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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图卷第38部分阅读

    保镖打通关节的费用,至少能够增值十倍,如果运气足够好,一路顺利的话,甚至能够达到三十倍。

    当然这条线上风险也是极大,不说随时可能遇到的盗匪,如果刚好遇到骅国的苏箬人南下,那轻则耽误了时间,货物贬值,重则血本无归,连性命都可能不保,这种时候也就只能祈祷自己好运气了,保镖雇得再多也是无用的,毕竟护卫对付山贼还行,对抗苏箬铁骑,那根本就是找死。

    莫远山却是机灵人,悄无声息的便将原來老弟的称呼换成了公子,配合他那恭敬的神态,旁边伺候的湛卢看了他一眼,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莫远山便觉得那若有若无锁定自己的气机消失不见,不由大大松了一口气,此刻他极是后悔,自己今天真是傻了,怎么早在外面沒注意到呢?光是那些马匹就不一般啊!而且一支队伍中这么多女眷,如果沒有一定依仗谁敢这么轻易上路,想到自己刚才在外面那么放肆,莫远山已经开始紧张的思考起來,自己刚才可是沒说了什么犯忌的话吧!虽然说利益都是风险之中求,不过做商人,安全也是很重要的,最忌讳的就是和不知根底的人打交道了。

    铜炉里的木炭红通通的,发出哔哔勃勃的清脆响声,竟然隐隐的还有着一阵淡淡的香味,弥漫开來,莫远山这才注意到这些木炭竟然也不是凡品,他一注意顿时便认出,这铜炉里的木炭竟然是海外特供皇室的龙涎木,珍贵无比,价值相当于等重的黄金,而此刻铜炉内燃烧的龙涎木,就有五六块,边上还放着一些,少说也有十來斤,嘴唇里咕噜一声,吞下一口唾沫,刚想说出的话也吞回了肚里,老天,这位到底什么人啊!极品的龙涎木,便是皇室也舍不得用啊!他可不知道,这些本來就是庄周顺手牵羊反手牵猪的成果,得來甚易,用之自然毫不可惜。

    由于秋闱过后,庄周沒有等待开榜,几乎是立刻便启程北上,此刻正是深秋季节,夜晚的时候已是有些冷了,莫远山却是只觉全身燥热,额头汗水一滴滴的渗出來,自觉已经猜到了庄周身份的他,惶恐不已,身体前躬,屁股小心翼翼的挪动,由原來的整个坐在椅子上,变成了只沾了个边,全身神经紧绷,只等庄周问话,便要站起來回答。

    庄周自然也察觉了这种变化,不过,这也沒有办法,他原本是想着和这些常年奔走各地的商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只要开始说话,庄周自然有办法从中得到他所需要的信息,这种有效信息的收集分析本來就是他的长项,不过毕竟这里和地球不同,人与人之间的阶级差别真的是很巨大,和那些儒生在一起的时候还不明显,和这些商人在一起的时候,立刻就显露出來了。

    轻轻的叹息一声,庄周并无意去纠正他们的错误认识,在人的身份地位有巨大差别的环境中成长起來的人,对此简直是有着根深蒂固的认识,哪是轻易可以改变的,这个时候展示自己的平易近人,除了满足自己的优越心理外,其实是一点作用沒有的。

    庄周神情淡淡,自然的就选择了最有效的方式,居高临下,手握生杀大权,对他本來就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修行者本來就是凌驾凡尘高高在上的,当下直奔主題问道:“莫老板,你可知道江北六镇,究竟有多少兵马!”

    莫远山蹭的一声便从椅子上蹦了起來:“启禀公子,江北六镇,兴起于十余年前苏箬人南下,朝廷在江北的统治崩溃,当时义军兴起,其中又以六家势力最大,便被朝廷封为江北六镇,镇守江北之地,这六家势力分别为侯景寇,卜居山,刘之遴,钟风雨,黑衣军,阎罗王,这六家之中,侯景寇实力最强,占了氓砀山的税卡,南來北往的客商都要抽税,算是江北六镇中最为富足的,兵多将广,实力雄厚,约有三万人左右,其余五部,最多的卜居山部也不过是万五千人,只有侯景寇的一半,刘之遴,钟风雨,黑衣军,又次,都是万余人左右,人数最少的是阎罗王部,只有五百余人,却是在战力最强,传说阎罗王手段凶残,杀人不眨眼,是江北六镇中最神秘的人物,至今还沒人知道他的底细!”

    庄周有些征询的望着莫远山,问道:“武林高手!”

    却是他看出了莫远山也是身怀上乘武功的,问这个自然是胜过其他人,果然莫远山点了点头:“这阎罗王曾经率众夜袭苏箬人的驻地,将一支两百人的苏箬铁骑全部斩杀,因此名震江北,也因为这桩大功,才能守封镇抚使!”

    庄周不由笑起來,又是一个传奇人物啊!

    “六镇之外,那些散兵又有多少!”

    这个问題其实很难,便是边上其余几个老板也感到为难,江北之地,混乱不堪,具体有多少兵匪,哪里算得清楚,只能说个大数罢了。

    莫远山却是半点也沒有犹豫:“据莫某所知,江北之地,六镇之外,尚有散兵不下二十万!”

    “不下二十万!”这个数字即便是庄周也有点吃惊,实在是很意外:“这个数字你是怎么得來的,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六镇之兵,加起來也不到八万,而散兵就有二十万,这绝对是一个惊人的数字,这说明六镇岂止是对江北沒有多少控制力,根本是无力控制才对,散兵即匪,匪比兵多,不乱的话也就沒天理了。

    莫远山忍不住拍了一下肚子:“消息來源绝对可靠,是我一位江北的老朋友十年考察所得,嘉源二十七年,江北三道人口不下三百万,后來连年战乱,如今人口还在百万上下,以五口一家,一户一丁,便是二十万,事实上还远远不止!”

    旁边一个客商忍不住插嘴道:“老天,那不是折了大半,嘉源二十七年到如今也不过是短短三十來年啊!在江北一地,本來就沒多少人,又折了这么多,难怪一路也看不到什么人烟了,都是那些鞑子害得!”

    有到过骅国的,便不屑的说道:“这算的了什么?你们这是沒到过河北,那地方才叫惨呢?苏箬人杀人那叫一个狠啊!动不动就搞屠城,连小孩子都不放过,华州知道吧!三十万人最后只剩下五十七个,还是让他们埋尸体的,那叫一个惨啊!”

    庄周微怔,不再说话。

    第七卷 离地焰光 第九章 几个男儿是丈夫

    莫远山等人就是靠着转卖北地货物吃饭的,对江北的了解,自然不是江都的那些儒生士子可比,将这些人所说和梁雪哪里得來的情报相互印证,一点一点的补充进数据模型里,经过相关的推导,就能得出许多以前不知道的东西。

    随着一个一个问題问下來,整个江北的情况就被逐渐勾勒起來,这下连莫远山等人看庄周的眼神也露出了敬畏的样子,他们自然沒有这么便利的电子设备,但随着一个个的问題,也隐隐的发现了这种问话内在的逻辑,竟然想明白了许多自己以前都很模糊的问題,情报竟然还可以用这种方式來分析,佩服之余,当下回答的也越加详细。

    莫远山回答的不详细的地方,还有别的商人插嘴补充几句,气氛渐渐热烈起來,身份地位的差距在专业面前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终于,话題问完,庄周便示意湛卢取出一盘金银做为礼物送上,莫远山等人拒辞不受,毕恭毕敬的行礼后退了出去。

    待到湛卢走进帐中的时候,庄周正神色怔忡的望着天外,那种神情是她从來沒有在庄周身上见过的,心里顿时一惊,正要开口说的话便又咽了回來,默默的站在一边,望着庄周。

    “苍茫大道,舍己之外,可说别无他物,唯有放下一切,才能超越一切,可惜,又哪能那么容易就全都放下!”庄周回过神來,眼神温柔的望着湛卢,声音平淡如水:“曾经有个我很尊重的长者,他德高望重,武功盖世,更难得的是,他心中永远装着几十亿平民百姓,知道百姓福祉所系,就是公理正义所在,在一次很大的危难就要到來的时候,他下定决心要平息这场灾难,甚至不惜自己的性命!”

    湛卢有些好奇:“公子,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死了!”庄周语声平淡,不带丝毫感情。

    “什么?”湛卢顿时心中一惊,隐隐的觉得自己的公子似乎有些反常,她也不知道这么劝慰,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却听庄周略带疲惫的说道:“你出去吧!我要静一静!”

    湛卢呆了呆,想说什么?终于顿住,也从帐篷中退了出來。

    看了看四周,夜明珠幽幽,鼻间是龙涎木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香气。虽然是临时的陈设,但是这里的东西,每一样拿到市场上去都至少价值千金,有些甚至是有价无市,但是这些,终究都是外物罢了。

    庄周叹息一声,跌坐在地,抱元守一,进入了禅定之中,璀璨的星辰之光,也是更广义上的日月精华,从大气层外汇聚过來,聚成三道巨大的光流,从高空直泄而下,越下越小,最后汇聚成三道筷子粗细的光柱,沒入庄周的头顶。

    修行至此,已经初步摆脱了对外界元气的限制。

    初修炼精,必须依赖自身充沛元气,是故童子最佳。

    次修引气,外界天地元气越是充沛,自然进度越快,基础也就越扎实。

    元婴成就之后,主要的能量來源便改为日月精华,取的便是那天地间最莫不可测的真阴真阳,锤炼己身。

    直至更进一步,便能呼吸宇宙,吞吐星辰能量,有无数太阳般的恒星能量支持,进度自然更快。

    刚到昆仑星的时候,庄周还必须依赖丹鼎才能从虚空中引下星辰能量,但此时却已经能够独力完成,并不需要依赖其他器物,进步之快,简直令人咋舌。

    那细细的三道光柱。虽然蕴含的能量远不如当日借助烟霞丹鼎时的巨大狂暴,但胜在源源不断,而且更加稳定,细水长流,勾连着庄周体内的星辰海和外界真实的大宇宙,从虚空中提取最精纯的能量,炼为己用。

    炼气之道,呼吸为要,吸进十分,其中的九分九甚至更多又吐了出來,每日能够增长的不过是些许流量罢了,也就是借助外界的元气,锤炼肉身,增长的真元,最终能为自己所用的可说还不到吸进元气的百分之一。

    而像庄周这样只进不出,外界元气一入体内,便如同进入了另一个空间,是决不会泄漏半点的,进度自然是飞快。

    尤其是得到巫门手札后,在元神修炼上有了突破,不但精气完全内敛,元神也是完全内敛,精气神都聚在体内,不再有丝毫泄漏,也就沒有浪费。

    非巫,非仙,非神,而又能容巫,容仙,容神,是为庄周之道。

    虽然是在旅途当中,但是庄周还是每日不敢懈怠。

    这时候,大多数人已经酣睡,好梦正甜,怎么会想到生命的无常,生死的可畏,又有少数人,能够挑灯夜读,孜孜不倦,学而不厌,日有进益,往往便能做出常人所不能的功业,而能日夜不倦,呼吸吐纳,刻苦修行,不敢分心片刻的,更是极少极少。

    所以前人有诗曰:

    茫茫宇宙人无数,几个男儿是丈夫。

    一夜又悄悄过去。

    随着天色变亮,那三道璀璨的光流渐渐的变淡,终于消失的无影无踪,庄周也睁开了眼,眼神回复一片空灵,沒有丝毫波动,当沉浸于亿万年近乎永恒的星辰光流之中时,俯视大地苍生,当真是蝼蚁一般,微不足道,不值一提,千百年历史,不过是弹指一刹那罢了。

    振衣而起,庄周神色从容的走出帐篷,朗声说道:“大家准备早餐,吃完后就准备启程!”

    一夜禅定,无论是精神力量,都被调整到了最佳的状态,此刻的庄周,神采飞扬,看不出丝毫的困倦,一直守候在外的湛卢顿时精神一振,喜悦的笑了起來。

    赶路的要诀,就是松紧适宜,此刻虽然时间还早,但却是最合适的时候,很快其余几只商队便也开始收拾造饭,准备上路,一夜的宿营,这些临时聚起來的人,已经隐约结成了一个小团体,以庄周这队人为首,有了些同进同退的味道,人类果然是群居的生物。

    不过半个时辰,便收拾停当,启程上路,当氓砀山税卡的兵丁见到这一列长长的车队时,顿时眼睛都红了,财帛动人心啊!这列车队光是马车就有上百辆,里面运载的大多是绸缎、珠宝、香料、瓷器之类的高档货,到了北地,奢侈品缺乏,卖给那些世家豪门,自然能卖个好价钱,可说只要一转手,就是几十上百万两的利润。

    尤其是庄周带的那几辆马车,里面许多东西看的那检查的兵丁眼睛瞪得老大,几乎呆了,看到那兵丁发呆,旁边一个满脸凶悍之色的兵丁有些粗暴的吆喝了几句,走了过來,掀开车帘一看,扑面便是一大块无暇美玉雕刻的书案,上面搁置着几个无色透明的琉璃杯,顿时也呆住了。

    那把守税卡的守将,约莫四十上下,叫候象山,是侯景寇的堂侄,沒有多少才能,因为是侯景寇的亲信才安排到这里,此刻正在狠狠的盯着庄周身边的几个侍女猛瞧,见到两名检查马车的兵丁都呆住,疑惑之下,也走了过來,顺着前面两人的目光一看,顿时也有些呆了,喉咙里咕噜一声,咽下一口口水,有些艰难的转过头來,看着庄周问道:“这些都是你的!”

    庄周神容平静,点了点头,沒有做声。

    莫远山连忙挤过身來,满脸笑容的和候象山打招呼,袖子里已是递出了一张银票,候象山脸色顿时好看了许多,有些犹豫的望了望剩下的马车,终于挥了挥手。

    这个时候正是最热闹的时候,随时都有别的商队到來。虽然杀人灭口的事情可以做,不过也要分场合的,要是闹得太厉害,商人宁可绕远路都不走这条路了,那可就不值得了。

    狠狠的被征了一大笔税,光是车队里的马车都少了十辆,商队终于开始上路。

    直到最后一辆马车出了税卡,走出了几里地,莫远山才擦去了额头微微渗出的汗水,心情才放松下來,唤过旁边的小厮,低声吩咐道:“小三,让他们走快点,今晚我们要在岳县宿营!”

    那叫小三的小厮有些惊讶:“掌柜的,怎么走岳县这条道,那可是要多走好几百里地啊!”

    莫远山厉声喝道:“让你走你就走,罗唆个什么?”他看了看前面庄周等人悠闲的身影,忽然有些犹豫起來,这位來历神秘的公子,也不知是哪个世家大族出身,出门在外连财不露白也不知道。虽然他随行的从人中有高手,不过千军万马面前,高手又有什么用,一样是个死。

    他是常在外跑的,遇上最多的便是这些多如牛毛的税卡,一路抽去,千里地走下來,十停货物能留下三停就不错了,尤其是携带贵重货物的时候,更要小心,那些护卫,可不只是为了吓唬盗贼,其实也防范着那些税卡不知道什么时候翻脸。

    也因为如此,对这些人他是最为留意的,刚才那些税卡兵丁看到庄周马车内所载货物的贪婪,看那位公子随行侍女的滛邪,还有最后时刻的犹豫挣扎,那候象山隐藏在眼底的一丝狂喜和厉色,他是一一都看在了眼里,刚才着实是捏了把汗,生怕这些人忽然翻脸,区区五百人的护卫,实在是沒有多少信心,不过就怕把守税卡的混蛋把这支商队的情况报上去啊!侯景寇在江北六镇中可是最为贪婪好色的,要是知道有这么多财货,还有这么多美貌女子,到时候亲自率人追杀也不是不可能。

    用侯景寇的话來说:“老子手下十万儿郎,军饷,兵器,盔甲,马匹,伙食,哪样不要钱,这十万儿郎嘛,要养活他们自然钱也要多些,羊毛出在羊身上,这钱从哪來,自然是从你们身上來!”

    “还是早点分手好啊!”莫远山咕哝着,吩咐小三去做不提,摸着肚子慢慢走上來,对着庄周说道:“公子,我们在这里还要出点货,到前面就要绕道岳县了,不能和您一块走了!”

    庄周神色淡漠,点了点头。

    莫远山略微犹豫,又轻声说道:“公子,这里也不太平,盗贼多的很,我看公子一行都是骑马,可以走的快点,早点到大城宿营!”

    庄周眼中微不可察的波动了一下,淡淡的一笑:“多谢莫老板提醒,不过我们还想看看路上的风景,只怕要走的慢一点!”

    莫远山还想说话,可看着庄周那平淡如水的目光,忽然觉得似乎自己的内心世界在这双眸子面前都暴露无遗,根本沒有丝毫的隐秘可言,不由吓出一身冷汗,心情竟然比刚才在税卡的时候还要惶恐不安,接下去的话自然也再说不出來,惶恐的和庄周告辞,匆匆的领着商队从岔路上走了。

    他却不知,庄周一行十八人中,结丹期以上的就有十四人。虽然是低声说话,却怎么可能瞒的过众人。

    其余几只商队,几个领队也是精明的很,不一会便找到各种借口离开,这个临时的小团体不过走了不到五六十里地,浩浩荡荡上千人的队伍又回复了先前十八人二十來匹马的景象。

    忽然有些冷清。

    湛卢无声无息的靠了上來,眼神隐带杀气,征询的望着庄周。

    庄周不由笑起來,伸手轻轻的摸了一把湛卢紧绷的小脸,笑着说道:“放松些,我不喜欢你们这样!”

    小脸蹭着庄周的大手,湛卢脸羞得通红,却不肯移开,脸色却缓和下來,目光仍是有些倔强的望着庄周。

    揉了揉了她的头发,庄周苦笑了一下,这几个女孩子。虽然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考虑,凡是不利自己的,便想着除去,不过自己还是希望她们能够笑容多一点啊!

    “你们是在想,我为什么不留下他们吧!”

    庄周有些幽幽的说道,目光望向天空,根本沒去看湛卢等人的反应,他便知道她们是怎么想的,在她们单纯的想法里,还有什么比自己更重要呢?“如果有人身上怀着价值巨大的珠宝,一个人走在荒野上,而不巧的是,这个地方盗贼横行,还有很多人知道了他身上怀着巨额的财富,这个时候这个人如果要求别的不知情路人同行,固然是有利于自己,但是对那个被要求的人來说,却是不道德的,因为他并沒有预计到同伴身上珠宝带來的危险!”

    湛卢有些不服气的问道:“那如果那个路人是知情的呢?”

    庄周淡淡的一笑:“连野兽都知道躲避危险,何况是万物之灵的人类,趋利避害,不过是人之天性,见到危险,临阵退缩,也沒有什么可以指责的,义之所存,虽千万人吾往矣,是为大勇,此种人物,固然令人敬佩,不过最早说这话的,却是亚圣孟子,可说是万世楷模一样的存在,一般人可以效仿,但绝大部分人,其实是做不到的,这就是境界的差距!”

    望着庄周那平淡从容的身影,这个身影早已经是熟悉了的,甚至是梦中,都能清晰勾勒出來,湛卢却忽然有一种难言的心痛,仿佛有一种最珍贵的东西,就要失去。

    修道,非大丈夫不能为之。

    只是,终究还是寂寞啊!这条路上,又有多少道友能一路同行呢。

    第七卷 离地焰光 第十章 流民

    和莫远山等人一起走的时候,队伍浩浩荡荡,足有千人,一路牛鬼蛇神自然是敬而远之,等到那些客商都走完之后,庄周等人只剩下十八人,这才知道前几天所遇劫道的根本就是小儿科,一波波的流民,土匪,兵痞,仿佛嗅到了血的苍蝇,围绕着这支小小的队伍,不断的扑过來想着咬上一口。

    尤其是饥饿的流民,那种凶悍的眼神,简直如狼一般,拿着竹棒锄头就一窝蜂的涌上來,队伍散乱,也沒有组织,最开始遇到这种流民的时候,刘惜惜顿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还好清风明月两人以前也做过流民,深知这种队伍的可怕,沒有粮食的时候,这些人简直比蝗虫更可恶,会把眼前的一切都吞噬掉。

    一切只是为了生存,这样的队伍是不会受到任何律法道德约束的。

    清风明月两人一改之前潇洒的姿态,下手之狠,比对付那些兵痞还要狠毒三分,一连打倒了数十人,才把第一波流民打退,这个时候庄周等人自然是不管的,只是护着车马不出事罢了。

    由于已经出了江北六镇的地盘,这里已经是骅国的境内,只是苏箬人盘剥太过苛刻,凶暴无比,许多内地的老百姓活不下去,便携家带口的往南试图逃亡梁国境内,可惜流民在任何国家都是不受欢迎的,这些人便被拦截在了氓砀山以北,这数百里方圆内,到处都是这种由老实巴交的农民转化來的流民。

    这些人并沒有一个统一的组织,信息也不会共享,清风明月两人打退一波流民,走不了几里路,就又有人围上來,然后重复先前的过程,一窝蜂的冲上來,混战,被打倒,然后又潮水般的败退下去。

    刘惜惜被吓得小脸发白,紧紧的抓着庄周的衣袖,似乎这样才能安心一点,对着清风明月说道:“要不然我们把东西给他们吧!”

    明月也不知道打退了多少人,身上都沾满了血迹,脸色铁青,闻言想也不想便说道:“不行,这些人是不会知足的,如果你不想也变成他们中的一员,就绝对不能发慈悲,否则的话,第一次给他们粮食,他们很快就会把你的衣服马车都通通抢走!”

    庄周轻轻的拍了拍刘惜惜的小手,笑着说道:“清风说得不错,单靠施舍是解决不了问題的,这不是一人两人,而是几十上百万,这还不过是个零头罢了,再往前面走,人数还会更多,只怕几千万都有可能,这么多人,除了他们自己,谁也救不了他们,惜惜,把眼睛睁开,仔细看着这些人,不过是拿着竹棒木刀罢了,连护具都沒有,你就吓成这样了,要知道,这还只是开始,骅国国内处境更危险,甚至可能会有苏箬人的大军,那个时候如果你怎么办,如果还是这个样子,不如我现在就送你回去,在江都去接替小玉主管生意,你看怎么样!”

    “不要!”刘惜惜一下子睁开眼,却正好看到明月大腿上被竹矛捅了一下,却咬着牙一刀将他面前的那个男子手臂砍下,鲜血仿如瀑布般从伤口出喷出,不由惊叫一声,慌忙闭上眼睛,却又想起庄周的话,勉强又睁了开來。

    这次却好了不少,勉强撑着看了一会,渐渐的平静了下來。

    庄周看了一眼,微微示意,纯均等几个女孩子便围了上來,陪在刘惜惜身边和她说话。

    这群人里面,庄周不用说,万事无动于心,其余几人也大多见过大场面,这种烈度的厮杀,却也沒有半点不适,要不是对象是手无寸铁的流民,只怕她们还会笑着指指点点。

    小翠见到这些人來势凶猛,早早的便站到了刘惜惜身边,此刻纯均等人围了过來,她得了空,便直杀出去,眨眼间便点倒了一片,完全不像清风明月两人那样狼狈,这波流民很快便被打退。

    毕竟沒有有效的组织起來,这些人最多的一波也不过是百來人。虽然频繁了一点,但也造成不了多大的困扰,轻易的便被驱散,但庄周等人的行程也彻底的耽搁了下來,十八个人,二十來匹马,走了一天,竟然只走出了百十里地,远不如前两日的快速。

    这一日却又是错过了宿头,只能野外宿营。

    看看地势,挑了个易守难攻的山崖,庄周淡淡的说道:“今天就在这里吧!也不用扎营了,把马车赶到最里面去,东西不要下卸下來了,在这里点个火堆,今晚我们吃烧烤!”

    其余人顿时大喜,野外篝火晚会总是能给人带來浪漫的幻想,尤其是很少自己动手的城里人,当下众人纷纷闪开,去捡拾蘑菇,也有几人接过了打猎的差使,还有人负责捡柴火。虽然自己也带有食物,不过这个时候,大多数人却是喜欢自己动手的,那种享受自己劳动成果的感觉,不是什么都准备好的可比。

    刘惜惜跟了纯均等人跑老远去捞溪里的鱼,庄周身边就剩下了湛卢。

    庄周负责支起烤架,耳边远远的传來女孩子们的笑声,那种自由欢呼的喜悦,是以前从來沒有过的,庄周一边削着木条,一边问道:“湛卢,你怎么不去玩!”

    湛卢小心翼翼的挪近了坐在庄周身边,一边伸手帮忙,一边低声问道:“公子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发粮!”

    庄周诧异的望了一眼湛卢,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会发粮,沒听我和惜惜那丫头说么,施舍是解决不了问題的!”

    湛卢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庄周:“公子忘了,湛卢可是公子的机要秘书呢?这些事情自然要想在公子前头!”

    那神情竟然笃定庄周必然会发粮,让庄周第一次有点不自在,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笑道:“不错,算你说对了,那你说说看,我为什么要发粮,不是瞎猜的吧!”

    旁边传來低低的窃笑声,却是宵练检查完地形折了回來,隐身在一边,见到庄周也有吃鳖的时候,顿时窃喜不已。

    湛卢却是不理,她们十二人在一起多年,彼此间熟悉的就仿佛自身手足一般,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尴尬,何况宵练是庄周身边默认的四名护卫之一,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有其中一人在,湛卢早已经习惯了,当下只是不理:“几百万流民,别人解决不了,对公子來说却不是什么大问題,鼎中有上次得來的粮食储备,大米、小麦、玉米、高粱、燕麦、大麦,各种粮食加起來在五百万吨左右,足够一亿人三月所需,这批粮食本來就是要每年更新三分之一的,也就是今年就要抛出一百五十万吨,同时购入新米,才能维持平衡,只是也沒人买的起这么巨大数量的粮食,因此这笔粮食,除了救济外也就沒什么用了!”

    有些赞赏的看了湛卢一眼,的确,如果不是担心手中积压的东西数量实在太过巨大,投入之后会冲垮现有的经济体系,庄周早就把手里的黄金储备抛出去了,笑眯眯的看了一眼湛卢:“那你说什么时候投进去最好呢?而且救济流民的话,那不是成了无偿投入了吗?可是很吃亏的哦!”

    “不对,那些分到了粮食的流民会感激公子!”湛卢辩道,忽然旁边宵练惊叫起來:“天啊!公子,我明白了,我知道你要什么时候开始发粮了!”

    湛卢转身看了一眼露出身形的宵练,有些好奇的问道:“你明白什么了!”

    宵练抬头看了一眼庄周,却见他微笑不语,当下定了定神,这才有些哑声说道:“公子喜欢读二十四史,宵练也跟着读了一些,里面的那些豪杰,很多起兵的时候都不过是几百人,都是借了时势才一跃拥兵数十万,短时间内就成了能够左右天下走向的巨大势力,像隋朝末年,群雄逐鹿,瓦岗军攻破了兴洛仓,得了大隋的粮食储备,开仓放粮,一举成为最有希望统一天下的势力,而李唐能够得到天下,其实也是因为攻克了长安,继承了旧隋遗产中的精华部分,这才击败了其他势力,因此要想短时间内发展壮大,就必须要借势,而流民正是最容易被收揽的一群人!”

    湛卢明白过來,有些惊讶的望向庄周,庄周点了点头,说道:“沒有回报的投资是一次性行为,是最愚蠢的,就算要做救济,也要有足够的回报才行,这样才能长久!”

    庄周虽然对这个不太在意,不过毕竟见得多了,自然知道其中的奥秘,在报纸上经常可以看到有人捐出巨额的金钱,但是这些钱却不是直接捐给需要的对象,而是投入基金之中,独立运作,而将其中的一部分收益捐赠给需要的人,这样才能保证这笔钱能够持久有效的发挥作用,最简单的一个例子就是诺贝尔奖,运作了上百年,奖金的金额还能逐年增多,而且态势良好,如果当时是直接把本金给发放出去的话,就算诺贝尔的遗产极其惊人,在西元1900年清算的时候达到了920万美元,也是坚持不了多久的,更不用想到了后來光是单项奖金就多达上百万美元。

    从某种意义上來说,救济流民也是同样的一回事,都要讲究一个可持续发展,如果不给他们找到活路,粮食吃完之后,这些人生活还是沒有着落,于是又变成了流民,不过是拖延了一段时间而已,不同的是这次不会再有粮食。

    本來庄周还不想这么快就卷入其中,可北上之旅,简直就是心灵受震撼和冲击之旅,亲眼看到骅国的凋敝,流民的凄惨,自然不是在生活舒适的江都可以想象,尤其是自己有能力做到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反正早就决定要出手,结果就变成了宜早不宜迟,早一日出手,便能早一日收拾好残局。

    得了庄周肯定,宵练顿时心中大为得意,她可说最是狡猾,等到湛卢追问什么时候开始放粮,却闭口不言,躲到一边去了,湛卢无奈,只好又看向庄周,庄周看了看天,太阳不过只剩下一尺距离就要落山,霞光映照,周围的景物好像批了一层轻纱一般,轻叹一声:“湛卢,马上就要烧烤了,等客人都來齐了,才好分发食物啊!”

    这时太阳快要下山,散开去的众人也陆续回來,带回來的东西自然不少,沒有工业革命的时代,野生动物还是很多的,山间小溪里巴掌大小的石斑鱼,五彩斑斓足有五六斤重的野鸡,大捧大捧肥大白嫩的蘑菇,大粒大粒椭圆的鸟蛋,最厉害的是胜邪,竟然一只百來斤重的小野猪,这还是众人比较克制的结果,木材被按着梯形架好,那只倒霉的野鸡也被涂上烂泥埋到了地下,点火的工作则被刘大小姐抢了。

    可惜,刘惜惜却是沒有类似的经验,点起火來,烟倒不小,但不过一会就熄灭了,点了几次,脸上就黑乎乎的,一摸就成了小花猫,看的众人乐不可支,偏偏刘惜惜还极为兴奋,坚决不肯把这份工作让出來。

    最后还是庄周看不下去,挥手一拂,,木材中的水分便被蒸干,接着一指,那堆火柴便熊熊燃烧起來,看的刘惜惜目瞪口呆之余,佩服不已,一个劲的要学庄周这手。

    接着那只百來斤的小野猪也被放到烤架上,钗儿一个人伸手轻松翻动,一边还有空和旁边的小翠聊天,一群人围着野猪狂流口水,连清风明月两人也占了一个座位。虽然有些惊诧于钗儿的大力,不过早已习惯了庄周神秘之处的两人自然选择性的忽视了。

    刘惜惜被纯均拉到一边擦脸,只觉刚才丢了脸,小丫头脸红红的看來看去,看到两人一本正经的模样,顿时想起今天还被明月给教训了一顿,当下冷哼一声:“那些流民也是,山上猎物这么多,随便打一点不就有吃的了吗?又不是自己沒有手,为什么要打劫啊!真是可耻!”

    庄周一怔,抬头看去,正好看到小丫头盯着清风明月两人的眼神,念头一转,便笑道:“小丫头这个问題问的好,大家都说说自己的看法,清风你先來!”

    清风正被小丫头瞧的不舒服,坐立不安的,听到庄周点名,连忙收起思绪,仔细想了想,才说道:“我也说不好,只能说说我自己的经历,我小时候那次是跟着村里的老人一起逃荒,因为本來粮食就歉收,带的吃的就不够,而且又发了水,瘟疫闹的厉害,很多人都死了,只好一路往有人的地方逃,跟着大队走,不过那个时候其实大家也打猎的,见到的东西,只要会跑回跳的,都会吃光,连草根树皮都被挖了出來,只是人太多,这才不够吃!”

    小丫头啊了一声,红着脸捂着嘴,庄周却又点了明月。

    吭哧了一会,明月偷眼瞧了瞧小丫头,这才说道:“其实很多人都是不会打猎的,只能是抢到什么吃什么?哪能和几位姐姐这样的高手比,而且就是擅长打猎也很麻烦,因为山里盐价贵,还经常买不到,每年都只能等那些黑心的商人送进山來,然后用猎获的皮毛交换,生活其实都是很穷困的,比平原地带的佃农差多了!”

    小丫头刚开始还有点觉得丢脸,这时却听得津津有味,见到明月打住,便催道:“还有呢?”

    “还有啊!”明月想了想:“打劫比打猎容易,打劫只要人多就行了,打猎的话,就要满山乱跑,追踪猎物,最后还可能什么都沒打到,那些猎物都很狡猾的,要是去的人多了,打的东西太少又不够分,所以打猎不如打劫!”

    说白了就是觉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如打劫來的爽快,灾害一來,习惯了农耕生活的老百姓第一选择就是往繁华的地带跑,很少有人想到可以跑到深山里去打猎,而且这些人盲从的倾向是很重的,大家都挤在一起,越是人烟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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