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下来。”
慕容烈沉着脸色,大步过去,把颜千夏从池安宁身上扯下来。
“我抱抱儿子。”
颜千夏还要往这边扑,可慕容烈已经把她紧紧地给箍住了。
“娘,你也太火辣了。”
慕容安定的嘴角抽了又抽,不出现则已,一出现必会如此火辣,这就是他伟大的母后。
“我不火辣,能生出你们来?”
颜千夏伸手拽掉面纱,池安宁的目光立即紧紧地盯上去,明眸皓齿,肤如白玉,尤其是那双眼睛,灵动得会说话,像藏着两汪极清的水。
时隔二十三年,再次见到亲生母亲……当时还在襁褓中的他,一定是天天被母亲紧紧地抱在怀中……
可是,她也太年轻了吧?怎么都不像啊!分明还是豆蔻少女的模样,就是权醉蝶那般的年纪而已。
要叫这样的女子为娘亲——
池安宁内心翻江倒海,怎么都叫不出口。
“呜呜,烈,他恨我,他不肯叫我娘……安定,你快多叫几声,补偿我的受伤的心。”
颜千夏推开慕容烈,又扑向慕容安定,慕容安定连忙一闪身,手臂一划,把她推回了慕容烈的身边。
“臭小子,你什么意思?”
颜千夏的眼泪戛然而止,怒气冲冲地冲他嚷。
“娘,您老人家就不要再害我了,自我十二岁起,你一靠近我,爹就想办法整我,你能不能行行好?”
慕容安定退了几步,一脸防备地盯着她。
“真的吗?烈,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阻挡我们的母子之情?”
颜千夏转过头,质问慕容烈。
“罗嗦……安宁……醉蝶在哪里?”
慕容烈一掌过去,在她的小脸上揉了一下,抬眼看向池安宁。
男人的感情,不会像女人那样表达得直接。他看着这个从未见过的儿子,内心忍不住的激动,几步走到池安宁的面前,想问他这些年可好,可话到嘴边,却成了另外一句。
“她在里面,已睡了好几日,不肯苏醒,也找不到原因。”
安宁侧身,也颇不习惯这个父亲的出现,因此说话也非常客套疏离。
“我看看这笨丫头,几年不见,长本事了,把我儿子给勾住了。”
颜千夏走过来,一把拉住池安宁的手,拖着他往房间里走。
她的手很软,很暖,还微微有汗,池安宁感觉有些怪异,不免有些拘促起来,僵硬地跟着母亲往里面走。
“小丫头。”
颜千夏弯下腰,轻拍权醉蝶的脸。
看着她俏丽的身影,池安宁就忍不住想,自己还是个小丫头呢,怎么可能生出他和安定这样大的儿子来?
“安宁啊……有些不对劲……”
颜千夏的眉慢慢拧了起来,柔软的手抚上醉蝶的额头,然后拉起她的手腕,听起了脉膊。
池安宁听池映梓说过,颜千夏的医术不亚于池映梓,而且是魔宫的守护人,八龙之战那晚,她毁龙珠,而救天下,也让她永世不得轮回,不死则已,若死,便是灰飞烟灭,永远消失。
“安宁你发什么呆?给她把衣服脱下来,你们父子两个看什么看?想占便宜呢?一对色|鬼,快滚出去。安定,去让小二烧将小炉提来,我要在房中烧开水。”
颜千夏扭头,见三个大男人像木头一样杵在床边,立刻火了,噼哩啪啦一顿骂,骂得那父子二人灰头土脸,又不能作声,灰溜溜滚出去了。
出门的时候,慕容安定还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爹,你为何讨这样凶巴巴的妻子,害我跟着倒霉。”
“臭小子,我生你是你的这福气,你敢说倒霉,等我忙完这边再找你算帐,在外面给老娘好好守着,不许任何人打扰老娘。”
池安宁在一边听得一楞一楞的,阿芷姑姑别提多温柔体贴了,连大声说话都很少有过,池映梓也生性喜静,应该是喜欢阿芷姑姑才对,怎么会是这样火辣火|爆的小娘亲……
“别傻站着,再晚一刻,醉蝶就没命了,看你拿什么还给人家父亲。快给她脱衣,你别装害羞,你做过什么事,老娘我全知道。”
颜千夏的注意力转回来,又骂池安宁。
池安宁不敢申辩,敛定心神,替权醉蝶褪尽衣衫。
“哎,小姑娘长成了小美人,身材果然是极好的,难怪我儿子忍不住要吃了。”
颜千夏边挽袖子,边肆无忌惮地看权醉蝶。
池安宁的脸都红了,忍不住小声说了句,
“母亲大人还是矜持些的好。”
“精个屁,她有的我也有,而且我要是矜持了,会有你?男欢女爱,正常不过,不过你要是始终乱弃,我就打断你的腿。”
颜千夏堵了她一句,收回乱七八糟的心思,专心处理权醉蝶的事。
“她不是中毒,是七蝶蛊,这种蛊有许多年没见过了,极邪极阴,就连养蛊的人都觉得太过下作,用这个会有报应,生儿子没屁|眼,所以蛊师们都渐渐抛弃了七蝶蛊,想不到现在还有人拿这个出来害人。”
颜千夏让池安宁将开水浸过的帕子,直接覆上权醉蝶的小腹,只要帕子凉了,立刻换上另一块滚烫的帕子。
没一会儿,她白洁平坦的小腹上慢慢浮现了七只蝴蝶——
赤、绾、檀、黛、驼、靛、炎,七色,都只有指甲壳大小,连成北斗的形状,卧在她肚脐之下,每一只都似活的一样,翅膀上的绒毛斑点都清晰可见。
“这该如何应对?”
池安宁此时大恼,他为何没想到是蛊?
其实这七色蝶蛊他也在医书上看到过,当时只觉得恶毒滛秽,因此没多看,脑海中印象不深,更没和权醉蝶之事联系起来。
“你义父是最通晓蛊毒的,你怎么会没学到?若不是我今日赶到,醉蝶的小命就没了!快取金针来。”
颜千夏严肃地看他一眼,池安宁的表情就更尴尬了。
“不过这种恶毒的东西少看的好,免得脏了眼睛,脏了我们的心。”
见他转身去取金针,颜千夏立刻又补了一句。
她分明是怕池安宁心里难受,所以才借此话安慰他罢了。
池安宁沉默地取来了金针,站在一边,仔细看着颜千夏如何做。
她将七针钉于七蝶之上,深入两寸,醉蝶的小腹立刻鼓动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挣扎不停。
“安宁……”
她紧闭着眼睛,手指在床边乱抓,表情十分痛苦。
池安宁连忙握住她的手,小声说道:
“是母后在为你治病,我在这里陪你,你要忍着,安静一点才行。”
权醉蝶明显听到了他的话,手指紧紧地抠在榻沿上,木头都被她抠出了深深几道印子。
“要不舍得看,就别看。”
颜千夏轻声说了一句,池安宁当真转过了头,不再看醉蝶的样子。
“醉蝶,没事的,你婆婆我的本事太大了,任何妖魔鬼怪在本尊面前都得灰溜溜躲开,你大可放心,一定风风光光迎娶你进门。”
池安宁垂下眼皮,分明感觉到权醉蝶的手指在他的手心里颤了颤。
“痛是暂时的,一会儿就好,你忍住。”
颜千夏又加了七根针,那蝶蛊在她的腹中挣得更厉害,她开始惨呼挣扎,池安宁只能死死摁住她的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和蝶蛊一起安静了。
颜千夏抹了把汗,小声说道:
“可怜的孩子,这可比生孩子痛多了。好了,安宁,你给她洗干净,暂时不要穿衣服,我给她喂药之后,她会出一个时辰的大汗,蝶蛊已经化成了水,跟着汗水一起排出来。”
“谢了,请问……”
池安宁这话一出,颜千夏就皱起了小脸,可怜巴巴地趴到他胸前,小声说道:
“你怎么和娘这样说话,你还是恨娘当初把你给了义父吗?小安宁,娘这二十三年来,天天都在思念你……”
池安宁的舌头又开始打结,这柔软的小身子,香喷喷的小女人,他的娘亲,简直让他没有招架之力。
“大哥,她说假话,她根本没有思念你……娘,你小心点,爹要进去了。”
慕容安定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颜千夏便飞快地站直身子,十分端庄地转过身,微扬下巴看着门口。
“如何了?”
慕容烈的声音传进来。
“没事了,我太厉害了,谁能和我斗!”
颜千夏一本正经地点头,就像慕容烈看得到一样。
门这才推开,慕容烈和慕容安定大步走进来,池安宁已经放下了帐子,拦到了父子二人的眼前。
“什么七蝶蛊?”
慕容安定焦急地问,
“娘你去看看笑晴,她是不是也有七蝶蛊?”
“七蝶蛊就是把烈女变成辣女,辣女又吸尽男人的精气,把男人变成僵尸,最终辣女成为主人的药,让主人千年不死。”
颜千夏一面说,一面往外走,
“我这当婆婆的真可怜,儿子一点都不关心我,我都要累死了,他都不问我辛不辛苦,只知道心疼老婆。我累了,我要去睡觉,不过如果我儿子肯给我锤锤背,捏捏脚,我休息一下下,说不定又有力气了。”
“喂喂……娘……”
慕容安定连忙窜过来,屁颠颠跟着她往外跑,
“娘,好娘亲,漂亮的娘亲,美丽的娘亲,伟大的娘亲……”
颜千夏猛地收住了脚,慕容安定也连忙收住脚,可颜千夏看也不朝他看,只对池安宁说道:“我忘了说了,你等会儿陪她运动运动……你懂的吧?帮她把蛊血排出来,加油儿子,力气用大点,千万不要觉得她是娇花而怜惜啊!”
咚……
池安宁刚端在手里的茶碗掉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他想立刻带着权醉蝶回岛上去,他非常同情慕容烈和慕容安定,是怎么在这小娘亲的摧残上,健康地活了这么多年呢?
义父,你的眼光一定、一定有问题!
☆、【37】是娇花啊
【37】是娇花啊
“这是我几号媳妇啊?”
颜千夏踏进了慕容安定的房间,上下打量着东方笑晴。
这女子是她生平见过的最美的人了,几乎超过当年的千夏公主。
尤其,是东方笑晴这双太过特殊的琥珀色的双瞳,流光溢彩,光华万千,眼波流转时,又水雾氤氲,是个男人,也会被这张小脸给迷上了,何况是一向大男人,又最爱大美人的慕容安定呢?
简直和他爹是一路货色!
她横眼扫来,果然,当爹慕容烈也正盯着人家女孩子瞧着。颜千夏顿时醋劲一起,小手一伸,拉住了慕容烈的手臂,藏在袖中的手,不露痕迹地在他胳膊上狠拧着。
下手那样狠,不过一张俏丽的小脸上还是笑嘻嘻的,歪着脑袋,看着笑晴,温柔地说:
“烈,你看,我们这个媳妇多美啊。”
笑晴突然见陌生人,有些惊慌失措,几步就跑到了慕容安定的身后,额抵在他的背上,双手紧紧地抓着慕容安定的袖子。
慕容烈的眉紧拧了一下,转身往外走,
“你给她看病吧,我出去等。”
“生气了。”
颜千夏耸耸肩,转过头来,朝笑晴招手,
“来,小姑娘,我给你瞧瞧。”
笑晴犹豫着,看慕容安定。
“这是我娘亲,她医术高明,一定能治好你。”
慕容安定微笑着鼓励她,拉着她坐下,温柔地把她藏在袖里的小手拉出来,摆在桌上,让颜千夏诊脉。
颜千夏的手指扣上去,不到一秒,立刻露出了诧异的神色,紧盯着东方笑晴的双眼,小声问道:
“好深的内力,姑娘,你今年多大年纪,师从何人?”
“娘,她才十六而已,因为生病,脑子有些糊涂,不过,娘您能诊出她这糊涂的病这是先天的,还是人为的?”
慕容安定见笑晴吓得直往他怀里缩,连忙伸出手臂轻揽着笑晴的腰,替她回答。
颜千夏扫他一眼,沉吟一会儿,小声说:
“我不知道,不过她没有中七蝶蛊。你自个儿照顾她吧,我先出去。”
颜千夏说完,也没在房间里久留,出去找慕容烈。
他正站在过道尽头的窗口边,盯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一脸沉思,不知在想什么。
“阿烈,你怎么了?怎么盯着媳妇儿那样看,羞不羞?”
颜千夏过去,轻抱住他的腰,小声笑他。
“这女子和当年的楚城公主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眼睛的颜色不同。”
楚城公主?
颜千夏怔住,魏国的楚城公主,司徒端霞的姑姑。
慕容烈转过身来,看着颜千夏,低声说道:
“她出嫁三年便丧失,再未婚嫁,也无儿女,后来从驸马府搬出来,长年独自隐居祖庙,每天抄颂经文,念经打座,不过问红尘之事。不过,她身体一直很弱,去世的时候才33岁。端霞很喜欢她这个姑姑,每年都会去探望她,学些经文回来念,我和端霞成亲后见过她一回,端霞嫁于我,随我来吴国之后,再没机会去过庙中。”
“怎么会这样,长得像楚城公主?”
颜千夏扭头看向慕容安定的房间,心里隐隐不安。为何偏偏是魏国的公主呢?魏国被慕容烈所灭,莫不是遗族不甘,寻机报复?
“会是巧合吗?”
她自言自语问了一句,又自嘲地摇摇头。一切皆有因果,哪来这么多巧合?
她得罪青衣仙子,青衣仙子被贬下凡之前,修书一封给她,约好生死之期,她为免连累孩子们,才避出皇城,游走天下。
她最怕的,就是青衣仙子把孩子们都牵扯进来。
可怕什么,来什么,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还是冲着孩子们来了,防不胜防。
这一天,颜千夏过得忧心忡忡的,见到长子的喜悦也被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对孩子们安危的担忧。
晚霞满天,院中清风习习。
一家四口围坐在石桌边,这还是他们四人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
他们包下了客栈的后院,饭菜就摆在院中的石桌上,四个人,四壶酒,八道菜。
颜千夏亲自下厨,全是这个才回归身边的长子爱吃的菜色。
此时颜千夏还在厨房里熬粥,父子三人对面坐着,池安宁看着几道菜,一脸惊讶。
“虽未在一起生活,可你义父还是每年送信来京,说你的生活起居状况,还会画一幅你的画像,你娘都珍藏着,像宝贝一样,时常拿出来跟我念。她知道你爱吃这些菜,所以常常练习,说亏欠了你的母爱,以后若有机会,统统补上。害得为父常常十天半月吃同样的菜色。”
慕容烈给长子倒上一杯酒,慢悠悠地说道。
“大哥,我劝你千万不要让娘补给你,否则你会后悔的。最好让爹把江山传给你,这样才是最好的补偿。”
慕容安定一脸酸意,盯着池安宁看着。
他先前没啥感觉,现在才觉得不舒服,爹娘一个劲盯着池安宁看,居然都不理他。八道菜啊,好歹有一道是他想吃的吧?
“臭小子,胡说什么!成心让你大哥不自是不是?”
颜千夏端着八宝粥上来了,里面放着她自创的八宝,都是补身的药材。她在池安宁和慕容烈中间坐下来,笑嘻嘻地说道:
“你们两个啊,虽然年轻体壮,有些事也要悠着点,尤其是你,臭小子,有了一个又一个……不肯专心……”
说着说着,颜千夏的语气陡然一冷,盯着慕容安定质问,
“我问你,你带着这个笑晴回去了,醉菁要怎么办?她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以前你只管惯着她,惯得她无法无天,她是你老婆,我也不能多管,可是人命关天,她若是闹得不可收拾,到时候可不全是她的错。”
“她若再给我喝乱七八糟的符纸,我一定废了她。我已二十有三,成亲五年,还未能有子嗣,难道社稷之事不重要?朝臣们每天问,我心里也烦。”
想着后宫的事,慕容安定心烦起来,语气也有些凌厉。
“唷,和我顶嘴了,厉害了,你爹那时候也没你们呢,你要是废她,还不如干脆杀了她……”
颜千夏伸手要拧慕容安定的耳朵,慕容烈拿起筷子,在桌上轻敲一下,结束这位伟大的母亲饭桌上的调教。
“好了,吃饭。”
“对,快吃饭,娘的手艺可有大进步,不吃白不吃,吃了还想吃。”
颜千夏转过头来,笑眯眯地看池安宁,不停地给他碗里夹菜。
“尤其是我的乖儿子要多吃点,晚上还要用功。”
桌上三个男人的表情都有些僵,慕容烈的手探到桌下,在她腿上一拧。
“你能不能说话注意一些,吓到安宁。”
“他做得,我说不得?”
颜千夏嘀咕一句,索性丢下筷子,托着腮,直直地盯着池安宁,盯得他都不好意思吃下去了。
“母亲大人,为何这样看我?”
他尴尬地放下筷子,白净的脸皮逐渐涨红。
“你长得好看。”
颜千夏嘻嘻一笑,抓起汤勺给他舀汤,
“你快吃,别管我。”
“娘,你这样盯着别人,让人怎么吃啊?”
慕容安定摇头,颜千夏又瞪他一眼,凶巴巴地说道:
“不要你管,我又不是你老婆。”
“不吃了。”
慕容安定脸拉长,丢下筷子就走。
“母亲大人……”
“别管他,不听话……我的安宁一定很听话,对吧?”
颜千夏把椅子往池安宁身边挪了挪,紧贴着他坐着,一下给他擦嘴,一下又给他擦汗,一下又给他整袖子……
“舒舒,他已经二十三岁,不是孩子了。”
慕容烈也看不下去了,手扶着额,头痛起来。这母性一泛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收得住。
“可不管多大,在我做娘的心里,永远是孩子啊。”
颜千夏眨眨大眼睛,满眼的泪光,可怜巴巴地瞅着池安宁。
这沉痛的语气,配上她这还宛若16岁小姑娘的脸,池安宁心里无比纠结起来,走到路上,别人说这是他妻子,都还会有人嫌他老了,怎么就成了他娘亲呢?
“儿子,晚上娘和你彻夜长谈吧……”
颜千夏又贴过来,拉着他的袖子说。
“不行。”
慕容烈丢了筷子,拖她起身,
“他晚上还有事做,你和我回房,我有要事和你商谈。”
“什么要事?”
颜千夏狐疑地看他,慕容烈只黑着脸,拖着她往房间里走。
院中有月光盈盈落下,染在凹凸不平的地上,一方青石小井边,搁着一只陈旧的小木桶。池安宁一个人坐了会儿,走到井边,从桶里掬了把水,浇到脸上,让自己冷静。
晚上要怎么办?
七蝶蛊种在女子的芓宫中,确实需要强有力的收缩才可以将污毒之血排出……
他有些汗颜,每次和醉蝶的男女之事,都发生在这种情况之下,不得不为,又为之不快……
回房。
醉蝶还睡着,这是极累极痛之后的昏睡。
池安宁已经替她净了身,她的小腹上留下了七枚圆圆的针印,红红的,一生都不可能再去掉。
池安宁的手指抚过她的小腹,小声说道:
“醉蝶,那个、我……娘已经同意你我的婚事,我们今晚要……是为了你体内的淤毒……”
他都不知如何说下去,有些尴尬地看着她。
醉蝶的小脸上渐渐蒙上一层绯意,想来是听到了,只是不能睁眼,不能说话而已。
“那……我开始了……”
池安宁放下粗布白蚊帐,轻轻揭开她身上的薄棉被,躺到了她的身边,想了想,又挥袖,灭掉了桌的油灯。
屋里只有浅浅月光在浮动,偶尔会传来木板踏响的声音,二人肩并肩,直挺挺躺了会儿,池安宁就觉得有些好笑,什么时候拘束了呢?又不是没碰过她。
他侧过身来,手指沿着她的眉眼慢慢勾勒,最后停在她的唇瓣上,轻轻地分开她的唇,往双唇里探去。
她的呼吸明显紧了紧,两排贝齿轻轻地咬在他的指上,舌尖甚至还动了动。
她是有意识的,只是不能动而已。少女的馨香一直往池安宁的鼻中钻,他翻身,覆到了她的身上,收回手指,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唇和舌,慢慢地侵入她的嘴中。
因为才喝了药的缘故,她满嘴都是苦涩的药味儿,池安宁的舌尖越吻越深,曾尝遍百草的他,这点苦涩根本不算什么,反而因为她嘴里还有种特殊的甜味,而更吸引他。
手掌在她的胸前轻轻地划着圈,然后轻握住那朵柔软。
以前没有仔细看过她,一别之后再看,这少女确实有她独有的美好,肌肤滑腻如羊脂,腰肢柔软如三月的春柳,就连她的花心,也紧窒温暖,握得他舒适……
他一寸寸埋进去,慢慢地运动起来,等她完全包容了他,他才捧着她的小脸,小声说道:
“醉蝶,我可能会动作重一点……放心……不会痛,会让你高兴……”
“嗯……”
她发出了细细的一声回应,小脸更红了。
池安宁唇角扬起几分笑意,右掌轻轻地包住她的小脸,腰下用力,紧紧地抵进她的深处,他的动作果然越来越重,像是要冲破她的灵魂,直抵她的心脏……
分界线
隔墙而居的颜千夏和慕容烈,正并肩坐在床边泡脚。
慕容烈扭头看她,只见她时而拧眉,时而又点头,满腹心事的样子,不由得用手在她的鼻上轻刮了一下,小声问:
“想什么呢?”
“啊?安宁挺厉害……”
颜千夏嘻嘻一笑,慕容烈怔了一会,脸陡然黑了。
“你这个作娘的,能不能有点作娘的样子?让安宁听到,他明天就回岛上去了。”
“不说不说。”
颜千夏捂住了唇,左右环顾一会,又笑了起来。
“这不能怪我,木板又不隔音,幸而醉蝶睡着,不能叫些奇怪的话,要不然那才好笑。”
慕容烈的心肝都抽搐起来了,也只有她,才好意思拿着儿子开玩笑。
可她一个人笑了会儿,又皱起了眉,靠到慕容烈的手臂上,幽幽地说道:
“哎,我又想晴晴了,一大把年纪,不肯出嫁,也不肯好好修身养性,淑女一些,整日缠着千机,我想想就要愁死了。”
“是你自己不肯呆在宫中,说怕连累他们,如今出来了,你又成天念着他们,不如回去算了。”
慕容烈把她揽进怀里,柔声说道。
“不找到青衣仙子,我不回去,总之,不是她杀了我,就是我灭了她。”
颜千夏摇摇头,生性开朗的她,眼中居然有了几分杀机。伤她可以,伤她的爱人不行,伤她的儿女更不行。
“行,我们一起去灭了她。”
慕容烈摇了摇她的肩,笑起来,她一直这样可爱,就算是凶起来的样子,只怕都没人会害怕呢。
“完了……”
突然,颜千夏的眉又皱起来了,小声嘀咕了一声。
慕容烈没反应过来,颜千夏已经拖起了一边的擦脚帕子,三两下擦了脚,趿着鞋出去。慕容烈追出去时,她已经敲开了池安宁的门,进去看权醉蝶的情况。
敢情,她是说那边运动完了……
慕容烈服了她,永远可以三心二意,一心两用。
第二日。
房门打开,池安宁带着权醉蝶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还不太好看,远不如以前红润,这次吃了大亏,要好好调养才行。
“醉蝶,过来。”
颜千夏还是那套青衫裙,戴上了面纱,站在门口冲醉蝶招手。
“太后。”
权醉蝶红着脸走过去,勾着头,小声打招呼。
“我还要去办点事,我和你父亲相识一场,你要做我媳妇,我也很高兴,不过你回京之后去见你父亲,告诉他,这两年他有些老糊涂,他做什么,干什么,我都知道,如果不好好地做官,不如早点卸甲归田,回去享福。”
权醉蝶的脸越来越红,轻轻地点点头,
“知道了。”
“你是乖孩子,我会正式向你父亲提亲,三媒六聘都不会少,八抬大轿娶你进门,但你要吸取教训,不要像你姐姐一样,弄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
颜千夏又嘱咐了几句,语气严肃。
权醉蝶只一个劲地点头,一声不哼。颜千夏是她最崇拜的人,一言一行,恨不能都学了颜千夏的,小时候,她还能常见到她,这次见面,离上一次已有五年之久,她没想到颜千夏还是那模样,一点都没变,比她还年轻,还漂亮。
婆婆漂亮过媳妇,于媳妇来说,多少有些挫败感。
“娘,不走不行?”
慕容安定走过来,拉住了她的手。
颜千夏笑笑,踮起脚尖去抱儿子的肩,脸在他的脸上蹭了蹭,这才小声说道:
“乖儿子,我们有点事必须要办好,七蝶蛊不是什么人都能养,你们年轻,对付不了这些阴毒的人,我和你们的父皇去就行了。”
“可是这些事,理应当儿子的去做。”
慕容安定有些惭愧,还想挽留父母。
颜千夏却摇摇头,看向了池安宁,犹豫了一会,走过去抱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心脏处,听了好一会儿,才轻叹一声,仰头看着他的脸,轻声说道:
“安宁啊,你生下来的时候,跟个小猫儿一样,哭声又小,又瘦,我还真怕养不活你,都是你义父不分昼夜,亲手照料,你是他所有的精神支柱,他绝对离不开你,所以我不能留你在我身边,你向权家提了亲,就带她回岛陪你义父吧。”
“是……娘……”
池安宁可是练习了一晚上,才勉强低低叫了一声。
二十三年来第一声呢!
颜千夏眼睛红了红,抬手在他的脸上轻抚了一会儿,转身就走。
七蝶蛊和形似楚城公主的笑晴,突然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这绝不是偶然。可安定看上去很喜欢笑晴那女子,她必须去摸清笑晴的底细,若笑晴是好姑娘,她不会反对安定选择自己喜欢的女人,可若笑晴来者不善,她就得另想办法解决,尽量不让安定伤心。
夫妻二人携手下楼,两个儿子一直送出了客栈,这才一左一右,各自往目的地奔去。
慕容安定出宫已久,朝中堆积大量政务,他再不出现在朝堂上,只怕大臣们又要死磕上谏,请祖宗家法出来了。
而池安宁也想尽快和权蝶完婚,带她回岛。好在她们二人都已大好,所以这行人便开始星夜兼程,缩短停留休息的时间,只期能早点回到京中。
分界线
这一走,便是四天三夜,终于在晨曦来临前,繁华的京城向他们敞开了大门。
几匹快马冲进城门,年易高举金牌,侍卫们匆匆迎上,为二人鸣金开道,在卯时三刻的时候,终于赶回了宫。
安顿好笑晴,慕容安定便匆匆去上朝了。
池安宁和笑蝶住进了璃鸾宫,并且差人去给权府送帖子,让让权之楚下朝之后过来,共商婚姻之事。
珍儿这几天特别安静,可能是受了伤的缘故,也可能是觉得已经无法阻止权醉蝶成为她们的少主母,对权醉蝶也比以前客气许多。
“珍儿姑娘,这是皇上让我拿过来的,都是新上贡的好茶,大皇子殿上一定爱喝。”
侍卫长祀人大步进来,手里抱着一只金漆小木箱。见她独自沉默地坐在台阶下,拿着小石子打芍药花,便放下了箱子,过来问她。
“珍儿姑娘是不是伤口还痛?要不要请御医过来看看?”
“御医怎么会给我这样的奴才看病?”
珍儿无精打彩地摇头。
“有专门为宫女看病的医女,要不然,我去请一个来?”
祀人又问。
“不用了,你忙你的去吧,我坐会儿,还要给主子煮茶,他每天早上都爱喝我煮的茶。”
珍儿还是摇头,托着腮,又捡了块小圆石子,去砸在院墙边的梅花鹿。
这里的一切,和蓝鸢宫一模一样,宫主该有多爱那叫颜千夏的女人啊?居然在岛上建了那样大一座宫殿,自己守在里面,守着对她的爱情生活。
这才叫爱情呢!
珍儿轻叹,可惜颜千夏连看也没朝她看一眼,想来是觉得她不配当她儿媳妇的。
也是了,她不过是个小小的村姑,命大被池映梓救了,带回岛上,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还能留在仙人一般的少主身边,应该知足才对。怎么能和出身高贵的相爷千金相提并论,还妄想取代她呢?
祀人见她还是闷闷不乐,想了想,快步走到墙边,采了朵芍药花回来,给她攒到了发间,笑着说道:
“你别不高兴了,等你伤全好了,我去求大皇子,带你出宫转转。你们上回来,都没看到京中真正的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珍儿抬头看他,一脸疑惑。
“看到你就知道了……大皇子殿下,臣奉皇上旨意,给大皇子殿下送茶叶。”
祀人正逗她笑,一眼看到池安宁正从殿中出来,连忙退了几步,抱拳请安。
“祀人来了,珍儿,你怎么坐在这里?才受了伤,不要吹风。”
池安宁交待了一句,珍儿的脸上居然就露出喜色来,清脆地应了声,转身抱起金漆木箱,大步往殿中跑去。
祀人心下明了,不免有些心酸,直盯着珍儿的背影看着。
池安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沉吟了一下,低声说道:
“祀人你可是真心?珍儿可是侍奉过我的。”
“臣不敢。”
祀人连忙跪下,珍儿心意在池安宁身上,他哪里敢让她伤心。
“你想清楚,再来找我。”
池安宁还是平静,若珍儿可以寻到好归宿,他不介意让珍儿离开蓝鸢宫。池映梓溺爱他,连女人都会给他准备好。珍儿和宝儿,都是阿芷姑姑第一批安排在他身边侍奉的婢女,前前后后足有几十个婢女来伺侯过他,可他碰过的也就这么两三个。最初是好奇,然后是宝儿的温柔、珍儿的热情让他觉得满意,就一直留在身边。
砰……
殿中传来茶碗打翻的声音,祀人不敢久留,磕了头,起身就走了。
池安宁走回殿中,只见珍儿正在用力抹眼泪,见他进来,立刻就跪下去,轻轻拉着他的袍子哀求他,
“少主,珍儿以后不敢对少主母无礼了,不要赶珍儿走。”
“珍儿,我不是要赶你走,当年我们都年少,未免都只图了一个欲字,如果你真有喜欢的男子,我不会拦着你,仅仅是这个意思。”
“可是珍儿的心在少主身上,珍儿愿像阿芷姑姑一样,永远侍奉少主。”
珍儿的手越拉越紧,池安宁不好再说,只能轻轻扶起她。
正说话时,慕容安定下朝来了,同行的还有权相,权之楚。
珍儿连忙抹了泪,乖巧地退下。
“父亲。”
权醉蝶这才从里屋里出来,轻轻叫了一声。
“王妃。”
权之楚连忙抱拳,向她行了个礼。
权醉蝶脸一红,有些手足无措。
“朕已经赐婚,择日不如撞日,就后天吧。”
慕容安定笑着,过来逗权醉蝶,
“醉蝶,你都要嫁人了,以后不能去行侠仗义了吧?”
“哼哼……”
权醉蝶的头勾得越加低了,脸红得,似乎一掐就能滴出艳丽的玫瑰汁来。
权之楚两个女儿,一个贵为皇贵妃,一个又成了大皇子的正妃,应该是极荣耀的,可是现在他却一脸愁容,满眼的诚惶诚恐。想必是知道了颜千夏说的话,此时全身都在冒冷汗。
商定了具体的事宜,权醉蝶便送权之楚出来。
走出璃鸾宫门,权之楚见左右无人,便压低声音说道:
“听说皇上带回了一个极貌美的女子,就安顿在他的寝宫,那女子是何来历?皇上待她如何?”
权醉蝶皱皱眉,小声说道:
“爹,你劝劝姐姐吧,皇上对她还是有感情的,让她别再信那些巫|术,好好地和皇上解释一下,不要再闹,否则真的无法挽回了。”
“这么严重?”
权之楚脸色一僵,皇上换了新宠,这对于他来说,就是个不好的预兆。而且慕容安定从早上回来到现在,提都没有提起醉菁,只怕醉菁今后的日子要难过了。
“爹,太后说,要您珍惜着自己挣来的一切,不要辜负了皇上。”
“知道了,你要好好侍奉大皇子,我先走了。”
权之楚匆匆点头,转身就走。
权醉蝶看着父亲走远,正想转身回去的时候,权醉菁的身影出现了。一惯的花团锦簇,绫罗裹身,金步摇随着她优雅的步子,摇曳得流光溢彩。
“妹妹。”
她看到权醉蝶,眼中一亮,步子加?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