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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侠乱第192部分阅读

    的桌子上空空的,只有醒目一块,扇子一把,云龙扫了一眼。就扫见二楼已经有人下来了    白娘子下楼坐了过来,接着是李清照,李梅香两人。    白娘子问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云龙道:“想过来看一看。”    靓芸道:“你们不要说这些好不好?这两个是我的姐姐,而且呢,也还都是龙哥哥的妻子”白娘子笑道:“那你呢?”    靓芸道:“我也是啊!”    “还没有结婚?”    “恩。”    靓芸道:“娘她们说要等明年的正月十五,到时候你们一定要来哦,千万不能错过。那些你想都想不到的人,绝对有意思的娘说要他们来,谁有胆量不过来?”白娘子呵呵一笑,道:“是啊,让谁过去谁也没有胆量说一个不字的。倒是你啊,老是在世间招惹一些麻烦”    靓芸叫道:“哪有?”    云龙怕冷落了那些人,随即就介绍了一下。    李梅香道:“哦,原来是长德镖局的英雄呢。小女子这里有理了”她笑的有些古怪,而那些走镖之人则也有些古怪。白娘子拍拍手,道:“好了,今天我这里来了客人,就暂停营业了。大家想喝茶就到别处吧”客人走后,上了门板,李梅香才道:“恩。这单生意可是我亲自去办的呢,怎么说我也是顾主的云公子,你知不知道,即使你不带他们来,他们也要来的,因为是我请他们半事情。”    云龙有些奇怪。    李梅香接着道:“而且他们还不要银子,都自愿来的。”    靓芸道:“哎呀,那我不是赔了银子吗?这个可怎么成啊,人家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呢。赔了赔了他们来这里究竟是做什么的?哦,我不相信你找他们只是走镖的!”李梅香道:“不怕和你们说,的确是很特别的镖呢。”    聂三奎道:“无论是什么样的镖。长德有长德的信誉,即使是万难完成,我们也要努力。而且此事乃关系到大宋百姓。我们也都是有血性的汉子,不怕流血流汗,但愿是能为百姓出力就是,银子别说不要,就是倒贴也成!”“对,对,说的对”下面之人情绪高涨,都附和了起来。    靓芸眯着眼睛,突然高深莫测的微微一笑:“你们这次来这里是要杀人的吧?而且这个东西带不走。有什么东西不能直接交给镖局的呢?除非就是人头,而且还是一个你们难以左右的人,这样的人呢,我想想也就是一个秦绘!你们要的就是秦绘的人头!”李梅香又是一奇,道:“这个你怎么知道的?”    白娘子道:“你别问她。如果说是猜的你相信吗?论说智慧才能,无出其右。芸儿啊,你怎么就不想着”靓芸赶紧道:“不要说那些了,听着就麻烦。”    白娘子道:“我们这次可是和赵构作对!”    靓芸突然就弹了起来,道:“好啊,有什么的。有本事让他当我的面反对看看?”    云龙把靓芸拉坐下,道:“杀秦绘,你们可能不成。哦,倒不是说你们的实力如何,聂先生应该有五成把握,而那些手下去了也只是累赘”聂三奎一惊,却是不敢小看了这句话,一个兄弟的命都不可以看的轻了,就是任何的细节,也要弄的清楚。他赶紧问道:“这个却是为何?”    云龙道:“因为你们杀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妖!白娘娘也一定没有发现吧?其实这个很正常,他用了一样佛门的法宝将自己身上的妖气掩盖了呢。那本是一直修炼了三百多年的蜈蚣精,但似乎有什么奇遇,所以修为才那么高的。芸儿,你感觉到了吗?”靓芸打包票道:“龙哥哥,放心好了,我可是他的真正的主子呢,感觉不到怎么成?别说是一个佛门法宝了。就是各种法宝都用上,埋在地下,也逃不出我的掌握。这个小蜈蚣就交给芸儿好了,轻松解决的”    云龙赶紧的顺着她说了几句,靓芸高兴的不行。而白娘子则是清楚他们的本事,心里也是放心。就更别说是李梅香天天在嘴里噼里啪啦的说着了,想不知道都难呢。而靓芸则就已经离开了作为,靠到了李清照的身边,把白娘子给挤到了一边,问道:“姐姐,你的词写的好好呢,有时间可不可以教教我呢?”    李清照见她可爱,也是喜欢道:“好啊。”    靓芸嘿嘿一笑,道:“姐姐,人家也最为讨厌格律了,所以你只要把感觉教我就好了,怎么样捕捉灵感。至于具体怎么写就不要学了,那些东西很麻烦的。再说有格律的约束,根本就下不出开心来。词吗,就应该是抒情的,干吗那么多的约束呢。姐姐你说是不是?”    李清照呀了一声,道:“没想到妹妹的造诣竟然如此之高,乃难得的美玉呢。”    几人盘桌说了一阵,就直等天黑了。    月上东天,一片黑云半遮挡,只有一圈||乳|白色的光辉笼罩出一圈的痕迹,将云的形态给勾勒出了几分来,非常的特别。就好象是一身镶白边的黑色衣服的下摆一般。云龙和靓芸,雨焉,夜雪,还有一个聂三奎无声的进入到了丞相府。本来这里的事情,是云龙他们随意出来一个人就可以办了的,但几个人都想凑热闹。而聂三奎则是负责人。    所以,就这么五个人去了。    避过了所有的巡逻人员,他们一路的接近了书房。靓芸引路,这里也都是熟悉无比,似乎是自己家的后花园一样。一阵阵的隐约的妖气,被靓芸敏锐的捕捉着书房内,墙壁上满是书画,而在正中,则是两幅字,非常的古怪。左面是一个大大的“妖”,而另一面是一个“道”,更古怪的是,两幅字的中间,还挂了一缕三尺长的胡须。    两边的墙壁上,是吴道子的真迹。《地狱变相图》《明皇受篆图》《十指钟馗图》《孔雀明王像》《托塔天王图》《大护法神像》《天王送子图》《释迦图》从这些话上,都可以知道他是有多么的腐败贪污了,这样一个j臣,却也只能在这样的一个朝代里当道!腐败,必定就是一个朝代要毁灭的前奏!    吴道子是河南禹县人。唐代画家。少时孤贫。初学书后转习绘画,二十岁才崭露头角。曾做过兖州瑕丘县尉。浪迹洛阳时,玄宗李隆基闻其名,任以内教博士,改名道玄。他擅画道释人物,亦擅画鸟兽、草木、台阁,笔迹落落,气势雄峻。曾作壁画三百余间,“奇迹异状,无一同者”。画佛像圆光、屋宇柱梁、弯弓挺刃、皆一笔挥就。早年行笔较细,风格稠密,中年雄放,变为遒劲,线条富有运动感,粗细互变,线型圆润似“莼菜条”,点划之间,时见缺落,有笔不周而意周之妙。后人把他与张僧繇并称“疏体”,以别于顾恺之、陆探微劲紧联绵较为古拙的“密体”。所写衣褶,有飘举之势,与曹仲达所作外国佛像,衣纹紧窄。喜用焦墨勾线,略敷淡彩于墨痕中,足显意态,又称“吴装”。壁画名作有《地狱变相图》。他兼工山水,描绘蜀道怪石崩滩很有名气。张彦远认为“山水之变,始于吴,成于二李”。苏轼认为“画至吴道子,古今之变,天下之能事毕矣。”吴是“画塑兼工”,善于掌握“守其神,专其一”的艺术法则,千余年来被奉为“画圣”;民间画工尊之为“祖师”。他的画作有《明皇受篆图》、《十指钟馗图》,入《历代名画记》;《孔雀明王像》、《托塔天王图》、《大护法神像》等九十三件,入《宣和画谱》。传世作品有《天王送子图》,又名《释迦降生图》卷,为净饭王之子释迦出生故事。现藏日本大阪市立美术馆。《释迦图》藏日本京都东福寺。皆为后人托名摹本。    唐朝张彦远评价说:    自顾陆以降,画迹鲜存,难悉详之。唯观吴道玄之迹,可谓六法俱全,万象必尽,神人假手,穷极造化也。所以气韵雄壮,几不容于缣素;笔迹磊落,遂恣意于墙壁;其细画又甚稠密,此神异也。    国朝吴道玄古今独步,前不见顾陆,后无来者。授笔法于张旭,此又知书画用笔同矣。张既号书颠,吴宜为画圣。神假天造,英灵不穷。众皆密于盼际,我则离披其点画;众皆谨于象似,我则脱落其凡俗。弯弧挺刃,植柱构梁,不假界笔直尺。虬须云宾,数尺飞动,毛根出肉,力健有余。当有口诀,人莫得知。数仞之画,或自臂起,或从足先。巨状诡怪,肤脈连结,过于僧繇矣。

    正文  第五章 历史一叹一更

    更新时间:2009-02-05 10:54:25 本章字数:6480

    自唐后历代评价如下:    五代荆浩:吴道子笔胜于象,骨气自高,树不言图,亦恨无墨。    宋郭若虚:曹吴二体,学者所宗。按唐张彦远历代名画记称北齐曹仲达者,本曹国人,最推工画梵像,是为曹,谓唐吴道子曰吴。吴之笔,其势圆转而衣服飘举。曹之笔,其体稠叠而衣服紧窄。故后辈称之曰:“吴带当风,曹衣出水。”    宋苏轼:道子画人物,如以灯取影,逆来顺往,旁见侧出。横斜平直,各相乘除,得自然之数,不差毫末。出新意于法度之中,寄妙理于豪放之外,所谓游刃余地,运斤成风,盖古今一人而已。    宋赵希鹄:画忌如印,吴道子作衣纹或挥霍如蓴菜条,正避此耳。由是知李伯时孙太古专作游丝,犹未尽善。李尚时省逸笔,太古则去吴天渊矣。    元汤垕:吴道子笔法超妙,为百代画圣。早年行笔差细,中年行笔磊落挥霍,如蓴菜条。人物有八面,生意活动,方圆平正,高下曲直,折算停分,莫不如意。其傅彩于焦墨痕中,略施微染,自然超出缣素,世谓之吴装。    明李日华:每见梁楷诸人写佛道诸像,细入毫发,而树石点缀则极洒落,若略不住思者;正以像既恭谨,不能不借此助雄逸之气耳。至吴道子以描笔画首面肘腕,而衣纹战掣奇纵,亦此意也。    明周履靖:吴之人物,似灯取影,逆来顺往,意见叠出,横斜平直,各相乘除,得自然之数不差毫末,出新意于法度之把,寄妙理于豪放之外,所谓游刃余地,运斤成风,盖古今而来,一人而已。    明何良俊:夫画家各有传派,不相混淆,如人物資流通其白描有二种:赵松雪出于李龙眠,李龙眠出于顾恺之,此所谓铁线描。马和之马远则出于吴道子,此所谓兰叶描也。    清方薰:衣褶纹如吴生之兰叶纹,卫洽之颤笔纹,周昉之铁线纹,李公麟之游丝纹,各极其致。    清沈宗骞:规矩尽而变化生,一旦机神凑会,发现于笔酣墨饱之余,非其时弗得也,过其时弗再也。一时之所会即千古之奇迹也。吴道子写地狱变相,亦因无藉发意,即借裴将军之舞剑以触其机,是殆可以神遇而不可以意求也。    清沈宗骞:吴道子应诏图嘉陵山水,他人累月不能就者,乃能一日而成,此又速以取势之明验也。山形树态,受天地之生气而成,墨滓笔痕讬心腕之灵气以出,则气之在是亦即势之在是也。气以成势,势以御气,势可见而气不可见,故欲得势必先培养其气    只是从这些评论就不难看出吴道子在中国画坛的地位了。也自然能够明白这些作品究竟是难得到了什么地步!而秦绘,则正是捻着自己的胡须,欣赏那些宝贝!都是宝贝啊,自己花了不知道有多少的心思才弄到手的呢。手很是小心的摸上了那画面,在一个个人物的身上脸上摸过,心里的激动,自然是不用说的。不由的赞叹一声,呆立了良久后,就在书桌上摊开了宣纸,笔墨其上。    笔走龙蛇一般,一道道线条跃然纸上,利落无比。也就好象某个著名的评论家那句废话说的一般——“线条粗,我们就说粗的好,粗的豪放。线条细,就说细的好,纤柔。线条不粗不细呢?有不粗不细的好,我们说它中庸,有一种呢,中庸的美”当然了,如果你不是酒囊饭袋,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了权威的幌子。你要敢这么说,肯定有人就要反驳了。而且说你是什么来着,这里小小的讽刺一下    只不多时间,一幅一样的仕女图就跃然纸上了。    看神态,如是活的一般,显然是功力深厚的,至少沉浸其中好几十年了。而且,更为重要的是体现出了那些贪污受贿家伙的真面目。人家是有学问的嘛,人家有品位,当然了,没有品位的人也没有资格贪污的。现在的天下是人家书生一家独大!这些不理解人间疾苦的书生,一朝鸡落枝头做了凤凰,自然就开始疯狂的享受了。很简单的,十年寒窗为的不就是这个吗?他们那个什么的老祖宗早也告诉过他们了,书中什么都有,好好学就可以得到。也许有人说是曲解,但你为何敢肯定自己就是正确的呢?不说别的。光看那些人物传记,历史典故,就不多夸张虚构,虚伪造作,没有一点的实在。有一些甚至都是子虚乌有的,但儒就用这些欺骗了人不知道多少年。好好的一个华夏,就此乌烟瘴气,更后,明清时期不知道进取,为西方列强凌辱,堂堂华夏大国,竟然悲惨如此,让人呜呼哀哉!所有发明创造,大约是人都可以发现一个共同点,多是出现在南宋之前的,那个时候儒还并没有真正的达到了一个统治的级别。    更有隐居之人,不喜其道的封闭自守,而做出一些奇怪的的,得以流传唐之繁荣,在于他并不只是针对与儒,而是海纳百川,所有好的,也都要吸收。甚至到了最为腐败的时候,也是瘦死的骆驼,百姓生活苦,也没有苦过大宋的。甚至就是和平时期也是一样。儒,可以说是让中华的历史退步了至少五百年。    因为至少五百年是没有进步的,而没有进步就以为着退步了。历史如同是洪水猛兽一般,你没有了活力,就要被历史吃掉。胜利者编写历史。所谓的唐史自然是无法避免的了。宋人写唐,怎可不为儒来造势?一切从个人来说,也是理所应当的。就说这么一句“三人行必有我师”,这个师却也是有名堂的!    首先你要不是一个下贱的人,比如说是乞丐,百姓,种地的,经商的——孔子曾经就明确的提出,这两个都是下贱的营生。本就可以想明白的。他都认为下贱了,还能“不耻下问”?所以说简直就是虚伪透顶,说一套做一套,但他也还算好一点点,至少敢说出自己的错误。    但这些东西,在以后则是更加的“发扬光大”,那些书生竟然已经到了一种变态的地步了。什么是不耻下问?什么是三人行必有我师?至少这个问,问的对象——师,是要是一个读书人的。这样才能不降低他们的身份和品位!甚至当时就有一种很奇怪的现象了,那些书生穷酸无比,却还看不起人,简直就是古代版的“孔乙己”,简直就当自己是皇帝一样。甚至是面对皇帝,也是那么的老子最大的样子,让人感觉到悲哀!    自古皇帝似乎对这些读书人都没有什么好感的!但却天天要见这些家伙。至少唐太宗就说过自己曾经想杀魏征,只是没有行动而已。他们的脾气不好,也并不都是自己的错,原因就是有一些不知道好歹的“读书人”!    本来读书人是没有错的。    但现在却是错了!    因为一切本来就是这样的。这么的简单,直接。他们信的理念或许有正确的,但他们的歪理一代代的延续下去,却是绝对没有正确的——说是歪理,其实很好说。对于一个书生来说,几乎是没有理屈词穷的时候。就好象是现在的律师一样,但却比现在的律师还要毒辣的多——比如说本来他错了吧,他却要给你四书五经的引用圣人来说教。本来没有道理,但他却要给你说出道理来,口口不离古人,口口都是过去如何,圣人怎么说的。其实至于那些狗屁圣人,根本就什么都不是。天知道他头上几根毛的!    真正的圣人,不热衷于某一嗜好,他们可以用理智,大同等来把握人生。豁达的态度,关怀的心态等等,总之是要对的起身边的人的。而孔子却是一样没有做到,能是圣人吗?不算,绝对不算,如果我早生几千年,或许会宰了他。    他热衷于权势,只是没有机会,嘴里说的好听。    他喜欢女人,却又说什么不能太过亲近,只是想自己独自享用,把女人当一种财产!一个不把人当人的人,他就是一个禽兽!而要把人的真性用自己的思想,和手去抹去,变的和畜生一样的人,这样的人也是禽兽!所以无论怎么辩解,他也都要做禽兽了。当然这些都是个人的思想,有所偏激,但我对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感!    毒害千年的毒瘤啊你看看那浓水,在流过历史的长河中,清澈的水浑浊了,浑浊的水被污染成了黑色,黑色的水里都是一阵阵的恶臭鲁迅先生是怎么说的?历史?那历史本来就是一个人吃人的历史!    ——《狂人日记》    某君昆仲,今隐其名,皆余昔日在中学校时良友;分隔多年,消息渐阙。日前偶闻其一大病;适归故乡,迂道往访,则仅晤一人,言病者其弟也。劳君远道来视,然已早愈,赴某地候补矣。因大笑,出示日记二册,谓可见当日病状,不妨献诸旧友。持归阅一过,知所患盖“迫害狂”之类。语颇错杂无伦次,又多荒唐之言;亦不著月日,惟墨色字体不一,知非一时所书。间亦有略具联络者,今撮录一篇,以供医家研究。记中语误,一字不易;惟人名虽皆村人,不为世间所知,无关大体,然亦悉易去。至于书名,则本人愈后所题,不复改也。七年四月二日识。    一    今天晚上,很好的月光。    我不见他,已是三十多年;今天见了,精神分外爽快。才知道以前的三十多年,全是发昏;然而须十分小心。不然,那赵家的狗,何以看我两眼呢?我怕得有理。    二    今天全没月光,我知道不妙。早上小心出门,赵贵翁的眼色便怪:似乎怕我,似乎想害我。还有七八个人,交头接耳的议论我,又怕我看见。一路上的人,都是如此。其中最凶的一个人,张着嘴,对我笑了一笑;我便从头直冷到脚根,晓得他们布置,都已妥当了。    我可不怕,仍旧走我的路。前面一伙小孩子,也在那里议论我;眼色也同赵贵翁一样,脸色也铁青。我想我同小孩子有什么仇,他也这样。忍不住大声说,“你告诉我!”他们可就跑了。    我想:我同赵贵翁有什么仇,同路上的人又有什么仇;只有廿年以前,把古久先生的陈年流水簿子,踹了一脚,古久先生很不高兴。赵贵翁虽然不认识他,一定也听到风声,代抱不平;约定路上的人,同我作冤对。但是小孩子呢?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出世,何以今天也睁着怪眼睛,似乎怕我,似乎想害我。这真教我怕,教我纳罕而且伤心。    我明白了。这是他们娘老子教的!    三    晚上总是睡不着。凡事须得研究,才会明白。    他们——也有给知县打枷过的,也有给绅士掌过嘴的,也有衙役占了他妻子的,也有老子娘被债主逼死的;他们那时候的脸色,全没有昨天这么怕,也没有这么凶。    最奇怪的是昨天街上的那个女人,打他儿子,嘴里说道,“老子呀!我要咬你几口才出气!”他眼睛却看着我。我出了一惊,遮掩不住;那青面獠牙的一伙人,便都哄笑起来。陈老五赶上前,硬把我拖回家中了。    拖我回家,家里的人都装作不认识我;他们的脸色,也全同别人一样。进了书房,便反扣上门,宛然是关了一只鸡鸭。这一件事,越教我猜不出底细。    前几天,狼子村的佃户来告荒,对我大哥说,他们村里的一个大恶人,给大家打死了;几个人便挖出他的心肝来,用油煎炒了吃,可以壮壮胆子。我插了一句嘴,佃户和大哥便都看我几眼。今天才晓得他们的眼光,全同外面的那伙人一模一样。    想起来,我从顶上直冷到脚跟。    他们会吃人,就未必不会吃我。    你看那女人“咬你几口”的话,和一伙青面獠牙人的笑,和前天佃户的话,明明是暗号。我看出他话中全是毒,笑中全是刀。他们的牙齿,全是白厉厉的排着,这就是吃人的家伙。    照我自己想,虽然不是恶人,自从踹了古家的簿子,可就难说了。他们似乎别有心思,我全猜不出。况且他们一翻脸,便说人是恶人。我还记得大哥教我做论,无论怎样好人,翻他几句,他便打上几个圈;原谅坏人几句,他便说“翻天妙手,与众不同”。我那里猜得到他们的心思,究竟怎样;况且是要吃的时候。    凡事总须研究,才会明白。古来时常吃人,我也还记得,可是不甚清楚。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叶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书上写着这许多字,佃户说了这许多话,却都笑吟吟的睁着怪眼睛看我。    我也是人,他们想要吃我了!    四    早上,我静坐了一会儿。陈老五送进饭来,一碗菜,一碗蒸鱼;这鱼的眼睛,白而且硬,张着嘴,同那一伙想吃人的人一样。吃了几筷,滑溜溜的不知是鱼是人,便把他兜肚连肠的吐出。    我说“老五,对大哥说,我闷得慌,想到园里走走。”老五不答应,走了;停一会,可就来开了门。我也不动,研究他们如何摆布我;知道他们一定不肯放松。果然!我大哥引了一个老头子,慢慢走来;他满眼凶光,怕我看出,只是低头向着地,从眼镜横边暗暗看我。大哥说,“今天你仿佛很好。”我说“是的。”大哥说,“今天请何先生来,给你诊一诊。”我说“可以!”其实我岂不知道这老头子是刽子手扮的!无非借了看脉这名目,揣一揣肥瘠:因这功劳,也分一片肉吃。我也不怕;虽然不吃人,胆子却比他们还壮。伸出两个拳头,看他如何下手。老头子坐着,闭了眼睛,摸了好一会,呆了好一会;便张开他鬼眼睛说,“不要乱想。静静的养几天,就好了。”    不要乱想,静静的养!养肥了,他们是自然可以多吃;我有什么好处,怎么会“好了”?他们这群人,又想吃人,又是鬼鬼祟祟,想法子遮掩,不敢直捷下手,真要令我笑死。我忍不住,便放声大笑起来,十分快活。自己晓得这笑声里面,有的是义勇和正气。老头子和大哥,都失了色,被我这勇气正气镇压住了。    但是我有勇气,他们便越想吃我,沾光一点这勇气。老头子跨出门,走不多远,便低声对大哥说道,“赶紧吃罢!”大哥点点头。原来也有你!这一件大发见,虽似意外,也在意中:合伙吃我的人,便是我的哥哥!    吃人的是我哥哥!    我是吃人的人的兄弟!    我自己被人吃了,可仍然是吃人的人的兄弟!    五    这几天是退一步想:假使那老头子不是刽子手扮的,真是医生,也仍然是吃人的人。他们的祖师李时珍做的“本草什么”上,明明写着人肉可以煎吃;他还能说自己不吃人么?    至于我家大哥,也毫不冤枉他。他对我讲书的时候,亲口说过可以“易子而食”;又一回偶然议论起一个不好的人,他便说不但该杀,还当“食肉寝皮”。我那时年纪还小,心跳了好半天。前天狼子村佃户来说吃心肝的事,他也毫不奇怪,不住的点头。可见心思是同从前一样狠。既然可以“易子而食”,便什么都易得,什么人都吃得。我从前单听他讲道理,也胡涂过去;现在晓得他讲道理的时候,不但唇边还抹着人油,而且心里满装着吃人的意思。    六    黑漆漆的,不知是日是夜。赵家的狗又叫起来了。    狮子似的凶心,兔子的怯弱,狐狸的狡猾,……    七    我晓得他们的方法,直捷杀了,是不肯的,而且也不敢,怕有祸祟。所以他们大家连络,布满了罗网,逼我自戕。试看前几天街上男女的样子,和这几天我大哥的作为,便足可悟出八九分了。最好是解下腰带,挂在梁上,自己紧紧勒死;他们没有杀人的罪名,又偿了心愿,自然都欢天喜地的发出一种呜呜咽咽的笑声。否则惊吓忧愁死了,虽则略瘦,也还可以首肯几下。    他们是只会吃死肉的!——记得什么书上说,有一种东西,叫“海乙那”的,眼光和样子都很难看;时常吃死肉,连极大的骨头,都细细嚼烂,咽下肚子去,想起来也教人害怕。“海乙那”是狼的亲眷,狼是狗的本家。前天赵家的狗,看我几眼,可见他也同谋,早已接洽。老头子眼看着地,岂能瞒得我过。    最可怜的是我的大哥,他也是人,何以毫不害怕;而且合伙吃我呢?还是历来惯了,不以为非呢?还是丧了良心,明知故犯呢?    我诅咒吃人的人,先从他起头;要劝转吃人的人,也先从他下手。    八    其实这种道理,到了现在,他们也该早已懂得,……    忽然来了一个人;年纪不过二十左右,相貌是不很看得清楚,满面笑容,对了我点头,他的笑也不像真笑。我便问他,“吃人的事,对么?”他仍然笑着说,“不是荒年,怎么会吃人。”我立刻就晓得,他也是一伙,喜欢吃人的;便自勇气百倍,偏要问他。    “对么?”    “这等事问他什么。你真会……说笑话。……今天天气很好。”    天气是好,月色也很亮了。可是我要问你,“对么?”    他不以为然了。含含胡胡的答道,“不……”    “不对?他们何以竟吃?!”    “没有的事……”    “没有的事?狼子村现吃;还有书上都写着,通红斩新!”    他便变了脸,铁一般青。睁着眼说,“有许有的,这是从来如此……”    “从来如此,便对么?”    “我不同你讲这些道理;总之你不该说,你说便是你错!”    我直跳起来,张开眼,这人便不见了。全身出了一大片汗。他的年纪,比我大哥小得远,居然也是一伙;这一定是他娘老子先教的。还怕已经教给他儿子了;所以连小孩子,也都恶狠狠的看我。

    正文  第五章 历史一叹二更

    更新时间:2009-02-05 10:55:55 本章字数:6372

    九    自己想吃人,又怕被别人吃了,都用着疑心极深的眼光,面面相觑。……    去了这心思,放心做事走路吃饭睡觉,何等舒服。这只是一条门槛,一个关头。他们可是父子兄弟夫妇朋友师生仇敌和各不相识的人,都结成一伙,互相劝勉,互相牵掣,死也不肯跨过这一步。    十    大清早,去寻我大哥;他立在堂门外看天,我便走到他背后,拦住门,格外沉静,格外和气的对他说,    “大哥,我有话告诉你。”    “你说就是,”他赶紧回过脸来,点点头。    “我只有几句话,可是说不出来。大哥,大约当初野蛮的人,都吃过一点人。后来因为心思不同,有的不吃人了,一味要好,便变了人,变了真的人。有的却还吃,——也同虫子一样,有的变了鱼鸟猴子,一直变到人。有的不要好,至今还是虫子。这吃人的人比不吃人的人,何等惭愧。怕比虫子的惭愧猴子,还差得很远很远。    “易牙蒸了他儿子,给桀纣吃,还是一直从前的事。谁晓得从盘古开辟天地以后,一直吃到易牙的儿子;从易牙的儿子,一直吃到徐锡林;从徐锡林,又一直吃到狼子村捉住的人。去年城里杀了犯人,还有一个生痨病的人,用馒头蘸血舐。    “他们要吃我,你一个人,原也无法可想;然而又何必去入伙。吃人的人,什么事做不出;他们会吃我,也会吃你,一伙里面,也会自吃。但只要转一步,只要立刻改了,也就人人太平。虽然从来如此,我们今天也可以格外要好,说是不能!大哥,我相信你能说,前天佃户要减租,你说过不能。”    当初,他还只是冷笑,随后眼光便凶狠起来,一到说破他们的隐情,那就满脸都变成青色了。大门外立着一伙人,赵贵翁和他的狗,也在里面,都探头探脑的挨进来。有的是看不出面貌,似乎用布蒙着;有的是仍旧青面獠牙,抿着嘴笑。我认识他们是一伙,都是吃人的人。可是也晓得他们心思很不一样,一种是以为从来如此,应该吃的;一种是知道不该吃,可是仍然要吃,又怕别人说破他,所以听了我的话,越发气愤不过,可是抿着嘴冷笑。    这时候,大哥也忽然显出凶相,高声喝道,    “都出去!疯子有什么好看!”    这时候,我又懂得一件他们的巧妙了。他们岂但不肯改,而且早已布置;预备下一个疯子的名目罩上我。将来吃了,不但太平无事,怕还会有人见情。佃户说的大家吃了一个恶人,正是这方法。这是他们的老谱!    陈老五也气愤愤的直走进来。如何按得住我的口,我偏要对这伙人说,    “你们可以改了,从真心改起!要晓得将来容不得吃人的人,活在世上。    “你们要不改,自己也会吃尽。即使生得多,也会给真的人除灭了,同猎人打完狼子一样!——同虫子一样!”    那一伙人,都被陈老五赶走了。大哥也不知那里去了。陈老五劝我回屋子里去。屋里面全是黑沉沉的。横梁和椽子都在头上发抖;抖了一会,就大起来,堆在我身上。    万分沉重,动弹不得;他的意思是要我死。我晓得他的沉重是假的,便挣扎出来,出了一身汗。可是偏要说,    “你们立刻改了,从真心改起!你们要晓得将来是容不得吃人的人,……”    十一    太阳也不出,门也不开,日日是两顿饭。    我捏起筷子,便想起我大哥;晓得妹子死掉的缘故,也全在他。那时我妹子才五岁,可爱可怜的样子,还在眼前。母亲哭个不住,他却劝母亲不要哭;大约因为自己吃了,哭起来不免有点过意不去。如果还能过意不去,……    妹子是被大哥吃了,母亲知道没有,我可不得而知。    母亲想也知道;不过哭的时候,却并没有说明,大约也以为应当的了。记得我四五岁时,坐在堂前乘凉,大哥说爷娘生病,做儿子的须割下一片肉来,煮熟了请他吃,才算好人;母亲也没有说不行。一片吃得,整个的自然也吃得。但是那天的哭法,现在想起来,实在还教人伤心,这真是奇极的事!    十二    不能想了。    四千年来时时吃人的地方,今天才明白,我也在其中混了多年;大哥正管着家务,妹子恰恰死了,他未必不和在饭菜里,暗暗给我们吃。    我未必无意之中,不吃了我妹子的几片肉,现在也轮到我自己,……    有了四千年吃人履历的我,当初虽然不知道,现在明白,难见真的人!    十三    没有吃过人的孩子,或者还有?    救救孩子……    一九一八年四月    这个狂人啸傲,却是一鸣多少年了呢?即使就是现在,这个狂人却也依旧是那么让人感觉到可爱。他不是傻瓜,但因为知道的太多了,所以也就类似与傻瓜了吧?鲁迅在发表《狂人日记》之前,不但写了《文化偏至论》、《魔罗诗力说》等文学论文,翻译了许多“域外”的进步小说,还创作了文言小说《怀旧》,其主要思想都在于唤起人们的觉醒。然而,作为一个先进的知识分子,声音虽然激进,但毕竟缺少呼应,不能造成一个运动。而《新青年》向封建思想和封建文化首先发难后,虽然也一时有些寂寞,但大家一起鼓动,终于形成了一股势力,其影响就震撼人心了。    沈雁冰曾在《读<呐喊>》一文中这样回忆当时的情形:“那时《新青年》方在提倡‘文学革命’,方在无情地猛攻中国的传统思想,在一般社会看来,那一百多面的一本《新青年》几乎是无句不狂,有字皆狂的,所以可怪的《狂人日记》夹在里面,便也不见得怎样怪,而曾未能邀国粹家之一斥。前无古人的文艺作品《狂人日记》于是遂悄悄地闪了过去,不曾在‘文坛’上掀起了显著的风波”。与后来郁达夫的《沉沦》、汪静之的《惠的风》等作品相比,《狂人日记》确实“不曾在‘文坛’上掀起了显著的风波”,没有因此而展开一场文艺论战;但是,《狂人日记》在扩革命的影响,开拓现代小说的道路特别是在批判封建礼教的流毒方面,其影响仍然是巨大而深远的。所以,鲁迅的成功,又在于他对我们民族和社会的深刻认识。    《狂人日记》的主题十分明确,就是“意在暴露家族制度和礼教的弊害”。他还曾在1918年8月20日致许寿棠的信中说道:“《狂人日记》实力拙作……以此读史,有多种问题可以迎刃而解。后以偶阅《通鉴》,”乃司中国人尚是食人民族,因此成篇。此种发见,关系亦甚大知者尚寥寥也。”由此可见,作品小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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