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然不同的气质,截然不同的性格,如果慕容安定像池安宁一样温柔体贴,她怎么会受这样的委屈?
不过还是师傅说得对,外面的男人没有一个好的,就池安宁这样的,身边还是三妻四妾,想一想,做这些男人的妻子,日子还真是难熬。
夜,陡然变得无限漫长。
云慕真想现在就回五彩池去。
她用慕容安定留下的药,细心地处理过伤口,自己一针一针重新缝合。这痛疼让她清醒,让她记得她身负的重担,她明天将要面对的一切……
云慕从来不会屈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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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顺着激流一直往下,白帆在夜色里分外招眼。
颜千夏拧着眉,将雀儿放飞,年易新传来的消息,现在又多了个叫云慕的姑娘!她都不知道这兄弟两个到底有多招桃花,这一路过来,一个又一个地往身边带,难道是怕宫中太平静了,要多带几个回去打架?
“五彩池的事真是让人头疼。”
她扭过头来看向慕容烈。
“会解决好的。”
慕容烈轻轻地拍着她的腰,安慰着她。当年八颗龙珠都未能让天下苍生蒙难,更没能分开他们两个,现在只有一颗龙珠而已,有何可惧?
“我怕的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颜千夏摇头,当年她因阿九之事,得罪了青荷上仙,所以才导致青荷上仙擅改命谱,罚她入世历劫。此事被捅到了天帝那里,青荷上仙也受到重罚,被贬入尘世,她怕的是青荷上仙余气未消,在尘世间还要和她斗。
“慕容烈啊,如果打架和抢男人一样容易就好了。”
颜千夏愁眉苦脸地看着慕容烈,她抢了青荷上仙的阿九哥哥,青荷上仙就狠揍了她一顿,她打不过,只有逃,一逃就是这么多年。
现在青荷上仙又要找她开打,还可能把她的儿女全牵进去,这让她愁得觉都睡不着。
敌在明处好应付,敌在暗处,就是弄不死你,也会暗中让你吃尽苦头。她怕两个儿子斗不过狡滑的青荷上仙。
“你说一个神仙,怎么会心肠这么坏?”
她长长叹气,坐下来,托腮看着船外的明月。
“不管是人是仙,是妖是魔,都有好有坏,没什么好奇怪的。”
慕容烈从背后抱住她,轻嗅着她发间的香味。
“当然奇怪,阿九那样的人物,怎么会先喜欢上她?”
颜千夏眼睛一瞪,不悦地回击。
“喂,你再提阿九,我可生气了。”
慕容烈拉长了脸,这是今晚她第六次提阿九了。他追她几世,难道还比不上阿九那个不识风情的蠢货?
“哦哦,我的相公最有爱了,亲亲我的相公。”
颜千夏见他变脸了,连忙抱住他的腰,窝在他的怀里撒娇。
“晚了,先罚你一回。”
慕容烈咬牙切齿,抱她上榻。
“喂……隔壁有人啊……”
颜千夏压低声音,圆瞪双目。
这船板又不隔音,床板又不结实,打个屁也会响一声,池映梓就在隔壁住着呢,让他听去多不好意思。
“我不管,你自己把嘴巴捂着。”
慕容烈也会耍赖了,摁着她的腰就掀裙子,又提阿九,又顾忌池映梓,简直不把他放眼里了!不好好罚她一夜,她会忘了自己是谁的老婆,谁为她吃这么多苦头。
“慕容烈,我生气了啊。”
颜千夏的腿被他曲起,压低声音反抗他,用手捂在小腹下,不肯让他得逞。
“我已经生气了,我数一二三,你要是不让我进去,我可会把你拖到窗口去做。”
慕容烈黑着脸,用力戳她的手背。
“你真……色……情……”
颜千夏咬牙切齿骂。
“我就这样。”
慕容烈再度耍赖,颜千夏认命地拿开了手,谁让她欠他的呢,欠了一世又一世,渴了一辈子又一辈了,他就在这一世全讨回去了。可怜她的小身子骨了,被折腾得要命。
“喂喂喂……”
颜千夏又尖叫起来,
“你弄错地方了……”
“没错,这里也要试试,谁让你不听话。”
慕容烈低笑,颜千夏一头黑线,坚绝反抗起来。
“慕容烈,你敢爆我,我晚上就爆你,不信你试试看。”
慕容烈权衡一下,果断放弃这个打算,因为她真的做得出这样的事!她以前还拿着茄子黄瓜什么的,准备实验……若不是他反应得快,还真被她给爆了。
这两个人,反正在一起腻久了,关上门,各种无|节|操地胡|混。
床板果然响了,颜千夏有些提心吊胆,生怕被池映梓听了去。
见她总不专心,慕容烈也无法投入,只好退了一步,抱她起来,坐到了一边的椅上,让她来主导一切……
“再吃进去一些,乖……好紧,好舒服……”
他抱着她的腰,低声哄着诱着,让她一点点地投进热情,最终还是让她忍不住叫出了声……
当颜千夏气急败坏地反应过来,拿着鞋子满屋子追着他打的时候,外面才响起了悠悠的笛声,原来池映梓在他们刚开始的时候,就放下了小船,去江上垂钓了,此时风正摇动小舟,他笛声沉稳洒脱,不似以往那般忧愁缠绵……
“还是池大国师有风度啊。”
颜千夏丢了鞋板,看着窗外的风景,悠悠长叹。
“当年我怎么不坚定一点呢?”
“年舒舒,你真是皮痒啊?”
慕容烈的脸一下就铁青铁青了,颜千夏却嘻嘻一笑,跑出了房间,冲着池映梓大喊。
“师傅,多钓几条上来烤着吃,我饿了。”
池映梓头也没回,只抬手一挥,鱼竿上的银丝在月光下幽幽亮亮甩过,一尾大鱼直接甩上了甲板。
“哇,师傅,你还是这么好本事啊。”
颜千夏快活得大叫,过去捉肥油油的鱼,扭头指挥慕容烈。
“快去,拿刀子来宰鱼,给我烤来吃。”
她日子过得还真逍遥,两个男人伺侯着,一个管了她一张嘴……慕容烈恨恨地想着,这想法未免有点儿色|情,他自己也觉得不甚妥当,于是乖乖去拿刀来宰鱼,烤鱼,把她上面一张嘴也伺侯美了。
☆、【31】牵肠挂肚
月光寒寒,又有一只白雀扑腾着翅膀落到了白帆上,这只是池映梓的。
他一抬手,那雀儿就朝他飞了过去,准准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从雀儿腿上取下了铜哨,展开丝绢,上面是宝儿传来的消息,丝绢上还有血渍,丝绢上的字也不完整,只有四个字:
“叠障青青。”
这是何意?
他双瞳中锐光一闪,宝儿为人十分沉稳,池安宁只留宝儿和珍儿在身边伺侯,珍儿传信说宝儿回岛送药给他,现在却传出这样的白雀,难道是宝儿出事了?
这些丫头全是他看着长大,精心培养之后,挑出来给池安宁作伴的,尤其是宝儿,甚得他和阿芷的心,是当蓝鸢宫的主管来栽培的。因为她性子柔和,人又漂亮,所以池映梓是打定了主意,如果安宁中意,也愿意让池安宁收入房中,为妻为妾,随他高兴,所以他对宝儿的感情比别的丫头又深了几分,有几分像对待儿媳一样。
“怎么了?”
见他突然收杆上船,颜千夏不解地问道。
“我不能去胡归山庄,宝儿出事,我得赶去救她。”
池映梓将丝绢给这夫妻二人看,这一路上,他已细细说明了池安宁在岛上生活的情况,也说了宝儿的事。颜千夏一听就知道,这又是一个阿芷式的人物,虽不想耽误姑娘的终身幸福,可若宝儿自己愿意,颜千夏也只能随着这些年轻人自己选择。
或者,为人在世,有些情债是逃不过的吧?
三人短暂地沉默之后,就在船上分手。
池映梓把大船给他夫妻二人,自己上了岸,带着随从,骑马回行,要去碧落门在岸上的总舵,调派人手,寻找宝儿。
夫妻二人看着池映梓一行人越行越无,也无心玩乐吃鱼了,令人升帆加速,往胡归山庄疾行而去。
走水路到经县,再走陆路,按这种速度,也需六日路程,这六日中,这几个孩子一定得平安才好。
“不要急,我的儿子……”
慕容烈没说完,颜千夏一记白眼刺去,没好气地说道:
“你的儿子,和你一个德性,走到哪里,风|流到哪里,这才出来几天,两个人沾了一身的烂桃花,来一个接收一个,也太不挑食了吧?”
慕容烈干笑几声,干巴巴地说道:
“为夫抓到他们两个,一定教他们好好挑食,一定要挑他们娘亲这样的美人儿才行。”
“我呸!”
颜千夏啐了一口,赌气去睡了。
慕容烈推推她的肩,她只不理,一个人生闷气。这些年来,别的功夫不见涨,这生闷气的功力日渐累积。
慕容烈宠她,不舍得她生气,又陪她说了半天混话解闷,终于哄得她开心了。
“阿烈,你也睡。”
颜千夏拉着他的手,让他躺下来。
夫妻二人并肩躺着,谁也不说话,可双手却握得紧紧的,这么多年的习惯,改不掉了,睡前总会这样,闹完了就会安静地躺一会儿。
没多久,颜千夏睡着了,慕容烈悄悄地抽出了手,轻手轻脚地下榻,开门出去。
他的人已在一个时辰前悄悄地登上了船,正在甲板上侯着,等他出来议事。已是丑时三刻,风轻夜寂,河水哗啦啦摇晃着船身,一只夜鸦落在船头,歪着脑袋盯着众人。
虽然慕容烈不在朝中,所有大权都交到了慕容安定手中,可暗地里,他还是帮着儿子解决了不少麻烦。
慕容安定不比他,从小就得争,就得抢,所以安定的性子比他要直率,不如他城府深。他把千机留在朝中,就是让千机从旁辅佐,以免安定在重要的事情上错得厉害,也让那些欺他年轻的大臣们有所顾忌。
可怜天下父母心,慕容烈和颜千夏虽然人在江湖飘摇,可两颗心却还紧紧系在这些儿女身上,无时无刻不在牵挂,只有这几个孩子真正成熟了,他们才能真的逍遥快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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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归山庄。
晨曦悄降,那只小花兔蹲在云慕的门口,悉悉索索地咬着青草。
这声音惊醒了好容易睡过去的云慕,她猛地睁开眼睛,摸到银链,敏捷地穿窗扑出,准备一击制敌,宰了这个胆敢吵她睡觉的人。
目光落到可爱的小花兔身上后,云慕的眼中有了几分讶然,紧接着便是温柔自然流露。
“小东西,你怎么不睡觉,你跑我门口来干什么?”
悉悉索索……
小花兔继续吃,头也不抬。
“小东西,你叫什么名字?”
云慕蹲在小花兔前面,手指在它的长耳上轻抚,小声问。
悉悉索索……
小花兔还是吃,不过飞快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云姐姐。”
珍儿热络的声音传过来,云慕扭头看,只见珍儿捧着一只大盘子,上面有一只小白瓷杯,有一些糕点,还有一些新鲜的花儿。
“这是我从山上采来的花,保证比这里的花要新鲜,我还用花做了些糕点,给你吃,向你赔罪,我昨儿真不是有意打你的。”
珍儿的眼睛有些红,想必是熬夜去做这事的,不过脸上还是笑眯眯的。
她想对谁好,就是全心全意的好,不管对方是什么态度,什么脸色。这点和云慕倒是对了胃口,云慕从盘中拿了一块糕点,轻轻咬了一口。
“山茶花?”
“哟,云姐姐吃出来啦?我昨天来的时候看到山庄后面有很大一片野山茶,想着你不喜欢吃山庄里的饭菜,又喜欢这些新鲜的花草,所以就用这个做了糕点,还煮了花茶,你尝尝,我给你和皇上都做了哦!我给我家少主做的是百合花的。”
珍儿乐滋滋地当媒人,眨眨眼睛,左右看看,凑到云慕耳边小声说:
“云姐姐你放心,我一定支持你,那个笑晴傻乎乎的,配不上皇上,你武功又好,身材又好,等我家少主给你治好了脸,你就可以当皇后了。”
心思多简单的珍儿啊……
可云慕这时候才弄明白慕容安定的身份,他居然就是当今圣上——赫帝,不是她误听的赫弟弟……
那种臭男人,怎么能当上皇帝的?安宁公子也比他强百倍啊!
云慕柳眉轻蹙,食欲全无。
见她又爱理不理了,珍儿觉得无趣,勉强扯了几句闲话,走了。
云慕吃了几朵山茶花,越加饿,想吃糕点,又不习惯,吞下去之后,腹中烧得难受,喝了好几口五彩池水,才舒坦了一些。
只带了这么点水出来,她也不敢多喝,光是闻闻,心中就能升起无限的思念,想回到姐妹们中间去。
她抱着小花兔,又勉强躺了会儿,天大亮了。
东方闻过来,站在门口,恭恭敬敬地请示,圣女大人今天想吃什么,用什么,有什么安排?
云慕理也没理,一个滚字,就让东方闻乖乖钻角落去了。
“云姑娘。”
池安宁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云慕抱着小花兔站了起来,静静地看着他。
对于池安宁,云慕的态度要平和许多,看着他走近来,云慕才小声说道:
“我身上的毒,还需要几天才能清除?”
“两天,云姑娘勿需担心,这天下,还没有在下应付不了的毒。”
池安宁放下手里的药箱,拿出金针,请她坐下。
“池公子好本事。”
云慕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师从名医,运气好而已。”
池安宁柔声说着,拿出帕子蒙住双眼。
“今日施针,不会痛了,云姑娘放松一些。”
“其实你看了也无妨,不用特地蒙上眼睛的。”
云慕倒不是不知羞,池安宁每次给她施针都蒙着眼睛,可万一扎错了,弄到半身不遂怎么办?
池安宁拿着浸过酒的帕子,准确地捂到她的伤口上,镇定地说道:
“不要怕,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不怕才怪。”
云慕嘟囔了一句,紧张地看着他手中的金针,给他报|岤位的位置。
“别偏了,左边一点,再左……嗯,中了……”
池安宁轻笑起来,长指轻捻金针,又酥又麻又痛的感觉顿时在云慕的神经里漫延开,她在池安宁面前也懒得装淑女,就哎哎地叫唤了起来。
“痛,痛,轻点……公子轻点……”
慕容安定站在院中,听着里面哎哎呀呀的声音,俊脸拉得老长…………
☆、【32】休战
“皇上。”
珍儿笑嘻嘻地一拍慕容安定的肩,绕到他面前看他,
“皇上怎么不进去看云姐姐?”
“没空。”
慕容安定拉着脸,冷冷说道:
“你进去催他们,赶紧出来。”
“出来干吗?少主给云姑娘治伤,皇上应该在旁边照顾着,温柔相待,云姑娘才会开心啊。”
珍儿瞪大眼睛,不解地问他,还不忘给他出主意。
“你这小奴才怎么这么多话?让你催就催。”
慕容安定拧起眉,不悦地斥责一句,转身走到树边的石凳坐下。
就在此时,房间里突然传出一声又软又糯的尖叫:
“公子,你太重了!”
珍儿好奇地扭头看向房间里,小声说道:
“我家少主这么瘦,怎么会重呢?”
慕容安定却越加恼火,云慕居然还会发出这样的娇声|滛|语,看样子是打定主意要勾|引大哥,不,他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他要挽救大哥于水火之中!
他猛地站起,大步往房间里走去。
“哎,皇上等我。”
珍儿拎着裙摆就追。
二人冲进门,只见二人侧对着门,一坐一站。她正仰头看着池安宁,半边如玉的脸庞对着门口,表情恬静。池安宁正一手轻轻捏着云慕的衣衫,温柔地给她掩上。
“少主呀,这种事让皇上来呀。”
珍儿一见就醋了,连忙插了句话,把池安宁给拉开,又连连冲慕容安定挤眼睛。
“行了,大哥已经为你医完了伤,你还是快说哪里能找到云影,早点抓到她,你也好早点回五彩池。”
“催什么催。”
云慕白他一眼,冷冷说着,起身走到墙边,对着铜镜,坐下后拿着梳子梳头。她的发很长,很黑,一直垂到了地上。
见她不慌不忙,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慕容安定忍不住就讽刺道:
“你再梳也就这模样,何必浪费时间?”
云慕握梳的手紧了紧,从铜镜里紧盯着慕容安定看了一会,继续慢吞吞梳头,就用牛角梳挽了长发,又走到窗边,伸手拆了一枝梅攒到发间,重新回到铜镜前,左右照着,直到珍儿都露出了焦急的神色时,她才轻描淡写地说道:
“今儿日头太大,云影不敢出来,她才破了身子,要连续沐浴十日的月光精华,才能维持她的容貌。”
她说那两个字的时候,珍儿都红了红脸,她却面不改色心不跳,转过身来,纯澈的目光扫过兄弟二人,冷冷问道:
“你们两个没有碰她吧?”
“没有。”
池安宁摇头,慕容安定的眼神却古怪起来,上下打量她一番,分明是在说……这妖女居然还是干净的?
“在这山里,只有一处月华最盛,日落之后,我自会带你们去寻她。”
“那昨晚为何不去?”
慕容安定拧着眉,不悦地问道。
“我乐意今天去。”
云慕迅速回击一句。
眼看二人就要吵起来,池安宁一拉慕容安定,收好了药箱就往外走。
“大哥,你千万不要被这妖女迷惑。”
一出房门,慕容安定立刻对池安宁说道,他才说完,云慕的声音就追了过来,
“安宁哥哥,等下来陪我说话吧,我一个人好寂寞。”
珍儿一皱脸,扭头看向屋内,她也不知道这云慕和慕容安定是怎么回事,可她是女人,绝对听得出这话是对慕容安定绝对的挑衅,她耸耸肩,大声回答:
“云姐姐不要怕,我忙完了就过来陪你说话。”
她还会教云慕怎么对付男人……她嘻嘻笑着,满心振奋地想,若能把权醉蝶也塞给慕容安定就好了,反正他是皇帝,皇帝不怕老婆多。
这一日,除了早日吵过,云慕没出院子,慕容安定也没踏进这小院,二人倒也相安无事。日落的时候,云慕如约出现在兄弟二人眼前。
她今天居然穿了身黑色劲装,想必是找东方闻要来的,而且整张脸都用黑布蒙住,只留两只眼睛在外面。
“云姐姐为何这般打扮?”
珍儿好奇地问道。
“奉劝你们也换上。”
云慕一挥手,外面有家丁捧着衣服进来了,她看也不看慕容安定,走到池安宁的面前,温柔地拉住他的腰带,满口的温声软语。
“安宁哥哥,我帮你穿。”
“我来我来,你帮皇上就好。”
珍儿打着哈哈过来,挤开了云慕,云慕的手又从池安宁的胸前滑过,柔声说道:
“那我在外面等安宁哥哥。”
慕容安定的脸要有多黑就有多黑,偏珍儿还不知趣,大声说道:
“你等皇上就好,少主有我伺侯。”
“谁等那怪物。”
云慕怪声怪气说了句,走了出去。
“若不吵,你们两个嘴巴会疼?大事当前,你们两个若再争吵不休,我也就不理你们了。”
池安宁拧了眉,不悦地斥责了一句。
这两个人终于休战了,一个站在外面,背影倔强。
另一个在屋里换衣,因为焦躁而用力过猛,把衣裳都撕坏了,珍儿见状,取了枚针,胡乱给他缝了缝,又回去围着池安宁转。
“走了。”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云慕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东方闻就垂着双手站在门口,恭敬地送几人出去。云慕从他面前经过时,突然挥手,在他的嘴上拍了一下,然后冷冷说道:
“不识好歹的东西,本圣女赏你一枚糖吃吃,记得要管住自己的嘴,以后每个月初七到五彩池外来领一枚,否则小心变成焦木头。”
“不敢。”
东方闻的腿都软了,扑嗵跪下去。
出了胡归山庄,池安宁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问道:
“云姑娘,在下有一事不明,真正的东方小姐,真的死了吗?”
“去她坟里挖挖就知道了。”
云慕平淡地说了一句,脚步更快。
“这女人,说话就是这么尖刻。”
慕容安定向池安宁小声说了句,池安宁笑笑,低声说道:
“各人有各人的性子,我倒觉得云姑娘性子真率,很有意思。”
“大哥,我发现你的爱好真是特别。”
慕容安定感叹一句,摇摇头,大步往前走了。
“少主,你喜欢她?”
珍儿紧张了,池安宁轻轻一笑,指了指慕容安定。
以他的直觉,云姑娘远比那位笑晴姑来得真实。只是,想证明这一点,太需要真相和时间,人往往更倾向于喜爱漂亮的事物,笑晴有着倾国的容颜,而云慕却是半丑的姑娘,大多数男人都会倾心于前者。
“少主,所以您才天下无双,有着最睿智的头脑。”
珍儿听着他的话,一脸崇拜。
池安宁笑笑,加快脚步,他虽看上去淡定,可心里却真的非常担心权醉蝶的安危,那丫头心思简单,又太善良,云影和笑晴却都不是简单的人物,醉蝶不会是她们的对手。
暮色沉重,月光很难钻进茂密的林子,越往前,越难以看清路,几人的明珠早在那次遇刺时丢失,为了不惊动敌人,又不能举起火把,现在只能借着微弱的光和敏锐的感觉前行。
“还有多远?”
慕容安定摁住云慕,小声问。他们已经急行了两个时辰,山路崎岖往前,似乎是没完没了的路。不过,眼前已经渐渐有了月色,这月色就像一汪汪的水银,积攒在脚下凹凸不平的路上。
“快了,别出声。这里有猛兽守护,若惊动猛兽,也就惊动了云影。”
云慕第一次没骂他,而是声音放到极轻,转过身向大家交待。
“什么猛兽?”
珍儿缩了缩肩,却是兴奋的语气。
“巨蝙蝠。”
云慕抬起双手,做了个飞的动作,很有些调皮的味道。
“哇……难道穿这样。”
珍儿缩到池安宁身后,有些厌恶地拧眉。
“跟紧点,呼吸放轻。”
云慕伸手掩住了嘴,施展轻功,灵活地跃上树枝,像一只体态轻盈的鸟,在树枝间穿行。这三人连忙跟上,一行人越往前,越觉得这月光迷人,四周的树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三面光滑的石壁,银辉从石壁上反射回,笼罩在正中间的一方小潭上。
“看那里。”
珍儿突然出声,指着前方。
几人看过去,只见小潭的上方浮着一个白玉的身子,一|丝|不|挂的。
☆、【33】杀了她
“是云影?”
珍儿又问,拱起背时,不巧擦到了一根断枝,嘎地一声响……
“小心。”
云慕伸手就去压珍儿的身子,可是已经晚了,只听几声怪啸,一群黑色巨型蝙蝠猛地从一侧冲来。
“我去抓云影。”
云慕拉出腰上的长链,身形扑起,长链击落一只蝙蝠,而小潭上的身影却猛地往小潭下沉去,消失不见了。
慕容安定的眉紧拧着,他觉得刚刚那副情形有些熟悉,在胡归山庄时,他和池安宁也见过一个女子从潭水里起来,因为隔得远,她又低着头,看不清容貌,可是从身材上看,绝对不是云影,因为那时云影还是半黑半白的人物。
难道是笑晴?
这念头从脑中滑过,他又迅速否定。笑晴虽然内功深厚,但是她长时间处于发病状态,没有这么灵活的身手。
“你这个疯婆子,居然敢出五彩池。”
云影的骂声起了,衣衫明显没穿好,和云慕缠打在一起。
“你出得,未必我出不得?”
云慕冷笑回击,手里的长链舞得像风,不顾一切的打法,把云影逼到了石壁边上。
“云慕你居然动了密云内功,你真不要命了?”
云影又怒又急,密云内功一动,除非她最后废去全身武功,否则一个月之内必死无疑。
“你杀了那么多姐妹,毁掉我们的家园,我若不杀你,活着不如去死。”
云慕厉声说着,手里的长链狠狠缠上云影的腰,把她往天空中扔去。她去胡归山庄不是因为好玩,而是去“借”地图,地图上有整个胡归山的全貌,以前这图是在五彩池的,师傅不知道为什么把地图给了胡归山庄的老庄主,只告诉她山中有巨蝙蝠这种东西,牙很毒,而且只会在这月光壁二十米以前生活。
云影要在短时间里吸足月光精华,一定会躲到这里来。
云影被云慕抛到空中,长链收回,又如银蛇一般狠狠扎去,居然从云影的琐骨中穿过,痛得她一声惨呼,硬生生被云慕拉回了地面,重重跌在一块青石上,骨头断开的声音分外清晰。
而在一边,慕容安定和池安宁奋力抵挡着巨蝙蝠的袭击,这是一种恐怖的动物,双翼展一有一米多长,扑扇起的风让人睁不开眼睛,一双双赤红的眼睛像小灯笼,恶狠狠盯着他们几人。
珍儿背上、手上已被抓烂好几处血口,慕容安定胸前的衣服也被抓开,几人边战边退,到了小潭边上,池安宁这才和慕容安定对望一下,一把药粉洒出去,慕容安定迅速拿出火折子,吹燃火苗,丢向前方……
蝙蝠一只一只落在地上,变成焦炭。
“云慕,以后有这种事,能不能提前告知一下?”
珍儿恼火地走过去,一拍云慕的肩,头一回对云慕不客气。若云慕肯提前告诉她们,她也不会受伤。
“你的两位主子这么有本事,自不会让你出事,你怕什么。”
云慕冷冷回了一句,收了手里的长链,一脚踩在云影的琐骨上。
“云影,被你抓到的两个女孩在哪里?
“我不知道。”
云影一咬牙,还想狡辩,可云慕的脚立刻用了力,只管往她伤口上狠踩,痛得她惨叫起来。
“云影,其实你不说就算了,那两个人对我来说不重要,我只想你的命,今晚我们就来个了断。”
云慕一面说,一面弯下腰,用长链一端的尖锋慢慢地从她脸上滑过。
“你一直想要这样的花容月貌,你现在要到了,又有什么用?马上就要被我划成一张烂皮,我会让你死都死得极丑……”
“要杀就杀,少废话。”
云影大骂起来,云慕手里的刀一下就割进了她的脸。
“慢。”
慕容安定手一挥,一枚石子打在云慕的手上,击落了她手中长链。
“你干什么?”
云慕恼怒地扭头看他。
“云姑娘,还是把她交给我们吧,在下还有许多事要问清楚。”
池安宁走过来,云慕讨厌慕容安定,可对池安宁还是尊敬的,她忍住气,捡起长链走到一边,快速说道:
“快问,问完了,我好带她回五彩池。”
池安宁蹲下去,手里的金针轻轻扎在云影的琐骨处,长指轻拈着。
云影的脸上渐露出恐惧之色,池安宁却说道:
“别怕,我在给你止血。云影,只要你好好回答我的话,我会让你活下去。”
云影看向云慕站的方向,池安宁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相信我,你刚刚也看到了,云慕还是听在下几句话的。”
云影的呼吸渐重,求生的本能占了上风,她轻轻点了点头。池安宁和慕容安定交换了一下眼色,慕容安定便走过去,挡住了云慕的视线,池安宁继续问道:
“权醉蝶的那枚玉蝶佩是你给她的吗?你是不是故意引我们来这里?”
云影犹豫一下,摇摇头。
“那笑晴到底是什么人?”
池安宁又问。
“她是血族公主。”
云影眼中精光一闪,小声说道。
“少主小心。”
此时珍儿突然又大叫一声,飞身扑向了池安宁。
池安宁一扭头,只见无数细密的针往几人身上打来,像雨点一般,根本无法躲开,除了池安宁被珍儿用身体护住,那三人都多多少少挨了些细针,尤其是珍儿,完全只顾着池安宁,背上中得更多,那针随着血液迅速在体内游走,肌肉里一阵剧痛。
“贱|人。”
云慕大怒,过来就要打云影,可一动气,这针就走得更快,她只能停下来,盘腿坐下,想把毒针逼出。
更多的黑衣人从四周围过来,将几人团团围在中间,此时只有池安宁一人安然无恙,他要护住其余三个人,又要全身而退,只怕有些难度。
“大哥,你带珍儿走,我会保护云慕。”
慕容安定剑横在胸前,脸色严竣。
如果这些人是想引他和池安宁前来,他们已经成功地把他们困在这里,还很可能要他们的命,可如果是想用他们引爹娘前来,那麻烦就大了。
池安宁扭头看他一眼,伸手抓起珍儿,开始往外突围。
如果是诱饵,慕容安定只会吃点苦头,他活着出去,才有机会救慕容安定出来。黑衣人比刚刚的蝙蝠还要凶猛,更比雷雨那晚凶残,他们不杀池安宁,只顾着去取珍儿和云慕的性命,池安宁被困在中间,好半天不得脱身。
此时云慕突然站了起来,身形跃起,手里的长链卷出,她又动用了密云内功,将毒针逼出。云影骇然地看着她,喃喃自语道:
“这个疯婆子,真是不要命了。”
“闭嘴。”
慕容安定一剑划下,从她的右眼一直划到下巴处,鲜血直流。
被这样一个女人玩弄股掌之间,慕容安定已是一肚怒火,留她性命,是要找到笑晴和醉蝶。可她明显不是这些黑衣人的首领,他能感觉到,幕后之人已近在咫尺。
“去死。”
云慕像一只黑色的鹰,在黑衣刺客中左突右奔,慕容安定也忍痛扑过来,三人很快就把第一波黑衣人击退,背靠背站在包围圈中,稍事调整,准备应对第二波攻击。
“你们两个到底招惹什么疯狗?”
云慕怒骂,不待兄弟二人回答,人又飞扑出去。她已经不能容忍云影活下去,短时间里,她二度运了密云内功,她怕自己死了,云影还活着。
兄弟二人阻挡不及,云慕长链上的尖锋穿透了云影的咽喉……
“这个莽撞的女人。”
慕容安定怒骂着,此时黑衣人又攻上来了,云慕转身迎敌,招招狠戾,一时间血肉横飞,小潭上都漂起了一层浓艳的血色……
四波攻击结束,三个人疲惫得都抬不起手来,而珍儿也已命悬一线。
曙光渐临,天边卷起了淡淡鱼肚白,黑衣人开始撤退,他们就像巨蝙蝠一样,似乎只能在夜晚出现。
三人松了一口气,互相看着,此刻,大家都成了血人,尤其是云慕,头罩掉了,这小脸就更显狰狞可怕。
她走到云影身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弯下腰去,伸手合上她的眼睛。
“人都死了,你还假装什么同情?现在要去哪里找醉蝶和笑晴?”
慕容安定怒冲冲地问她。
“那是你们的事。”
云慕淡淡地说道,转身往小潭中走去。
☆、【34】轻轻地一个吻
潭水很凉,她越走越深,然后弯腰掬了水往脸上浇,冰凉的水让她从刚才激烈的杀戮里冷静下来。
第一次动了密云功,她还有一条活路,就是散去一身武功。
可昨晚第二次动了密云功,她就只一条死路了。现在,她还有一个月的命,她得好好想想,这一个月要怎么过。
或者,她可以去外面的世界看看,看看她出生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模样。像江湖游侠一般,走过一座座城,饮一碗碗酒,看一道道风景。
又或者,她也能让池安宁为她修好容貌,让她感受一下身为漂亮女孩得到的赞美——
啊,这个就算了,她不想和男人有那种关系,想想,都让人觉得害怕,光光的,抱在一起,那会是什么怪异的感觉?
她盯着潭水里自己的倒影,心里平静极了。
生和死,其实没什么大不了,只当是来世上走了一回,又回到最初来的地方。
“云姑娘,你可知还有什么地方是云影落脚之处?”
池安宁也急了,大步过来,紧声问道。
云慕扭过头来,盯着池安宁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小声说道:
“想我告诉你可以,不过你要替我恢复容貌。”
“这个不难。”
池安宁拧拧眉,快速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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