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到了他的胸口上。
“舒服吧?等它的毒液进了你的体内,你会觉得通体血液膨胀,要有多热就有多热,但是过一会儿,你就会觉得要有多痒就有多痒,对了,千万不要运功哦,否则你会死得更痛苦,当然了,我吃你的肉时会更痛快,嘻嘻。”
云慕嘻嘻笑着,还抬手在他的脸上拍了拍。
“恶毒的女人。”
慕容安定忿然骂了一句,几乎快气爆炸了。
“对啊,本圣女是很恶毒,还很滛|荡,不知羞耻,可是和你有什么关系啊?本圣女还要告诉你哦,本圣女就是喜欢你大哥,本圣女还要嫁给他,然后陪着他在这里快活一辈子,你呢,就会成为一具白骨,被挂在枯枝上,日晒雨淋,咦,真可怜,这样吧,你向本圣女求饶,本圣女说不定给你一个痛快。”
云慕一脸幸灾乐祸,拍了拍手,转身就走。
慕容安定胸口被小蛇咬过的地方已经开始痛了,浑身肌肉都开始麻痹,心脏也跳得缓慢起来,他尝试着运了运功,发现果然像云慕说的一样,皮肤之下开始奇痒,这种痒比痛还让人难熬。
慕容安定受此大辱,却只能忍耐,念动口诀,调息静止,阻止毒液进一步发作,再用内功慢慢逼毒。
云慕出了气,心情大好,出了暗室,快步走到五彩溪前,掬水洗脸。
水面上倒映出一道扭曲的身影,她猛地抬头,只见小溪对面站着久未见到的云影。
“云慕,我终于等到你了。”
云影浅浅笑着,伸手摘下了面纱,露出一张洁白如玉的脸。
“你的脸……”
云慕愕然,立刻明白云影破戒了!
“你不怕死?”
“你真蠢,谁说和男人在一起了一定会死的?不过是师傅骗我们罢了。”
云影嫣然一笑,身形突然跃起,手里一把细密的暗器击向云慕的脸。云慕连忙闪身避开,可是明显没有昨晚的身手那样敏捷。
她为诱慕容安定进入雾谷,自己也出了五彩池,失去密云树香味的支撑,她体内的药物就开始发作,让她的呼吸都有些困难,所以她昨晚才故意让慕容安定擒住,真打下去她一定会输。她已经在雾谷里呆了一整晚了,依她的体质,还不足以让她撑这么长时间。
而云影已经破了戒,又有龙珠在身,不再受五彩池水和密云树香的牵制,现在明显占据上风,没多久就把云慕逼得无路可退。
“云影,你到底要干什么?”
云慕怒声斥问她。
“要你死,从小到大,师傅只偏爱你,龙珠也要传给你,可明明是我先入门,圣女之位明明应该是我的,凭什么是你?”
云影冷笑,又是一把暗器打来,云慕险险躲开,可仍然有几枚镖打进了她的肩头。
云慕不再恋战,转身就跑。
云影却收住了脚步,往另一个方向奔去,从那里可以轻而易举地截住云慕,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云慕跌跌撞撞冲回了小屋,却发现慕容安定已经不见了,她的小幽变成了几截摔在地上。
刚要转身,一只大手就劈向了她的肩头,重重一击,已受伤的她就软绵绵地往地上倒去。
暗器有毒,又受此一击,毒性立刻就发作了,整个半边身体都成了焦黑色,半边玉人,半边却形似焦碳。
☆、【28】不做囚奴
慕容安定捆好云慕,扛在肩上就走。
他还不信真治不服一个小女子,任她多凶多狡滑,落进他的手中,他就办法治住她。
现在是白天,他能清晰地看到眼前一切,前面是个狭长的山涧,并没有雾,小屋前就是那些木柱,柱上的白骨在阳光下看更加恐怖。
这本来就是谷中女子用来吓退冒犯者的地方,也是进五彩池的第一道机关。为了诱慕容安定出来,云慕才不惜打开机关。
慕容安定可不知道这些他看到这些白骨,更觉得云慕的歹毒,心里再无一丝怜惜之意。他分辩了一下方位,大步往山涧中走去。
池安宁这时候已经在谷中困了一整晚,机关难破,云慕故意困住他,好专心对付慕容安定。此时见到他扛着云慕进来,不由得一怔。
“你捉住她了?”
“一个恶毒妖女,还抓不住她?”
慕容安定冷笑,把云慕丢到了地上。
池安宁看到云慕的样子,眉顿时紧拧起来,弯下腰,手在她腕上一摸,立刻扭头看向慕容安定,
“不对,她不是你打伤的,她中了剧毒,若不赶快救,只怕活不过一柱香的时间。”
慕容安定蹲下来,轻轻拉开她的裙子,只见两|条|腿,一条像玉雕般的匀称完美,另一条却恐怖焦黑。
“她早上出去了一下,难道是那时候出的事?”
慕容安定把她的裙子放下,一脸凝重。
这女人武功不赖,有谁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重伤她。
“先回五彩池,据我观察,她离不开那里,每天必须靠吃密云树叶,饮五彩池水才能保持体力,她已经出来一整夜了,现在又受重伤,只怕元气已快耗尽。”
池安宁把她抱起来,大步往山谷中走去。
机关已经全部打开了,他们不知出了什么事,只能加快脚步,疾奔回五彩池的领地。
远远的,就听到了有惨呼声不绝于耳,二人心一沉,冲进去一看,只见五彩池中倒了不少红衣婢女,活着的也在地上苦苦挣扎,鲜血把五彩池水都染红了,密云树倒下不少,还有不少壮汉正在残杀这些女子,砍倒密云树,从这些男人的装束上看,正是前晚来刺杀他们的黑衣人。
“不要过去,先躲起来。”
慕容安定拉住池安宁,这些黑衣人来历不明,他们不能被这些黑衣人缠上,耽误救醉蝶和笑晴的时间,这些红衣女子全是妖女的手下,死活与他无关。
池安宁眉一拧,手臂震开他的手,把云慕往他怀里一放,低声说道:
“你身为帝君,应以天下苍生为念,不管是好是恶,都是生命,你在这里,我去去就回。”
“你一个人怎么打?”
慕容安定恼了,莫非池安宁也看中了这妖女?居然为了妖女要去范险。
“放心。”
池安宁划破手指,滴血在剑锋上,那血沿着剑锋一直往下,灌满剑上的凹槽,看得慕容安定直拧眉,恨不能一掌劈晕他。
要用这样自残的方式吗?
池安宁滴完血,飞身跃出,长剑在空中划出血色之弧,黑衣人被他偷袭,反身扑过来,池安宁左扑右窜,剑锋只管往那些人身上划去。
没一会儿,黑衣人基本上都被他用剑划开了衣衫,沾到了他的鲜血,然后开始疯狂地反扑向他。
正在慕容安定看不下去,准备上前接应的时候,那些黑衣人一个一个地倒了下去,只有池安宁一人拎着血剑站在满地的血泊之中。
此时云慕醒了,看到眼前的惨状,一声厉呼,开始拼命挣起起来。
“你们两个臭男人,狗东西,居然敢伤我门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闭嘴,是我大哥救了你的这些门人。”
慕容安定拉起她,把她拖到了那些黑衣人面前,冷冷地喝斥。
云慕看着满地挣扎呻|吟的姐妹们,五内俱焚,凄厉地尖啸了起来……
“云影,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一定会杀了你!”
“先管好自己吧,出了五彩池,你还算什么?”
慕容安定见她几乎陷入癫狂,伸手就点了她的|岤,她软软地跌回他的怀里,两滴晶莹的泪从她的眼角落下,折射着浓艳血光。
“先抱她进屋,为她解毒疗伤。”
池安宁低声说了句,和慕容安定一起,带着云慕进了她的小竹楼。
她伤情极重,有两枚镖几乎快刺到心脏,必须用刀取出。池安宁找到了酒,饮了一口,喷在她的胸前,然后用火消毒小刀。
“摁住她的手脚,如果你还想从她嘴里知道笑晴的下落。”
他抬头,扫了一眼一脸不情愿的慕容安定。
慕容安定这才走过来,摁住了云慕的手脚。
池安宁握着刀,轻轻划下——
“嗯……”
云慕在昏迷中都剧烈地颤抖起来,让她原本就可怖的脸更加狰狞可怕,慕容安定立刻就厌恶地转开了脸。
“云姑娘,我必须为你取出毒镖,为你刮骨去毒,你要忍耐。”
池安宁低低地说着,慕容安定惊讶地发现云慕居然自己控制住了,她已经痛得醒来,倔强地死咬下唇,睁眼看了一眼池安宁,又快速闭上,双拳紧紧地握着,看得慕容安定又转开了脸。
这么死倔的女人,比男人还要强悍的女人,他实在入不了眼。
“我会报仇。”
良久,她突然断断续续地说了句话,又陷入了昏迷之中。
池安宁看了她一眼,取出毒镖,用酒为她洗着创口,缝合……她再没发出一点声音。
这是个太倔强的女子了!池安宁从心底里佩服,这样的手术,连男人都未必能忍下来,可她却默默地承受下来。
活下来的婢女们打扫了血染的场地,把黑衣人杀死,丢出谷外,重新封闭五彩池。
忙到大半夜,整个五彩池里还是弥漫着厚重的血腥味儿,不少婢女开始哭,三三两两地坐在密云树下,泪水沾衣,哭声惊醒了云慕。
她挣扎着走到了窗口,看着窗外的情形,一时间又激动起来,胸口一痛,差点没栽到地上。
“云姑娘小心。”
池安宁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她抬眼看去,只见池安宁和慕容安定一前一后站在窗外的密云树下,她闭了闭眼睛,转身回到竹床上。
若不是她争强好胜,图一时之快,和慕容安定斗架,怎么会为姐妹们招来如此大祸,她都没脸继续在这里呆下去。
她一定要抓回云影,为死去的姐妹讨回公道。
兄弟二人站在外面,看着她倔强单薄的身影,一时间也不知怎么办,慕容定安想进来逼问她,可见池安宁一副关切的样子,又只好退开。
末了,闷闷地说了一句,“权醉蝶你还娶不娶?”
池安宁扭头看他,沉声回道:
“安定,不要义气用事,也不要被愤怒和偏执迷失了你的判断。”
呵,他又错了!
慕容安定气恼地走开,留池安宁独自站在密云树下,仰头看着月亮出神。
分界线
“圣女,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慕儿姐姐,不要走好不好?”
“慕儿姐姐,我们不要报仇了,我们不要分开……你真的不能出去啊,你不饮五彩水,每日会很痛苦的!”
婢女们哭成一片,云慕轻抿着唇角,垂着长睫,一言不发地站着,直到哭声越来越大了,她才抬起头来,慢慢地环视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一个圆脸女子身上。
“云叶,你暂代我职,若一个月内我还未归,你就去暗房取圣女仗,以后,就由你来保护姐妹们。”
“慕儿姐姐,我们不要报仇,求求你,留下来。”
云叶上前来,紧紧地拉住她的手,恳求她。
“我必须去,龙珠从我手中丢失,姐妹因为我之罪死去,我若不找回龙珠,杀掉云影,我一生难安。”
云慕轻轻地拂开云叶的手,转身就走。
她的武器就是那条银亮的链刀,此时就缠在她的腰上,比任何金玉都要耀眼。她背上背着一只长约一米、手臂粗细竹筒,里面是她的五彩水,足可让她支持一月。
她的步子很快,很坚定,尽管她胸口的伤正痛得厉害。
可是她云慕绝不能当窝囊废,眼睁睁看着五彩池败在她的手中。
池安宁和慕容安定就在前方等她,见她过来,这才转身往前走。
“你们会带路?”
她嘲讽一句,加快步伐,从兄弟二人身边擦过,走到最前方。她不许自己在这两个男人面前露出丝毫怯意,尽管她要去的地方,是她十四年都未涉足的险恶红尘。
三岁来到这里,她都要忘了外面是什么样子,也忘了自己原本叫什么,家在哪里,爹娘长什么模样……
她红衫如火,背影挺拔如孤傲的青竹。
这是兄弟二人见过的,第三个能把红衣穿出这种风采的人,另两个当然是慕容晴乐和千机,慕容晴乐是霸道刁蛮,而云慕是可以烧毁一切的烈火!
阳光刺目而来。
云慕不适地遮了遮眼睛,从怀里拿出头纱,遮住脸。
虽久不涉人世,可有关美丑的事她还是知道的,她不想引来别人的注意,被再骂几声丑女。尽管容颜的美丑于她来说,并不重要,可毕竟她是女人,不想被人当成丑八怪来看。
出了五彩池,远远的,慕容安定和池安定发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是年易他们!
“主子。”
年易和祀人大步奔来,遇刺那夜失散,他们在山中已经转了好几日,走又不敢走,找又找不到,正急得想跳崖呢。
“少主。”
珍儿一见池安宁,泪水一涌而出,不管不顾地扑了过来,用力地抱住了池安宁的腰,哭得唏哩哗啦。
“少主,幸亏你没事,否则珍儿真要随少主去了。”
“好了,别哭。”
池安宁轻轻拉开她,看向年易他们。
几天不见,这几个人就像从深山里钻出的野人,胡子拉茬,双目赤红,偏还有浓重的黑眼圈,衣服也破破烂烂的,贵族气息一扫而空。
“哭完了就下山。”
云慕瞟了一眼几人,冷冷地说了一句。
“她是谁?”
珍儿立刻提高警惕,死盯住了云慕。
“她是云慕,她会带我们找到醉蝶和笑晴,走吧,先去找地方歇一下。”
池安宁挡开珍儿的视线,这丫头,只要有人靠近他,就跟斗鸡似的竖起了羽毛,遇神啄神,遇鬼啄鬼,可云慕可不是好惹的,只怕珍儿碰不到她一根手指头,自己先起了满头包。
为维持和平,池安宁只有拉开和云慕的距离,让慕容安定看紧她。
“为什么是我?年易你去。”
慕容安定闷闷不乐。
“年易打不过她。”
池安宁说了一句,听似表扬,高帽子一扣,慕容安定只有紧走了几步,不远不近地吊在云慕的身后。
☆、【29】闯进她房中
沿山路走了一段,胡归山庄出现在眼前,云慕停下脚步,低头看向胡归山庄。
他们此时在山上,从他们的角度看胡归山庄,山庄的院落组成了一个凹形,正中间有一株千年老槐树,枝叶往四周拼命伸展着。
云慕小声问:
“胡归山庄的事,云影是怎么说的?”
慕容安定扭头看了一眼池安宁,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只有快速说道:
“她说她是东方笑晴,她的脸是被胡归山庄庄主的脸弄成那样的。胡归山庄里的人都是魏国遗民,而她们家,正是当年魏国宝库的守护者,为避难才隐居于此。”
云慕沉默了片刻,冷冷说道:
“你们的老婆就在胡归山庄。”
“你怎么知道?”
慕容安定还没问完,云慕的身影已经往下冲去。众人只好跟上,此时才听云慕冷冷的腔调传过来:
“猜的!”
别人还没怎么样,慕容安定已经发怒了。此时离权醉蝶和东方笑晴失踪已经有四天之久,是生是死都让他忧心不已,而这个妖女居然如此轻描淡写告诉他是猜的。
“云慕你站住。”
他追上去,用力掐住云慕的肩,这一掐牵动了她胸前的伤口,痛得她冷汗淋漓,扭头就狠狠瞪向了他。
“本姑娘警告你,别对本姑娘动手动脚,否则本姑娘对你不客气!”
“你能如何不客气?”
慕容安定不屑冷笑,云慕轻吸了口气,扒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脸上全是嘲笑。
“一群大男人,被云影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现在在本姑娘面前知道威风了,可不是本姑娘抓了你们的老婆,有本事,不要跟着我来。”
慕容安定拳一握,把气忍了下去。
有关云影的事,只有云慕最了解,他已经着名花流的人前来相助,可有关这里的一切,他还不敢让爹娘知道,若他们知道自己放下江山不管,出来和大哥被女人耍了,那太丢脸了。
兄弟二人还不知道,慕容烈,颜千夏和池映梓正往这边疾速赶来。
五彩池重现人世,这关乎天下安定,他们不可能坐视不管。
云慕带着众人,直接到了胡归山庄的门口,用力扣响门环。
“谁啊?”
有人不悦地问着,打开了门。
“我要见你们庄主,开门。”
云慕一掌就推开了门,大步往里面闯去。
几人见她如此冲动莽撞,心都一紧,连忙跟上。远远的只见东方闻正带着小女儿,站在树下玩耍,见他们闯进来,立刻拉长了脸。
“东方闻。”
云慕冷冷地叫了一声,东方闻刚刚还很难看的脸色顿时变了,连忙一推小女儿,紧张地说道:
“快带小姐进去。不知圣女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还请圣女多多包涵。”
“云影在你这里吧?把她交出来,饶你不死。”
云慕微抬着下巴,锐利的眼神紧盯着东方闻。
“她是住过一段时间,在下也不敢得罪她,只能任住在山后的杏林里,不过现在她已经走了。”
“东方笑晴呢?”
云慕又问,东方闻吱吱唔唔了几声,看向慕容安定他们。
“说!”
云慕身形一闪,五指就扣上了东方闻的咽喉。
她如此凶悍,让院中的奴才们都吓了一跳,可又不敢进来,眼睁睁看着东方闻几乎被她掐死。
“在下说……”
东方闻连声咳嗽起来,云慕把他往一边一掼,盯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池安宁和慕容安定对望一眼,对眼前的一幕十分诧异,为什么东方闻会这样怕云慕,她不是从未出过谷吗?
“云影姑娘半年前突然来到胡归山庄,让我给她地方住,还带了一个姑娘过来,说让我帮着照看,对外宣称那就是东方笑晴,我也不知这女人的来历,又不敢得罪云影姑娘,只得应承下来,一切都按她说的去办了,圣女大人,这些事真的和我无关啊。”
“五彩池借胡归山庄让你们落脚,可你居然敢收留五彩池叛徒,真是活腻了!”
云慕手又一挥,重重打到了东方闻的脸上,清脆的一声响,东方闻就歪到了地上。被一个女人当众责打,可他又不敢反抗,抹了嘴角的血站起来,恭敬地说道:
“圣女息怒,在下立刻就让人去找云影的下落,找到之后,亲手捆到圣女眼前去请罪。”
“不用了,你们这些窝囊废,不是云影的对手,去准备房间酒菜,本圣女就在这里等云影回来。”
云慕冷冷一笑,径直往前走去。
东方闻扫了一眼慕容安定他们,点头哈腰地跟在云慕的后面。
没一会儿,好酒好菜摆了满桌,东方闻都不敢进来,就站在门外的台阶下,双手垂在腿侧,头勾得低低的,像个奴才。
“你出来过?”
池安宁端起茶碗,轻吹着茶沫,压低声音。
“师傅出来过,她告诉过我这里的事。”
云慕十分镇定,倒掉了碗中茶水,从竹筒里倒了一点五彩潭水喝了。
难怪她会穿红衣出来,她们都是半颜女子,又戴着面纱,还拿着五彩池独有的竹筒,气势霸道,难怪东方闻不怀疑也不反抗。
池安宁看了她一眼,目光停在红衣袖口那密云树的标志上,沉默半晌,又问:
“你有把握云影会回来?”
“没有,我只是饿了,想吃饭,听师傅说胡归山庄有个厨子饭菜做得不错。”
云慕还是很镇定,听得众人大汗不止。
不过大家是真饿了,试了毒,也不分上下尊卑,抓起筷子就猛吃。
云慕虽说要尝这里的饭菜,可也只吃几盘素的,她吃饭远比打架斯文,而那几个饿汉风卷残云般的速度,让她只来得及吃几片青叶子,两片豆腐,盘子就全光了。可她分明还饿,筷子伸在半空,看着空盘拧眉。
“东方庄主,再做几盘素菜上来,圣女大人还饿着呢。”
慕容安定看得好笑,难得好心地叫了一声。
可他叫的菜,云慕饿死也不会吃,当下就丢了筷子,起身走开。
珍儿眼珠一转,存心想把这女人往慕容安定身边推,免得她又多个眼中钉,当下首要之事,便是和她处好关系,探探她心里的秘密,于是她立刻站起来,让东方闻的人去准备素菜。
众人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各自回房去清洗换衣,刮须梳头。
半个时辰回到厅中一看,云慕居然还在吃饭,面前的几盘青菜才去了一小半而已,好像她吃的不是饭,而是毒药,每一口都要嚼上好半天。
只有池安宁和慕容安定心里明白,她在谷中以百花和密云树叶为食,根本无法吞下这些看上去平常不过的青菜,可她又不能背着树叶和花跑,为了维持体力,不至于被饿死,只能勉强自己吃下去。
“珍儿,去园子里采些花过来,亲手洗干净,拿过来。”
慕容安定沉吟一下,拉着珍儿出了门,压低声音吩咐一句。
看着珍儿走开了,他才有些郁闷,为啥管她吃不吃得饱,不如让她饿死了眼前清净。他还不信了,没有云慕,他还找不到笑晴和醉蝶了。
对了,笑晴也不是笑晴,她到底是谁?真的是血族公主吗?
慕容安定扭头看着云慕,他也知道,他和云慕的恩怨算是结深了,她或者会告诉池安宁某些事,但是绝对不会再和他说笑晴的事。
珍儿捧着花上来的时候,云慕怔了一下,继尔抬头,感激地看了一眼池安宁,可语气依然冷冷淡淡地说道:
“不用了,外面的花不干净。”
“干净啊,我洗了好几遍的,而且都是采的开得最新鲜的,你想戴哪朵?我替你戴上!”
珍儿不解地低头看那些花儿,慕容安定亲自吩咐她为这个女人采花,说明她猜的差不了多远,只要把这两个人凑一堆,管慕容安定娶几个老婆呢,池安宁是再不能娶了,否则她和宝儿每天都要愁死。
“我说不用了。”
云慕拉下了脸,丢开筷子,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哇,好难伺侯,不过,真是当皇妃的派头呀。”
珍儿嘻嘻笑着,看向池安宁,想试探他的反应。
这点鬼心思怎么瞒得过池安宁,他不悦地扫她一眼,低斥道:
“她不是普通女子,不许你去惹她,否则吃了亏,可别找我帮忙。”
“不会不会,我找皇上。”
珍儿笑得更乐了,又扭头看慕容安定。
“你干吗找我?”
慕容安定皱了皱眉,扭头走开,他都懒得解释。也只有大哥那种脾气好的人,才能容忍像珍儿、云慕这类怪脾气的女人,像他是一时一刻都相处不了的。
真是活见鬼!大哥居然会看上妖女云慕!
以后爹娘问起来,看他怎么交待!
分界线
晚霞浓血般抹下来。
这是云慕离开五彩池的第一天,极度孤单,极度不适应,极度彷徨无助。
可是这些情绪从她脸上丝毫看不出来,每日这个时辰,她都会练一遍密云心法。
她独自住在最里面的小院,院中原本有四间房间,可她不许任何人和她同住一院。现在院中只有她一人,她从树上折了根梅枝,熟练地将长发绾成一个髻,梅枝就从发髻上穿过,两朵红梅艳丽地开在枝端。
雪白的小手从腰上抽出腰链,在空中一轮,银链如灵蛇一般往前窜去,足有三米多长的链子在她手里灵活轻巧得就像一条长长的白绸带,在空中舞出锐寒的弧影。
火红的裙摆随着她的跃起,在空中盛开成一朵火艳的木棉花。
池安宁还未能将云影用毒镖打入她体内的毒素完全除去,因此露在空气里的两条腿,一条还有着淡淡的青色,另一条却白洁如玉。
“好功夫。”
珍儿站在圆圆的拱门处拍手叫好,一时兴起,抽出宝剑就扑了过来。
“我来陪姐姐练练。”
珍儿笑嘻嘻的,对云慕分明十分热络。
她性子直率,喜欢的就喜欢,讨厌的就讨厌,从不作假,这也是虽然她莽撞,可阿芷一直留她在池安宁身边伺侯的原因之一,至少她不会搞鬼名堂,弄得人心不安。
这时候的珍儿,一是认为云慕和慕容安定是一对,你瞧,不都有个慕字吗?二来是觉得这女人不漂亮,对她没威胁,三来觉得云慕功夫好,她难得遇上功夫这样好的女人,一时间大有惺惺相惜的感觉,所以对云慕要比对权醉蝶和东方笑晴热情多了。
云慕的身形在空中翻了个跟斗,长链缠上了珍儿的长剑。
“云姐姐好大的力气。”
珍儿笑着,任她夺了长剑,手腕一翻,以素手为刀,砍向云慕的肩。
云慕的眼中也有了几分佩服之色,在五彩池,除了云影,她还没遇上过对手——当然,那兄弟二人除外。
两个女人打得兴起,院中的花花草草被她们蹂躏得一片狼籍。
一只小花兔从墙角惊得乱跑,此时珍儿的长剑正好扫向那个方向,眼看着就刺到小花兔了,云慕的身形却扑了过去,长链卷起小花兔,把它卷进了怀里,双袖拢来,将可怜的小东西护在胸前,珍儿的一掌就在这时候打在了她的肩上——
云慕跌在地上,怀里还护着那只小兔。
出了五彩池,身上伤没好,又没吃饱,她没能躲过珍儿这一掌,胸口的伤又裂开了,痛得五官扭曲。
她把小花兔轻轻地放到地上,摸了摸她的耳朵,才小声说道:
“去吧。”
小花兔蹦蹦跳跳地走了。
珍儿扶起了云慕,自责地说道:
“对不起啊云姐姐,我不知道你会为去为个小兔子挡……”
“小兔子多好啊。”
云慕淡淡地说了一句,推开了珍儿,捂着胸口,快步进了房间。
“云姐姐不要生气啊。”
珍儿快走了两步,却一头碰到了被云慕猛地关紧的门上,碰得双眼直冒金星,又委屈又生气地跺跺脚,走了。
云慕撑在桌上慢慢坐下,扯开衣裳一看,缠在胸前的白布已被血染过了。
她忍痛拆开白布,用帕子熬了壶里的茶水,轻轻地擦洗着胸口的血迹。
窗外的血色晚霞早已退尽,夜幕浓重地压下来。没有她的允许,没人敢进来,所以整个院子里,只有她面前这小桌上的一盏油灯,为她带来一点光亮。
“药。”
窗子被人推开一条缝隙,接着,一瓶药丢了进来。
云慕扭头看,隔着窗纸,只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正快步走开。
是慕容安定!
她赌气站起,抓着药瓶狠狠丢了出去。
瓶子在地上跌了粉碎,药味儿顿时弥漫了满院。
“不识好歹。”
慕容安定愤怒地骂了一句,脚步随即远去。
云慕性子之倔,超过慕容安定的接受范围,他听珍儿说她为了只小兔子挨了一掌,他想可能伤口会裂开,为保证她能活到找到笑晴的那一天,所以他才过来送瓶伤药给她,可她却不识好人心,把这难得的圣药给他摔了!
慕容安定看都不想看往那窗口多看一眼了,痛死和他无关。
身后传来重重地关窗声,这声音刺激到了他,他扭头狠狠瞪了一眼那窗口,突然就转身往回走去。
妖女不知礼节,他得趁安宁不在,和她约法三章。
走到门口,慕容安定想也不想,直接踹门,该有的风度,在云慕这里完全消失不见,没有温柔没有怜香惜玉没有和颜色悦色,就像上辈子就结下了怨仇一样。
不是冤家……不聚头……
☆、【30】三人同榻,如何?
云慕胸前空无一物,只有伤口狰狞翻开,她没料到慕容安定去而复返,还是以如此凶猛的姿态……
“无耻。”
她一手护住胸前的伤口,另一手挥起便打。
慕容安定进来时看到她赤|身|裸|体的样子,本身还有些歉意,但是见她凶巴巴的,立刻就火了,一掌架住她打来的小手,把她狠狠往后一推,大掌摁上了她的肩,冷冷地说道:
“云慕,少在本公子面前像个野豹子一样的撒野,本公子可不是好惹的,再敢以下犯下,挑衅本公子的底限,休怪本公子无情。”
“你要如何无情?本姑娘可看不出你有一点好心肠,小心某日肠穿肚烂死掉。”
云慕气极,怒声反击。
慕容安定浓眉一挑,手掌从她的肩滑到她的锁骨上,手指在她光洁的皮肤上用力一拧,
“那就让你先肠穿肚烂,在此之前,我会先用铁链穿过你的琐骨,挂在我的床前,每日把玩。”
“你恶毒!”
云慕大骂。
“比不上你。”
慕容安定想到那些白骨,和她放在自己身上的毒蛇,立刻回击。
两个人瞪了片刻,云慕胸前的伤口已痛得不行,只想这臭男人赶紧走开。
慕容安定也闻到了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儿,他松开了云慕,从怀里又掏出一瓶药,拔掉了塞子,往她的伤口上一倒,手指在伤口上一顿乱揉。
“啊……”
云慕惨叫,痛完之后,又是一掌打向了他。
“喂,我给你治伤,你再打我,我真不客气了。”
慕容安定一掌摁过去,不偏不倚,摁在她的胸前,完美的胸型,扣在他的掌心——这可是从未人碰过的地方,绵软又富有弹性,就像甜美的磁石,吸住了慕容安定的所有感觉。
“无耻之徒!”
云慕脑中嗡地一炸,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半边白皙的脸上顿时红得像抹了刚宰出来的鸡血。
慕容安定占了便宜,尤其是这个妖女的便宜,也有些尴尬,收了手就走。
“我杀了你。”
云慕受到这样的侮辱,是怎么都不想放过他了,拼死一般,抄起了桌上的青铜高脚灯盏就往他的头上砸去。
慕容安定闪身一躲,灯脚砸到他的肩上,火油溅出来,烫到他的脖子上,痛得他倒吸口凉气。
“疯婆子!”
他气冲冲地抓住云慕,往后一推,云慕被他推倒在桌上,腰往后弯,小手下意识地抓来,拉住了他的衣领,带着他一起往后倒去……
他压她的身上,上半身每一寸肌肉都贴得紧紧的,互瞪了一会儿,云慕的眼泪突然就夺眶而出。
一半羞辱,一半疼痛。
她在五彩池里,被众人捧在掌心,从小儿受尽宠爱,几时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油灯灭了,只有月光从窗口静静淌进,笼罩在他们身上。
成串晶莹的泪水从她的眼中疯狂往外涌,一颗颗的,就像饱满的水晶粒儿,折射出艳丽的光彩。
慕容安定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指拂过她的眼角,然后站起来,拿起一边的衣裳盖在她的胸前,低声说道:
“只要你不找我麻烦,我也不会找你麻烦,我们和平相处,我帮你抓到那个云影,你帮我救出笑晴和醉蝶,到时候我们各走各路,两不相欠。”
云慕的一身骄傲,此时被慕容安定戳得千疮百孔,倔强地扭过头不看他。
两个人僵持着、僵持着,似乎就要僵持到时间都会停止掉了,慕容安定决定什么都不说了,马上离开,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了池安宁讶异的声音。
“云姑娘,你的门怎么坏了?”
云慕一咕噜从桌上爬起来,大步奔向门口,不由分说地抱住了池安宁的腰,嘤嘤哭个不停。
“怎么回事?”
池安宁抬眼看慕容安定,屋里一片狼籍,血腥味儿和药味儿掺杂在一起,令人起疑。
“他踹坏我的门,撕坏我的衣……他还……非礼我……摸我的胸……”
云慕把池安宁抱得更紧,哆哆嗦嗦地控斥着慕容安定。
“你……”
慕容安定有口难辩,只有恼怒地瞪着云慕。
“我什么?你为什么还不走,难道还想我们三个一起睡?”
云慕的声音更尖细了,慕容安定的脸猛地黑了,深深地看了一眼池安宁,拔腿就走。
“安定。”
池安宁叫了一声,慕容安定却没理会,高大的身影很快就没入了树影之后。
他一走,云慕迅速地就推开了池安宁,转身回到榻前,拿出自己的红披风包住自己。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珍儿说你为兔子挡了一掌?安定他……”
池安宁还站在门口,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没事,池公子回去休息吧。”
云慕扭头看了他一眼,这两个人五官明明一样,却有着截?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