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暗着急,早知道,就把济兽医联的事早点跟金荃汇报了,谁料想,济兽医联的人做的这么绝,措不及手来了这么无耻的一招,主上啊,你快来啊!
“是啊,褚爷,和气生财嘛,好商好量,咱们让人退下,换个地方美酒佳人相陪,慢慢谈,如何?”阎光递过去一杯热茶,好言说道。
这位褚爷,叫做褚宽,年轻时是个疯狂修炼的武者,不知得到什么高人的栽培,三十出头成为高阶武者,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对敛财起了兴趣,一手建起济兽医联,四处打劫名医、上医,不服从他的,全部家破人亡,济兽医联日渐坐大,俨然成了一股不可小觑的大势力。
如今褚宽六十多岁,五大强国的游散医者都是他济兽医联的钱罐子,他比天下第一首富裴祖业早出道几十年,在裴祖业之前,一直是他独占首富第一名,可有了裴祖业之后,他退居二线了,做了一连几年老二,这口气实在窝囊!
无奈御流大陆上不被福地洞天招揽的医者就那么多,压榨来去,也吐不出更多钱财,听说新起的金字医馆,生意不错,馆主医术高超,他便动了打劫新医者的念头。
仗着几十年积威,本以为手到擒来,谁知吃了数次闭门羹,褚宽恼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来个绝的!金字医馆再不从,就叫它从此消失!
“老夫派人跟你们金馆主谈了多次,铁疙瘩一块,啃不动啊,现在知道跟老夫谈了?哼哼,晚了!直接一句话,每年三成利润上交,否则就算五雷轰顶,也别想老夫从这里挪走一分。”褚宽一巴掌打掉阎光递来的热茶,油盐不进地说道。
“褚老,我国皇上和北武王与这金字医馆的馆主那是相当好的朋友,你这么做,未免太过了。”刘奕看着金雁子满头大汗,有点心疼,只好搬出凌承懿和凌承霄来。
“是啊,褚爷,就算不给金馆主面子,你也得给皇上和北武王几分面子不是?”吴小立陪着笑脸,接上说道。
“不看僧面看佛面,褚爷,您老就高抬贵手吧。”阎光也是笑脸相陪,附和着求道。
吴小立和阎光自从离开连天牧场还未曾对谁露出这般奴才姿态,就算对着金荃,心里知道她不拿自己当奴才看,所以,也没有这么低声下气过,今日,为了金字医馆,就差舔褚宽脚趾了,可褚宽对他们除了鄙夷藐视,再无半点人味。
“那又怎样?老夫的师门还是福地洞天呢,你们以为老夫怕啊?”褚宽扣扣鼻孔,冷道,跟他比后台,真是一群找死的愣头小子!
刘奕等人微怔,这话还真不敢接,原来他后面有福地洞天撑腰,谁敢得罪?
吴小立和阎光满嘴发苦,暗道这下坏了,主上来了该怎么解决啊?
“是吗?哪个福地洞天?不知贵师门知不知晓你横行霸道的行为?”
突然一道雅致的声线,从外围飘来,人群分开,竟是皇上凌承懿带着侍卫何泰和一队卫军亲自来了。
所有人微怔,急忙跪迎,褚宽一愣,不得不也跟着跪倒。
跪是跪了,等凌承懿让人起身后,他又坐回太师椅,不太恭敬地说道:“回皇上话,老夫是个后天的高阶武者,与师门保持半脱离状态,除非老夫有生死大难,否则师门不敢破坏福地洞天不能干涉凡尘俗事的规矩,你问老夫师门,老夫还真不好相告。”
这话算是回答了凌承懿的问题,同时,隐含浓浓的威胁,不要惹他,一旦他有事,他的师门便能插手进来,后果不堪收拾。
凌承懿皱眉,知道他所言非虚,但这里是金荃的地方,他不会坐视不理,淡淡启唇道:“你不过是想要钱罢了,金字医馆上交的份额由朕出。”
“皇上……”何泰大惊,这怎么可以?新皇登基不久,便要替一个小小金字医馆出钱解难,要是传到大臣耳中,少不了又是一通忠言逆耳。
褚宽抬起眼皮,看看凌承懿认真的脸色,嗤笑一声,“皇上,济兽医联有济兽医联的准则,不取皇家钱,也不上税给皇家,老夫若答应了你,以后还怎么混?旗下名医、上医还不得联合反了?都要老夫跟皇家要钱去,怎么办?你付得起金字医馆的,付得起五大强国中所有医者的吗?”
凌承懿眉心紧锁,这个老匹夫,真不好对付!
“少在那里自说自话,给你钱就不错了,现在不要,一会儿可别后悔。”
又是一道突然的声音斜插进来,天际流光落下,降下一名阴柔中带着狠戾的美男子。
所有人又是一怔,怎么回事?金字医馆这么吃香?一个两个都想替她出头?
“老夫当是谁,原来是冷大将军,看你御器而来,是名玄宗吧?这种高度的强者,凡尘俗事,还是少插手为妙,如果没记错,你娘是朱陵洞天掌教的弟子,你此举不怕给朱陵洞天招惹是非吗?”褚宽也是一怔,暗道奇了,金字医馆不就是一个小小医馆吗?这金馆主不就是一个小小上医吗?怎地有这么强悍的后台?
冷沉溪听到风声,全速赶来,正碰上这一幕,细眸微眯,危险的气息裹向褚宽,轻蔑一哼,冷道:“那种事不劳你挂心,我只说一句,谁敢在这里闹事,就要先问问我手中的剑!”
“呛啷”一声抽出长剑,直直刺向离得最近的一个人,瞬间给他身上挂了彩。
“都给我滚!不然,别怪我杀戮全开!”冷沉溪一抖剑,甩掉上面的血迹,把哀嚎着倒在地上的倒霉蛋,一脚踢飞。
关于临元国冷沉溪的行事作风,世人多有耳闻,眼见他手下无情,骇的齐齐倒退出去,霎时把济兽医联的四百九十九人空了出来。
“冷沉溪!朱陵洞天聚灵大会在即,你这是纯属找事!到时候,朱陵洞天开放一月,老夫一定会禀告师门,讨个公道!”褚宽怒而站起,冷瞪一剑指向他的冷沉溪。
“随便。”冷沉溪长剑前指,“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滚,还是,死。”
褚宽冷冷一笑,转头面向几千人,吼道:“兄弟们,你们都看到了,朱陵洞天掌教的徒弟的儿子,这名玄宗,插手俗世纠纷,岂不是要断了咱们这些后天修炼者的生路么?你们说,能让他这么肆意妄为吗?”
煽动言语相当合宜,人们纷纷振臂叫嚷。
“不能!朱陵洞天绝人生路,可耻!”
“冷沉溪狠辣无情,咱们要生存,要反抗,赶走冷沉溪!”
褚宽回过头来,朝着冷沉溪扬了扬满是皱纹的嘴角,看你怎么办?
冷沉溪不为所动,手臂一振,浅绿色灵力瞬间布满长剑,霎时挽出几朵剑花,刺向褚宽咽喉,想死,成全你!
找死的,成全人家也是种美德。
“冷兄手下留情!”
蓦地,一道白色匹练激射过来,在冷沉溪剑身上轻轻一撞,虽不能阻止他的剑势,却也让剑微微一偏,擦着褚宽的脖子扫了过去。
褚宽惊魂未定,不料冷沉溪这么决绝,真不顾朱陵洞天的声名当场杀人啊!感激地看向声源处救了他一命的人,不看还好,一看双眼顿时睁大,嘴巴差点掉在地上,感激化作激愤,他,怎么来了?
冷沉溪收回剑,眉峰一挑,也看向出声的男子,是他?
凌承懿正暗暗为冷沉溪担忧,真要杀了褚宽,这事就上升到另一个高度了,正如褚宽所言,恐怕会引起福地洞天的高层次纠纷,一旦处理不好,上面打了起来,受苦的肯定是下面的子民,看到有人出手阻止了冷沉溪,他倒是松了一口气,跟着望去。
“参见皇上,见过冷兄。”
穿着华丽的男子,眨动绯色的桃花眼,收起手中白色长鞭,束在腰间,客气地说道。
“你是……天下第一首富裴祖业。”冷沉溪和他在殄妄城有过一面之缘,曾听他亲口说过金荃与他同为天下第一首富之事,认出他来,冷冷问道:“为什么挡我的剑?”
一听裴祖业三字,周围的人不禁再次愣怔,金字医馆是什么风水宝地么?金馆主是有奇妙的通天之能么?怎么平时磕破脑袋也别想见到的大人物,一股脑全冒出来给她撑腰了?
第三位来者正是裴祖业,自从知道金荃的真实身份后,他对她的一切也留上了心,得知济兽医联找过金字医馆多次麻烦,依他对褚宽的了解,猜到此事还没完,肯定有后招,便早早起身赶来相助,所以,能比紧急接到消息的金荃先到一步。
“冷兄,和平解决,何必动剑?如果是她,一定不希望有人在她家中流血丧命。”裴祖业解释道,口中的她,知道根底的都明白是谁。
冷沉溪收剑归鞘,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理,是自己太愤慨,一时激动了。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褚宽指着裴祖业,额头跳着青筋,对裴祖业有着深深的不满和嫉恨。
“二爷,幸会,我来这里就是找你啊。”
裴祖业这才转身,对着褚宽假意恭敬叫了一声“二爷”,其实,这不是什么尊称,而是暗讽他在自己之下,永远的老二,只要有他裴祖业在的一天,褚宽二爷坐定了,绝没有翻身成为第一首富的机会。
“好你个裴小儿!”褚宽气的鼻子不来风,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这杀机不是没动过,但,裴祖业并非好啃的果子,自从知道他祖父裴景有个常年来往的七十二福地之一郁木洞的掌教朋友后,褚宽便不敢再出幺蛾子了,忍着一口气,直忍了好几年。
这一声“二爷”,是赤果果的当众打他的脸啊!
裴祖业和善一笑,眯起桃花眼,说道:“二爷别怒,我真是来找你的,有个大消息通知你,扫霞国、寂华国已经颁发行医令,凡是不属皇家的医者,必须持令行医,除正常纳税外,不受任何组织强迫缴纳管理费,若是有人敢不法收钱,医者可持行医令请求所在城镇的官兵武力保护。”
扫霞国和寂华国离殄妄城较近,裴祖业动身时,金荃还在金玉村,让夜子转交的六道传音阵并没到他手中,只好派人往扫霞国和寂华国送了个信,来这里的路上,已经得到确切回信,明月和单行微两人收到信息后,二话不说,立刻采取裴祖业的意见,实施行医令制度,尽自己一份力量帮助金荃。
此言一出,褚宽差点睁着眼睛晕过去,怎么会这样!这不是要玩死他么!
他再有福地洞天当靠山,人家五国的制度问题,福地洞天也是不能干涉的,若是他不顾一切破坏了国家体制,五国就有理由对他制裁,福地洞天凌驾于五国之上又怎么样?不可插手凡尘俗事的规则摆在那,难道要为了一个不知好歹挑战人家国家制度的后天高阶武者弟子与五国交恶么?
褚宽此刻只有一个选择,接受这个残酷事实!
方才凌承懿给他钱,他不要,冷沉溪给他两个选择,他不选,现在,没钱了,也没选择的余地了,怪得了谁?
“冷兄,临元国那边,拜托了。”裴祖业看向冷沉溪。
“好,我会让我国皇上也颁发行医令。”冷沉溪点头道。
“皇上……”裴祖业又看向凌承懿。
不等他说,凌承懿已明白他的意思,凤眸含笑,应道:“早该如此,行医令制度,朕今夜就拟定好。”
不……不是吧?完全、彻底绝了老子财路啊!你们够狠!
褚宽脸色难堪,猛地坐在太师椅上,紧接着,又极快的弹跳而起,意欲杀人的眸光在几个光彩夺目的男子身上掠过,事情怎么会发展到一步?这是为什么?
凌承懿就算了,冷沉溪也就算了,为什么连裴祖业都帮着金字医馆?
倏地转头,瞪向治完一只玄兽站起身的金雁子,两眼放出凶狠血光,恨不得把金雁子看穿了,看透了,这个小女子到底有什么魔力?竟引得几个赫赫有名的男人给她撑腰?
他脑袋被门板夹上十次也想不明白,吴小立、阎光等人却明白的很,一会儿看看凌承懿,一会儿看看冷沉溪,一会儿再看看初次见面的裴祖业,不禁一身大汗,咱家主上好魅力啊,这些大人物都围着她转,真是好福气!若是凌承霄没有去拜师,估计也会到场力挺吧?
“裴小儿,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敢绝我财路,不怕我灭了你产业吗?”褚宽气急大叫,都是有家有业的,你动我,我就能动你,何必两败俱伤?
“二爷,你莫不是气疯了?你我相比,谁才是天下第一首富?在你灭完我产业之前,先垮了的肯定是你,何况,你现在已经垮了。”裴祖业脸色一沉,凛凛说道。
一手打拼出来的荣耀,任人这般威胁,再好脾气的也受不了,何况他脾气并不算太好,商战比国战更加残酷,什么危机他没遇到过?真以为他是和气生财的好好商人了?
“你!”
褚宽气结,斗不过裴祖业,忽地转向早就看傻眼,萌生退意的众人,吼叫道:“大家别怕,你们的玄兽受伤是事实,金字医馆金馆主能治也是事实,本是应该三天治好,如今延期五天,尚有大半玄兽没有得到及时医治,不想玄兽死的都给老夫留在这里!”
这三千人是褚宽从五国各地网罗来的,玄兽受伤大多是私仇造成,本来可以就地找医者医治,却被故意拒之门外,不得已跟着褚宽长途跋涉来到金字医馆,看看自己玄兽的伤势,的确延误不得了,虽然明知这是褚宽从中作梗,也无法不从。
回头再去找医者,自己的玄兽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金雁子已经连续医治五天四夜,等今日入夜,她等于五天五夜没有合眼,罪过不在玄兽,所以,她毫无怨言地医治,可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几天几宿不休息啊,看着大半没有得到医治的玄兽,她又急又气,眼前一花,天旋地转。
刘奕和她有过旧情,无疑是最关心她的男人,见状急忙上前抱住她,呼唤数声,才让她睁开疲惫的眼睛,甩甩头,倔强地勉强站着。
凌承懿、冷沉溪和裴祖业四下一扫,大骂褚宽无耻,拉出这等伤痕累累的阵仗,怎么赶他们走啊?
褚宽得意冷笑,眼下已不是计较其他的时候,大势已定,自己是斗不过四个国家对他的封杀的,不过,他要故意为难他们,死也要拉上垫背的,望向摇摇欲坠的金雁子,阴森森地露出发黄的一口牙,不是都帮着你吗,看你怎么收场?
“我没事,不能给金字医馆抹黑……”
金雁子吃力地迈开步子,朝一只受伤颇重的玄兽走去,主上把金字医馆交给她,她不能让任何一只玄兽在这里死掉,不能毁了门口影壁上金字医馆“妙手回春,标本兼治”的声誉。
“小雁儿……”刘奕始终记着她之前的小名,见她这么拼命,揪心的痛楚袭上胸口。
“……”吴小立和阎光急的直跺脚,暗恨自己堂堂男儿竟帮不了一个弱女子。
不愧是金荃的人!凌承懿和冷沉溪、裴祖业心中激赏地赞道,一心为主,死而后已,这金雁子值得钦佩。
此时,万籁俱寂,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个单薄消瘦的身子上。
突然,一道清越之声从天而降!——
“谁说你给金字医馆抹黑了?”
这声音……
熟识这声音的人惊喜抬头,阵阵激荡的洪流在心头猛烈碰撞,不禁有种黄钟大吕猛然敲响耳边的撼动,是她!是她!
七彩霓虹在灰色薄暮上闪烁,接着,飘下两道人影,最醒目,最夺人心魄的,不是她,还是谁?
凌承懿情不自禁揪住胸前衣襟,许久不见,她晋升玄宗了,虽是一身男装,可风采似乎更加迷人,那张脸,那黑眸,那轻松狡黠的样子,不知在梦中出现过多少次,他不敢觊觎她,不敢染指凌承霄心中的她,却仍旧控制不住会想她,那两片保存至今已经枯萎的月季花瓣是他想她、念她的证明。
冷沉溪细眸灼灼,殄妄城时没机会查探她的境界,匆匆离去,这回看她御器飞行,众目睽睽下露出玄宗实力,不禁暗叹了一声,她还是这么进步神速,不愧是他看中的女子,心底那份疯狂执着,怕是千年万年也不会消退,修长手指探进袖中,她不是让金雁子还了他剑,要一把黄金剑么,他早就打造好了,上次没带在身上,这次应该可以给她了。
裴祖业没料到她会男装示人,桃花眼微眯,漾出浓浓笑意,她现在这样应该是代表回天王吧?好风采!好俊逸!怪不得能让北武王凌承霄从连天牧场发掘出来,对她好生相待,怪不得冷沉溪会执着于她,用帮助凌承霄篡位得到她,怪不得凌承懿一国之君,亲自驾临这里给她撑腰,也……怪不得自己听到她的事后,着急忙火日夜兼程,来此解难。
吴小立和阎光差点惊喜的叫出声来,主上来了,那么,什么危难都能迎刃而解!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依赖,从她把他们带出连天牧场,除掉“奴”印,已经对她产生这种绝对信任的依赖了。
唐标、田桓和刘奕、何泰,也是被逼到绝境又见曙光的惊喜冲昏了头脑,一时竟忘记了以前对她的诸般不满,纷纷吐出一口气,彻底安了心。
齐聚而来的天下修炼者却不知道来者何人,从凌承懿出现开始就变成了呆头鹅,一直愣怔连连,此刻更是停止思考了,不解地来回望着露出喜悦表情的一群人,以及那个风华万千的俊逸男子。
而随着金荃一同落下的赫连苑则成了空气,根本没人看他一眼,令他颇伤自尊地摸了摸鼻子,只能乖乖当自己的空气了。
“主上……”
金雁子眼前发花,却能清晰的认得出她,那道清越的声音甫起,她就知道,是她的主上来了。
“我的好雁子,受累了。”金荃两臂一伸,不顾金雁子手上还沾着黄了吧唧的给玄兽止血用的药膏和奇怪的药草味道,用力抱住她,轻轻在她耳边安慰道。
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两天,金荃唯恐金字医馆遭难,一路心焦,疯狂输出灵力,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主上。”金雁子趴在她肩头,安心地闭上眼睛,身子一软,终是累昏过去。
“睡吧,这里交给我。”抱着她,金荃耳语。
这一幕,惊的附近所有人嘴角猛抽,毕竟金荃此刻是男子装束,和金雁子一个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抱在一起,耳鬓厮磨,低语喃喃,这是不是太轻浮风流了?或者,她是目空无人,把大家都当眼瞎耳聋的摆设了?
别说,金荃还真是无视他们。
将怀里的金雁子交给刘奕,金荃仍旧没有理会这些叫她着急上火的人们,转向凌承懿、冷沉溪、裴祖业,绽开笑容。
“多谢三位周全,我来了。”
他们在这里,金荃自能想到方才一定和济兽医联发生过交锋了,凌承懿登基不久国事繁忙,冷沉溪帮娘亲筹备朱陵洞天聚灵大会,裴祖业有无数产业焦头烂额,这样的他们,仍旧放下自己的事情来帮她,这份心意,她感激不尽。
“来了就好。”凌承懿隐下激动,雅致地笑道。
冷沉溪冲她点点头,让在一边,这是她的战场,得由她结束。
“终于来了,你看着办吧。”裴祖业也侧过身,让她自己解决乱子。
金荃笑了笑,还是无视闲杂人等,提高声音喝道:“吴小立、阎光,给来金字医馆助势的朋友看座!”
“是,主上。”
两人大叫,飞快地回到后院,取来椅子,让自己这边的三位大人物坐下,不是不给唐标、田桓等人摆座,而是他们当着自己国家的皇上不敢坐,君在侧,谁敢放肆?所以,空余出好几张椅子,被冷落在旁。
四周人瞠目结舌,什么状况?这人来了,就是要摆座看戏吗?
待凌承懿、冷沉溪、裴祖业坐好,金荃了解之前发生之事,四人你一言我一语闲聊,可把褚宽气坏了,重重地哼了一声,可是,谁也没有理他。
众人就这么诡异地愣着,拥挤的前院广场,满是黑压压的人头,竟无法影响到人家旁若无人聊天的心情!
终于,在沉默中爆发,所有人一起重重一哼,尤以褚宽的声音最为响亮。
金荃这才转身,看向满院人群和兽群,黑眸淡淡一扫,回转,落在一脸凶光的褚宽身上,微一打量,不用问,这肯定就是领头肇事的人了,轻轻开口:“你就是褚宽?”
“正是老夫,济兽医联的当家,你是谁?”褚宽报上来历,审度的目光直射在金荃脸上。
“金字医馆馆主,回天王,金荃!”总要让对方知道接下来会折在谁手,金荃第一次这样郑重其事地报出自己姓名,她看似轻松惬意,实则内心火苗猛窜,尤其与凌承懿三人言语来回,加上吴小立和阎光不时加以补充,了解了前后,怒火已经无法扑灭了。
金雁子忙活五天四夜不支累倒,吴小立和阎光孙子一样奉承他人,凌承懿花钱消灾,冷沉溪雷厉风行,裴祖业迂回牵制,还有,金荃累死累活一路赶来,这些,都是起自褚宽。
能让金荃这边劳师动众,褚宽的面子大了,金荃的怒火也难平了。
报出名字,甫一落音,金荃眸光霎时冰冷一片,再道:“褚宽,你欺本王不在家,搞出这么一出,找死不成?!”
话尾沉重一喝,凛然杀机毫不掩饰,骇的四周静寂一片。
回天王?金荃?金字医馆馆主?
众人面面相觑,当着朝宁国皇上凌承懿和临元国大将军冷沉溪的面,她不可能说谎,因为那两人都是和回天王熟识的,金字医馆,金荃,啊,怪不得那两人力挺金荃!原来如此!
金字医馆的馆主是回天王!
没想到今日竟亲眼见到了御流大陆突然崛起的那名上医!
那,方才的金雁子是……
褚宽大惊失色,被突如其来的消息震了一下,好在他阅历深厚,很快收起惊色,迎上金荃时机凛然的眸光,冷道:“好啊,你才是金馆主,敢用一个小女子愚弄天下英雄,你胆子也太肥了吧!”
“愚弄?本王的金雁子是不是有上医的本事?是不是称得起馆主之名?再说了,本王把金字医馆交给她,她就馆主怎么了?难道金字医馆不可以有两个馆主吗?”金荃就是宠金雁子,就是摆明了给自己人长势,天经地义,碍着谁?
几个问句砸下去,语气却是重若千斤,众人心头仿佛被打了几下夯,不由自主的战栗了!
“你!……哼!好好好,两个金馆主是吧?你一个从连天牧场攀爬上来的小小奴才,恐怕还没有那位金馆主有本事,治不好这里所有玄兽,老子代表大家砸了你金字医馆的招牌!”褚宽被顶的气息不畅,j笑一声,故意揭金荃的短处。
谁人不知,回天王金荃出自连天牧场,本是一生为奴的最卑贱小厮,一朝得势,步步稳升,上医又怎样,谁能肯定她是不是欺世盗名靠谄媚弄权得来的荣耀?
看看她那俊美的脸蛋,怕是有内情也说不定!
凌承懿几人脸色一变,不由得发出几声冷哼,望向褚宽,大有上去砍他两刀的架势,尤其是冷沉溪,长剑暗璜一响,一截剑锋已透出森寒之光,要不是金荃眸光飘来,他真要立刻杀了褚宽。
四周人们经褚宽提醒,恍然记起金荃以前的身份,交头接耳声瞬间打破寂静。
068 众星捧月!挥手神迹!(下)【手打】
金荃恢复女装后,离开了朝宁国,无人知道她就是回天王,所以,她化作钱多来走过殄妄城、密廉山和扫霞国的事,亦是没人想到那个黑衣女子其实是她,更不会把钱多来的天医、高位符师等声名和她联系在一起了。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但有时候,也是蒙尘的!
“是啊,是啊,回天王的医术到底怎么样?”
“老兄,谁亲眼见过啊?不过,一个奴才医术再高,也不可能像传闻那般厉害吧?”
“不错,还不如指望那名昏倒的金馆主呢。”
议论声越来越大,外围看不清这边事态的,在听人议论后,干脆直接扯开嗓子叫了起来。
“搞什么!老子要治疗玄兽啊,等这么久,行不行啊?”
“回天王来了正好,赶紧帮忙治疗玄兽,诊疗费不会少的!”
“吼什么?回天王牛逼啊?他来顶个屁用!”
骂什么的都有,常年混迹大陆的血性汉子和见惯生死的各种人士,本就不是什么有修养好脾气的主儿,被煽动的情绪如层叠涛浪,狂掀而起,甚至忘记了,方才金荃出场时是御器飞行降落下来的一名玄宗,真要惹怒了她,一不做二不休,联合同时玄宗的冷沉溪,一起把这些没有玄兽战力的人全灭了,易如反掌。
金荃斜眼瞅着得意洋洋的褚宽,嗤笑道:“你挺会利用人的嘛,老而不死谓之贼,你当之无愧。”
“多谢夸奖!小子,治不好这些玄兽,砸了你金字医馆招牌不要紧,万一有玄兽死掉,惹大家伙愤怒,哼哼,你的小命也得悬着。”褚宽老脸抖着难看的笑容,心里总算有点爽快了,这种众人附和自己的优越感,让他如喝了二两的老黄狗,熏熏欲醉。
就好像被一群人拥上云端,高高在上,睥睨万千,无比的舒心。
人活一辈子,追求什么?不就是想要高人一等,扬眉吐气么?
先后被凌承懿、冷沉溪和骑在他脖子上的裴祖业打击,褚宽心理已经极度扭曲,既然被断了财路,强求无用,还不如趁着最后一个机会,多玩弄一下这几个惹他气不忿的混蛋!
最恨的,就是金字医馆的馆主!
不管是金雁子也好,金荃也好,一切灾难由此而生,便要由此而灭!
金荃失笑,摇了摇头,“褚宽啊褚宽,亏你活了一大把年纪,你白活了你。”
没有两把刷子,她敢站在这儿吗!
“什么意思?”褚宽未料她还能这般镇定自若,不禁一愣。
“二爷,我来补充,回天王已经不是上医,而成为天医了。”裴祖业好心的提醒道,话语中,却是对褚宽的凉薄奚落,冷冷嘲讽不加掩饰,声音更是加注了少许灵力,远远扩开,令在场几千人听个清楚明白。
天医?!继钱多来之后,又出现一名天医!
哄闹的场子,顿时又恢复寂静,前后变化,反差极大。
金荃放眼一扫,将四周众人的惊骇表情收进眼底,满含冷笑的眸子落在褚宽瞪眼张嘴宛若刚从泥土里爬出来的僵尸一样的老脸上,挑衅般扬了扬修长的眉毛。
钱多来是天医的消息,知情的凌承懿和冷沉溪等人早就收到,所以,并未表现出太大的震惊,只是,望着她,眸光中,多出更多激赏。
“怎么会!”半晌,褚宽才不敢置信地吐出三个字,霎时从云端直跌地面!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金荃对褚宽没有半点同情,既然裴祖业给她造了势,她总不能对不起天医这个名头,极目远眺一大片受伤的玄兽,一个一个治疗起来,别说五天,一俩月也够呛治的完,本来不想使用驭兽道引中的治疗术,此刻却不得不再破例一次了。
多说无益,直接以实际行动证明!
傲然卓立,宽大衣袖下的两只手轻轻抬了起来,微一振臂,浅绿色灵力满溢双手,衣袍下的一只腿,蓦然伸出,将冷落在旁唐标几人不敢坐的椅子勾到身前,足足摞了五六层,一提气,站了上去。
之所以没有御器飞到高处,是因为她不能浪费一丝一毫的灵力,对于接下来这个术法,她不知道自己的灵力够不够支撑。
双手翻舞,快速结印,由浅绿色灵力画出一个复杂印记,看似一个印记,其实是无数术印组合而成,将之顶于指尖,不屑地看了看抬头望着她的褚宽,手指轻轻一旋,术印飞散出去。
红唇微动,淡淡吐出几个字:“枯木逢春术!”
几千人抬目注视下,那个复杂印记瞬间扩大,无数小术印在其中各有规律,各自按照不同的轨迹旋转流溢,宛若一个大棋盘中无数棋子被赋予了生命活了过来,华丽漂亮!绿光幽幽!
蓦然,一蓬雨幕自印记中飞落,小术印一个一个消失,混在雨幕里弥散,击打在下面的人们身上,可是,却不见湿润,原来,这只是疑似雨幕的光点!
光点对人类没有任何作用,而落在受伤玄兽的庞大身躯上,却诡异地生出阵阵烟雾,将一只只玄兽包裹在了其中!
所有人大骇,愣了几秒钟,刚想叫骂发作,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在众人眼皮子底下!
烟雾散去,只见,伤口,擦痕,血迹,萎顿,等等不好的负面状态,全部自玄兽身上消失,几息之间,完好如初的就像从来没有受过伤!
老天!这是什么医术!
几千人心跳差点停止,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玄兽这么神速地恢复,良久,揉揉眼睛。再看。
没错!玄兽真的恢复了!
我靠!天降神迹啊!
而这神乎其神的神迹制造者,金荃!
无数炙热的视线唰唰唰射向立在高处的金荃身上,都在考虑要不要跪地膜拜她,那挺拔的身姿,纹丝不动,随秋风摇曳的衣袍,衬得她如突降人间的神祇,轻描淡写,挥手之间,造就惊世骇俗的一幕,她,是不是上天选派的济世谪仙啊?
褚宽完全呆了,不止从云端掉落地面,还掉进了地面裂开的缝隙,直坠地狱!
凌承懿、冷沉溪和裴祖业也呆了,尽管知道她是天医,可这么一手人神共愤的治疗术,仍是叫人一时接受不能,心理素质再好,也生出一种控制不住的凌乱。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神乎其技,她,真的只是天医吗?
吴小立和阎光盲目崇拜,激动的搂抱了一下,脑中根本不用去想多余的,只要是她,没有最惊人,只有更惊人!
唐标几人羡慕嫉妒恨,外加寂寞空虚冷,没想到啊没想到,她成长的如此之快,不但修为到达先天境界成了玄宗,就连医术也精进至斯,震撼人心呐!这让他们这些比她早了十几年修炼的人该如何自处?当初那个他们瞧不起的人,完全有资格回来瞧不起他们了,这回,他们对她是彻彻底底的甘心拜服!
上空的印记消散,下面的震惊和崇拜却越来越浓。
金荃,其实不像外表看来那么轻松,此刻的她纹丝不动,并非故意作势,而是她体内的灵力一丝不留,被榨干净了,这个群体治疗术,没有玄圣的修为贸贸然施放出来,效果是有了,可金荃也吃了暗亏。
灵力一抽而空,体内瞬间虚乏,五脏六腑受了少许损伤,若不是她强忍下去,怕是一口血就要直接喷了出来!
过了许久,久到下面的人紧紧盯着她,眼睛干涩,热度渐消,生出疑心的时候,金荃才吁出一口气,跳了下来。
撇了撇嘴,咽下什么,冷不丁一伸腿,狠狠踹在褚宽屁股上。
“以后但凡在金字医馆闹事者,武力丢出去!”
哀嚎大叫中,一个人飞上半空,嗖地一声,化作天上流星。
若是在金荃没有出手治疗玄兽前,众人听到这么一句话,一定嗤之以鼻,狠狠唾弃,哄笑讽刺她连天牧场出来的一个小奴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然,此刻,无人敢生此心,闪了的永远不会是她的舌头,而是天下人的眼睛!
“今日是个例外,诸位再来金字医馆就医前,请擦亮招子看仔细门口影壁上的字,违背金字医馆规矩,绝不医治!本王不会每次都这么好心,把治疗费留下,都给我滚出去。”
金荃说罢,背过身,朝内院走去,寒凉的话语随风飘来,令人心头猛颤。
无人敢多做久留,搁下钱财,鱼贯离开。
吴小立和阎光美滋滋的收钱,大大出了先前装孙子的一口恶气,别人给钱,他们连抬手都不太愿意,非得别人硬塞,赔礼赔笑脸,他们才收进怀中,两人绷紧脸,看谁都不顺眼,腰板却挺的前所未有的硬朗。
凌承懿和冷沉溪、裴祖业相视一眼,暗暗纳闷金荃的举动不正常,依她方才显露出来的杀机,不是仅仅踢飞褚宽就能了事的,怎么善后的这么匆忙?
察觉有异,急忙跟上她的脚步。
进入后院厅中,金荃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缕血迹来,身子晃了一下。
一直当空气的赫连苑跟她最紧,见状,急急扶住她。
“荃儿妹妹。”凌承懿伸出手,晚了一步。
“还是这么乱来!”冷沉溪伸手,也晚了一步。
“……”裴祖业什么都来不及做,干脆连话也不说了。
金荃靠在赫连苑怀中,奇怪的是,乞丐模样的赫连苑身上,不但没有恶心的臭味,反而有种干净清爽的新雅气息,不似花香,倒似嗅不来具体味道的药香,她不禁想起重伤时塞给她一颗腥味药丸的冰凉手指,手一动,抓住赫连苑的手,借力站好。
同时,感觉他手指的温度和触感,心头一颤,真的是他!
杀死释一的,她有八成肯定是赫连苑所为,而塞给她药丸的,怎么也是他?难道他是炼丹高手么?那么神奇的可辅助冲阶的丹药,就算她脑子里满是炼丹的理论知识,也不曾有这么一味丹药!
赫连苑到底是什么人?
闻着他身上极淡极淡的清雅药香,金荃看进他担忧的明亮眸子中,把对他的好奇揣测掩饰起来,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跟着自己,迄今为止,他没有一点半点的算计和不轨,金荃不想在他主动坦白前揭破他,人嘛,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和无奈,她尊重每一个对自己关心的人。
“我没事,调息一会儿就好了,承懿,你是不是该回皇宫了?别让连馥姑姑担心,告诉她,过几天我会去看望她。”松开赫连苑的手,金荃随意坐在一张椅子上,看向凌承懿,说道。
“真的没事?那我先回去了。”凌承懿带着担忧的凤眸看了看她,淡淡转身,双手收紧,大步离去,他是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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