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难?”
云慕一笑,小声说道:
“你可能还不知道,五彩池的圣女恢复容貌只有一个方法,就是和男子阴|阳交合。”
“云慕,不要太过份。我大哥和权醉蝶已有婚约在身,你不得强人所难。现在笑晴和醉蝶危在旦夕,你不要再得寸进尺,别忘了,我们有约在先,我们替你抓到云影,你帮我们找到笑晴和醉蝶。”
慕容安定怒了,上前来就怒斥。
“可云影是我自己杀的,就这个条件,你们自己想。”
云慕一面说,一面拉开衣带,把自己沉进了潭水,要把身上的血水清洗干净。
自她三岁之后,脸就成了这般模样,虽说不在乎,可天天被慕容安定如此讽刺,心里多少也不舒服,反正是要去死了,还是漂亮一点去死吧,免得到了阎王那里,他也嫌自己丑,不给自己投胎个好人家。
她要洗澡,池安宁和慕容安定不好再看,只能回岸上等她。
“不要理她了,我立刻召名花流和禁卫军上来搜山,一定能找到她们两个。”
慕容安定有些焦躁。
池安宁眉拧了拧,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安定,我觉得此事甚是诡异,云影只是一颗棋,我想,对方不会想到,我们这么快就杀了这颗棋子,他们一定会再出新招。醉蝶和笑晴不救出来,我们始终有软肋在她们手中,除非……”
“你是说……”
二人对望着,过了好一会儿,慕容安定才说:
“那让我来吧。”
“我来吧,你毕竟是皇帝,婚姻不可儿戏,就算是作戏,于你来说也是大事。云姑娘只是脾气大了些,还是讲道理的,和我还能谈上几句,让我去和她好好谈谈。”
池安宁拍拍慕容安定的手臂,走向了珍儿。
她已然呼吸微弱,必须马上回去解毒。池安宁抱起珍儿,背对着小潭,沉声说道:
“云姑娘,你的条件我答应,我们先下山如何?”
水声响过,云慕缓缓站起来,挽了头发,穿上湿衣,跟到了兄弟二人身后。
其实她那条件一是冲动,二是想这兄弟二人知难而退,不要再出现在她眼前,好让她好好心心去死。
可池安宁居然要答应她的条件,倒让她有了几分进退两难的心情。
一路无言,几人回到胡归山庄,年易他们正焦急地等着他们,见几人狼狈不堪的回来,大家吓了一跳,连忙围过来,帮着几人疗伤。
忙碌大半天,珍儿的伤势终于稳了下来,池安宁独自来到了云慕的房中,还未等他开口,云慕已经抢先站了起来,匆匆说道:
“我实在猜不出醉蝶和笑晴在哪里,当我欠你们的人情吧,以后我会还,婚姻之事,是我胡说,池公子不要放在心里。”
想来,她已经独自忐忑了大半天了,池安宁沉吟一下,抱了拳,认真地向她行了个礼。
云慕吓了一跳,连忙退了一步,也抱拳向他行礼。
“池公子不要这样,云慕并无嫁人之心,只是信口胡说。”
“云姑娘,池某还想请云姑娘帮个忙。”
池安宁这才放下拳,压低了声音。
“池公子坐下说。”
云慕有点脸红,做了请的姿势,请他坐下。
池安宁犹豫一会,凑了过来,云慕脸更红了,脑袋连忙往后仰,生怕和他碰上,这一仰,她差点没从凳上摔下去。
池安宁连忙拉住了她的手,在她耳边小声说:
“我想和云姑娘假成亲,引对方前来。”
“啊……”
云慕怔住。
“我知道,婚姻大事本不可儿戏,只是这是最直接的能引对方出来的方法,还请云姑娘相助,我一定会回报云姑娘。”
池安宁又小声劝说,他并未把握说服这倔强的女子,也只能尽力试试罢了。
云慕沉默起来,好半天,才点点头,轻声说道:
“好,原本就是我没有信守承诺,我该还你们这个情。”
她其实也挺后悔一刀杀了云影,若这兄弟二人的老婆真的因为她而死了,她还真会内疚到死。
罢了,反正她也只有一个月的命,多做点善事,来生托生成男人,也能大醉江湖逍遥行。
呸呸呸,其实男人也没什么好……
她脸上表情丰富,又时而抬眼看一眼池安宁——窗外,慕容安定静静的看着,胃里突然有了种酸意泛起。莫非听到要嫁大哥,她就激动成这样?
云慕正巧扭头看来,二人目光在空中碰上,顿时化成锋利的刀,狠狠割向对方。慕容安定和她用眼神厮杀一会,恨恨拂袖开。
盯着丑女看久了,他眼睛也会痛的!还不如回房去思念笑晴。
珍儿伤重,池安宁早早就回去照看珍儿。
日落,月升。
星星寂寥。
院中的大槐树在风里静立着。云慕因生死之事,心中感叹,无法入眠,捧着装着五彩水竹筒在院中坐着,不时喝上一大口。
反正不准备活太久,狠狠喝一回五彩池水,也算是一件奢侈的事。
回五彩池么?
算了,免得姐妹们再为她伤心一回,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也好,让她们有点念想,继续过平静的生活吧。
慕容安定心中一样烦恼,随着云影的死,许多迷团无法解开,此时重重压在他的心头,他不便去打扰池安宁,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山庄里乱走,不知不觉,就到了云慕的小院外。
他皱起眉,停下脚步,转身想离开。
不想院中突然传来了清脆的歌声,引得他忍不住回头看。
只见槐树下,换回一身红衣的云慕正举着竹筒为剑,翩然起舞,嘴中唱着:
“浮生浪迹笑明月,千愁散尽一剑轻……”
云慕身姿轻盈,像鸿鸟一般,红裙又被月色染亮,在旋转时开放成艳丽的花,若不看她的脸,这身影也着实迷人,就像月光下正优雅开放的玫瑰。
她旋转着,又跃上了槐树枝头,伸开了双臂,迎着月光大笑着说道:
“生为人,而不能笑傲人世间,何不早早自挂东南枝?还占着这世间的粮食作甚?”
慕容安定脑中突然有了个相当奇怪的念头——如果娘亲或者晴乐姐姐在这里,一定和云慕投缘!
因为,这三个全是不服男人管教的怪女人!脾气又大,又不理世俗观念。可她们三个若凑在一起,那她们身边的男人可惨了,非被整惨不可!
正想着,只见云慕脚下绊到了断枝,身子软软往地上摔去,就像喝醉了一样。
慕容安定想也未想,身形矫健跃起,稳稳接到了云慕,在旋转落下时,云慕惶然抬头,二人的唇就这样贴到了一起……
就像火焰吻上了冰玉。
慕容安定有短暂的失神,落地之后,他的舌尖情不自禁地就往她的双唇里钻进去了。
她的手腕上没有邪气玉镯,她的脸还是半丑半美,她的眼睛像惊恐彷徨的小鹿,她的唇甜美得不可思议……
他的脑中甚至还能清晰地记得前日手掌扣上她酥软的感觉,未被人触碰过的地方,像最强力的磁石,再一次吸引了他的手指……
☆、【35】美人归来
慕容安定的手指慢慢地触到云慕的柔软,云慕的眼睛瞪得更大,甩手就是一掌,狠狠打慕容安定。
“喂,你怎么这么爱打人?”
慕容安定眼疾手快,一把架住她的手。
“你这个臭男人!”
云慕恼怒用力抽回头,扭头就跑回自己的房间。
少女的一颗心砰砰跳得快速,让云慕几乎以为自己立刻就会心脏爆炸死掉了。
她用力摔上房门,背紧紧地抵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恨恨地拉开门,准备去杀了慕容安定,可是院中已经无人,月色如水倾泄,这世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就像刚刚的一幕是她的幻觉……
云慕突然有了种怪异的感觉,她伸手抚自己的唇,慢慢地加重了力气,重重地揉搓,揉了好一会儿,又跑回房中,端着茶壶拼命喝水漱口,想洗掉慕容安定留下的味道。
慕容安定妃嫔无数,他的嘴,吻过好多女人,云慕一时间觉得反胃极了,真恨不能拿刀把自己的嘴刀割掉才好。
折腾一晚。
云慕又累又饿,晨曦降临时,她坐起来,无精打彩地收拾行礼,准备离开胡归山庄,她不想再看到慕容安定,至于池安宁所托之事,她实在没办法再相助。
而且慕容安定的老婆那么多,死一两个也无所谓。
她背上了竹筒,经秘道悄悄出了胡归山庄,决定去江湖上走一走,也不枉活了这一趟。
太阳慢慢升起,染亮半边天空。
云慕才走这么一小会儿,便开始有些体力不支,毕竟透支了密云心法,这几天一直处于半饿状态,头晕晕的,胃里又空空的,再走几步,便咕噜地大叫起来,呼吸一下也觉得难受,竟是一步都不能往前走了。
她只好在路边坐下,打开竹筒,喝了一口水,寻思着要不要悄悄回五彩池去,打点水回来喝。最好趁夜去,姐妹们都睡了,她熟悉地形,悄悄去悄悄回,不用惊动大家,也不用向大家解释自己和云影的事。
主意打定,云慕便索性在林中找了棵大树,躺了上去。茂密的枝叶严严实实地遮下来,她像一只鸟儿栖息在枝头,用长链把自己固定好,呼呼大睡。
不知睡了多久,她突然被轻微的说话声惊醒,此时天已大黑,只能借着月光辩出有几名黑衣人正站在她躺的这棵树下,好像就是那些在小潭边行刺他们的黑衣人!
她悄悄摸到长链,准备随时出击。
此时有一名黑衣人一抱拳,向大树后的一道身影低声说道:
“我已经奉主人之命点燃了引线,一柱香之后就会把胡归山庄夷为平地。”
“很好,圣女会奖励你们。”
声音很轻,明显是女子的声音。
还有哪个圣女?云慕轻轻挪动身子,想看清说话之人的模样。一片树叶从她指边挣脱,往下跌去,她屏住呼吸,握紧长链,警惕地盯着下面。
“扑嗖嗖……”
一只小狐狸从灌木丛里跳过,吸引了那些人的注意。云慕稍稍放下心来,又听那女子说道:
“公主那里,你们要保护好,千万不要出了差池。”
“是。”
黑衣人齐齐抱拳,一直等那女子走远了,才抬起头来,转身往山下的方向撤去。
云慕坐起来,轻盈地从树上落下,快步往胡归山庄的方向奔去。
慕容安定可以不救,可是池安宁和珍儿都是好人,她不能不管。
胡归山庄里灯火辉煌,数百盏灯笼齐齐亮着,今晚应是她和池安宁“成亲”的日子,她不在这里,谁当池安宁的“新娘”?
她大步奔进胡归山庄,吓得东方闻又是作揖,又是求饶的。
“圣女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那本圣女应该在哪里?”
她冷冷喝斥,快步往后院奔去。
东方闻抹着冷汗,紧随其后。
后院中,池安宁和慕容安定都在珍儿的房间里,她的毒伤突然又重了,这一整天兄弟二人都在忙着为珍儿疗伤,对于云慕的去向,还真没怎么关心。
“快点离开这里。”
云慕冲进去,一把拉住池安宁的手腕,大声说道。
“云姑娘?”
池安宁扭头,见不辞而别的她又出现在眼前,不免有些惊讶。
“胡归山庄被埋了火药,马上就要爆炸了,我们快走。”
云慕匆匆解释,见慕容安定和池安宁还是不动,情急之下,弯腰就去抱珍儿。
“别发呆了,你们再呆下去,就等着一起变烤猪吧。”
池安宁这才接过珍儿,唤上年易等人,大步冲出胡归山庄。才出了胡归山庄,火药便爆炸了,一阵又一阵的,震得山都动了。
几人被漫天的灰尘迷住眼睛,在林中躲了好大一会,才走出来看胡归山庄,偌大的庄园现在火光冲天,里面的人全都没了。
东方闻那人恶毒,倒不必同情,可是那小姑娘呢?
池安宁拧紧了眉,扭头看向云慕。
“云姑娘白天去了何处?又怎会知道胡归山庄被埋了火药?”
“我想回五彩池,在路上睡着了,然后听到了昨晚伏击我们的黑衣人的对话……”
“这么巧?”
慕容安定冷冷地打断她的话,他都怀疑云慕是不是因昨晚的事迁怒众人,让五彩池的妖女们做了这件恶毒的事。否则这么大的山庄,怎么可能在无声无息的情况下,被人埋下火药,而山庄的里人却毫不知情?
云慕不想理他,只转身看向珍儿。
珍儿脸色很青,看样子毒发严重,她沉吟一下,小声说道:
“看样子只能去我那里了,我那里还有些好药。”
本不想再和这些人有关系,可是又不得走到一起。云慕想,这是最后一次,真正的最后一次,就当是没帮他们找到醉蝶她们的补偿。
五彩池里的女孩子们也都醒着,胡归山庄巨大的爆炸声惊动了她们,她们担心是云慕出事,所以都在机关入口处等着。
见这一行人回来,众人兴奋地迎上前来,围着云慕问来问去。
“找到云影了吗?龙珠呢?”
云叶迎上来,拉着云慕的手,小声问道。
“云影被我杀了,但是龙珠不在她身上。”
云慕摇头,她能感觉到当时的小潭并没有龙珠的气息,只怕龙珠已经落进了黑衣人背后主子的手里。
或者是那个圣女,或者是那个公主。
“对了,云姐姐,你们出去的那天,我们在五彩池最下游救到了两个女孩子,就安顿在了后面,是不是这两位公子想找的人呀?长得可漂亮了呢。”
正往前走时,有个女孩子突然停下来,指着后面的竹楼,大声说道。
慕容安定和池安宁对望一眼,拔腿就跑。
竹楼里睡的正是东方笑晴和权醉蝶,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裳,一人一张竹床睡着。
“一直在睡,怎么都叫不醒,云叶姐姐给她们瞧过了,也不像有病。”
正在照顾她们的女孩子小声解释,池安宁弯下腰,给两个女孩子诊了脉,眉心微拧。
“怎么了?”
慕容安定已将笑晴抱进了怀里,焦急地看着池安宁。
“脉像是稳的,没中毒,就是睡着了,过完今晚再看吧。”
池安宁摇头,东方笑晴出现之后,出现太多诡异的,无法解释的事,可慕容安定却沉迷其中,让他无可奈何。
“你们两个的老婆找到了,我也不欠你们什么了。”
云慕刻意不去看慕容安定和他怀里的女子,刚刚进来的时候,她已看清两个女子的模样,一个娇俏可爱,另一个美得令人窒息,想必就是自称东方笑晴的女子。
这血族公主本是她胡诌,可是众人都信了,她也懒得解释,管她是谁,总之过了明天早上,她便眼不见为净,重新过上安静日子。
“姐姐,去歇着吧,你都瘦了。”
几个红衣女婢过来,拥着云慕出去,走到窗外,她还是忍不住回头往房间里看了一眼,池安宁正弯腰轻抚权醉蝶的额,慕容安定正抱着东方笑晴,只是慕容安定突然就扭过头来,对上了她的目光。
云慕和他对望了一会,扭头走开。
所谓爱情,和她的世界无关,她不过是个将死之人罢了。
洗洗干净,大吃一顿密云树叶,大喝一顿五彩池水,准备明早出发,去江湖飘摇一个月,然后寻个漂亮的地方,等死。
☆、【36】火|辣的小娘亲
【36】火辣的小娘亲
笃笃……
竹门轻叩几声,云慕转身看去,只见一道影子从门下斜斜进来。
“云姑娘。”
池安宁的温润的声音响了起来。
“池公子,这么晚了,有事吗?”
云慕犹豫了一下,起身打开了门。
池安宁抱了抱拳,低声问道:
“醉蝶和笑晴都因云影的手段而沉睡不醒,敢问云姑娘,可知云影用了什么法子,可以让她们一直这样睡着,何时能醒?”
“我不知道云影用了什么方法,以前觉得她没这本事。”
云慕摇头,想关上门继续休息。
池安宁急了,一掌撑在门上,快速说道:
“云姑娘和她是同门师姐妹,既然能准确猜出她的藏身之地,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手段?”
云慕心里本来烦忧,见他不肯退步,不免有些生气,可一抬眼,对上他满眼的焦灼,便收了性子,侧身让他进来。
请他坐下之后,又倒了杯五彩水捏在自己手里,慢慢喝着,晾了他好半天,才慢吞吞地说道:
“云影和我,同为师傅选中的圣女,所授本事几乎一样,不过师傅偏爱我,又传授了我密云心法,云影很是不服,所以怀恨在心,去年大圣女之争,她输给了我,几个月前偷走定池之宝,打伤几个姐妹,逃之夭夭。我们五彩池的女子,只要进来了,就要立誓不得离开,所以我们也不能出去找她……这么多年来,除了师傅,只有我和云影出过五彩池,也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呢。”
池安宁听她语气渐渐低落,便安慰了一句,
“云姑娘心地善,现在不是好端端回来了吗?如今云影已死,等我几人离开之后,五彩池又会和以前一样平静。若云姑娘真的不知道醉蝶和笑晴之事,那我先告辞,不打扰姑娘休息。”
“喂,等等。”
云慕见他要走,便出声叫住他。
池安宁以为她还有话说,便坐了下来,等着她的下文,可云慕只是笑而不语,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
池安宁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便小声问道:
“云姑娘为何这样看我?还有什么事?”
“池公子,你爱你的妻子吗?是不是一辈子都会爱着她?那珍儿姑娘怎么办?”
云慕终于开口了,看着他小声问道。
“嗯,醉蝶是个好姑娘,我会照顾她一辈子。珍儿只是我的侍女而已。”
池安宁沉吟一下,很认真地回答。
他避不提那个爱字,云慕想了会儿,又说:
“我们的先祖,为了爱一个男人,抛下家人,舍去一切,可是还是被那个男人欺骗了,有家不能回,只能隐居于此。她说,世间最不可信的就是男人。我还听说,有种地方叫青楼……你们男人,为什么会轻易喜欢上,又轻易讨厌上,还轻易就能……有夫妻的事呢?”
池安宁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放下茶碗,极认真地回答:
“这样的男人确实有很多,可是还是有很多对妻子珍爱真心的男人,比如我义父,他这一生未娶,就是因为爱着我的母亲,我父亲贵为天子,却为我母亲散尽后宫,放弃皇位,一生相伴。我想,还是看个缘份吧。”
“缘份……是扁的是圆的……缘份长什么样子?”
云慕双手都趴到了桌子上,脸枕在右臂上,呆呆地看着池安宁。
脑中一阵空白之后,又出现了慕容安定吻她的那一幕……她呆呆地伸手,轻抚到自己的唇,眼前的池安宁,也成了慕容安定,浓眉下的双瞳闪耀如星,唇角有霸道的笑意。
池安宁是浩瀚大海,慕容安定是赤热火焰。
她在池安宁面前总能不由自主地安静,可在慕容安定面前,却又总抑制不住怒火。
她很少露出这种迷茫的神色,池安宁还以为她有什么事,犹豫了一下,手探过来,在她的手臂上轻轻拍了拍。
“云姑娘?”
“啊……嗯……你怎么还在我房里,快走。”
云慕的脸猛地红了,跳起来就赶人。
她性格古怪,池安宁也不会和她计较,抱拳说了声告辞,便转身离开。他这一叨扰,云慕又睡不着了,满脑子的那个吻,让她烦不胜烦,索性拖起自己的长链,赤着脚就跑了出去,要去五彩池上练功发泄,等到明天早上赶这些人离开,她就解脱了。
连绵不绝的五彩池,一个接着一个,在眼前展延出瑰丽的色彩,月雾在池上轻笼着,像美人用纱半遮了脸,愈加迷人。
云慕长链一甩,先跳进了冰凉沁骨的五彩池中,让自己冷静一下,她像美人鱼,在水里游动翻滚,凉水让她舒服,也让她放松,越游越轻快,连池边什么时候多了个人都不知道。
哗啦啦……
她从水里跃出来,高耸的胸脯上,晶莹的水珠不停滚落。
长长的发遮住她半边丑颜,那俏美的半颜露在月色下,像夜色中偷跑出来的小妖。
“云慕。”
岸边的人突然出声,吓得云慕哧溜一声,又缩回了水里,惊恐地看着岸边的人。
是慕容安定!
他抱着双臂,靠在密云树上,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的脸上。
“你这臭男人,怎么能偷看我沐浴?”
云慕的脸猛地红了,不悦地骂他。
“你帮我们救下了醉蝶和笑晴,你想要什么赏赐?”
慕容安定沉吟一下,站直身子,看着她问。
“你们早点滚,就是对我最好的赏赐。”
云慕冷冷说着,转身往五彩池的另一侧游去。
对她的不客气,慕容安定第一次没回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回去。笑晴和醉蝶还不苏醒,他们已经准备连夜离开,回京去想办法。
既然云慕没什么要求,他想,今后也不必再记着这里。
一行人在云叶的带领下,出了机关,离开五彩池。
云慕第二早上才知道这消息,云叶说,池公子交待,不要惊动她,所以才没过来禀报。
云慕从云叶的眼中看懂了,云叶是怕她对池公子动凡心。
可是她怎么会对男人动凡心呢?她的命都快不能留在这凡间了。
她摒退了婢女们,安静地在竹床上躺下,闲杂人等终于全部消失了,她可以好好睡一觉,然后趁夜离开。
分界线
马车在官道上急驰,兄弟二人分车而行,池安宁带着醉蝶,慕容安定带着笑晴。年易他们带着珍儿在后面的车上。
珍儿的毒伤好了许多,此时还很虚弱,没力气来找醉蝶的麻烦。醉蝶还是在睡,肤色红润,长睫不时轻轻翕动,偶尔会泌出细密的汗。
两个女孩子这样沉睡,却找不到原因,池安宁有些自责,一路都闷闷不乐。
进了小镇,年易找了家客栈,让兄弟二人稍事休息,用点饭菜,再补充一些干粮,再继续赶往京城。
把两个女孩子安顿在房间里,兄弟二人满脸担忧地坐到了桌前。
“奇怪,莫不是喝醉了,才这样睡?”
慕容安定实在想不通,查不到任何病因,为何可以这样睡?
池安宁摇头,这次回岛,他会再用狠功,他的修为还太不够了,天下浩瀚,有太多他没见过,也没听过的奇事。
“罢了,我去休息。”
慕容安定摇头,胡乱吃了碗饭,回去看他的笑晴。
这些日子没见,笑晴瘦了一点,巴掌大的瓜子脸儿上,小巧的唇瓣轻抿着,若是以往,他肯定想亲吻一下,可是现在看着她,慕容安定的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云慕。
像他这样的男人,见过的美人太多,也被东方笑晴这样的美人深深吸引,可怎么偏就记住了云慕那个凶巴巴的丑女呢?
不过,如果池安宁把她的脸治好,云慕一定也是挺美的。
他看着笑晴,却想着云慕,过了好一会子,他又自责起来,轻轻地拉住了笑晴的手,小声说道:
“别怕,我会治好你,我带你回宫。”
似是听到他的话,笑晴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眼角也轻轻地扯了扯。
“你能听到?”
慕容安定欣喜极了,俯下身,手指轻抚着她的眼睛,小声唤着她的名字。
“笑晴,你醒醒,你已经睡了好几天了,醒过来吧。”
笑晴的呼吸急了急,随即又恢复了轻轻弱弱的节奏,慕容安定把她的手放进被中,走到窗边,看向了东南方,五彩池的方向。
有一种叫思念的东西,一旦扎了根,怎么都砍不掉,他为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感到可笑,或者是被五彩池的水淹傻了吧?
身后,床上的女子慢慢睁开了眼睛,侧脸看向他,琥珀一般的双瞳里,光芒莫名的复杂。
许久之后,她见他始终没有转身,便轻轻地发出了一声:
“嗯……”
“笑晴?”
慕容安定转身,见她正盯着自己看着,唇角顿时有了笑意,大步过过来,拉住她的小手,又轻抚她的额。
“笑晴。”
“安定哥哥。”
笑晴弱弱地笑了,把脸靠在他的手掌上,轻轻地蹭着。
“没事了。”
慕容安定坐下来,把她抱进了怀里,轻轻地揽着她。
“嗯,醉蝶姐姐呢?”
笑晴又问。
慕容安定怔了一下,扳起她的小脸问:
“你现在清醒了?”
“会头疼。”
笑晴摇头,慕容安定沉吟一会儿,低声问:
“是不是因为离开胡归山庄,你的头疼就会好一点?”
“不知道。”
笑晴还是摇头,痴痴地看着他。
“傻丫头。”
慕容安定勾了勾她的鼻子,把她放到枕上,然后站了起来。
“我去给你端饭菜来。”
“安定哥哥……”
笑晴立刻拉住了他的手,小声哀求他,
“不要走,我害怕。”
“我不走,就在门口叫年易他们,你乖乖的,好么?”
慕容安定又安抚了她几句,笑晴这才放开了他的手。看着他安排完,又回到床边。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为什么会去胡归山庄?”
慕容安定拖了张椅子,坐到床边,沉声问她。
真正的东方笑晴早就死了,云影只是引诱他们兄弟前去的诱饵,或者本来不想引他们前去,所以才把玉蝶和那些乱七八糟的符纸送到了京城,可池安宁突然出现,打乱他们的计划,他们兄弟又找到了胡归山庄,他们才不得不把云影推了出来,现在想想,云影可能是最轻的那颗棋子,只怕连这些人是谁她都不知道。
那笑晴会是棋子吗?
慕容安定盯着笑晴的眼睛,等着她的回答,可等了好一会儿,笑晴才摇摇头,小声说:
“我不记得了,我醒来的时候就那里,四娘让我坐在竹楼里面。”
慕容安定浓眉轻锁,那个毒妇也已死了,胡归山庄也夷为了平地,一切线索都已断开,这一切看上去毫无关联,可他潜意识里又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年易敲了敲门,推门进来。
“皇上,饭菜来了。臣刚去大皇子殿下那里看过,权小姐还未醒。”
“知道了。”
慕容安定点头,扶着笑晴坐起来,把饭菜推到她的面前。笑晴看了看饭菜,又看了看他的脖子,舔了舔嘴唇,然后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嗯,以后不能喝。”
慕容安定把筷子放到她的手中,催她吃饭。
笑晴安静地接过筷子,慢慢吞吞地吃着。慕容安定看着她低眉顺目的模样,又忍不住想那凶巴巴的女人了,若云慕温柔,会是什么样?
“安定哥哥。”
突然,笑晴举起了筷子,夹的是一块青菜,她眉眼弯弯的,温柔地看着他,
“你吃。”
慕容安定笑了笑,张嘴咬住菜,手在她的小脸上拍了拍。
“安定。”
池安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慕容安定转头,只见池安宁正推门进来。
“我来看看东方姑娘。”
池安宁锐利的目光落在东方笑晴身上,见她脸色红润,双眼明亮,长眉便轻拧起来。同样是沉睡,东方笑晴苏醒了,可醉蝶还睡着。
“东方姑娘,可否告诉我们,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为什么会睡着不醒?”
池安宁坐下,直接了当地问她。
东方笑晴看了看慕容安定,放下了筷子,摇了摇头,薄唇轻抿着,垂下了眼皮。
“不记得?”
池安宁拧了一下眉,面露了不悦。
“不记得。”
东方笑晴细声细气地说了一句,想一想,又说:
“我们掉到了水里,我咬了醉蝶姐姐,可是她没有生气,带我爬上了岸,然后我们就睡着了。”
“就这样?”
池安宁逼问。
“嗯。”
东方笑晴飞快抬头看他,然后缩到了慕容安定的身后。
慕容安定一手护住她,转头看向池安宁,低声说:
“大哥,改天再问吧,她刚醒,我们还是过去看看醉蝶的情况,想办法唤醒她才行。”
池安宁盯着笑晴看了一会,起身离开。
“不吃了?那再息一会儿,准备出发。”
慕容安定轻轻地拍拍笑晴的脸,柔声说。
“嗯。”
笑晴点头,小羊羔一般,温驯地趴在他的胸前,一双小手在他的胸前轻轻地揉着。
这样的温香软玉,娇俏迷人,慕容安定慢慢平静下来,这才是他喜欢的类型,乖巧听话,任他宠爱。
池安宁回到房间,权醉蝶还睡着,可是秀眉却紧拧了起来,头不停地摇摆着,似是在梦里看到了极可怕的东西,冷汗也开始狂涌。
池安宁犹豫了一会儿,解开她的盘扣,长指在她的|岤道上轻轻地按捏,低声宽慰她。
“醉蝶,我在这里,不要怕。”
他一连说了好几遍,醉蝶的手突然抬了起来,用力地抓住了他的手指,她牙关紧咬,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池安宁吓了一跳,连忙把她抱进怀中,不停地拍打她的后背,哄她平静下来。
足足哄了有半盏茶的功夫,她的身体才慢慢地软了,一身大汗将她的衣衫全部濡湿。
到底遇到了怎样可怕的事,让她在梦里都吓成这样?为何笑晴能醒,醉蝶却不能醒?
池安宁搂紧了她,双眼渐有了几分凉光。
醉蝶是他带出来的,若不能平安完好的带回去,他终生难安。笑晴如果不肯说出实情,他也不能容忍安定带那样一个女人回去。
突然,醉蝶翻了个身,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唇主动地往他的脸上印去,可是她的眼睛还是闭着的……
池安宁的摁住她的手腕,她的脉像骤然间变得极古怪,像有两股截然不同的内力在她体内奔游撕打,都想争夺对她身体的控制权。
她的脸越来越红,小手开始扯他的衣服,一张嘴,露出雪白的牙,狠狠咬在他的肩上……池安宁怔住,这是笑晴发病时的症状!难道因为笑晴咬过她,所以她也染了食血的病?
“醉蝶。”
他微拧着眉,想拉开她。
可醉蝶的身子紧紧地趴在他的身上,牙离开他的肩,又开始在他的胸前亲吻,她很热烈,热烈到像一团火,灼热地开始袭击池安宁。
“我想要……我好难受……”
她的唇游移上来,贴到池安宁的耳边,拉着他的大手就往她的胸前扣去。
可是她一直紧闭着眼睛,眼角还有泪珠在慢慢滑下,池安宁当下就伸出右臂,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另一手在她|岤位上快速摁着,让她安静下来。
池安宁给她拢好衣衫,一脸冷竣地看着醉蝶。她体内的邪气占了主导,若不能尽快导出邪气,只怕药石难医。
正沉默时,突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声清脆的唤声。
“臭小子,在哪里?”
她连唤两声,声音很大,醉蝶当下就不适地挣扎起来。
池安宁微拧了眉,轻轻拍了两下醉蝶的肩,起身出去看。只见过道上,一个身着青色布裙,带着白色面纱的女子,正左顾右盼着。本应守在外面的年易和祀人却不见踪影。
“这位姑娘……”
池安宁一手掩门,想制止这女子的大呼小叫,可没说完,那女子突然转过脸来,定定地看着他。
尽管隔着面纱,他也能感觉到这女子的目光有多么直接和大胆。剑眉拧得愈紧,他正想退回房中时,这女子却像只青蝴蝶,猛地扑向了他。
“公子,你长得太帅了!”
池安宁的五官都跟着抽搐起来,为什么岸上的女子们都这样奇怪?这只怕是他遇到的最大胆最厚脸皮的女人了。
她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上,腿也缠了上来,甚至把脸往他的脸上蹭。
“这位小公子怎么会生得这样俊俏……比我想像中的还要俊俏……太俊俏了……”
池安宁大慌,连忙拉扯着她的手,想把她丢出去。
此时,突然有两把男声同时响起,
“舒舒!”
“娘!”
慕容安定和慕容烈的身影在楼道口出现,池安宁的脑子在短暂的空白之后,突然感觉到两滴滚烫的液体,滴到了他的脖子上。
“快?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