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吧?”十阿哥暴笑起来,其他阿哥都面露笑容了。三阿哥明知我在偷换概念,却急切间却不知如何跟一个小丫头斗嘴。
太子冷笑道:“可惜啊!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我知道他是借指萱儿和胤禩之间的关系!那是萱儿的爱好,但是我的个性是输人不能输阵!我笑着接道:“回太子的话,萱儿倒认为是‘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五阿哥胤祺忍不住问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分别?”我笑道:“境界不同啊!前者洒落,后者悲壮!”胤祉说道:“紫萱格格从境界谈词?很新颖啊!愿闻其详!”转向了?好像已经不是打嘴仗玩了!我立刻答道:“三阿哥,我不懂词,只凭心意。”
康熙一直沉默着,似乎在观察他的儿子们,直到胤祉跑题时,才说道:“老三,你总改不了做学问中的坏脾气。”胤祉起身请罪。然后他向我道:“还有你!”眼见康熙要责骂我时,胤禛和胤禩同时说道:“皇阿玛……”两个见对方说话,又不约而同停下来了。康熙笑着对我说道:“小丫头!护着你的人不少于教训你的人!”我答以傻笑。康熙露出狐狸似的笑容,说道:“君无戏言,所以朕答应你,你可以自择夫婿。但你是孝康皇后侄孙女,孝懿皇后侄女,出身高贵,你只能在宗室里选夫婿。”我熬到成功越狱,管你宗室不宗室的!我立刻答应。康熙有些奇怪,又问道:“第二个愿望呢?”我说道:“我还没想好!留着想好了再向皇上请旨。”康熙说道:“准!”我很没面子地又跪了跪,算是谢他的赏了。
康熙说道:“你们再练一回,朕看看。正月十六是皇太后圣寿节,也是皇太后的七十圣寿,朕将亲自率领你们一起向皇太后奉寿。你们要用心练习。”想起刚才的情形,我忙握住自己的嘴,生怕再笑出声来。康熙转向我说道:“都被你弄乱了。知道为什么宣你来吗?”我笑道:“回皇上的话儿,宣我来是捣乱的。”康熙说道:“你倒有理了。宣你来不是叫你捣乱!你在太后身边住了些日子,哄得太后一堆赏赐去,自然投了太后的缘法儿。宣你来是看看,这舞练得可好?哪里还有不合太后意的?”我笑道:“皇上和各位阿哥能亲自庭前起舞,我猜太后已喜得无可不可了。我只有五体投地的份儿了。”康熙笑了一声,说道:“你刚才说老十像一头大什么来的?还有十四,像荒原的什么?”我低着头,不敢答言。
正在这时,我的跟班取来了维尼熊,在康熙的示意下,当众展开。总算来了解围的了,我长出一口气。康熙和他的一大票儿子细细瞧了一回,脸色都有点发蓝。这回十七有机会发难了。说道:“你说我们像这头熊?它的脸是黄的,又矮又胖,那么短的脚,能跳舞吗?”我小声说道:“就是因为它跳舞很难看,所以才说你像呢!”十七大声说道:“就说我像吗?你说的是一群维尼熊。”若干绿莹莹的眼睛盯着我,我亦大声说道:“对!是我说你们跳舞像维尼熊!怎么着吧?你还能当蜂蜜吃了我不成?哼!”胤礻我大笑起来,说道:“谁敢把你当蜂蜜吃啊?八哥那里不说,十四也不会放过吃你的那个!”说完话,他才想起他的皇帝老爸在侧,忙垂头至胸。我则暗暗叫苦,这都第二回了。萱儿不会跟大将军王之间有点什么吧?如果是四、八、十四都在这个游戏里面,可是我这个现代的新鲜人玩不起的!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支持!
我回来了。今天晚上再更新一章。欢迎大家再次光临。谢谢!
第十五章 满桂香
康熙说道:“老十,总管不住你自己。跟着老八也没见你这点长进些!”胤礻我受教了。康熙继续说道:“朕已经许给佟紫萱在各宗室里自己选择夫君,那么……”他故意顿了顿,扫视着他的儿子们,说道:“今后她的婚事不必向朕请旨,她的意思就是朕的决定。你们都有机会。”我立刻面如土色,有机会?除了那个小破十七,最少的八八都有三个老婆了,不会吧?我会成为他们中间某位的小老婆?
我强力突进,说道:“启禀皇上,皇上刚才说的是宗室!宗室啊!”康熙说道:“朕的阿哥不是宗室吗?”跟我玩文字游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就说你是千古一帝吧,我又不是弱智的小毛丫头!我恭谨地答道:“太子不能称之为宗室!”我的嘴角勾出一丝j笑!康熙瞧着我,嘴角也勾出一丝j笑,说道:“你怎么说太子不是宗室呢?你又知道什么叫宗室吗?”托清穿小说的福,我当然知道这个了。我扁着嘴,说道:“听说,我大清显祖的直系子孙都称为宗室。”我有意没说清太祖,而把辈份提到努尔哈赤的父亲。这下子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吧?他们爱新觉罗家挺能生的!他自己就有五十多个孩子,算上他的亲兄弟裕亲王福全,恭亲王常宁的孩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等到世祖的兄弟,比如说那个多尔衮的政敌,有名的肃亲王豪格,虽然英年早逝,好像有也很多孩子!
康熙和他的儿子们都若有所思地望着我!
在成功地把蟒式舞排练搅乱之后,我回到了宁寿宫。太后已等了我半日。淑惠太妃也在座,都等着我一起用午膳呢。太后笑道:“怎么去了这么久?”我笑着把刚才的情形讲了一遍。太后瞧了瞧我,说道:“你这个丫头啊!也就是皇上宠着呀!下回可不能这么干了!就是要这么干,也得托人带个信儿给我,我好去救你!”我美滋滋地说道:“谢太后!”
太后笑道:“你也别太美了!等听完了《天龙八部》,我看你怎么讨我老人家的欢心?”我笑道:“还有好的呢!那位武侠大师金庸先生写了一十五部小说,还编了一副对联——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鸯,横批是《越女剑》。这幅对联的每一个字都是一部小说的首字。太后老佛爷,萱儿是不是可以尽情地惹事儿了?”太后眉开眼笑,说道:“我一定跟皇上说,就把你指给阿哥当福晋。就是你出嫁了,也可以天天进宫来陪我说说话儿。”我立马掉进了冰窖,赶着说道:“我不答应。我要做嫡福晋,阿哥们都有嫡福晋了!”淑惠太妃笑道:“萱儿的要求蛮高的!听说十六指了嫡福晋,说是吏部侍郎能特家的郭罗络氏?锦馨,算来只有十七了。”我笑道:“他太小了!小破孩!我才不答应呢!”太后笑道:“除了太子正妃,你要当哪个阿哥的嫡福晋,我都给你做主!”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说道:“不会吧?老佛爷,这么强势?天哪!我不是听错了吧?”太后说道:“这算什么!为了我的评书大计,我也要一往无前,百折不回!”我狂汗!这是我的口头禅,太后竟然也学会了!
吃了这些日子御膳房的山珍海味,我深刻体会到了《红楼梦》的富贵病。原来老妈笑我吃肉没够儿,还说吃多了肉会使脸上的毛孔变粗大,影响皮肤的细腻程度。为了我可怜的模样,我只好克制再克制。自从到了清朝,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之后,我大快朵颐,大饱口福。可能这御膳房悦目、福口、怡神、示尊、健身、益寿,这些七七八八的规矩与指导原则,把食物弄得太精致了。总之,我这两天再不像刚来时的狼吞虎咽了,开始挑食厌食了。
我勉强陪着太后和淑惠太妃吃完饭,就跑回自己的屋子里继续自己的游戏。云英早为我把维尼熊铺排好。画了一会儿,我有点饿了。像我这个把生活的乐趣定义为吃东西的同志,饥饿是多么难耐的一件事啊!我命云英悄悄请来李嬷嬷。她匆匆地过来。我很不好意思地说道:“李嬷嬷,宁寿宫有没有小厨房啊?”她还以为有大事儿呢,听我这么一说,松了口气道:“回格格的话儿,宁寿宫有一个小厨房,是专为太后老佛爷备膳的。”我悄笑道:“午膳我没吃饱,能不能借用一下,弄一点我想吃的?”李嬷嬷忙说道:“格格尽管吩咐,老奴这就传话儿去。”我笑道:“我有点吃腻了御膳,想自己弄些简单点儿的。”李嬷嬷讶然,然后说道:“老奴前面带路。”我把笔往架上一挂,跟着李嬷嬷一路迤逦,就往宁寿宫后面的小厨房来。云英也带着那一队人跟上来。
这哪里是小厨房?比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中餐厨房还大出几号来!大灶,小灶,刀具、材料整齐地排列着,像一队队士兵,就等待一声令下。我却傻眼了。这些该怎么使啊?领头儿的太监打千儿,说道:“格格请吩咐。”是啊!我可以当指挥啊!我立刻拿出当领导的作风。想想我最爱吃的点心,挑了几个最麻烦、最懒得动手的吩咐他们开动。草莓慕司蛋糕要把草莓打成泥,还要把牛奶鸡蛋打起泡,他们动手。薏米水果捞中的薏米很难煮的,他们动手。一眼瞧见葡萄干,再做个酥皮派吧,还是他们动手。既然都搅牛奶了,再做个泡芙吧,最后叫他们动次一手吧。
厨房的太监头,早为我奉上一杯木樨清茶,味道很香。我美美地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太后专用厨房中的人忙得团团转。这厨房里的人都没做过西点,但在压力之下,迸发的潜力也是惊人的。像那个草莓慕司,在冰块的包围下,很快就凝结成型了。薏米很难煮,他们却有秘方,水开三回就熟了。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吃,改天我再学办法。只有泡芙和酥皮派,以前我是用烤箱烤,现在那种传统的烤炉,掌握不好火候,失败了四回了。我很郁闷,首领太监紧张得浑身是汗,跪在我面前请罪。我赶快命人扶他起来,安慰他们一番。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失败第八次之后,泡芙成功出炉。我欢呼起来。当值的厨役亦都欣喜异常。再接再厉,葡萄酥皮派也成功出炉。最后工序就是切水果了。
我挑了白玛瑙的碟子,把泡芙、葡萄酥皮派装盘,又把草莓慕司蛋糕盛盘后,用细线切成花瓣状,又挑了一个白玉碗,盛上水果捞。这是老妈的理论。老妈说过,食物精美固然重要,盛食物的器物,必要的点缀都会影响对食物的感觉。我总是悄悄地撇嘴——东西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看的。当然,老妈那么强势,我哪敢说出半个字。后来看过锦江的创始人沈竹君女士的经历,还有那个俏江南的环境,我也有点认同这个理论了。现在看着精美的器具中那些诱人的点心,我心里有些酸酸的。妈妈,我好想你啊!
我自己端起托盘儿。云英向我行礼道:“格格,这种事奴婢们来做。”我才想起,我现在是贵族,尴尬地把托盘交给云英,然后说道:“剩下的都分给大家吧?”忽拉拉一大群人跪下向我谢赏,把我不好意思的。
从厨房出来,我正想请教云英,却见她端着托盘儿,出神地望向前方。我顺着她的目光瞧去,一位紫貂裘肃然而立,秋风萧瑟中,显得寂寥清冷。五阿哥胤祺?可不就是他!云英的眼圈微红,亮晶晶的眼眸一直追随着那个萧索的身影。她不会是胤祺的崇拜者吧?红颜知己?单相思?
我想了一回,想不出所以然,索性不想了。我走到云英面前,说道:“云英姐姐!”云英如梦方醒,略有些局促地低下头,说道:“格格有何吩咐?”我笑道:“五阿哥怎么会在外面?”云英低声答道:“回格格的话儿,五爷每天都会给太后问安。”我问道:“他怎么不进去?他每天都请安?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云英嚅嚅地说道:“格格从不留意爷们给太后老佛爷请安。今儿可能是因为格格的‘狗熊跳’,所以五爷就早来候着了。宁寿宫也像乾清宫一样,非传诏不得入内。即使五爷是老佛爷亲自抚养成|人,也必须守这规矩。”我噢了一声,说道:“不对啊!我都用过午膳了,而且又折腾了这半天做点心,他怎么会早来候着呢?”云英心不在焉地答道:“皇上吩咐爷们练习蟒式舞,通常都在午膳前,趁着早朝议事之后,格格这一搅闹,估计午膳用得晚了。五爷必是担心误了时辰,早来候着了。五爷不愿打扰太后老佛爷,所以一定不准人通禀。这不,就在寒风里冻着呢!”我哟了一声,笑道:“原来是我害他外面冻着啊!”云英慌忙低下头,说道:“奴婢不敢。”我笑道:“走吧。我们瞧瞧老佛爷去。”
进了太后的东正间,太后手持莲花,合着双目盘膝正在默颂。我蹑手蹑脚地进去。太后也没睁眼,说道:“萱儿来了。”我露出笑容,说道:“老佛爷不用看,就知道是我啊?”太后扶着玉嬷嬷的手坐正,说道:“你总做出好像很老实的样子,却一点规矩都不守。”我笑道:“绝没有那回事儿。我瞧见五阿哥在外面站着,老佛爷在罚他站吗?”太后轻轻一叹,说道:“胤祺这孩子,总是这么小心谨慎。唉!来人,请五阿哥进来。”
第十六章 剪花裙
我吩咐云英把托盘里的点心摆在太后跟前的小桌案上,说道:“太后老佛爷,请尝尝我的手艺。”太后惊喜地说道:“萱儿做的点心?”我笑道:“不是我做的。老佛爷膳房里的厨役,个个都是高手。我说了几样新鲜的点心花样,他们就研究出来了。这酥皮的点心刚出炉的,请老佛爷品尝。”玉嬷嬷拣了一块葡萄酥皮派,太后略尝了一点,赞道:“好!很好!”玉嬷嬷见太后称赞,又拣了一块泡芙呈了上去,太后又称赞。
胤祺进来了,中规中矩地向太后请安。太后笑道:“你来了,也不进来。要我说多少回,你才肯不守这劳什子规矩呢?都是和硕亲王了,弘昇都那么大了,你还是这个样子!你看看萱儿,才来几天,跟我的贴心小棉袄似的。小玉,把萱儿弄的点心,给五阿哥尝尝。”玉嬷嬷把每样点心都端了一份给胤祺。我眼巴巴地盯着点心,我还没吃着呢!虽然刚才我吃了新鲜出炉的,那不过品尝是否正宗,我还没正式吃呢!我要不是想着讨好一下太后,多骗些好东西,我会把点心呈给太后吗?当然,尊敬老人是我的美德!我每回也先给奶奶吃,但是……,总之,我郁闷。
胤祺略带讶然,深深地望了我一眼,每样吃了两块,还吃了一碗水果捞。而太后也每样吃了一块,又吃了半碗水果捞,然后笑着说道:“萱儿这点心很新鲜,以前从没尝过。那些厨子会做了吗?”我还没吃呢,闷闷地答道:“是他们研究出来的,已经学会了。”太后笑道:“小玉,吩咐下去,晚膳的时辰照这个样子做两份,一份给皇上送去,一份赏给淑惠太妃。”玉嬷嬷答应着。太后又说道:“萱儿,你去给五阿哥盛一碗水果捞。”我?不会吧?拿我做东西送人情就罢了,还把我当使唤丫头?胤祺起身说道:“皇祖母,孙儿……”太后笑道:“你是我养大的!你不喜欢的多东西,不会多看一眼的。”我只好替胤祺盛了一碗,双手奉上。他接过去,微笑着道谢。我倒觉着奇怪了。他们也会道谢?接着外面通传太子给太后请安来了。我嗖地起身,说道:“老佛爷,萱儿告退。”太后说道:“有我在,你怕什么?”见我没留下的意思,说道:“去吧。”我三步并作两步,一溜烟地闪回自己的乌龟壳。玉嬷嬷无声地笑了。
我在案前坐定,拍着心口,暗叫好怕怕!云英垂着头,默然地整理着我丢乱的物件。想起刚才云英痴然地望着胤祺,我该调查调查情况,也许将来有用。我命其他人退下后,走到她面前,悄声问道:“云英姐姐对五阿哥有意思?”云英的脸刷地红了,低声说道:“格格取笑了。奴婢哪儿敢呢?”我说道:“那你盯着五阿哥看做什么?”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说道:“奴婢没有那个非份之想!奴婢该死!”我看着她害怕的神情,莫名其妙地问道:“我只是好奇,问问罢了。”想起清穿小说里,康师傅不准他身边的宫女跟他的儿子有关系,我恍然大悟道:“难道是皇上不准吗?你也有权追求自己的幸福啊!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你的错,他是阿哥又怎么了?喜欢就去追,就去抢!婆婆妈妈的!”
云英见我没追究她的意思,叹道:“跟了格格这些日子,奴婢知道格格是好人!格格怜惜体恤奴婢,奴婢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奴婢今天索性把心腹跟格格说了吧。奴婢比不得格格啊!格格喜欢八爷,朝上朝下尽人皆知。多少大臣暗地里在皇上这儿说长道短的,皇上都给压下来了。缘故只有一个,格格是佟家的娇女!而奴婢不过镶黄旗下的一个包衣,选入宫中做使女的。奴婢运气好,被挑到乾清宫,又蒙李谙达提携,侍候皇上。奴婢在宫里这十年,眼里看的,耳朵听的,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血都是泪啊!奴婢的一个好姐妹,当年偷偷对太子爷笑,就被罚去浣衣局。德主子的亲信宫女想跟十四爷。十四爷会在意一个奴婢?很随意地打发了她。落后不知道怎么德主子知道了,第二天她的尸体就从井里捞了出来。德主子还哭她心眼窄,赏了两身衣裳。不过是烧了乱葬岗一丢罢了。唉!格格怎么能体会到奴婢们那份儿小心与谨慎呢?”我托腮坐下,说道:“原来这里面有这么些道道儿啊!我太不小心了!”云英轻轻一叹,说道:“格格,俗话说侯门深似海!格格家比那侯爷家,又不知高过多少!格格自比奴婢知道得多。”我怎么会知道鄂伦岱家什么样儿?我根本不是佟佳氏?紫萱。想起探春的话来,我笑答:“千金小姐也有千金小姐难处。”
云英见我无话,叫人都进来服侍。我继续我的维尼画像工程,宫女们继续我派给她们的手工劳动。刚安静了一会儿,胤禩来了。月白色的长衫,青缎背心,腰悬美玉,配上他优雅的气质,我的呼吸不禁一窒。我放下笔向他施礼。他嘴角挂着笑意,说道:“起吧。”但他的眉头微蹙,显见这笑意是他习惯性表情。他摆摆手,那些人都退下了,方说道:“你做的点心很好吃。”我忍着紧张,说道:“谢谢夸奖。”他说道:“你怎么会做点心?还是西洋那种糕点呢?”我说道:“你怎么不问我会画画,会背诗呢?”他说道:“你忘了以前的事儿了!你说过,你要做我最完美的福晋,所以你努力学习琴棋书画,而且每样都学有所成。”
琴棋书画?啊?我就会画画!这还是当初老爸老妈逼出来的!这个佟紫萱也太可怕了!我还当她们古代的宅女,除了绣花,弹弹琴之类的什么也不做呢!金陵十二钗都是异类!琴——我唯一的本事就是把钢琴键敲响;棋——我能把黑白子摆在十字的位置,最多记得抢占天元;书——我会写行书和楷书,仅限于不难看罢了。会写大字是因为画上要有题跋,写字不能太难看。我只得胡编道:“我醒过来时,发现自己会了很多东西,也有很多东西不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胤禩轻声说道:“萱儿,我不是责备你。我只是很担心你!鄂伦岱是个好阿玛,他从不跟你谈朝中之事,就想你平平安安。我也尊重你阿玛的意思。可是举朝皆知,鄂伦岱和揆叙是我的心腹。太子扳不动鄂伦岱,会找他最软的地儿下手。而你就是他最大的弱点。年初群臣保奏太子之事,皇阿玛已不再信任我了。也就是说,如果有事,我无法为你进一言,挡一箭!上午你那个维尼熊理论,如果不是皇阿玛护着,我们谁也挡不住太子对你下手!”我无话可答,算是受教了。他接着说道:“这是紫禁城!别犯小孩子的脾气了。你知道皇阿玛为什么撂了你的牌子,却把你留在宫里吗?皇阿玛是警告我、警告鄂伦岱。你也是我的弱点。”我小声说道:“我听说之前,是我缠着你的!你不胜其烦,还经常被迫睡书房。就是上午你说的那话,我更怀疑你一时不清醒,说胡话呢!”他凝望着我说道:“我是认真的。你在我的眼里,已不是那个崇拜我的小女孩。你在我心里,已长大成为一位少女,像婉凤一样……”没等他说完,我心气儿不顺地说道:“八阿哥,你把我当谁都成,就是不能当成你的婉凤!”话说出来,我就觉着哪里不对,却一时也想不清。
胤禩默然片刻,说道:“既然你不愿意听,我跟你简要讲一下形势。太子爷复位之后,把我当成他最大的敌人,一心要除掉我而后快。他会用尽所有办法打击我,而你在宫内,他最容易下手。一旦你有事,我不会原谅自己,也无法向鄂伦岱交待,他很清楚这一点。皇阿玛现在很宠着你,但是我想皇阿玛是圣明之君,考虑的一定很深很远。你是牵制我和太子爷的力量,你也是牵制佟家的力量,所以你处在风口浪尖上。还不止这些。四哥从出生就在孝懿皇后身边,直至孝懿皇后薨逝,才回到德妃跟前的。四哥心里对佟家,有一份特殊的情,而你是佟家这一代出类拔萃的女儿。四哥看在孝懿皇后的面上,免不得关照你一些,可这份关照,只怕在皇阿玛对你的重视之后,又增加了许多不为我所知的情势。还有十四弟……”我紧跟着逼近一句:“还有十四阿哥?”他轻轻地叹息道:“十四弟很喜欢你。你们小时候,都喜欢往我府上跑。虽然十四弟长你八岁,但是每回你在我的府里,都是他抱着你横冲直撞。你以为婉凤真治不了你?那是十四弟给你撑着呢!”
天啊!这八条龙就有四条跟萱儿有明确的关系。九、十是八的搭配产品,十三是四的搭配产品,这么算来,跟七条铁定有关系了!苦也!我还没做好准备加入战团呢!这混水岂不趟定了?而距离最近的可行的出逃计划,还有两个月呢!从目前的形势分析,康熙是把我当成个标的物,或者本就是一只香饵,让他的儿子们把他们的想法,毫无保留地,□裸地展现在他的面前。佟家的女儿的命就这么不好吗?我不禁打了个寒噤。
胤禩继续说道:“萱儿,皇祖母很疼你。你要把握这个机会,想办法出宫。只要离了紫禁城,我保证,没有任何人能动你一根头发。”我苦着脸心道,你以为我不想啊!我不但想出紫禁城,还想离开这个京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尽管我曾经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二十四年!胤禩轻轻地抚着我的刘海儿,说道:“我不能久待,自己小心。泡芙很好吃,等你出宫了,再给我做一份吧。”我只能点头。
第十七章 粉自红
次日,我闷闷地瞧着云英把一堆东西逐样地供好,然后我对着那堆东西磕头,口里称谢皇上的赏赐。康熙尝了太后送过去的泡芙之流,一大早就打发人送来了一堆赏赐。云英又费了半日口舌,使我明白,我要对那些东西磕头谢赏。我想起《红楼梦》中的情节,贾敬的寿日,他即使不出现,盍家上下也要对着那张空椅子祝祷。封建时代啊!我那可爱的小膝盖啊!自从到了清王朝,就没有不青的时候。萱儿的身体太娇嫩了,要想练到我当初的程度,真得一年半载的功夫。我老老实实地练吧,练到单掌劈砖,我就实施越狱大计。
正乱着呢,佟贵妃打发人过来请我去说话儿。小佟妃在宫里的地位很尴尬。她在宫里的份位是康熙嫔妃中最高的,论理她该位列太后之后,宫中排第二位。可是康熙却命德妃和宜妃共同协理六宫,她不过是有着贵妃名份的闲人。而且她虽然比康熙小十五岁,书上写宫里的女人二十几岁都可以列入美人迟暮,何况她现在仅从年龄就已人到中年了。唉!宫里的女人的这份哀凉不足为外人道也。她却没有表现出一位姑母对侄女应有的热情,是以这些日子,我只是到她的门首请安,我暗自纳罕,却也高兴不必露出马脚。这会儿她突然叫我过去,我不由得疑心起来。无可奈何地穿戴整齐,一路迤逦,直入钟粹宫。
佟贵妃命我坐在她的身边,待服侍的人都出去后,方说道:“萱儿,在老佛爷那儿住得习惯吗?”我低着头,说道:“回佟主子,一切都好。”佟贵妃笑道:“怎么叫上主子了?叫姑妈才对啊!昨儿皇上来我这儿跟我说了会儿话。我都好几年没能跟皇上说句话了,而皇上到我这儿小坐,恐怕也有小十年了。”十年?多么漫长的岁月啊!“似将海水添宫漏,共滴长门一夜长。”我想起李益这句《宫怨》,没有花香,没有歌吹,也没有月明,有的是滴不完、流不尽的漏声,是挨不到头的漫漫长夜。她这位古代的女子是怎样过来的啊?韶华极盛时,她又是怎样捱过来的?我的头更低了。
佟贵妃笑得很平和,可那平和中隐藏着深深的悲哀。她携起我的手,银制的护甲镶着三颗米粒大小的珍珠,圆润精致,凉凉地压着我的手指。她柔声说道:“萱儿一定想问,我说这些话的含义。你阿玛托人带信给我,求我照应着你!他明知道我有心无力,却仍然顶着罪名,带了这个口信儿进来。你要领会你阿玛的这份苦心啊!姑姑听说,你在家的时候,很喜欢八阿哥!可姑姑也有句话,阿哥们虽好,但他们是阿哥,尤其是八阿哥。皇上对八阿哥的厌恶,已经无以复加了。”我困惑地问道:“皇上为什么厌弃八阿哥?八阿哥十七岁就封贝勒,是当年封爵中皇子最小的,可见皇上对他的喜爱。”佟贵妃微笑道:“那是从前的事情了。皇上曾经那么喜爱八阿哥和十三阿哥,可是现在这两位在皇上心底里,都是最最厌弃的!如果他们是臣工,早就被贬斥了,就像索额图一样。”根据无数书籍、电视、电影的经验,一位没有孩子的后宫女人说出这种话,实在令我很吃惊。我一下愣住了。久居深宫的女人,就像疯狂的食人草,只要轻轻一触碰,就歇斯底里地吞噬着每个经过她周遭的人或物。我不会蠢到认为她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是她想警告我,就是康熙想警告我。
佟贵妃继续说道:“萱儿,这些日子,你虽然住在太后那里,可我的耳朵,我的心意都在你那儿呢!你太大胆了!太子再怎么着,也是当朝太子,你再喜欢八阿哥也不能顶撞他!”我说道:“萱儿受教了,也很后悔这件事。还请姑姑原谅。”佟贵妃说道:“我原不原谅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原不原谅你。皇上把前前后后的经过讲了一遍,我吓得两只胳膊都软得动弹不得了。萱儿,不要仗着皇上和太后宠着你,就不在意太子。你是我们佟家最出色的女儿,你该有你应有的荣光。我不能让你像孝康皇后和孝懿皇后一样,用民间的说法,扶正的小妾,从来立不起来!”刚才的判断有误?她不是想警告我?我把头垂得更低了,隐藏着脸上犹疑的神情,就听佟贵妃说道:“我想该为你的将来做打算了。我瞧着太子的弘晳,是个好孩子,而且也到该指婚的年龄了。太子的子嗣不多,而弘晳占着长子的位置,满天下都称他首席皇孙。以你的出身嫁过去,必定会指为嫡福晋。皇上心里最疼爱这个孙儿,即使皇上再生太子的气,也没裁革过弘晳的一纹一毫,太子继位后,将来这大位一定是弘晳的。所以姑姑叫你来,是想跟你说,既然你请了旨意自择夫婿,找个适当的时候,求皇上把你指给弘晳吧。”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听过佟贵妃的话,我居然平静地回答道:“姑姑说得是。我回去好好想想姑姑的话,也为自己的将来早作打算。谢姑姑的关心。”佟贵妃笑道:“真是我的好侄女!真真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我款款地站起来,说道:“回姑姑的话儿,太后老佛爷的功课快做完了,怕已在寻我了。恕我告退了。”佟贵妃笑道:“早知道你投太后的缘法儿。快去吧!皇上最尊敬太后,侍候好太后,将来好处多着呢!”我答应着出了钟粹宫,心里却气炸了!这位佟贵妃是想当皇太后吧?如果别的阿哥当皇帝,都有可以尊为太后的母亲,她还是像现在这样靠边站。如果太子当登基,则大不相同了。她是贵妃,孝懿皇后的妹妹,她的侄女是首席皇孙的嫡福晋,她当皇太后便顺理成章了。至于辈份的问题,大清不是没有先例。孝端文皇后、孝庄文皇后和敏惠恭和元妃,姑姪三人共侍清太宗皇太极。而这种政治性的措施,所谓的礼法都会置诸脑后。
我蹙眉思考着新的战略,直到云英低唤我。我才迷茫地望向她。她的面上略带焦急,只小声说道:“格格,雍亲王!”四四?云英不会吓我吧?我抬起头,果然见胤禛立于承乾宫门前,冷然地望着我。我努力地控制着紧张,向他行礼。他淡然地说道:“起吧。你到钟粹宫做什么?”我答道:“佟主子叫我去说话儿。”他问道:“说什么?”不能招惹雍正大人,上次我做错了,这回要补救。我小心地答道:“佟主子问我好不好,在太后老佛爷那住得习惯不习惯,还有缺什么东西。”他说道:“说实话。”他的声音很轻冷,带着不容辩驳。我差一点就被他吓得实话实说了。可转念一想,我凭什么怕他啊?我是刑法学硕士!如果回到现代,我要进入刑事庭,跟各种各样的刑事犯罪分子打交道,面对的很可能是杀人、抢劫还有危害公共安全的穷凶极恶分子。一条潜龙,还没怎么着呢,我就怕上了!我丢不丢人啊?如果这样,我回现代怎么去当我的大法官啊!
我定了定神,微笑道:“回四阿哥的话儿,佟主子就问我有没有不适应的地方,有没有惹祸的?太后老佛爷很喜欢我,和淑惠太妃都对我非常好。而我在宁寿宫,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惹事生非。就这些。四阿哥若没事儿,我就告退了。”他冰冷地吐出两个字“说谎。”我想一走了之,但考虑到回现代的方法还不何方,因此,乖乖地等他教训。他微微皱眉说道:“怎么不说话了?”我仰起头,盯着他的眼睛,说道:“等着雍亲王诘问。”他的眼眸漆黑如墨,又如万年深潭,不可猜度。我不禁涌起一股寒意。原来我曾经自以为的老练,在他面前是那么不堪一击。我还需要修炼,我还需要升级!
胤禛却说道:“既然跟佟贵妃叙过话了,陪爷在承乾宫走走。”我瞧了瞧承乾宫的大门,奇道:“这是东六宫之首,你一位成年的阿哥,擅闯后妃寝宫,我没听错吧?”他扫了我一眼,说道:“怪道听说你失去记忆了。你当真忘记了!承乾宫是皇额娘的寝宫。皇额娘薨逝后,皇阿玛下旨把承乾宫封闭,一切都按皇额娘生前的原样放置着。开衙建府之后,我每月逢三、七之日,都要来承乾宫凭吊皇额娘。”在他心中,孝懿皇后是如此重要!即使他杀了鄂伦岱,他也没有抄鄂伦岱的家,也没有籍没其妻子,也许还是跟孝懿皇后这些情份。
我有点理解这种感觉了。但是我可没有把那种淡淡的同情,转化为参加雍正大人的夺嫡之中的爱好。我向胤禛肃了肃,说道:“雍亲王,我出来得太久了,只怕老佛爷该派人寻我了。我就不打扰您追思凭吊了。恕我先行一步!”云英对我使眼色,轻轻一摇头。我理解她的意思,既然人家雍亲王请了,你最好给人家面子。她不知道,如果给他面子,就意味着不可预知的风险会出现。他说过,要娶萱儿做福晋。而现在我是那位佟紫萱,至少目前我不想选雍正大人做男朋友,并把他列入未来的老公,所以我要对他敬而远之。就凭太后对我的喜爱,他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这一回合,我不必听他的调遣。
胤禛的双目眯起来,似是不经意地说道:“老八在太后那儿呢。你赶着回去见他?”这跟八八有什么关系?我说道:“八阿哥在不在老佛爷那儿,跟我回不回去没关系。雍亲王如果有话对我话,请直说吧。我洗耳恭听。”我抬手示意云英退下。云英带着人拉开了与我们的距离。他冷然地说道:“她是皇阿玛的心腹侍女,你这样做想陷爷于何地?”我微笑道:“没有啊!雍亲王想问话,我就回答。雍亲王想避耳目,我就命人退下。现在雍亲王请直言。”
第十八章 昭阳意
胤禛抬手,他的跟随也退下了。他凝望着我,说道:“你的葡萄酥皮派很好吃。爷想再要一份。”我呆呆望着他,摸摸自己的头,确定自己没发烧,然后问道:“雍亲王,你能再说一遍吗?”胤禛说道:“做一份葡萄酥皮给爷送到雍亲王府。”这回我清醒了。我说道:“回雍亲王的话儿,我不会做点心,都是老佛爷的厨役手艺好。还有,老佛爷只命做了两份,一份进了皇上,一份赐了淑惠太妃。雍亲王如果凑巧在老佛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