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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妆第30部分阅读

    。”

    夏侯云表示怀疑。

    穆雪:“乔飞没入过伍。从没和两卫一起训练,缺乏默契,配合默契正是虎鲨的长项。”

    夏侯云举起铜喇叭,笑道:“一对一的打斗没多大意思,太子妃说,她出十八个人,本宫出三倍五十四个人。进行一场大比武。”

    两卫将士嘘声大起。太子殿下真给太子妃面子,这是踩着大老爷们的面子,取悦新太子妃。配合,还是不配合?

    夏侯云接着说:“赢了的那一方,本宫有赏,每人赏一两金。哪位百骑长肯出自己麾下的五十四个弟兄?”

    两卫将士嘘声再起。上官不克扣,低等士兵每月可得六百个铜钱。一两金算是重赏,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呼啦啦有十多个百骑长大喊。笑话,新太子妃的面子。比得上真金吗?

    乔飞急了:“太子殿下,乔某呢?”

    夏侯云:“太子妃说了,你算本宫的人。可以参加第三局的比武。”

    两卫将士更激动了,有大力士乔六郎助阵。五十五人对十八人,稳赢,谁不想要金子谁是呆子。

    夏侯云嗤了一声:“瞧你们那点子出息,听到金子,袍泽情全丢了,睁大眼看看太子妃的人,那才叫真战士!”

    十八名虎鲨呈跨立姿势,双手背在背后,抬头,挺胸,收腹,提臀,仿佛一切都放空,金子,是什么东西?两卫将士不免大大羞惭,尤其是将官,都尉斥千骑长,千骑长斥百骑长,一番商讨,由左骁卫百骑长桑强应战。

    冷珀在一旁讲解:“桑强,桑家庶子,行四,原是金甲卫卫士员吏,新近调入左骁卫,时间在大王将左骁卫交给殿下的第三天。”

    那种有人窥破先机的感觉又涌了出来。穆雪和夏侯云不约而同想,那个神龙不见首尾的神算子,之前认为他算到了烟霞山庄,现在看来,还算到了新军训练。风府,竟然有如此神通的高人!

    对手如狼,只有让自己变得比狼更狠!

    他们哪里想到,世事多奇诡,夏侯风比别人多了一世的记忆。

    夏侯云凉意飕飕:“进了凤凰谷,想出去,只有横着出去。存了心想进来的,天狼山的狼群非常欢迎。”

    两卫将士各退五十步,空出一大片地方,虎鲨跑步进入,桑强带着他手下的五十三人围了过来。战鼓擂响。

    夏侯云一提缰绳,马往前走,定睛观看赛场上的两队人。

    开打之初,虎鲨以一个奇怪的阵形困住乔飞,眼花缭乱间,乔飞一招没发,就挨了十八脚摔了个四脚朝天,被踢得发懵,躺在地上忘了爬起来。

    虎鲨随即变化阵形,三人一组,十八个人分成六组,各守一角形成六边蜂窝形,阵形乍看简单无奇,细看却又变化多端,将随机应变发挥到了极致。

    虎鲨出拳踢腿,乍看每个人只攻不守,细看才能发现,每个人都把自己的后背交给队友,每个人都不让队友落进险境,这种一往无前、契合自然的攻势,凌厉,高效,挟了雷霆万钧之威!

    没等夏侯云看得如痴如醉,只八九个回合,比赛就结束了,五十五个人,以各种姿势倒在地上,捧胳膊的,捂肚子的,抱腿的,想喊唉哟,实在喊不出,太丢人了。

    阳光洒向凤凰谷,万人俱静,听得见枯枝被风吹断的咔嚓声。

    虎鲨重新列队,依然是跨立姿势,神闲气定站在擂台前。

    两卫将士从看虎鲨,转为看穆雪,目光神情全都变了。

    夏侯云:“本宫的人,这么不经打啊。乔飞,躺在地上很舒服?”颇有些幸灾乐祸的腔调。

    乔飞打挺跳起来,摸着大脑袋,憨声憨气道:“我还没准备好,他们就踢上了,不算,重来!”

    哄声嘘声大起。

    “本宫知晓,很多人不服,不小心轻敌了,也有人说,怕伤人,没尽力。本宫倒想问问,上了战场,与敌人面对面,有机会重来一次吗?”夏侯云笑道,“不过,今天本宫护一次短,就再给个机会,以己之长克对方之短,十八人对十八人狩猎,以正午为限,哪一方猎物的数量多,就判哪一方赢。”

    锦燕卫都尉燕柏大声道:“前三局都是左骁卫出的人,这一次该轮到我们锦燕卫。”

    左骁卫嘘声顿起,嘲笑锦燕卫不嫌丢人,抢着以己之长克敌之短。

    燕柏大笑:“太子殿下给的脸,怎么能不接着。”很快推出十八名射雕手。

    战鼓响起来。

    十八名射雕手发一声喊,迅速向山林前进。虎鲨从作战服的某个口袋里摸出一个铜盒,将脸涂抹成黄绿黑相间的大花脸,披上红黄紫三朵蔷薇花送来的半截白色斗篷,然后,跟着十八名射雕手的足迹,向森林跑去。

    两卫将士看呆了,衣服相同,身高相近,脸上抹着色,一眼看过去,十八个人如同一个人,分不清谁是谁。

    夏侯云蓦地回首,紧紧盯着穆雪,道:“我认出你来了!”

    。(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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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2 欺骗

    ————

    穆雪一惊,脸上却是淡淡的疑惑,语气也淡淡的:“认出我?殿下,此话怎讲?”

    夏侯云双眼眯了眯,掉过头,举喇叭道:“比赛要到正午,还有一个半时辰,大家各自回营休息,正午鼓响,一起来点收猎物,晚上就有肉吃了。”

    普通士兵大多出身于贫寒人家,为了有一口饱饭而从军,平日里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猪差,干得比驴多,此时听太子殿下说有肉吃,不禁咽口水,转念又想,上万人,有肉也轮不到他们这些低等卫士。怀着明知没有却依然惦记的心思,两卫人马解散回营。

    穆雪心头忐忑。

    他认出她来了,认出她就是他无意识喊过的那个小丫头!想起往事,虽然,那时候,他们都还年少,但是,毕竟,他被她三光过,她被他夺了初吻。

    穆雪只觉得耳根热烘烘的,脸颊也发烫,一时说不出话,又觉得造化弄人,如今,他成了亲,她也成了亲,他有马踏天下的心,她有满门被灭的恨,他将是北夏未来的王,她曾是大秦正元皇帝宠爱的公主,他们两个,就像站在两个山巅的人,迎风伫立,遥遥相望,不可能再近一步。

    穆雪的心里,各种情绪交杂,装作没听懂夏侯云的话,强作漫不经心地回到自己的帐篷。

    穆雪和夏侯云的寝帐,并立于一座小山丘上。山丘下围着圈的帐篷分属银甲卫、虎鲨和蔷薇花,其间最大的一顶,是新军议事的地方。

    穆雪解下斗篷交给紫蔷,红蔷递过来热茶。还没喝完碗里的茶,帐帘被掀开,夏侯云走进来。

    “你们两个退下,我有话和你家少主说。”

    红蔷紫蔷听得熟悉又陌生的“你家少主”四个字,都抬头看向穆雪。穆雪摆手,示意她们退出。过去的事,她不想有第三个人知道。

    炭火盆的炭火烧得正旺。小小的帐篷里暖融融的。花梨木的矮床上铺棉褥丝被。床头悬挂青铜剑,长书案的案头放几卷竹简,竹简旁有笔有砚。还有一摞极难得的羊皮纸,另一个案头是茶炉茶具。

    夏侯云歉意地:“这么简陋,实在是委屈你。”

    “还好,”穆雪问。“殿下,有什么事?”刚刚平缓的心跳又加起速。耳朵又发起热,承认,还是不承认?

    夏侯云黑眸转了转,道:“你答应教我兵家书的。现在可以开始了吧。”是问,语气却是肯定的。

    “哦,”穆雪暗松一口气。“那……”

    “你说,我写。”夏侯云在书案前屈膝坐下来,打开一卷竹简。

    穆雪研墨,夏侯云提笔,穆雪徐徐念,夏侯云笔走龙蛇:

    “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道者,令民于上同意,可与之死,可与之生,而不危也;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法者,曲制、官道、主用也。凡此五者,将莫不闻,知之者胜,不知之者不胜。”

    夏侯云的神态认真之极:“这段话,怎么解?”

    “不能明白?”穆雪讶然,这人读过那么多书,怎么会不懂呢。

    夏侯云露出羞惭之意,眼底却有一丝幽火闪烁。

    穆雪煮起茶,轻咳一声,缓缓道:“殿下写下来这一段是孙武兵法的开篇,孙子曰,军事是国家大事,关乎百姓生死,关乎国家存亡,是不能不深入加以考察的,所以必须从五个方面来运筹帷幄,以求得对敌我双方真实情况的了解。”

    夏侯云一脸求知的真诚:“道、天、地、将、法,怎么讲?”

    穆雪摆好两个茶碗:“所谓道,是指能使百姓与国君同心同德的战策谋略,它能使百姓甘愿与国君同生共死而无所畏惧。所谓天,是指用兵时所处的时节和气候,是晴是雨是寒是热,是春夏秋冬四时季节中的哪一季。所谓地,是指用兵时,与敌军距离的远近,所处地形是险是夷是宽是窄,是处于死地抑或生地。所谓将,是指统率军队的将领是否具备足智多谋、赏罚分明、关爱部下、勇敢果断、治军严明的品质和能力。所谓法,是指军队的编制、法令、法规和对各级指挥官职责的划分、管理以及后备物资的管理。”

    夏侯云的手指从鼻尖上掠过去:“领兵打仗,这些事情都要有所了解的。”

    “道、天、地、将、法五事,只有能真正了解这些情况的人才能取得战争的胜利,一知半解含混不清是不能取胜的。因此,为将者必须认真地对它加以比较、讨论,才能求得对实情的深入了解,要了解敌我双方,哪一方为政清明,谋略正确,哪一方的将领有才能,哪一方占有天时和地利,哪一方的兵士体质强健,训练有素,哪一方的军队纪律严明,赏罚公正,有此五事,便能预知战争的结局谁胜谁负了。”

    穆雪垂眸,避开他闪闪烁烁的目光,“书上写的用兵之法、谋战之术都是相对的,只有灵活地用到每一次兵事行动中去,指挥官才有把握能够打得赢。”

    说完,面色一沉,穆雪凉凉道,“殿下,这一段文字,我不信你不懂。”

    夏侯云很无辜地举起手:“不懂便是不懂,我不能不懂还装懂。”

    穆雪呆一呆,视线落在他举起的手上。这只手,指节修长,肤色莹润,骨肉匀停。蠢萌货一只手,竟好看得能动人心弦!目光略略抬起,扫到他的脸上,长眉大眼,鼻挺唇薄,肌肤细致得几乎瞧不见毛孔,一张脸仿佛极品的冠玉雕塑而成。

    穆雪心头突跳,怪不得有些人不惜下药,也要吃他一回!真是一道美味啊!

    夏侯云把手伸到穆雪的鼻子前,摇了摇:“嗨,我说的对不对?”

    穆雪心中大惭,一时忘了他刚才说什么,只得装模作样去泡茶。

    夏侯云长叹了口气:“阿雪,你也骗我,你为什么骗我?”

    穆雪端着茶碗的手一抖,刚沏的热水差点儿洒了,几滴热水溅出来,落在手背上,唬得夏侯云跳起,抓住穆雪的手,拖她到门后,把她的手按进凉水桶里。

    “知道害怕了?让你不说实话!疼不疼?你等着,我去拿药。”夏侯云的嘴角翘了起来。出其不意地把话丢出来,不给她思考的时间,才会得到真实的结果。她果然骗了他!相信她每一句话,以为她是个好骗的,原来他才是那个好骗的!丫头骗子!

    “习武之人皮厚,没什么大不了的,凉水泡一会儿就好了。”

    夏侯云笑了:“皮厚,怪道骗我不打结巴,脸皮是够厚的。——手真的没事?”

    穆雪抬起手,甩了他一脸水珠,愤愤道:“你才是骗子,骗吃的,骗喝的,无赖!”

    夏侯云又气又乐:“明明是你骗了我,我什么时候骗你的吃喝了,你的吃喝都是我的!”

    穆雪怔,抿紧了唇,他没想起她来?那他把她认成谁了?

    夏侯云不依不饶:“你说,我什么时候骗你的吃喝了?”

    “呃——”穆雪眸子一转,细声细气道,“就是,就是那天,我过生辰,你挂了十九盏水晶灯,那天的晚膳,我下了厨的,你用十九盏灯骗我下厨,给你做吃的喝的!”

    夏侯云大笑:“好吧,算我骗你,我认,那你骗我,你认不认?”

    “我怎么骗你了?”穆雪心虚,声音低若蚊子哼哼。

    “你还不认,成心气我,”夏侯云哼了一声,“我问过你,你什么时候从咸阳到的榆州,你是怎么回答我的?你张口就来,战后,你要是秦夏战后才到的榆州,那我在沙漠里捡的花脸女孩,是谁?”

    穆雪转转眸子:“我说过吗?”

    夏侯云抬手在穆雪头上一拍,气呼呼道:“我还问你,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你又是怎么回答我的,有你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吗!我一直想不通,自己什么时候于你有恩了,一直弄不明白,为什么瞧着你眼熟,哼哼,原来你就是那个小花脸!真叫我吃惊,我还没到榆州,就救了穆大将军的女儿!你喝我的水,吃我的饼,骑我的马,哼哼,我们两个,八年前就见过,还真是有缘!”

    穆雪被他一个缘字羞恼得满得通红,缘还不止那么一点好不好,合着这人只是认出,她是被他救下、又送回榆州的沙漠小花脸,并没认出她还是那个把他踢进冰窟窿、把他从奴市上买回家、把他三光了的小丫头。

    穆雪暗暗松了口气,幸好没认出来,不然,没脸见人了。

    两个人都没意识到,夏侯云那个拍头的动作有多亲密。

    夏侯云笑道:“说吧,穆大将军的女儿,差点死在北夏的沙漠里,是仇家干的,还是遇到拐子?”

    穆雪弱弱地笑:“我要是说,我迷了路,误入当时的北夏境内,你信不信?”

    夏侯云:“不要再骗我。”声音忽然低下来,这一生,戴着假面生存,骗与被骗,太多。

    “好。”望着他由灿烂变得悲凉的脸孔,穆雪不自禁脱口说道。话出了口,穆雪想,是他没认出她来,可不是她骗他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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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3 谈情

    ————

    “少主。”紫蔷在帐篷外叫道,“阿黄有事回禀。”

    穆雪顺顺被夏侯云拍得有点乱的发髻,道:“进来吧。”

    三朵蔷薇花进了帐,红蔷一眼看到穆雪打湿的衣袖,急打手势问发生了什么事,要赶紧换了湿衣服,外面寒冷容易生病。

    穆雪:“阿黄,你先说事。”

    黄蔷把五个金元宝放在书案上,打手势说,随云居送来的金元宝,与魔鬼谷截得的金元宝,原料、铸工完全一样,外形看上去没有区别,只不过,魔鬼谷的金元宝,底部全都有一道极浅的弯痕,可以推断,来源相同,批次不同。

    夏侯云:“你换一下衣服,我去问问乔飞。”

    穆雪:“殿下,这么容易生气可不好。乔飞到烟霞山庄,到凤凰谷,究竟存了什么心思,还没弄清,他那样的人,要么是个极简单的,要么就是个复杂到返朴的。殿下先不要惊动他,暗中加强监视,看他会与两卫中的哪些人走动。再传信给留守北宫的冷总管,转告绿椒,密切注意乔家人,有消息随时报。”

    夏侯云:“乔家,与桑家有姻亲,与佑国公府有姻亲,桑家是夏侯风的外家,佑国公已投风府,乔家参与魔鬼谷的刺杀,自然是帮风府做事。”

    穆雪:“夏侯风是王子身份,明面上的佚俸不会比你多。谋划太子位得有足够的财富,拉拢各方势力,蓄养死士。夏侯星做生意赚钱,夏侯风靠什么来钱?魔鬼谷一战,金袍人损失了五万两金。如果金袍人来自风府,风府抖一抖就有五万两金,何至于黑吃黑,打劫我们从至乐园弄来的钱,那个风府活口福康,虽招供风府有意打劫,可没承认他参与打劫。福康还交代。桑妃极喜美玉,天天换花样地佩戴玉饰,把风府都折腾得空了。”

    夏侯云沉思良久:“你想说。金袍人,可能与风府无关?”

    “风府透出来的各种消息,有很多自相矛盾的地方,找不到一个说得通的解释。月亮泉绿洲出现的青衣女子。似是已知风府刺杀行动。再有劫金事件,风府要做。也当绝密,却有两个纨绔搅了进去,蔡小卓,福康。一死一活,将风府钉死在劫金的凶案上,可是。再想一想,其中总有拖风府下水的痕迹。蔡小卓怎么可能参与劫金。福康又是被什么人打昏,扔到案发现场的。”

    喝了茶,续道,“博士署外的暗箭,经易先生检验,箭头上抹了断魂花的毒,与雁栖城外的相同,即与风府相关,青衣女子再次出现,她怎么会知道有人暗箭伤人。花椒报说,夏侯风在人前消失,桑柔回桑府,山椒并没见到。我曾怀疑桑柔就是青衣女子,只有熟悉夏侯风,并为夏侯风信任的人,才能得到夏侯风的计划,却又觉得与情理不通,夫妻一体,夫贵妻荣,再则桑柔早孕,不可能远行、恶斗,青衣女子是谁,依旧成谜。”

    夏侯云下意识不想提青衣女子,道:“的确说不通,不过夏侯风受寰王屡次申斥,可见他也不得君心,金袍人当属于另一股要杀我的势力了。夏侯星设下壁炉排烟道炭气的长久计划,大概不会再花重金买凶,五万两金,不是小数。排除夏侯星和夏侯风,就是夏侯雷了。苏家在鹤鸣山经营数百年,有钱,有人,金袍人很有可能来自鹤鸣山。”

    “苏家的人,”穆雪喃喃道,“苏伯颜的确有那个能力,如果他亲自动手,你的生死可说不准了。”

    “苏伯颜?”紫蔷问,“少主,那个像跟屁虫一样跟着张郎君的苏郎君,大名不就叫苏伯颜吗?”

    “也许吧,”穆雪微叹,“重名也未可知,张寒从没说过他的结义兄弟是北夏人,只有见到这个苏伯颜,才能确认是不是那个苏伯颜。”

    夏侯云坐到书案前,抽过一张羊皮纸,画下苏伯颜的画像。

    紫蔷惊呼:“可不正是苏郎君!”

    穆雪微蹙眉尖:“苏伯颜在博士署前惊鸿一现,闻声不见人,当时,我没带面具,没易容,说了话,露了面,捉了人,苏伯颜应该很容易看到我,并认出我来。”

    夏侯云放下笔,起身:“鹤鸣山苏伯颜,即秦军中的千夫长苏伯颜,他认识你,居然没揭穿你。不揭穿你,也就奈何不了我。”

    “什么揭穿不揭穿,”紫蔷嘟哝道,“苏郎君怎么会害少主,苏郎君看少主,那眼神和张郎君是一样的,少主跟他说句话,他走路能飘起来,你跟他笑一笑,他能笑三天……”

    “休得胡言!”穆雪沉下脸,“苏伯颜是张寒的结义兄弟,才不会那么龌龊。”

    紫蔷叫道:“少主,也就是你,你的眼里只有张郎君,什么时候瞧过苏郎君,以前有张郎君,奴婢可不敢说,你问阿红阿黄,谁瞧不出来,谁眼瞎——呸呸,奴婢说错了,奴婢不是说少主,呃,奴婢知错了!”

    “要是这样,倒可以解释博士署外的事情,苏伯颜喜欢你,怕你危险,才没向寰王和苏文绣告密。”夏侯云阴阳怪气说道。

    三朵蔷薇花屏住呼吸,溜出帐去,再不溜,就被那酸气熏个仰倒了。

    夏侯云酸溜溜地:“苏伯颜不肯告你的密,他一定很憋屈没能借机送夏侯雷上位。”

    穆雪斜斜瞥一眼:“你觉得,一个男人会为了说不出口的私情,而放弃从龙之功吗?会把个人私情看得比振兴家族更重?殿下,你身在高位,见惯沉浮,难道不知道,在地位和权力面前,个人情感总是最先被舍弃的?”

    夏侯云:“有了地位、权力,没有知心的人说话,也是不完美的。”

    穆雪凉凉道:“你瞧,没有知心人只是不完美,可见知心人并非必须有。知心的人。什么叫知心的人,陪你说话,哄你开心,为你的成功喝彩?”

    夏侯云又觉得脑子打结了。不对吗?对的吧,可听着为什么别扭呢?

    “人活在世上,本来有得有失,可就是有些人。恨少不怕多。没有财富、权势的时候。一心想要财富权势,得到了财富权势,又想有个知心人。在你高兴的时候。她与你分享快乐,在你痛苦的时候,她安抚你受伤的心,在你失败的时候。她鼓励你继续拼搏,在你成功的时候。她递上一杯茶,看你眉飞色舞。”

    夏侯云呆呆地点头:“对啊。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福祸相依。生死相随。”

    穆雪凉凉道:“那么,面对你的知心人,你了解她的喜恶吗。知道她想什么吗,在她高兴的时候。你在哪里,在她痛苦的时候,你在哪里,在她失败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在她成功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夏侯云呆呆的,心里转念,小丫头不肯告诉他她是谁,把他当垃圾丢出来,是不是因为他只顾自己想的,自己要的,没去想她想什么,她要什么?

    木头似乎在说,美好的情感,是双方对等的付出和得到,没有高低之分,苦乐共享,是双方的苦乐共享,不是单方的予求予取。

    可是,圣人说,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

    夏侯云抬头四十五度思考状,夫为妻纲,妻以夫为天,唯夫命是从,似乎,好像,很闷,很无趣?

    如果有这样一个女人,小吵吵,小打打,小闹闹,同喜,同怒,同哀,同乐,同起,同落,同生,同死,似乎,好像,值得期待?

    穆雪并不知夏侯云瞬间转了一大堆念头,兀自蹙着眉问:“苏伯颜认识我,如果我穆家女的身份暴露,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夏侯云:“寰王会下令杀你,要死的,不要活的,苏文绣决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提请废黜我,朝臣不会有人为我说话,他们可以接受你是秦人,却不能接受你是穆家女,是皇家公主。秦夏之战,南秦方面,提议的是你义父,动手的是你亲父。”

    穆雪的脸冷了下来:“许你们攻以侵伐,扰我边城,掠我边民,不许我们大秦奋起还击?打不过就怪别人没让着你?”

    夏侯云不语。北夏战败,二十万人马损失殆尽,还丢了七百里沃土。七百里,指古山往北七百里,秦夏以古山为界,东西逾千里!

    穆雪看到他眼里的不甘,声音淡了:“殿下,我就跟你说实话。当日改西去的计划为北上,是相信你这个人,能够在沙漠里,把食物和水分给素不相识的人,不计回报,我相信你是个好人,愿意用自己的所学,支持你实现梦想。时至今日,我和虎鲨救你多次,也算还了昔年的救命之恩,还了如今的庇护之情。你让我教你兵家书,你想有一支属于你自己的强军,我都赞成。我母亲说,人活在世上,要自强,要自爱。可惜……”

    夏侯云有种不妙的感觉,伸手去抓穆雪的手:“阿雪!”

    穆雪拂去他的手,淡淡道:“是我错了,我忘了一些事,忘了秦夏是死敌,几百年来没有相安过,忘了你的梦想很大,大到会威胁大秦的边境安全。我父亲打下来的大秦疆域,我不能让它因为我而丢掉。”

    夏侯云再次抓住穆雪,沉声道:“阿雪,我想做北夏的王,我想收复失去的国土,我想北夏跻身强国之列,你觉得我错了吗?阿雪,我在八年前遇到你,八年后还能与你再遇,同过生,共过死,你和我就是姻缘天定!如果,我说,那片土地当作我娶你的聘礼,我放弃与南秦再争,我愿与南秦,各守疆土,缔结盟约,互通关市,共享太平,”

    顿了顿,吸一口气,夏侯云问,“你愿意嫁我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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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4 说嫁

    ————

    穆雪抬头望着夏侯云,他那幽深的眼眸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深深地吸了口气,她说:“殿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夏侯云:“我在求你嫁给我。”

    直白的话,让穆雪抚额了:“殿下,大秦如空中皓月,繁星不能掠其光芒,大秦公主不需要下嫁异国,穆氏世代忠良,耿正端方,不需要穆家女联姻朝臣。我不会把自己的私事与国事绑在一起,我要嫁人,唯一原因就是我喜欢那个人。而且,我很小心眼,那个人的心里若装着别人,哪怕再喜欢,我也不会嫁他。”穆雪悚然一惊,他会在不经意间喊“小丫头”,可是,假若这声“小丫头”,喊的并非她以为的小穆雪,而是另有其人,她的纠结岂不是一场笑话!人家早忘了的事,她还耿耿于怀,岂不是自作多情!这么想着,穆雪的表情变得有些咬牙切齿。

    夏侯云却怔住,心里装着别人?

    穆雪凉凉道:“而且,王的后宫姹紫嫣红,各州城送的,各部落送的,小国送来结盟,大国送来笼络,你现在不进北宫的后殿,以后还能不进长安宫的后宫?而且,你说你不愿为了联姻献出你的清白,以至于让人下药对你硬上弓,你真的不愿意吗,还是有什么说不得的毛病?而且,你把位分和妻子分得那么清,若是做不到你心目中的妻子,岂非要抱着枕头过一辈子?而且……”

    “我有说不得的毛病!”夏侯云抓住其中一句,狠狠地拖着穆雪往床边走,气咻咻道,“我就让你看看。我有没有毛病!”

    穆雪运力一震,震得夏侯云站立不住,向前踉跄几步,趴到床上,夏侯云悲愤了,用力捶打棉被:

    “你又用武功欺负我!穆雪,我发誓。有朝一日我武功比你好了。不把你打得求饶,我就不叫夏侯云!”

    穆雪忍俊不禁:“你的武功恢复了,也不一定打得过我。”

    夏侯云翻身坐起来。眯着眼直瞅穆雪,哼哼道:“我算明白了,你以气我为乐,说吧。还有什么而且。”

    穆雪弯眉一笑:“而且,我已经嫁人了。我的夫君叫张寒,而且,你自己说了,你和我。是合作关系。”

    夏侯云闭紧嘴。嘴碎的后果,就是常常让拿话堵嘴。

    “但是,”穆雪敛容道。“这个合作关系,现在该解除了。”

    夏侯云瞪大眼:“你想去哪里?你想丢下我不管?”

    “你是秦人。我是夏人,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不想给大秦的边境带去危险,不想大秦有一个强大的敌人,不想死了无颜见我父亲,无颜见皇帝陛下。”

    夏侯云沉默片刻,走到穆雪跟前,道:“阿雪,缔结盟约,互商互市,共享太平,也是我真实的想法。阿雪,你既然觉得我还算个好人,相信我一次,那么再相信我一次。你说,我们北夏一贯攻以侵伐,那么,我以北夏的江山,以我的子孙,向你发誓,我夏侯云,今生绝不主动向南秦宣战,绝不主动与南秦为敌。”

    穆雪的心里并无轻松之意。他的意思很明白,他不会主动挑起秦夏战争,也就是真放弃了古山北那片土地,但如果挑起战争的是大秦,他也不会坐以待毙。这个誓言,很实在。

    此时,他们两个人就像谈判席上的对手,各自找着可退的底线。

    他需要她的才学,她需要出使大秦的身份。

    “我再相信你一次。”穆雪开口。

    夏侯云微笑道:“阿雪!”

    这一笑,穆雪恍若看到,他那双黑色眼睛里的深蓝色瞳仁,焕发着奇光异彩,给他的笑容平添了桃花盛开的绚丽,穆雪不觉怔怔,这人,笑起来也太——勾魂摄魄了!

    夏侯云伸手拍她的头:“怎么又发呆,都说入芝兰室,久而不闻其香,看来,你对我的注视太少,”双手捧住自己的脸,伸到穆雪眼前晃两晃,“看吧看吧,好看吧,好看就多看点。”心里却嘀咕,白初说没见过比张寒更好看的人,木头一副花痴样,不会是被张寒的相貌勾去的吧,这么肤浅!

    穆雪正为自己发呆而羞惭,看着眼前晃来晃去的脸孔,不禁恼羞成怒,一掌拍到他的前额,啐道:“没个正形的,让我怎么相信你!”

    夏侯云大笑。

    笑声中,穆雪更恼,恼得脖子都红了。

    咚!咚咚!咚咚咚!

    夏侯云看一眼门侧的沙漏:“还没到正午,鼓就响了,也不知是哪一队人回来了。”

    穆雪哂道:“还用想吗,当然是虎鲨回来了。”

    “这可不一定了,比的是猎物数量,不是猎物的凶猛,锦燕卫选出来的都是狩猎的好手。”打擂台,两个人只是定下了三局格斗一局狩猎的项目,木头说,怎么打,由虎鲨自行安排,自负责任,这样,比赛结果就不在他们两个人的可控范围内。夏侯云皱起脸,射雕手若是在狩猎上输给虎鲨,也太没面子了。可要是虎鲨真输了,接下来的戏该怎么唱呢?

    “你先去看吧,我换换衣服再来。”

    两卫一万将士听到鼓声,重新集合,列队在冰河旁的广场上。擂台上,锦燕卫十八名射雕手脚下,有二十多只鸟兽,收获颇丰,而虎鲨这边,一只不大的口袋里倒出一堆小松鼠。

    松鼠出了口袋,吱吱吱叫着四散窜逃。

    谁也没笑。

    因为,十八名射雕手是被虎鲨,一人扛一个,扛回来的。

    虎鲨在袭击擒获十八名射雕手的同时,还抓了松鼠,个个都是活的。

    夏侯云望着那些羞惭得要钻裤子的射雕手,但觉有一万只乌鸦嘎嘎叫着从空中飞过,留下满地彩色斑点。转过头,一往深情地凝视穆雪。深情款款地说:“太子妃,你的人实在是太厉害了!”

    穆雪恶寒,低啐道:“说正经话。”

    夏侯云举起铜喇叭:“锦卫燕的将士们,左骁卫的将士们,你们都看到了,站在你们面前的这些人,是真正的战士。他们有个名字。叫虎鲨特战队。知道什么是虎鲨吗,在遥远的东方,是连接着天际的大海。大海里最强悍的鱼,就叫虎鲨。”

    风过山谷。

    “我想问一问,你们在锦燕卫当兵,在左骁卫当兵。你们当中,有没有人想成为这样骁勇的。热血的战士?”

    喊声由零星几个渐渐变成一片。

    “我要说的是,从今天起,不再有锦燕卫,不再有左骁卫。你们将是我的骑兵,你们的名号,铁鹰骑。是不惧风雪翱翔高天的雄鹰,是勇往无前驰骋大地的骏马。有着打不碎压不垮的铁的精神!”

    “我要说的是,现在是冬季,天气很冷,风雪很大。别人都在自己的家里,烤着火,喝着酒,吃着肉,耍着女人。我们铁鹰骑将面临最严峻、最残酷的考验和挑战!曾经的锦燕卫是什么,曾经的左骁卫是什么,是北夏各个州城部落里选出来的精英!我们就是要做不再窝冬的北夏男人!我们就是要有跟风雪斗、跟寒冷斗、跟自己斗的勇气和决心!当我们熬过这个永远刻在心里的冬天,我们就是北夏最精锐的骑士!我们的马蹄所踏到的地方,敌人都向我们投降!”

    士兵多年轻,年轻多血气,热血冲上头顶,无数士兵大呼着“我们有勇气和决心”,“我们就是北夏最精锐的骑士”……声似滚雷。

    “我要说的是,从今天开始,我们铁鹰骑,将接受全新的训练,过全新的生活,最终完成北夏骑兵,从散骑游勇到集团攻守的转变,成为作战勇猛、攻守进退有序的威武之师!铁鹰骑的将士们,北夏的好女子都将盼望成为你们的女人!”

    最后一句话,让将士们轰然大笑,也让普通士兵更加热血澎湃。赚钱干什么,娶媳妇儿,娶媳妇儿干什么,生儿子!谁不知妻贤夫祸少,好妻旺三代?

    “我最后要说的是,铁鹰骑的训练,是一场完全封闭的训练,战术是全新的,战法是全新的,军纪是全新的!铁鹰骑的一切,都是不可泄露的秘密!因此,进了凤凰谷,你们的自由,你们的生命,都不再属于你们自己!训练中的各种辛苦,你们主动吃,被动吃,都是吃,不吃也得吃,吃不下去也得吃下去!”

    “我宣布铁鹰骑第一条军纪,也是军令,一年之内,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可以离开凤凰谷!”

    广场上安静下来。一年之内不能出谷,也就是长达一年见不到家人,上有老,下有小,怎么可以?

    穆雪向白初举手示意,白初走近盖着红绫的台首,猛然掀起红绫,将士们看到,红绫下是一口亮漆大木箱。白初的双手左错右错,便见箱子的几面木板齐齐散开,刹那间,一片金光扑入所有人的眼,阳光下,那一层一层的金砖子,一锭一锭的金元宝,流转着比少女光洁玉体更迷人的光华!

    “这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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