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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大清之天下无双第5部分阅读

    住窗框,我紧紧地咬住嘴唇,生怕这一松手,就从二十层的高楼上摔下去。

    可是那股拉着我身体的力量越来越强,我感觉自己快要抓不住窗框了,便放声地大喊救命。

    楼下有稀稀拉拉走动的人群和车辆经过,一切似乎都很正常,没有人看到悬在半空中的我。

    到底是怎么回事?姨妈,姨夫,你们快来救救我!

    我无声地痛喊着,惊骇间,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芳儿,芳儿,你回来!你回来啊!你不能就这样离开我!不能啊!!”

    一声接着一声。

    那呼喊声。

    如此的凄切如寒蝉,如此的悲凉如哀歌,如此的绝望如濒死,如此的低柔如。

    是小皇帝的声音。

    我神色一僵,心脏仿佛捅进了一把寒冷的匕首,抽痛着,着,哗啦啦地失血。

    头好痛!心也好痛!!

    “芳儿........你回来......为什么要突然离开我......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对我?”

    在某个遥远的时空,有一个人在不停地呼唤我。

    我怔怔地喘息一口,手指无意识地一松,那汪金色的光芒很快就笼罩了我,视线里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底下的行人和车辆也不见了,只有那图金色的光芒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强烈,从我的每一寸肌肤上划过,如丝如缕地裹住了我......

    神啊!

    脑海里阵阵白雾,我窒息着晕厥了过去...............

    正文 第11章  归来

    ——

    等到我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脑袋里疼得要裂开了,那是一种无法忍受的疼痛。

    从麻痹痛闷的胸臆里勉力提了一口气,我挣扎着抬起头来,微微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花格子衬衫已经被撕破了,胳膊上手上,都被荆棘刺伤,膝盖也痛得厉害,卷起牛仔裤的裤管一看,膝上已经被殷红的血花流裹了,脚下的拖鞋也有一只不翼而飞。

    看了四周,我确定这是在一个葱葱茏茏的树林子里,繁密的枝桠树叶间透过来冷清的阳光。

    “姨妈.....姨夫......?”

    我惊魂未定地低喊,搂着吃痛的肩膀,四肢僵硬地撑起身来。

    视野里是一眼望不到边、茂密葱郁的树林,偶尔有一两声稀奇古怪的鸟叫在上空盘旋萦绕着。

    一阵阵毛骨悚然、一阵阵心惊胆战。

    这又是哪儿啊?!我这又是穿到那个朝代去了?还是掉到了原始森林里!

    四周静悄悄的荒无人迹,一片凄凉,连个鬼影都没有,我咬紧了嘴唇,哭丧着脸,跺了跺脚,就差横下心,找一棵大树一头撞死算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没有一点求生的意志,身子顺着一颗沧桑的老树缓缓滑下,坐在冰凉的草丛中。

    将脸蛋埋在翘起的双膝上,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身体上的疼痛侵蚀着我最后一丝薄弱的意识,我越哭越伤心,越哭越大声。

    为什么会这样?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姨妈和姨夫为什么不救我呢?

    如果只是个梦,他们为什么不叫醒我呢?我不要呆在这个阴森森的鬼地方啦!

    一想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说不定会有野兽出没,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我真的连自杀的心都有了,起码还能死得壮烈。

    脑海里涌出了许多奇怪的想法,狠狠地着我的每一根脑神经,我肆无忌惮地大哭着。

    直到。

    “窸窸窣窣——!”

    有什么急促的声音从绿油油的草丛中横扫而过,离我越来越近。

    我一边抽着鼻子嘤嘤地哭着,一边摇晃着脑袋寻声望去。

    霎时间,我的目光再也无法移动半分,身子仿佛被施了魔法,定格住了,无法动弹一分。

    大树后,那是一只雪白雪白的小狐狸,有着一对晶晶亮亮的眼睛,它匍匐着身子,“嗖嗖嗖”地窜过了我的视线。

    好奇心顿时被激发出来,我惊喜之余,早已将悲痛弃之脑后,兴奋着刚要站起身来。

    “驾——!!!”

    陡然间。

    冷清茂密的树林里,有急促杂沓的马蹄声如雷声般急卷而来,裹着冷冷的风声,敲碎了树林中静谧的白雾,那声势浩浩荡荡,振人心弦。

    眼看着猎物即将到手,马上,气宇轩昂的小皇帝张弓欲射,但那白狐骤然一回头,眼睛里闪烁着可怜的楚光。小玄烨顿感浑身一僵,有什么的感觉直刺内心深处,不忍之心,竟油然而生。他慢慢放下弓箭来,身边的五阿哥已按捺不住,嚷着说:“皇兄,让我来!”

    小皇帝急忙回头,探出手,想也没想,就大声嚷着:

    “咱们捉活的,咱们捉活的!别杀了它!”

    “好好好!”纳兰容若声如钟磬,一叠连声的附和着:“皇上有旨,咱们捉活的!谁也别伤它!”

    是他们——!!!

    我顿时傻眼了,呆呆地从大树后探出脑袋,看着视线里的四个少年,我不停地眨眼睛,不停地吸气,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又穿越到了清朝,看着视线里那几张熟悉的面孔,我的嘴巴一点一点地张大,眼珠子瞪得要掉出来。

    “皇上!”侍卫曹子清从后面追了上来对小皇帝说,“既然捉活的,请用猎网!”

    说完,扔过来一卷网罟,网罟上有着梭子形的铅锤,对腕力是一种很大的考验。小皇帝接过猎网,再度朝白狐奔去。五阿哥、二阿哥、纳兰容若带着大队人马,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阻断了白狐的去路。

    草丛中,那白狐已无路可走,气喘吁吁,筋疲力尽了。它四面察看,眼神惊惶。

    小皇帝骋马再度接近了白狐,手中铅锤重重掷出,一张网顿时张开,谁知那白狐反应极度灵敏,纵身跳闪,网了一个空。

    呼喊声乍停,马上的骑士突然安静下来,嘴角浮着淡淡的笑意,屏息凝神的等待着好戏上场。

    只有那只濒死的白狐在频频扑闪,发出绝望的哀号,在他们围出的圆圈子中奔逃乱窜。

    大树后,我怔怔地瞪大了眼睛,呼吸用力屏住,手指渐渐握紧,呆呆地望着视线里的画面。

    难道这是在围场?南苑围场?

    茅塞顿开,我轻“哦”了一声,看来情况还不算是太糟,至少还是见到了几个熟人?

    没有人发现我,马背上那几个英姿飒爽的少年屏住了呼吸,目光齐齐地锁定在猎物身上。

    小狐狸一时逃脱不开,浑身的雪白毛发因为恐惧而直竖起来,它匍匐在草丛中,发出了阵阵凄厉而惨绝的哀嘶,翠绿色的眼珠子里冒出冰冷的泪光,摄人心魄。

    “不好......”第一个发出警惕呼喊的是纳兰容若,声音清雅:“它发狂了!当心它咬人!”

    此语一出,林中又是一阵静默,清风扫过,没有人再说话。

    半响后,小皇帝抿嘴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网罟,他手指往后一探,慢悠悠的从箭囊里拔出了一直翎箭搭在弦上,缓缓举弓对准了白狐,眯起眼帘,眼看就要射出第一箭。

    我心头大动,再定睛去看那白狐。

    奇怪,这只狐狸似乎颇通人性,知道自己已是命悬一线,那一对幽怨的眼睛闪着盈盈的泪光,安静了下来,雪白的身子惊悚地颤栗着,乖乖等死。

    那弱小的身躯似乎盛载着千言万语:几百种祈怜,几百种哀恳。

    我深深吸了口气,觉得胸口热热的,闷闷的。那、不忍心的感觉,揪紧了我的心脏。

    “嗖——!”

    长长的箭带着呼啸的风声——

    破空向白狐——

    飞——射——而去!

    我一时冲动,忽然魂飞魄散的大喊了一声:

    “不要!”喊声未停,不受控制的从大树后闪出,纵身扑向那只可怜的白狐。

    那支来不及收束的箭也疾射而出,在我连人带狐翻倒在地时,银色的箭镞刺进了我的手臂,顿时一阵刻骨铭心的痛闪电般席卷了我惊悚的身子。

    嘶嘶地吸了几口气,我抱紧了怀里的小狐狸,疼得大脑一片惨白,闭紧眼睛,咬牙吸一口气,生怕有人再度出箭,随即抓起脚上的那一只拖鞋,“噌”的扔了出去。

    拖鞋闪着凛冽冰白的寒光,向马背上的少年直直砸了过去。

    小皇帝大惊,迅捷偏斜一下脑袋,拖鞋擦着脸颊飞过,才险险避开了那狼狈的一击。

    “啊——!”

    众侍卫哪里料到会目睹这等场面,不约而同的惊呼声乍然响起。

    变生仓卒,二阿哥、五阿哥、纳兰容若大惊失色。三个人不约而同,快马奔来。

    小皇帝见自己伤到了人,又险遭突袭,惨白着脸,竟然一时呆在了马背上。

    “哪里来的女飞贼!竟敢行刺我皇哥!”

    五阿哥翻身下马,急怒之下,当胸一脚踹了过来,我来不及呼喊就滚出去数米远,伤上加伤,痛上加痛,嘴角的血花便泊泊地溢了出来。

    雪白的小狐狸紧紧地蜷缩在我的怀里,发出模糊不清的低低哀鸣,身子瑟瑟发抖着,却傻得不知道逃跑。

    虽然挨了一箭又被踢了一脚,但这时的我早已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只是迅速地把小狐狸放在了草丛里,喘着粗气大喊:“快逃...快逃啊!逃得越远越好……”

    小狐狸回头静静瞅了我一眼,然后撒开四蹄,逃命去了。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原本围成圆环状的人群顿时被冲出去的白狐奔窜得一团混乱。

    “哇!它发狂了!快跑呀,当心它咬人……”

    “捉住它!快捉住它!别让它跑啦……”

    一时之间,人仰马翻,林中栖息的鸟儿们扑扇着翅膀,惊恐地哀鸣着,刺破了树林上空蔚蓝色的天幕。

    马队后面的随护和侍卫们你推我挤,争先恐后地往四面八方逃去,相撞的有,扑倒的有,摔跤的有,跌落马背的也有,叫爹妈的也有,场面完全失控了。

    小狐狸顺利逃脱了险境,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我披头散发的趴在地上,不停地向外咳血时。

    一个高高大大的清装男孩子挺身两步上前,“噌”的拔出了腰际的佩剑。

    眼看着那一剑的寒芒已逼到了我的脸庞前。

    “二阿哥,住手!快快住手!”有人情急之下呼喊,手臂一探,挡开了二阿哥的剑。

    纳兰容若飞身落马,低头一看,脸色一连变了数变。

    我奄奄一息地喘着气,大脑里浑浑噩噩的,只感觉自己虚弱无力的肩膀被拥入了一双温暖的臂弯内,随即身子被轻轻从草丛里抱了起来。

    “小玄子!”我气若游丝地低喃一声,疼得无以复加,视线里一片模糊的水雾。

    女刺客被径自抱到了小皇帝的面前。

    “什么?女刺客?这围场重重封锁,怎么会有刺客!”小玄烨不信地低喊。

    侍卫、大臣、图德海公公、许许多多人全部围了过来,看着躺在纳兰容若怀里的女子。

    “小玄子...我回来了——!”我勉力维持着神志,朝下的脸微微扬起,视线里是黑压压的一群人。

    “芳儿————!!”

    终于。

    小皇帝惊栗地喊出了一个名字,眼神剧烈一抖,随即气急败坏地冲身旁的人怒吼:“女刺客?谁说她是刺客!她是索尼老大人的孙女,被朕一箭射伤,只怕有生命危险!傅太医!赶快救人要紧!”

    傅太医是每次打猎,都随行在侧的,这时,奔出了行列,大声应着:

    “臣在!”

    小皇帝滚鞍下马,奔上前蹲下身来,从纳兰容若怀里接过我,紧紧地拥入自己的臂弯。

    “等一下!皇哥,这件事太奇怪了,小格格怎么会单身在围场?还穿得这么奇怪?!”

    五阿哥觉得事有蹊跷,古怪地瞪着我身上褴褛的衣衫,动动唇角,刚欲再说些什么,纳兰容若一把撤住了他的袖肘,淡定地摇摇头。

    “芳儿,芳儿!”有焦灼的呼吸声贴着我的耳际,脑袋里是阵阵翻滚的白雾,我艰涩地启开唇齿,想要说些什么,然而痛到麻痹的身子却挤不出一丝力气来,只能低吟着闭上眼睛。

    那人将我越抱越紧,一双温热的唇瓣情不自禁地落在了我的发顶上,那个吻是深情的,猛烈的,的,似乎只要吻住我,我的疼痛就会减少一份,他的愧疚也会减少一分。

    虽然,在身受重伤时被他吃了豆腐,可是此刻,我感觉到自己依恋着这双安全的臂弯。

    “傅太医!赶快救救她!要是救不活,朕就要了你的脑袋!”

    小皇帝扯着嗓子叫喊。

    正文 第12章   似梦非梦

    视线里一片朦胧,脑海里是白茫茫的雾霭,一连串的日子里,我都是神志不清的,感觉到浑身上下每处地方都在痛,仿佛被千刀万剐了一样。

    模糊中,我能感觉到有数不清的太医在为我诊治,一会儿把脉,一会儿扎针,一会儿喂药。

    模糊中,我能感觉到自己睡在一床的锦被之中,周围的空气都是软绵绵,香喷喷的,舒服的像是畅游在爱丽丝仙境里。

    模糊中,有好多好多男男女女围绕着我,乌压压的人群中,有一张清秀却有不失沉睿的小脸孔常常在我的眼前出现,嘘寒问暖,喂汤喂药,默默的凝视着我,轻言细语的问了许多问题。

    我就在这些“模糊”的印象中,昏昏沉沉的睡着,无生无死地睡着,不容反抗地被一大堆人侍候着。

    直到身体上的寒痛渐渐消失,直到我能稍微挪动挪动身体,直到我不想再这样躺下去,终于有一天,我拼命地喘了几口气,鼓着劲,让自己醒了过来。

    香炉里,袅袅的飘着轻烟轻雾,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多大动静。

    动了动眼睑,睫毛眨呀眨,我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世界,一屋子的宫女围绕着我,有的在给我拭汗,有的轻轻打着扇,有的按摩着我的手脚,有的拿冷帕子压在我的额上……七八只的小手在我的视线里晃来晃去的。

    手指微微,身子里的痛楚和疲惫一点一滴地消失,浑身的肌肤渐渐松弛下来。

    扬起了睫毛,我低低地吸了一口气,定下了心来,再看向旁边,几个穿着朝服的大臣手捧着医章药经,都累得东倒西歪了,还兀自不断的低声商量着病情。

    我没死!我还活着!

    眼前的世界是温馨而祥和的,不会再有人伤害我了。

    甜甜地笑了笑,我不停地眨动眼睛,朦陇的环视着周围的人和事物。

    床畔服侍的宫女们眼睛一亮,立刻发出了窃窃的私语声。

    “哟,醒了?小格格是不是醒过来了?”

    “眼睛睁开了!眼珠在动!手指也在动呢!”

    “她在‘看’咱们,格格,格格大概真的醒了!”

    宫女们正欣喜的马蚤动间,门外,忽然有高昂而尖细的声音一路传来。

    “皇上驾到……”

    一屋子的人顷刻间脸色一变,全部匍匐于地,埋下头去,齐声喊着: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心底一惊,咬住嘴唇,慌忙把眼睛紧紧闭上。

    金碧辉煌的寝宫里。

    一身月色龙袍的少年手捏着腰际的青色玉佩,款款走了过来,悄无声息的站在了我的床前。

    虽然我紧紧地闭着眼睛,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在深深的凝视着我,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我。

    “她今天怎样?有没有起色?”半晌后,小皇帝压低了声音问。

    “回皇上,格格早上吃过药就睡下了,复元的情形挺好的,刚才已经醒过来了,大概受了惊吓,眼珠子转来转去,就是不说话!”一名御医跪直了身子,惶惶悾悾地回了话。

    “是吗?”不冷不热的声音里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我微微眯起眼睛,从眼缝里偷偷瞅他。只见,小皇帝长身玉立,沉静似水地垂着眼帘,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复杂的心事。

    他并没有看我,我心底有淡淡的莫名的古怪感觉涌了上来,鼓了鼓腮帮,却没有多余力气说什么,只是乖乖地躺着,继续装睡。

    片刻后,伴随着一声低切的叹息。

    一个软软的东西触在了我的脸庞上,随即有移到了我的额头,我的鼻尖。

    我心底暗惊,手指头在锦被下剧烈地一抖,眼睛愈发闭得紧了,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

    小皇帝坐在了床边,掏出了自己的汗巾,轻柔拭去了我额头和鼻尖上渗出的汗珠。

    汗巾是真丝做的,凉凉滑滑的,熏得香喷喷的,混合着檀香与不知名的香气。这汗巾轻轻拂过我的面庞,柔柔的,痒痒的,我按耐不住地睫毛闪动着,突然睁开眼睛来。

    屋子里安静得过于突兀,所有太医和宫女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小皇帝似笑非笑的视线和我懵懂失焦的目光猝然交织在一起,我没来由的心里一震,仿佛得了失语症,嗓子眼干干的,连呼吸都变得支离破碎,只是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你醒了?”他问我,语气柔柔的。

    呆呆地点了点头。

    面对那双深透明亮的眼睛,面对那张梦里面才出现的熟悉面孔,我的心里陡然浮起一股暖意。

    “你…你…这…这是哪儿?”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咽喉沙哑得厉害,仿佛得了重感冒。

    “对皇上说话,可不能用‘你’字!”视线里的少年闲雅地挑了挑眉,面无表情地笑着,一只手不规矩地探进被子来,握住了我紧握成拳、瑟瑟发抖的小手。

    我大惊失色,猛吸一口气,从床上一挺身子,就要起身、奈何浑身无力,又瘫软了下去。

    看着我手忙脚乱、惊慌失措的样子。

    “小心一点!”小皇帝惊呼出声,倾身上前,急忙伸手按住了我孱弱的肩膀。

    “快别动!你身受重伤,太医说失血过多,得在床上多躺两天。别忙着起身!也不用多礼!”他一叠声地安慰我,神色疼忍而无奈。

    我呆了一下,喘着粗气,然后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不敢相信的,小小声的问道:

    “你是皇上,可是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呼延青儿,我现在这个样子,他能认出我来吗?

    “......”小皇帝凝视着我,神色淡淡地波动两下,然后轻轻笑了,“你是芳儿,赫舍里.芳儿,是莫名其妙地要离开我,然后又被我一箭从围场里射回来的女人?”

    他的眼神有些怜爱,声音低低的,着,那种…无法言语的喜悦表情,震动了我。

    “小玄子,我骗了你,我不是赫舍里.芳儿,我也不是索府的格格....?”

    我大惊着喘息,急忙分辨着:“我……真的……真的……不是芳儿……”话未说完,胸口一闷,嗓子眼一卡,就狼狈地剧烈咳嗽起来。这一咳就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小皇帝神色揶揄,拍了拍我的背,转头急喊:“赶快倒杯水来!说了大多的话,你一定是累了!芳儿,你都不知道你的出现,让我多么吃惊,又多么欣慰!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听了这话我脸一白,咳得更凶了,一面咳,一面急促地说:“小玄子,我……我……!”

    床前一阵轰轰的马蚤动,无数宫女拥到床前,端茶的端茶,奉水的奉水,拿药的拿药。

    小皇帝扶着我的身子,让我轻轻躺下,然后细心地将被子掖在我的脖颈下。

    我呼吸轻轻地瞅着他,脑子里正乱着呢!忽听门外头的图公公一叠声地、恭恭敬敬地喊着:

    “二阿哥吉祥,五阿哥吉祥!”

    门里门外的宫女太监又劈里啪啦地跪了一地,神色卑微而胆怯。

    心头一颤,我吃力地扭过脸望去。

    门口冷清的光线下,两个穿着白色衮服的少年撩起衣襟,齐齐跨进了门槛。

    他们是谁?

    看着那一高一低的两个少年怔怔地走近了床畔,我眨动眼睛,仔细地辨认了半响,还是觉得没有印象,我来过一次皇宫,似乎没有见过他们。

    “小格格,你好点了吧!”一个幼稚的小脑袋探了过来,观望着我,眼睛里亮晶晶的。

    我看着他,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蓦地想起,那天在围场里,踹了我一脚的那个少年。

    五阿哥!!!才多大一小屁孩,力气倒是不小。

    此仇不报非君子,我牙痒痒地冲他一笑,再侧过视线一看,却敏锐地注意到床畔还有一个垂手站立的少年,他不说话,微微向小皇帝欠身致意,然后眼神愧疚地望着我。

    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那就是二阿哥,围场里,差一点一剑刺来,要了我的命。

    顺治帝的三个儿子,天生与我犯冲——

    我心底是这么想的,翻翻白眼,没好气地闭上眼睛。

    “芳儿身子虚弱,需要好好静养,都出去吧!”看到这么多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小皇帝似乎有些不高兴了,他站起身来,冷郁地吆喝着众人,“常宁,二哥,你们都随我到御书房来,朕有话要问你们。”

    说完,收回了视线,身子一扭,径自走了出去。

    小皇帝发了话,即使是亲兄弟也不敢有所怠慢,六阿哥和二阿哥相视一眼,面色肃静下来,叹息一口,急急地转身跟了出去。

    屋子里檀香袅袅,凝结的空气恢复了正常的流动。

    成群成群的小太监和小宫女开始擦冷汗,深吸气,仿佛送走了几位难缠的天神。

    在一片压抑的窃窃私语声和吐气声中。

    我睁开了乌溜溜的大眼睛,轻轻嘘出一口气,然后美美地伸了个懒腰。

    ——

    赫舍里.芳儿的额娘奉旨进宫是我始料未及的。

    我刚刚掀开了被子,准备下床。

    “格格——!”踏进门槛的蝶衣尖叫了一声,仿佛见到了地府里的鬼魂。

    当额娘后两三步扑到了床边,抱着我,连连叫喊着“芳儿”的名字,嘤嘤痛哭的时候,我惊呆了,嘴唇咬得死死的,然后呆呆地伸出手臂,问身旁的宫女要了一面镜子。

    我照了照自己的脸。

    不信。

    偏转一下脸蛋。

    再仔细地照了照。

    眼珠子瞪得圆圆的。

    唇瓣的颜色一丝一丝地褪去,仿佛被雨水打湿的。

    然后是欲哭无泪。

    然后是抓狂的乱踢被子。

    为什么我又变成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了。

    为什么又要禁锢在赫舍里.芳儿的小身躯里。

    天啊!我是不是被借尸还魂了!我翻了翻眼皮,心中狂叫。

    “芳儿,芳儿?”额娘抱住了胡乱挣扎的我,轻轻拍着我的肩背,柔声哭泣着,“以后再也不禁你的足,你想去哪儿都可以,都随你的意,不要再跳崖来吓唬额娘和你阿玛了。”

    这是说什么呢?!

    我“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僵在她的怀里,俏脸憋得白白的。

    抬起眼睛,再看看蝶衣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可怕的魔咒里面,快要迷失方向。

    在这个世界里,只有赫舍里.芳儿才是真实存在的。

    下一刻,我埋下头,对准自己的左手,狠狠地咬了下去。

    “芳儿——!”额娘神色一惊,想要拉住我,动作却慢了一拍,眼巴巴的看着我将自己又白又嫩的小手咬出了几个青紫色的齿印。

    很痛,真的很痛。

    所以这不是在做梦。

    我啼笑皆非地躺下身去,闭上眼睛,无法面对眼前这个让我崩溃塌陷的世界。

    正文 第13章  游园

    因为用的全是上等的名贵药材,我手臂上的箭伤复原得很快,气色也好了许多。

    半个月后。

    太医们领赏谢恩,纷纷从寝宫里撤去。

    我终于可以走出畅春园的大门。

    这一段时间以来,小皇帝和孝庄太后每天都要遣人来嘘寒问暖,搞得我受宠若、坐立不安的。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很明媚,很适合出去走走。

    苏茉儿姐姐,还有几个宫女,带着我参观御花园。

    穿着苏茉儿姐姐特地为我做的新衣服,一身粉红色绣着牡丹的艳丽旗装,足下蹬着格格的花盆鞋,耳环珠钗,脸上略施脂粉。

    我感觉我的头好重好重。

    脖颈挺直,翘起眼皮,我轻轻咬住嘴唇,呆呆地仰视着自己摇摇晃晃的“旗板头”。

    头发束在头顶上,分成两绺,结成横长式的发髻。头顶以发髻为座,上面放置旗头。旗头是一种扁形的冠,里面有铁架支撑,外面用青绒或青素缎等制成,正面有各种珠宝首饰的装点,侧两面悬挂着红色的流苏絮缀。

    苏茉儿姐姐说:这一身打扮,真可谓是动则摇曳生姿,静则雍容华贵,显得亭亭玉立,仪态万千,充分体现了满族女子的端庄优雅。

    什么吗?我从心里不满地嘀咕一声,真受不了这个笨重的脑袋。

    沿路的风景如画,时不时可以听到清脆欢快的鸟叫声从竹林深处传来。

    手里甩着丝帕,足下的步子慢慢的,有些不稳。我小心翼翼地呼吸着,生怕一个不留神,就摔倒在地上,被人笑掉了大牙。

    苏茉儿姐姐一路上有说有笑的,东指指西指指,介绍着花园中种种景致。

    我左顾右盼着,笑嘻嘻的,吃惊的嘴巴越张越大,见所未见,叹为观止。

    啊呀,这是一个院子还是一个城呀?怎么那么多房子?左一进右一出的?

    “这皇宫内院,也不是一时三刻,走得完的,你身体刚刚好,也不能走大多路,随便看看就好!”苏茉儿姐姐温婉地笑着,亲切地拉着我的手。

    我歪着脑袋,新奇地瞪大了乌黑分明的眼珠子,懵懵懂懂地点着头。

    御花园内奇石罗布,佳木葱茏,青翠的松、柏、竹间点缀着山石,形成四季长青的园林景观。

    园内叶脉似的小道两侧散布着百余株古树,又放置各色山石盆景,千奇百怪。如绛雪轩前摆放的一段木化石做成的盆景,乍看似一段久经曝晒的朽木,敲之却铿然有声,确为石质,尤显珍贵。

    脚下的小路均以不同颜色的卵石精心铺砌而成,组成九百余幅不同的图案,点缀得情趣盎然。

    穿过了大片的姹紫嫣红,绿水清溪。

    穿过了一座白色的拱形小桥。

    宫女们低垂着笑脸,步履娉婷而柔和,安安静静地跟在我们身后。

    放眼望去,郁郁葱葱,还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园林景致和亭台楼阁。

    我呆呆地摇摇头,忍不住惊叹连连:“唉,皇宫里这么大,真的很容易迷路的,要是有个全球定位系统就好了。”我发自肺腑地说,语气很诚恳。

    听了我的话,苏茉儿姐姐用丝帕抿住嘴角,“噗嗤”的笑出声来,“怎么会迷路呢?小格格说话真逗!”正说着,她就拉着我走进了一条弯弯曲曲的长廊。

    廊下挂着几盏玉质风铃,叮叮当当作响,甚是悦耳动人。

    我呆呆地仰起头,望着头顶的纜|乳|芎偷窳海徽笳竽垦i衩浴?br />

    巧夺天工,独具匠心。说的就是古代的雕刻艺术家吧!

    正在此时,纳兰容若、二阿哥和五阿哥结伴走来。

    听到了脚步声,我平了视线,顿时咧嘴一笑,眼睛里涔涔的冒着喜光。

    “纳兰容若,好久不见你了。”一见到这个温文如玉的大帅哥,我顿时激动得心痒痒的。

    一语出,廊下安静下来,当立的几人全都震在了原地。

    苏茉儿姐姐见我第一个打招呼的竟不是两位阿哥,立刻脸色一转,赶忙笑着接口:“二阿哥、五阿哥进来忙吗?怎不见出来转转?!是不是先生管得严了。”

    二阿哥福全第一个回过神来,呆呆的看了我一眼,连忙对苏茉儿姐姐躬身行了一礼,悠悠叹息道:

    “读书做学问自然是好的!只是有些替皇上担心,近来鳌中堂在朝堂上又滋生事端、煽风点火,说以往多尔衮执政时在关内分定圈地时一意偏袒了正白旗,竭力压制了御前两黄旗,黄白两旗之间的争斗越演越烈,各旗旗主都叫嚷着要调换旗地,皇上为圈地的事闹得很烦心……我们几个也是刚刚从暖冬阁出来……”

    听了这席话,苏茉儿虽然吃惊,然却也心知肚明地冷哼一声。

    鳌拜蓄意挑起黄白两旗之间的纷争,是为了制裁白旗势力和苏克萨哈。

    不过,皇上年龄尚小,这些事自然是做不了主的。

    “罢了罢了,都是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圈地分定已历二十余年,旗人安业已久,一旦另行圈定,必定扰民,闹得人心惶惶。”

    说完话,苏茉儿姐姐似是想起了什么要紧的大事,轻轻放开了我的手,上前两步,双手扶膝,朝两位阿哥跪安了。

    “两位阿哥和纳兰公子先陪着小格格转转,我回一趟慈宁宫。”说完,起身就走。

    我一头雾水地愣在原地。

    看到苏茉儿姐姐走远,神态依然怔怔的,心里隐隐浮起一丝担忧。

    不明白什么是圈地,也不知道这担着多大的干系,只觉得心里慌慌的,心想着小玄子是不是又被几位辅政大臣气着了。看来当皇帝真的不好玩。

    懵懵懂懂间。

    “哟,你穿了这一身衣服,和那天在围场里,真是判若两人!没想到,索尼老大人竟然有一个这么标致的孙女!啧啧,真是好看!”

    五阿哥赞叹不已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抬起眼睛,一看到是那个七八岁的小屁孩,顿时嘻嘻一笑,佯装很开心的样子。

    “托你洪福,本姑娘还没有死。”讥讽完毕,我看向了沉静斯文、嘴角含笑的纳兰容若,蓦然想起,那天在围场中,是他将我惶急抱起,抱到了小玄子跟前,心中竟没来由的一热。

    “你现在在宫里当差吧?!小玄子那家伙似乎好几天都没来看我了。”

    “皇上近来忙,不过还是很挂念格格的安危。”

    纳兰容若谦和地笑着,欠身行了一礼,他的声音清雅如丝竹,柔柔的,我的心随之一漾,怔怔地看着他,竟无法将视线移开。

    五阿哥被我顶了一句,脸上的笑容讪讪的,挠痒抓腮的招呼着众人:

    “咱们到亭子里坐一下,格格大病初愈,只怕站得太久了不好!”

    在他的提议下,大家一先一后走进了纤巧秀丽的万春亭,纷纷落座。

    宫女们早就忙忙碌碌,来不及的上茶上点心。

    一双大眼睛晶亮晶亮的,我单手托腮,看着摆上来的点心和水果,不停地大咽口水。

    “你身体都好了吗?那天在围场,我们明明看到的是一只玉狐,皇哥哥一箭射过去,没想到会射到了你!后来知道把你伤得好重,我们真是懊恼极了!”

    五阿哥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我,乐哈哈地笑着,看得出他想化解我对他的敌意。

    看了看他,再看看目光歉疚,神态拘谨的二阿哥、再看看身旁温润儒雅、淡笑如菊的纳兰容若,都是一脸和气,笑眯眯的。我一扫心中的阴霾和不快,情绪高昂起来,登时把那些宫中忌讳,都忘掉了,坦率的喊着说:“你们不用懊恼了!亏得小玄子那一箭,才让我和你们见了面,我谢他还来不及呢!”

    “那你就谢错人了,你应该谢我!”五阿哥很臭屁地吆喝。

    我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直视着他,“为什么我该谢你呢?”声音又低又小。

    “如果不是我分散了皇帝哥哥的注意力,你根本不可能逃掉一劫,皇帝哥哥精通骑射,百发百中,要不是我在耳旁大喊大叫,你肯定早被他一箭射死了!”常宁嘻嘻哈哈的回答。

    我呲了呲牙,差点惊掉下巴,心底火气直冒,抬起手,一巴掌拍向他的后脑勺。

    五阿哥身子前闪,脸蛋扑向石桌,差一点啃到碟子。

    “你...你...你...”他眨眨眼睛,大惊失色地望着我,嘴里磨出了一连串细小的嘀咕,“你打人……”他不可思议地望着我。

    “我拍苍蝇呢......”笑吟吟地回了一句,顺势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小脑瓜,“其实你很可爱呢!”我娇俏地笑着。

    常宁被我夸得心里一乐,竟然羞涩的垂下眼睛,不敢看我,玩弄起自己的衣襟来。

    古代的小孩子啊!真的很好糊弄呢!真真切切的感觉!

    我心满意足的举起手中的茶杯,对着身侧的纳兰公子敬了敬:

    “我以茶当酒,谢你在围场的“救命之恩!”

    纳兰容若的眼睛略略抬起,温和地直视着我,然后淡定的举起了自己的茶杯,畅饮一杯。

    正文 第14章  不羁

    一杯热茶下肚,我心满意足地低下眼睛,捏起几块糕点,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一个碟子腾空了。

    又一个碟子腾空了。

    花园的长亭内一阵诡异的静?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