇气推门入内,看到披头散发的丘婵娟,直扑过去,痛叫“婵娟”。

    夏侯星望着被火光映红的夜空,大惧变大喜,发出一串压抑的笑:“原想天亮前关了机关,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会有一场爆炸一场火,让那两个人死得支离破碎,面目全非,再好的仵作也验不出死因,真是天助我也!”

    趁北宫大乱,夏侯星迅速逃走。

    水鹂扶着梳洗后妆容一丝不苟的丘婵娟,站在飞霜殿门口,一直站到天光大亮。

    随着夏侯云的苏醒,北宫流言渐起。丘婵娟始而魂飞魄散,以为丑事暴露,继而冷笑不止,心知有人故意栽害,再而惊惧,只怕夏侯云严查恶审。飞霜殿虽然密不透风,然而,墨勒的妄行。夏侯星偶有出没,难免落在有心人的眼里,忠心保密与私心保命之间,并不难选择。是个男人都不能忍,何况高居贵位的太子,狂怒之下还能留下她的命,那才奇怪。

    犹如坐在火炉上的丘婵娟。看着沙漏一点点平静地漏落。心绞到了一起。她想好了很多理由,去化解他的疑虑,她有很多的话。要对他说。

    他却一直没出现。她想说的话,一句也说不了。

    那样恶险的流言,夏侯云问都不问,是相信她而不问。还是认为她不重要,没必要问?

    丘婵娟想告诉自己。夏侯云相信她,怕她伤心,才不问,却实在骗不了自己。她被夏侯云无视了,彻底地无视了,仿佛她清白不清白。夏侯云一点也不在乎。

    怎么会有这样做人丈夫的!

    入夜,丘婵娟要来了酒。将所有人轰出去。

    一杯,一杯。

    那个漫长的夜,是丘婵娟二十四年来过得最漫长的夜。

    八年前初识,五年前成婚,她满心欢喜,她要做他最爱的女人,她的一生一世,都与他在一起。

    成婚五年,他把她丢在飞霜殿,不闻不问,她冷了,他不知,她饿了,他不知,她病了,他不知,她的清白没了,他也不知,她怀了别人的孩子,策划一次假刺杀,他还不知。她的事,他有知道的吗?

    她又怀孕了。这一次,她想报复他。她要让一个野种叫他父王,她要让他跪在她的脚下,哭求她放过嫡长子夏侯冬。顶着银甲卫灼灼的注目,她走进夏侯云的寝殿,换上轻若无物的纱衣,向正在浴桶里泡澡的他走去。

    她看着他满面通红,在水里挣扎,想爬出浴桶,却又跌坐滑倒。恶意地停下脚步,她忽然很想看他主动的样子,主动向她扑来,主动抱她,主动吻她,主动碾压她,哪怕明知那是药的作用,她也疯狂地想看他主动。

    这一停下脚步,她的身体就腾了空,墨勒竟然翻天窗偷偷溜下来。下在水里的那份药,是三分春药和七分迷药的混合。墨勒说,她是他的,他无法亲眼看着她做别人的女人。

    丘婵娟愤怒之极,墨勒竟敢坏她的计划,她有多希望与夏侯云赴鸾台一次,就有多恨墨勒!

    也许是在夏侯云的床上要丘婵娟,墨勒分外兴奋,像是被磁石吸住的铁,一刻不肯放开她。她不敢喊叫,无声地发疯地拒绝撕咬,纱衣被轻易扯掉,她紧紧拢着两条腿,墨勒竟然俯下身,饿狗吃食似的,在她双腿上舔舐,慢慢移到她那片茂密的草丛。丘婵娟习过媚术,身子本就敏感,哪里承受得住这样的猥亵,呻吟着,身子软成一团,她为自己泛滥的孽欲感到羞愧,却又在墨勒的狂吻中喊出痛苦激|情的哭声,墨勒一声不吭……

    德阳殿的人,都以为一夜狂欢的是她和夏侯云。

    夏侯云杖毙了德阳殿当值的守卫,将德阳殿的所有用物付之一炬。没有人再提丘婵娟进过德阳殿。

    丘婵娟端着酒杯,手抚小腹,腹中的这个孩子,没死于失控的墨勒,也没死于花样百出的夏侯星,结实得令人惊叹。

    她从没想过她会背叛夏侯云,但是,她是个女人,是雁栖城的天之娇女,是北夏第一的美人,那漫漫无尽头的孤寂,她无法想像,也忍受不了。她唾弃自己的堕落,却又沉迷于肉欲的欢愉。

    一杯,一杯。丘婵娟醉了,看着自己的心,慢慢地,慢慢地,变成死灰。

    水莺来报,北宫车驾启程前往烟霞山庄,檀妃随行,丘妃也随行。

    丘婵娟的心一下子热起来,他是相信她的,他根本不信那些流言!在那一瞬间,丘婵娟发誓,再也不做对不起夏侯云的事。她拿给墨勒二百两金,让他或返回雁栖城,或自谋生路,从此不许再在她面前出现。

    车驾行驶在大街上,星府闹鬼的议论声传过来。

    夏侯星的脑袋被剃成了瓜,也就失去与夏侯云竞争的资格。

    丘婵娟心头怦怦乱跳,她似乎押错了宝。

    残废的时候,夏侯风恶名远扬,越来越不得君臣看重,刚刚不残废。夏侯星立刻成了残废。没有夏侯云的手笔在里面吗?夏侯星的忍,夏侯风的狠,不但没玩死夏侯云,还把自己玩废了,就算夏侯雷长大,一定能玩过夏侯云吗?

    丘婵娟庆幸自己迷途知返,不免又生悔惧。夏侯星那个冬瓜头。活着就是她的威胁,想了想,叫水鹂立即去找墨勒。告诉他,不想离开她,就杀了夏侯星。

    来到烟霞山庄,丘婵娟住进西梅园。对穆雪住在新月院、檀曼莉住进东梅园,无任何不悦。她的淡定优雅。成功激怒檀曼莉,檀曼莉挥舞马鞭,鞭打西园内的梅树。西园一片狼藉。夏侯云大怒,指大双小双押住檀曼莉。令烟霞山庄的守梅女工抽了檀曼莉十鞭子。檀曼莉又疼又怕,灰溜溜回到东园。丘婵娟虽没得到夏侯云的安慰,只当夏侯云一向言少。以行动表示他的关怀。

    她忽略了,烟霞山庄是燕王后的陪嫁庄子。山庄的每一棵梅树,都是燕家人的心血。

    丘婵娟的开心没持续多久。

    夏侯云和穆雪一起离开了山庄,去向不明。驻防在山庄附近的两卫,几天以后也拔营而去。接下来的时间,那么多人仿佛人间蒸发,而深居简出,久不现人前的燕侯,在山庄的客院住了下来。

    丘婵娟有一种感觉,夏侯云就在附近,他在做着一件不想别人知道的事。他不让她知道,是怕她担心吗,丘婵娟不敢有如此多情的想法,被夏侯云排除在外的念头,一点一点吞噬她的心,胸腔里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刚有一丝热度,又在忐忑中渐渐灰了下来。

    墨勒,再无音讯。他走了?他也不要她了?

    这一天,难得阳光灿烂,丘婵娟在水鹂和水莺的陪同下,在梅林里散步。被人称作燕老头的山庄总管急步而来,禀报桑家三郎君来访。丘婵娟呛了,北宫的三十板子没把桑刚打疼,到烟霞山庄来讨打?

    “燕总管,太子殿下不在山庄,请桑家三郎君回吧。”

    燕老头:“老奴说过了,经不住桑家三郎君不肯走,非得见过主人。”

    “山庄的主人,也不止本妃一人,燕总管往东园引便是。”

    燕老头:“檀妃性烈,老奴有所惧。”

    这是担心暴躁的檀曼莉,有可能得罪桑刚,得罪桑府吧。丘婵娟苦笑,看起来燕老头还不知,早有人打人家儿子,收人家钱,将人家得罪大了。

    丘婵娟缓步来到前院。

    桑刚一袭紫袍,站在梅树下。

    淡蓝的天,几片薄云,梅花轻舞,都是他的背景。

    他就站在那儿,不动,静如画。动一动,则似从画中走下,不沾一丝人间烟火。

    丘婵娟叹道,这样的人,承受杖刑,想来天帝之子,落入凡尘,经历人间苦难,莫过于此。

    桑刚拱手为揖:“小生见过丘妃,丘妃安好。”

    丘婵娟延请他入前厅,命宫女奉茶,道:“本妃易乏,就不与三郎君寒喧。三郎君到烟霞山庄来,若是想见太子殿下,本妃只好说声抱歉,太子殿下有事外出,归期不定,若是赏梅而来,本妃可命庄子里懂梅的相陪。”

    “小生得丘妃接见,不胜惶恐,但望丘妃保重芳体。”桑刚恭敬揖礼,“小生特来向秦淑女谢恩。”

    “谢恩?”

    “是啊,家父说了,若不是秦淑女责打小生,凭小生冲撞太子殿下的犯上大罪,桑家有灭门的可能。”桑刚一脸余悸犹存,道,“秦淑女责打了小生,太子殿下这才宽容,饶了小生一条命,不追究桑家满门,所以,秦淑女于小生有救命之恩,小生伤好,自然要来谢秦淑女相救之恩。”

    丘婵娟笼缩在长袖中的手,紧攥着绣帕,不咸不淡道:“三郎君失言了,如今该称秦妃。”

    “是吗,”桑刚笑了笑,否定道,“丘妃着急了,小生没记错的话,秦淑女还没成婚,当不得秦妃的称呼。”

    丘婵娟怔,寰王之命,婚礼在新年举办,成不了婚,自然不会是秦妃。

    。(未完待续)

    ps:推荐英这力作《闺袭》,?内有不受待见的高堂,外有虎视眈眈的贵女,她是被宠了,可也被嫉妒了。/web/

    126 暴打

    ————

    桑刚又揖手:“丘妃,小生求见秦淑女。”

    丘婵娟不解,微凝眉:“燕总管没与三郎君说,秦淑女也不在山庄吗?”

    美人蹙眉,别有意韵。

    “秦淑女真的不在山庄吗?”桑刚露出不敢置信的惊讶,叹道,“这样冷的天,她一个弱女子,理该烤烤火,赏赏梅。唉,小生既然见不到秦淑女,总得给她留个信,让她知道小生来过。”

    桑家书僮送上一只漆匣。

    “还请丘妃转交秦淑女,小生略表心意,请莫拒绝。”

    丘婵娟眸底闪了闪:“水莺,去把元元叫来,秦淑女的东西,理应由她收着。”

    水莺喏一声,退出厅外。

    丘婵娟低头喝茶。

    桑刚从袖中取出一朵金花,笑道:“小生叨扰丘妃,实不敢当,小小金花,请丘妃不要嫌弃。”

    那是一朵纯金的海棠花发簪,海棠花大小如真花,花瓣极薄,吹弹可破,花瓣上的纹理清晰流畅,造型逼真婉和,金色的光晕轻轻地流转,仿若阆苑仙葩。

    丘婵娟眼光一缩,金饰很寻常,可这样一朵金海棠,美轮美奂,令人心慕手追的,却没见过。丘婵娟本不想要,奈何动了心,说不出拒绝的话。

    “丘妃,”桑刚笑着,“不过一朵金花,略表心意而已。”

    丘婵娟:“水鹂,三郎君一片心意,不要辜负了。”

    水鹂上前,小心接过,托到丘婵娟面前。喜叹道:“奴婢替太子妃戴上吧,也就是太子妃这样的容颜,才压得住这么好看的金花。”说着,轻轻插进丘婵娟梳成的如意髻。

    “奴婢参见丘妃。”元元进厅,向丘婵娟福礼,又向桑刚福礼,“奴婢见过桑家三郎君。”裙下的腿有些发抖。娘子打了他。他还来谢恩,她小小的脑袋真的弄不清这个世界了。

    丘婵娟:“元元,三郎君是来给你家主人送礼的。这礼,本妃只好叫你来收了。”她可不想过一遍手,万一出点什么事,她百口莫辩。

    元元又害怕。又高兴,从桑家书撞手里接过锦匣。转身道:“奴婢替我家娘子谢过桑家三郎君。桑家三郎君有什么话留,奴婢一定带到。”

    “小生要对秦淑女说的话,小生会亲口对她说,你只要好好侍候你家娘子。不要怕辛苦,你若是敢怠慢你家娘子,可就惹了小生不高兴。”桑刚笑着,从袖中取出一物。直接戴在元元的双丫髻上,“小生来得匆忙,没给元元小娘子备好礼物,这支发簪,就当小生赔礼了。”

    元元没看清发簪,丘婵娟主仆的脸变了,发簪,金杏花!元元笑呵呵道谢,给丘婵娟福礼,喜滋滋告退。可能是欢喜过了头,好似一脚踏上自己的裙子,整个人向前扑去,正扑在丘婵娟的脚下,手中的锦匣摔了出去,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丘婵娟就觉得发髻上的金海棠,烫极了!

    滚出来的东西,也是一支发簪,牡丹花,真花大小。

    牡丹和海棠,花开之时,皆态浓意远,骨重香严,有花中良师之名。然而,牡丹素誉花王,百花中,海棠居于牡丹之下。而杏花,盛放时送媚含情,有花中解语婢之称。

    丘婵娟大恨水鹂自作主张,把金海棠给她戴上了,原是对桑刚的谢意,此时成了明晃晃的讽刺。给秦雪的金花放在锦匣中,有珍视之意,送给她和元元的则取自袖中,他在暗指,在他眼里,她与婢女无异吗?责问的话却说不出口,那金杏花大小不足金海棠的五分之一,杏花与海棠寓意明显,海棠与牡丹岂能没有明显寓意!

    丘婵娟忍着气苦,冷笑两声,将金海棠还给桑刚,讥讽道:“三郎君好算计!心仪秦妃,尽管去向她示好,何必拖别人下水!借人赶人,想法不错,却不可行,秦妃那样的淑女、才女、美女,岂是别人能轻易算计的!”

    什么感谢相救之恩,不过是想在夏侯云的眼里扎一根针,明知秦雪不在山庄,偏让燕老头避开檀曼莉找到她这儿,不过是看檀曼莉太蠢,没有赶走秦雪的能力。凭什么认定她就是个有心机深沉的阴险女子!现在赶走秦雪,她能得什么好处!她虽静居飞霜殿,对龙城发生的事亦非一无所知。

    丘婵娟冷笑着,连“好走,不送”的主宾话都懒得说,起身往厅外走,走到门口,回过头来,嫣然一笑:“三郎君,吃肉喝汤,各凭本事。”

    星府,青竹院,苗藿的卧房。

    苗藿靠在便榻上,一卷竹简放在脸上,双眼微闭。

    香瓜的声音很低:“王子妃,那天晚上的鬼,真的是人装扮的?”

    苗藿嘻笑道:“你做亏心事了吗,没做亏心事的人,不怕半夜鬼来敲门。”

    也许是有鬼的吧,不然她怎么会到这个世界来。但是,那夜把星府闹得鸡飞狗跳的鬼,绝对不是鬼,其中一个就是北宫合欢殿的白初。谁让他吹口哨与同伴打招呼呢。装鬼,削发,割耳,北宫的人这么做,一定是夏侯星得罪狠了北宫。

    听说,头天夜里北宫的爆炸,太子和新太子妃险险双双死于大爆炸。吃这样大的亏,不报复回来,只会吃更大的亏,以血还血才叫血气。北宫报复的对象是夏侯星,也就是说,北宫掌握了夏侯星是大爆炸主谋的证据。

    削发,以发代首,表示留下他的命。割耳,即废掉了夏侯星角逐太子位、王位的资格。北宫的报复,果断,又留有余地,可见都是一些不够狠绝的人。然而,对敌人心软,便是对自己残忍,夏侯星那种人,不会感激别人的留情。只会更加穷凶极恶地反报复。

    苗藿叹了口气。

    香瓜的脸皱起来,声音压得低低的,神叨叨地说:“山樱院那边,被二殿下踢死好几个了,那两团泥,生生被踩断了肋骨死的!”

    苗藿睁开眼:“被割了耳朵,怒便怒。恨便恨。有本事把人家削成冬瓜!在不如自己的人面前,像头狼似的,遇到比自己强的。立马怂成摇尾巴的狗!”翻身下榻,披斗篷,“哪个不是娘生爹养的,由他这么作践!香瓜。我们看看去。”

    “王子妃,别去!小丸子说。”香瓜拖回苗藿,脸蛋红扑扑的,小声道,“小丸子说。二殿下可能不行了。”

    “不行了?什么不行了?”苗藿愣了好一会儿,看着香瓜羞得不行,恍然道。“真不行了?”

    “可能是,不敢肯定。”香瓜泪。这种话是她一个黄花小丫头该说的吗。

    苗藿转了转眼珠:“难道,鬼不仅割了他的耳朵,还割了那个地方?要是这样,也够狠的,断子绝孙啊。”

    香瓜看着自家主人脑门上亮闪闪的幸灾乐祸,唉,这是妻子对丈夫应有的态度吗,想当初,自家主人和二殿下也恩爱过啊。香瓜的脸更加红了,吞吞吐吐道:“不是割掉的,就是不行了,被鬼吓的?”

    苗藿发出一声拐了七八弯的嘘声,木立了许久,叹口气,才躺下去:“随便吧。我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本府倒是不知,苗妃这么悠然自得。”夏侯星一脚踢开门,照着香瓜就是一鞭子,怒吼道,“小贱婢,滚,滚不滚,爷打死你!”

    苗藿赶紧把要往自己身前站的香瓜往门外推,道:“去大厨房,让他们帮我炖些燕窝粥,去吧,二殿下是我的夫君,没事的,快去吧。”手下轻拧香瓜的胳膊。

    香瓜眼中含了泪,望着温文的二殿下变身凶神,吓得腿发软,脸发白,被苗藿一直推到门外。

    “燕窝粥!爷供你吃,供你穿,把当你祖宗供,天天给你上供品,倒把你养出心眼来了!”脑袋包得像只熊的夏侯星,鞭子一舞,案台上的东西都滚到地上,“苗藿,今天给爷一句话,爷要的炸药,做还是不做,爷不怕告诉你,苗家的人,爷全带到星府来了!你每说一句不做,有一个算一个,爷给你一个一个挑刀尖上灭了!”

    苗藿握紧拳,指甲划破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苗家主仆二十一人,加我和香瓜,二十三人,这些年,我们的命一直被你捏在手心里,一天天过得胆颤心惊的。我知道,你做得出把人挑在刀尖上的事,我更知道,把炸药交给你,死的人可能有两百三,两千三,甚至两万三。那都是些与我无关的人,对我而言,就是一串数字,而苗家人不同,他们就是我的父母兄长亲人,你算定了我不会看着苗家人死。”

    夏侯星冷笑:“爷能忍,可爷也是有限度的!不怕教你知道,只要苗家铺子不关,谁会管一群蝼蚁的苗家,龙城人谁不知苗妃你缠绵榻多年,即使突然而死,又会有谁在乎呢。”

    苗藿:“区区商户,的确没人在乎,苗家又没有什么特别让人觊觎的东西。你有的是办法让苗家人死于非命,而你作为苦主,可以大博同情票。我不怕告诉你,苗家人从苗家铺子消失,十二个时辰以后,你做过的那些事,就会直接送到寰王的御书案上,寰王不会砍你的头,不会断你的腰,寰王会赏给你盛大的火刑。”

    夏侯星暴怒,挥舞马鞭向苗藿打来:“你还敢威胁我!今儿个不把你打痛了,你只当爷是个好说话,不与你计较的!”

    。

    兔子龟速,达不到一天两更的要求,只得勉强退一步,单号单更,双号双更。请亲继续支持凤妆!用心堆出来的文字,述说一个传奇!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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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7 畏死

    ————

    苗藿一闪身,摸了一把后腰,往夏侯星身上扔,嗞地一声窜出火花。

    夏侯星吓一跳,慌忙扔马鞭,双手划拉扑灭火星子,眼睛盯着苗藿手里握的烟花,这个瘦得吹一阵风就倒的女人,居然拿烟花烧他!

    苗藿笑道:“看你的熊样,我知道,你很清楚谁伤了你,我也知道,你不会甘心。长安宫里那个位子,你坐不上去,也不想你的仇人坐上去,你会与你的仇人的敌人进行合作。但是,至乐园豪赌,你输得太多,你在想,拿不出让人一见倾心的东西,别人未必瞧得起你。你再次把念头转到炸药上。”

    夏侯星郁怒:“苗藿,你不是个拎不清的人,怎么就与你说不通呢!我们从同一个地方来,有幸相识,有幸结为夫妻,于理,于情,都该互相帮助。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我们到这个地方来,难道不是为了站上最高处,看最美的风光吗?”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确风光无限,可我不想死在攀绝顶的路上,只想好好活着。”苗藿的眼中隐有泪光,更显得她清瘦的身躯娇弱不堪。

    夏侯星:“在没遇到我之前,你可以碌碌无为,你遇到了我,嫁给了我,那就说明,你的绝技不该被湮没,龙城的舞台,我们是主角!”

    苗藿:“你已经做不了主角了。”

    “我做不了主角,你很开心?你要是早点把炸药做出来,龙城早就是我的!”夏侯星阴冷地盯着苗藿,“你只想活着,你得清楚。得不得活着,你自己说了不算,这么不想死,拿炸药来换命!”

    苗藿:“那你就拿我的命,去填你的险峰之路吧。”

    夏侯星捡起鞭子:“给我一个说服我的理由,为什么不肯做炸药?”

    “为什么,”苗藿淡淡一笑。左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你把我娶进星府,夫贵妻荣,夫妻一体。我有什么理由放着自己会做的东西而不做呢。你再问我,我还是那句话,我只会做烟花。”

    夏侯星:“你在逼我杀你!”

    苗藿:“杀了我的念头早就在你的脑子里,我向你求饶。你就能不杀我吗。苗家二十三条命,你想要。拿去好了,反正,苗家人是烂瓦,你是玉器。苗家人是石头,你是鸡蛋。”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夏侯星整个人都不好了。

    没了耳朵的耳窝疼。没了头发的光头更疼,下面那个光头。在要冲刺的时候受爆炸巨响惊吓,低下去就再没抬起来。

    夏侯星瞪着对面容色苍白的苗藿。

    数年来,夏侯星软磨硬泡要苗藿做炸药,苗藿就像一颗蒸不熟、煮不烂、捶不扁、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而夏侯星,则像钻进锄不断、斫不下、解不开、顿不脱、慢腾腾的千层棉套头里。

    夏侯星茫然了,他该拿她怎么办?天知道她写了他什么事,天知道她把东西放在哪里,他的确不想拿玉器碰烂瓦,不想拿鸡蛋碰石头,他还得看着夏侯云被拉下太子位,被乱箭穿身,被五马分尸!苗藿对他的心理看得透透的,他却怎么看也看不透她!

    夏侯星扔下一句“青竹院禁足”,垂头丧气地离去。

    苗藿望着那颗包成熊的脑袋,嘴角轻轻翘起。

    凤凰谷。

    穆雪和夏侯云带着虎鲨,对谷中的一万三千人进行筛选,挑出五百个身手矫健的小伙子,跟虎鲨习练特种作战,五百个老弱士兵调整到后勤的位置上,一万两千人重组为铁鹰骑的骑兵战士。随后,燕家商队送来了首批三千件特制絮衣软甲戎服。

    有秦夏大战幸存的老兵,眼睛亮了。

    秦军士兵穿夹袍而无铠甲,似乎没有防护装备,然而,就是那看起来翻卷着圆厚领袖的夹袍,抵御了战场上满天飞的流矢。【注】

    白初试穿絮衣软甲,韩加林射箭,在铁甲铜甲可御、石甲皮甲难御的范围,铁鹰骑的将士们眼睁睁看着箭矢从絮衣软甲上滑落,不禁轰然叫好。

    这样的絮衣软甲,这样轻便漂亮的战衣,想要吗?拿实力来换。

    有肉吃,有酒喝,有金拿,还有上好的新式战衣,这样的军营生活,是普通士兵从不敢想的好日子,铁鹰骑的一万两千人,暗下决心,一定要以极大的热忱和忠诚,投入到火热的新军训练当中。

    夏侯云每晚必到穆雪的帐篷,学习兵书,讨论即将展开的新军训练可能出现的问题。

    夏侯云端着大碗,咕咚喝几口牛骨汤,笑道:“阿雪,这牛骨汤的味道好极了,和上次吃的萝卜排骨汤有得一比,难不成是你煲的?”

    穆雪:“不想喝就放下,聒噪!”

    夏侯云喜出望外:“真是你煲的!阿雪,你就像初秋的盘龙大山,不知道有多少使猎人意外的惊喜!”

    穆雪淡淡道:“我只会煲汤。”

    曾几何时,张寒和她相对而坐,一樽好酒,一碟小菜,一道高汤,一盘酥饼,观花,赏月,听风,张寒说,他们不移,不易,不离,不弃,温言犹在耳,相逢又何年?

    穆雪平淡的眼底,隐现凄伤。

    夏侯云笑道:“会煲汤就很好了,我告诉你啊,煲汤可算是一门很精深的厨艺……”

    穆雪有些失笑。她被敕封为安宁公主,在咸阳宫走动,天天去找御厨,白夫人怕她打架惹事,让稳重的红蔷寸步不离,结果,红蔷学得一手好厨艺,她学会了煲汤。为什么想跟御厨学煲汤呢,似乎正是因为她炖的鸽子汤,受了眼前这人的嫌弃?

    “打住!”穆雪打断夏侯云关于煲汤的碎碎念,“明天就要开训了,你倒有闲心。孙膑兵法中的各种阵。你记住了多少?”

    夏侯云咳嗽一声,正声道:“昨天说到鹤翼阵、鱼鳞阵、锋矢阵,鹤翼阵主要用于形成包围圈,鱼鳞阵是把兵团分成一层压一层的阵形,主将的位置位于中后方,锋矢阵是全军形成箭状,主将在最前方。适合勇将突击。这两个兵阵防守力较弱,如受到敌从后方的打击则易溃散。在战场上,攻击类的阵要达到攻击的效果。就要保证全军穿入敌军后不被冲散,基于此,将士们要有强悍的作战本领、严谨的纪律意识,和互为手足的袍泽团结。绝不允许个人利益高于众人利益的存在,不可贪个人军功。而逞匹夫之勇。”

    穆雪:“军纪不可犯,军令不可违,赏罚有信,进退有序。是一支强军的基本素质。你需要让每一名战士,时刻牢记在心上。”

    夏侯云:“每座帐篷里都挂着军纪牌,每天吃饭睡觉前。都会让他们念一遍。久而久之,一定会有效果。”

    “那是你要做的事。建成一支忠诚于你的军队,军心,忠心,都得你自己去抓。”

    穆雪喝了一口热茶,接着说阵,“孙膑的兵法,把兵阵完整系统地分为十种:方、圆、锥行、雁行、钩行、玄襄、疏、数、火、水,前八阵都是以步兵车兵为作战群体。水火之阵只在特殊战法情况下使用,常用的以方、圆、锥为主,锥行车兵在前主攻,圆阵车兵在中主守,方阵车兵在后,保证阵形有足够厚度和反冲击的力度才能做到攻守兼备,疏、数阵是以步兵打车兵的散兵战法,雁行阵是弩兵的特殊战术,在于加大弩兵正面的射杀,玄襄、钩行二阵较为复杂,除非训练有素才能运用自如,威力极大。”

    夏侯云叹气:“我知道,当今世界,能列玄襄、钩行两阵的,只有南秦的军队。”

    穆雪很不谦虚:“南方军团在丛林、水域作战,不易用阵,北方军团车步骑混合作战,最适合阵形展开。”

    夏侯云斜瞥着她骄傲与伤感并存的颜容,收住自嘲不愤的语气,道:“北夏的州城很少,大部分是草原沙漠,北夏人大多逐水草迁徙,以射禽猎兽为生,战时方如飞鸟之集。单骑虽多剽悍,却不堪重阵碾压。把散骑游勇练成步兵车兵一样进退攻守的阵列,我觉得不大合适。”

    穆雪:“你有什么想法?”

    夏侯云沉思着,慢慢说道:“骑兵,在于正面突击、长途奔袭、战略合围、断敌后路,以居高临下、灵活机动见长,如果生搬硬套,拘泥于阵形阵法,便是将骑兵的优势也放弃了,如果能把阵法的精要,灵活地用到骑兵队形中,才能更大程度地发挥阵势的威力,和骑兵的机动。”

    穆雪:“骑兵有骑兵的特点。大秦先民原是前朝天子的马官,数百年来与各族游牧人往来征战,大秦骑兵诞生在血泊之中。倾尽前辈将领的心力,秦军逐渐形成了完美的临敌骑兵军阵,四骑一组,三组一列,八列一队,编队冲锋,团队作战则配合紧密。”

    夏侯云喜形于色:“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意思,骑兵要有独属于骑兵的阵形,骑兵突击不能一窝蜂的一拥而上,需要注重各骑之间的间隔,注重前后左右各兵器的使用。我觉得,甚至可以有意将横列间隔拉大,排成相互之间不碰不挤的多列。两军相撞以后,敌骑进入我军空隙,不至于堵塞我军向前的道路,冲毁我军阵形,我军后继骑兵则可以在高速前进中,将敌骑一一斩杀,——前军后军呼应,从而形成勇往直前、雷霆万钧的冲锋波。”

    说到高兴时,夏侯云忘了形,越过书案,抓住穆雪的双肩,用力摇晃。

    穆雪对夏侯云的这种行为简直无语,说他占便宜,他摆出一脸懵懂的无辜,说他无辜,眼底是忍不住的兴奋小得意。

    穆雪只好故技重施,将夏侯云震开,并暗用巧力,使他两条胳膊如被电击,动一动麻到了骨头里。

    夏侯云立马露出一脸“你又欺负我”的控诉表情。

    穆雪气不得,恼不得,有一种抬脚把他踢出去的冲动。

    “殿下,”韩加林在帐篷外急喊,“唐越跑了!”

    。

    【注】秦皇陵兵马俑,三分之二的士兵穿袍而无铠甲。秦军的絮衣软甲,参看《中国古代军戎服饰》。

    ————(未完待续)

    ps:推荐英这力作《闺袭》,内有不受待见的高堂,外有虎视眈眈的贵女,她是被宠了,可也被嫉妒了。/web/

    128 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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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越跑了?

    夏侯云吃惊之极:“阿七,说清楚,怎么回事?”

    韩加林跺脚:“唐越分在一骑营,他还有个哥哥,分在三骑营。确切地说,逃跑的是他哥哥,听说因为他嫂嫂有八九个月身孕,他哥哥很想?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