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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大清之天下无双第4部分阅读

    一聚,眉宇间的神情有些令人琢磨不透,他随意地瞥我一眼,然后看向身旁默不作声的苏茉儿。

    苏茉儿姐姐秀外惠中,伶俐聪明,当然明白小主子意欲何为,她以几乎觉察不到的微笑,点了点头,说道:“皇上只管法办了他,像方才那些多余的话倒不必多说。”

    赵秉正额头大汗淋漓,却似有点沉不住气,上前说道:“皇上!打得不行了,罢手了吧。”

    小皇帝神情冷冽,淡淡一笑,扬眉:“你别管,有朕呢!打,接着打,打死那个臭玩艺儿!”

    赵秉正无奈地叹息,然圣命难为,快步跑到了外头,看吴良辅时,那厮已悠悠地醒了过来。看了一下左右的打手,赵秉正走上前对吴良辅拱拱手,颤声说道:“吴公公,非是小人手下不留情,万岁爷今儿个是要您的命,现下又没有人能来救您。念你我多年交情,兄弟叫他们下手利索一点儿,包您少吃苦头。您有什么话倒不妨对小人说说。”

    吴良辅知道大限已到,横竖是死,闭着眼趴在地下点了点头,断断续续说:“转告我……干爹……说我死……得冤……我是为他……”赵秉正不等他说完,闭下眼睛一挥手,一个太监举起板子照脑后狠劈一板。吴良辅一声怪叫,吐出一口鲜血,腿蹬了几蹬,便呜呼哀哉了。

    “哼,鳌拜这厮杀了朕的心腹侍卫,以为朕拿他没办法吧!朕这回杀了他的干儿子吴良辅以儆效尤,也算是灭一灭他的威风,给九泉之下的倭赫和飞扬古父子一个交待。”

    小皇帝冷哼一声,这才觉得心中郁气稍平,起身欲归,忽然一个小太监神色匆匆地走来启奏:“鳌中堂递牌子要见圣上。”

    “不见!”小玄子沉吟着回了一声,转身吩咐曹子清:“你还不去索府传太皇太后懿旨!”

    “喳——!”曹子清恍然大悟,单腿着地打了个千,急急起身,欲退下去。

    “等一下!”这回,急急开口说话的人是我,神色仓促而惨白。

    曹子清小心翼翼地顿住脚步,迷惑不解地等着这位小格格禀明意图。

    我看他一眼,然后轻快地转身,弯下腰去,向小皇帝淡静地作揖。

    “皇上,芳儿听闻玛父病了,心里挂念,想早些回府去。”

    昨儿才刚入宫,今一早就请辞,难免太过于突兀。

    “什么?”小玄子脸色一白,盯住我,惊愕地呓语。

    沉默,沉默,一直沉默。

    有风淡淡地从我们的视线中穿过,凉凉的,白玉雕栏上泛起了沉静冷郁的光泽。

    其实昨夜在慈宁宫就寝的一晚上,我想通了很多事情。这里并不适合我。

    温婉地低垂着眼帘,维持着宫廷礼仪,我沉默了半响,稳住了神志,又低低补充了一句,“恳请皇上,让芳儿早些回索府去。”

    见我去意已决。

    “也罢,朕也不可能强留于你......”小玄子愣了片刻,若有所思地蹙眉,倒是爽快地笑着答应了,然声音仍是低低,似强行克制着什么翻腾的情绪,顿了一下,才勉力说完:“皇额奶那边,朕替你扛着,你这就随子清一道回去吧!他是大内的六等侍卫,由他护送,朕倒也放心。”声音轻轻的,没有一丝情绪波动,说完,不等我谢恩,他已转身离去。

    “谢皇上恩典!”

    我眼眶一热,心中悲喜交加,声音瑟瑟着,却也长长地嘘了一口气。

    ——

    出了宫门。

    几个小太监迎上来说,马车已经备好。

    侍卫曹子清不说话,跨上了一匹侍卫牵过来的骏马,拨转了马头,等着我。

    跪在地上给我作脚踏子的小太监不过十一二岁,一脸稚气。

    我盯着他那狭小的背脊,可这脚是怎么也不愿踏到他背上去。

    僵持中,轻叹一声,索性绕开他的背,纵身一跃就跳上马车去了。

    小太监闻声,诧异地抬起眼睛来,脸色雪扑扑的,见我撩开车帘,冲他点头微笑,竟然慌忙低下头去,以为犯了大不敬的罪过,直直跪了下去。

    宫廷啊!!远远比想象中的复杂阴暗。我还是喜欢过无忧无虑、不受束缚的日子。

    心中惆怅若失,我却也不想多做停留,放下帘子,径自吩咐马夫:“走吧!”

    红墙绿瓦、姹紫嫣红、琼楼玉宇、静静地向后闪去。

    坐在摇晃的马车内,窗外有丝丝缕缕的冷风穿透清香的树叶吹在了我的脸上。

    静静回望那渐行渐远的宫门,不知出于何种情感,我的泪水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初入皇宫时的兴奋和好奇心烟消云散,心底没有了留恋,有的竟是一丝迷惘和疼忍。

    也许我注定不属于这个时空,一个局外人,不能有过多的情感参透进去,这样想抽身也快。

    ——

    宫廷里发生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事情,很快就在人们的茶余饭后中逐渐淡忘了。

    负责内廷起居的官员仍照着老规矩,一本正经地做着表面文章:

    康熙三年、四月。鳌拜奏内大臣费扬古之子侍卫倭赫擅骑御马,费扬古怨,被籍家弃市;上诛太监吴良辅于月华门……

    当时只有极少数细心人才把它记在心里,思考其中的奥秘。

    ——

    转眼间,回到索府已将近两个月。

    清晨天蒙蒙亮,我起了个大早,去了灶房,蹲在锅台间,点火,为爷爷熬药。

    索尼大人的病情每况愈下,眼看着身子越来越清减,太医院的太医们一个接着一个的来,望闻问切,开了无数药方,却不见起色。

    药壶里浓烈的汤药冒着刺鼻的气息,泊泊地向上吐着泡泡。

    我单手托腮,坐在小凳子上,无聊地玩弄着手中的羽扇。

    蝶衣走了进来,咋咋呼呼地冲到我耳边大喊:“恭喜格格,贺喜格格!”说完,欢天喜地地跪了下去,向我磕头。

    我莫名其妙地扁着嘴,一头雾水地瞪这个死丫头一眼,不明白这喜从何来。

    “格格,奴婢方才听到了贝勒爷和老太公的对话,他们说,昨天议政的时候,太皇太后有意想要册封你为大清的皇后呢?”

    “皇后......?”我木讷地笑了笑,点点头,却瞬间瞪圆了眼珠子,脸色惊得苍白,忙问:“你说什么呢?”我抓住蝶衣的肩膀,一阵猛烈的摇晃,神色惊骇。

    “是真的,贝勒爷还说,要不是苏克萨哈掣肘,说什么年庚不对,太皇太后当堂就宣旨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一溜烟地站起身来,一溜烟地跑出了烟熏缭绕的灶房。

    庭院中,我跑着跑着却停了下来,茫然地看了一下四周,心底布满了江涛海浪。

    虽然我也知道古时女子出嫁很早,可是书上不是说一般都要过了十五及笄才谈婚论嫁的吗?

    再说了!小皇帝才多大啊!要娶的人竟然是我,我当他姐姐还绰绰有余么。

    不对,我转念一想,忽然想起小皇帝要娶的应该是赫舍里.芳儿。

    唉,束缚在这个十一岁小女孩的身躯内,我快郁闷死了,一点也不快活。

    离开这个时空的决心就是在此时此刻定下了。

    不管怎样,我都要试一试,既然能莫名其妙地穿越过来,也应该也能穿回去,就赌上一把。

    闺房内,我有模有样地做着女工,话题绕了好大一圈子,外加一碟子点心,才从蝶衣口中套问出了当初赫舍里.芳儿跌落的那个山崖在哪儿?

    夜半三更时,穿着黑色的紧身夜行衣,拿着连日从家丁手里搜刮来的旋钩和长绳,我偷偷摸摸地出了闺房,穿过了寂静无人的花园和长亭,跑到了后院那一面矮墙跟前。

    嘿咻嘿咻。

    从心底为自己打了打气。

    深吸气,再深吸气。

    仰起头,手臂用力向上一挥,长绳脱手而去,金钩牢牢地钩在了墙外的一颗梧桐大树上。

    欧耶,成功了。

    我心中窃喜,原地蹦跳两下。

    可是就在我悠哉游哉地抓紧了长绳,蹬着墙壁,咬紧嘴唇,身子一点一点吃力地上移的时候。

    意外的。

    有鲜艳的火把明明晃晃地映照在了我的脸上。

    我心底一怔,不经意地身子着,抬起手狼狈地遮挡着那突兀而来、过于刺眼的红色光芒。

    “哪里来的毛贼,尽敢私闯索府,还不快束手就擒,免受皮肉之苦!”

    声音雄壮粗狂,冷得像一把阴冷的寒刀,震得我身子一麻。

    “砰——!”手指一松,我绝望的、一股脑的从半空中重重摔落了下来。

    杂草堆中,我疼得呲牙咧嘴,费力地揉了揉屁股,刚刚用双肘撑起身子来。

    “哗啦啦......”远远的,索府的家丁和门卫已经出动了。

    不到片刻的时间。

    数十把寒光熠闪的兵刃齐刷刷地对准了我。

    脑袋后缩着,我惨白着小脸,嘴巴伤心地抿成一条线,嘤嘤地哭泣出声。

    黄白色的火把将索府的后院照得亮如白昼。

    当然,很快的,就有人认出了是我。

    “惊扰了格格,奴才罪该万死!”

    手中的火把悠悠晃动着,火焰形如鬼魅,门卫们劈里啪啦的衣襟一撩,跪了一地。

    当我又是挣扎、又是喊叫,被七八个硬汉又恭敬又粗鲁地拽到了大堂内时。

    赫舍里.芳儿的阿玛,额娘,还有叔叔索额图都已经原地伫立着,那阵势就好像审犯人一样。

    “我不是赫舍里.芳儿,你们认错人了,我自己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也不清楚,但是我真的不是赫舍里.芳儿,我也不是索府的小格格,我根本就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你们让我走。”

    在他们发怒或发话之前,我跺着脚,原地转圈,像连珠炮似的喊出了我压抑已久的话语。

    说完了,我双手扶着膝盖,弯下腰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可是,就在我自认为我说得很清楚,也很明白时,堂下站立的数人相视一眼,深深地叹息一口,充满同情和怜惜的目光可怜兮兮地锁定了我。

    “你们......”我翻了翻白眼,快要发疯了。

    “芳儿.....?”福晋走了过来,轻轻抱住了我,手指轻捋着我脑后的长发,像安抚一个不懂事闹脾气的孩子一样,语音柔柔的,夹杂着哭腔:“额娘没有照顾好你,你坠下山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额娘真的很心痛,但是你放心,额娘一定会请来最好的大夫,一定要治好你的病,你要乖乖地听话!一定要听话。”

    “什么?”我脑海里一阵空白,嘴唇哆嗦了两下,险些昏厥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我被严令呆在府里养病,哪儿也不许去,看守我的丫头老妈子一大堆,即使我发起脾气来,乱砸东西,叫嚷着要出门,也没人敢违令放我出去。

    直到半个月后。

    一大清早。

    房门外有丫鬟们唧唧喳喳的谈笑声传到了我睡意朦胧的耳朵里。

    三天后,小皇帝御驾出宫,要去南苑打猎。

    我从热烘烘的被窝里钻出来,一拍床榻,扑下了床,两三步冲到了桌前。

    揭开了砚台,滴几滴茶水,研磨了一番。

    我颤颤巍巍地拿起了毛笔,眉心别扭地皱紧,迟疑了半天才落下笔去。

    说实话,我的毛笔字写得实在不是一般的烂。

    上小学的时候,每每被老师和学生嘲笑。

    可如今,我虽是硬着头皮上了,却不知怎的,下笔却分外流利通畅,仿佛风推神助一般,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一篇隽永秀致的小楷文已落成。

    蝶衣端着水盆进来为我梳妆打扮时,我神秘兮兮地将这封信塞到了她手上,希望她能交到图公公的手上,越快越好。

    那丫头吱吱唔唔地推搪了半天,才悻悻地点头答应。

    可是我刚刚坐下身去,还没来得把心放回肚子里,那笨丫头又推门进来了。

    “格格,这样行不通的,万一被福晋和老爷知道了,他们会打死我的。”

    “你怕什么,出了事我顶着呢!”我气急之下,火大地拍了桌子。

    蝶衣吓得浑身哆嗦,上前两步,跪在了我面前,开始诉苦:“格格不要动怒,奴婢倒是有一个好的主意能帮格格逃出府去,不知道格格愿不愿意试一下?”

    我没好气地喝了一碗凉茶,心中失笑道,这丫头还懂得拐弯抹角。

    “有什么好主意快说啊!”上前一步,我又疼又怒地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正文 第9章  打猎

    康熙三年,六月间。

    小皇帝御驾出征,前去南苑的围场狩猎。

    五彩缤纷、声势浩大、绚烂至极的仪仗队。

    号角吹响,旗帜翻滚如狼。

    几百个武将,无数的侍卫将广阔无垠的围场层层封锁。

    小皇帝虽然年仅十一岁,然已经是个身材颀长,俊秀丰神的美少年了,他脚蹬金靴,背着箭囊,单手控缰,一马当先,向前奔驰。

    大清朝的天下就是在马背上打下来的,能骑善射是满人的本色。

    小康熙的身后并肩骋马奔驰的有三个人。

    一位是武英殿大学士明珠的长子纳兰容若,今年才十岁,身材修长而匀称,清透的眼睛,挺直的鼻梁,面容漂亮斯文,能文能武,又为人正直,敢于谏言,深得小皇帝的青睐。

    另一位是二阿哥福全,笑眯眯的,有一张憨厚、老实、使人易于亲近的脸,徇徇儒雅,不善言辞,没有轩昂之气,乍一看,倒像个规规矩矩的书生。

    还有一位是五阿哥常宁,属他年龄最小,身手已不凡,然脸上稚气未脱,眼睛明亮如星。

    四个少年经常在一起,读书练武,感情好得像兄弟。

    十一岁的小康熙,自幼,诗书和骑射的教育是并进的。玄烨天赋聪明,记忆力强,又能举一反三,深得孝庄皇太后的宠爱。相形之下,长他一岁半的二阿哥福全就显得迟钝多了。玄烨不仅书念得好,他的射箭、骑马、练功夫、摔跤等武术训练,也丝毫不差。满清八旗子弟人数众多,同年龄阶段的,也只有明珠的儿子纳兰容若能和他堪称伯仲。

    今天的围场有雾,视线不是很清楚。一行人马浩浩荡荡地奔跑了半天,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猎物。因而,他们穿过茂密葱郁的树林,到了树林外那空漠的大草原上。

    就是在这草原中,小皇帝眼眸一亮,勒住了马头,一眼就看到了一只雪白的小动物。

    “皇兄,那是什么呀?”紧追过来的五阿哥登时张大了眼睛,嘴角写满了鲜亮的笑意。

    “快,咱们也快过去瞧瞧!”说着,二阿哥和纳兰容若也已经控马赶上前去。

    四个少年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勒住马头,排成一平行,相视着笑了笑,又齐齐控缰踏上前两步,这下,总算看清楚了。

    原来,那是一只狐狸,在绿油油的草丛中起伏跌撞着,一双碧绿色的眸子惊慌地在草地两下,然后警惕地望着一丈开外,观望着他的人;它是如此无措,如此惶恐,但窘态和惧意却丝毫未减它动人的外表,阳光下,那身皮毛闪闪发亮,洁净若雪。

    想来,这只白狐显然是被马蹄声惊动而落了单,它蛰伏在草丛里,用一对乌溜滚圆的黑眼珠,受惊吓的、恐惧而害怕的瞪着视线里的人,浑身的白毛都竖了起来,一副“备战”的样子。

    小皇帝眸色透亮,薄唇启开,发出了一阵阵兴奋的惊叹。然,身旁的纳兰容若心里却难受起来,他的视线同情地追随着那只不幸的猎物,禁不住脱口而出:

    “这样美丽的动物,真不该猎杀了它,应该让它回到山林中去!”

    然而这番自言自语并没有引起任何附议。

    “咻!”五阿哥兴奋的大叫出声,驾马冲上去:“人间极品啊!谁先逮到了!就是谁的!”

    雪白的小狐狸被这样一叫,倒也清醒过来,撒开四蹄,就对那辽阔无边的莽莽草原狂奔而去。

    小皇帝也兴奋的一挥马鞭,大声喊:

    “给我追呀!别让它跑掉了!”

    绿野苍茫,马蹄杂沓,马儿狂嘶,旗帜飘扬,烟尘滚滚。

    四个少年的身后,两百匹随护的大马也跟了上去,穷追着那一只小小的白狐狸。

    小康熙一马当先,纳兰容若减缓了马速,有意要让小皇帝露一手,暗示大家不要随便射箭。

    小玄烨追啊追啊,白狐跑着跑着……

    一度,翎箭已搭在弦上,他勾紧下巴,斜下眸子,张弓欲射,但那小狐狸一回头,眼睛里闪烁着的绿光,四只小蹄子一窜,飞也似的往葱葱郁郁的树林中跑去。

    “且看今日围场,是谁家天下?”小皇帝一面欢欣鼓舞地喊着,一面追着那只白狐飞骑而去。

    顿时,马蹄飞扬,号角齐鸣,振奋人心。

    广阔无垠的草原上,浩浩荡荡的马队往前奔驰而去,溅起了阵阵恢宏的白雾。

    ——

    头顶是烈烈的骄阳,嗓子干哑,耳畔一丝风声也没有。

    “嘿咻——!”

    我终于气喘吁吁地又往上移了一脚,蹬在石壁上,两眼冒星星的,累得连喘息的力气都没有了,脸色估计比僵尸还惨白。

    扭过头,向下看去。蝶衣那丫头比我爬得还慢!距离我足下有五六米远。

    我心中暗暗叫苦,并开始怀疑蝶衣这小丫头是不是故意想要整我,给我引了这么一条崎岖的山路。

    今一早上,我换上了一名丫鬟的衣物和行头,才随着蝶衣掩人耳目地溜出了索府。

    本来骗她说我想去山崖上散散心、放风筝的。

    可蝶衣那丫头一听我要去崖边,非要抄小道,结果一头雾水的我就被她带到了这么一排陡陡峻的悬崖峭壁边。

    悬崖是粗野而荒凉的,除了参差巍峨的巨石以外,还灌木丛生,石壁上布满了杂草荆棘。

    我一路上拿着匕首,不停的披荆斩棘,才慢悠悠地爬了上来。

    蝶衣在我的脚下,小脸憋得通红,嘴唇白白的,汗流浃背,样子狼狈极了。

    峭壁高得让人绝望,我早已累得气喘吁吁,额头挥汗如雨,抬起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汗珠,我脑袋里晕乎乎的,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蝶衣,你确定从这儿爬上去就到崖顶了吗?”下一刻,双手紧紧地攀在石岩上,我别下脸,望着脚下的丫鬟,心惊肉跳的问。

    “格格,翻上这座峭壁,就是崖顶上了。”

    蝶衣仰起苍白的小脸,大声回应我。

    可是我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只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噗通噗通”的,快要从我嘴里跳出来了!

    “不行,不行,我没有力气了!”泪雾朦胧的看着那些山壁,我绝望地低喊。

    “格格!你已经快要爬上去了,现在想放弃也不行了,下来比上去更困难!

    蝶衣可怜兮兮的喘着气,拼命给我打气:“格格,你再加把劲……”她的声音很虚弱。

    我无奈地喘着粗气,只得咬咬牙,奋力的往上爬去。

    也许是眼看着绝壁的尽头离我越来越近,我心底有了希冀的曙光,越爬越快,最后在一片天昏地暗中,终于攀上了峭壁尽头的那块大石头。

    耳朵贴上了石壁,不知为何我的耳膜里却出现了号角的声音还有马蹄的声音,冗杂而恢宏。

    我心底一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使劲地往上撑着身子。

    “格格......”

    双手抓着山壁上的石头;脚往上蹬着,眼看着就要爬上平地了,忽然间蝶衣出声唤我,我回眸望住她,只觉得有一道刺眼的白光猝然射入了我的眼睛,亮如闪电,令我睁不开眼睛,然只是这惊愕的一瞬间,脚下便踏空了,手中的石头因为全身的重力居然应手而落。

    “啊——!!”我只来得及尖叫一声,整个人身子后闪,就从绝壁顶上跌了下去。

    身子飞了起来,只听得见整颗心急剧下坠的气流和轻微的碰撞。

    耳畔的风嗖嗖地往上闪,发丝凌乱地飘扬飞舞,挡住了我视线里凄迷炫目的日光。

    身子下坠的过程中,我张开了双臂,心底的害怕消失得无影无踪,有的只是释然的轻松感。

    爸爸,妈妈,青儿要回来了!!青儿要回来了!!!

    紧紧地闭上眼睛,心底兴奋地呐喊着,我感觉到了一种时光破碎的震颤感。

    神啊!让我回去吧!

    正文 第10章  梦归

    “啪——!”

    眼前变成黑漆漆的一片,就像电视机屏幕里的画面被突兀地关掉了。

    等到恢复意识的时候,我感觉到自己的四肢极度地虚脱乏力,身体内部甚至有一种沉溺到水底的感觉,口中的呼吸断断续续,仿佛挣扎着要从一个可怕的梦魇中惊醒过来一样。

    “青儿,青儿......?”有低柔的呼唤声近在咫尺,同时,有一双的手轻轻摇捏着我的肩膀。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使了半天劲,才艰难地睁开了酸涩的眼睛。

    雪白的天花板,雪白的吊灯,雪白的墙壁。

    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皮,那过于刺眼的一片白晃得我眼晕。

    “青儿,你醒了?”有关切温柔的女声贴着我的耳际响起。

    我眨了眨眼睛,费力地辨认着视线里的一切。

    一个美丽的女人俯下身来,笑容如花似玉,静静地凝望着我。

    视线里的人,桃红色的吊带裙,单眼皮,樱桃小口,黑玉般柔顺的长发垂在温柔的脸膑旁。

    眼前的世界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

    “姨妈.....?”我启开干涩的嘴唇,懵懵懂懂地叫了一声。

    “天啊!”看到我开口说话,伏在我床畔的女人娇叹一声,然后释然地嘘出一口气,“你终于醒了,你这丫头已经睡了两天两夜了,吓死我了。”

    “两天两夜!”我呆呆地呢喃出这四个字,脑袋里昏昏沉沉,身子极度虚弱无力。

    “青儿醒了......”怔忪间,又有惊喜的声音从病房门口传来。

    我吃力地扭过头望去。

    那男人穿着白色的休闲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面容斯文而俊秀,怀里还抱着一个保温杯。

    “姨夫......”我裂开苍白的唇角,试着微笑。

    男人走过来,将手中的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直接伸手放在我额头上。

    我眨了眨眼睛,呼吸支离破碎。

    “退烧了,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男人转头对自己的妻子低语了一句,俊美的眉宇间有放松的笑意。

    看着眼前真实的亲人和温馨的画面。

    我终于确定我是真的回来了,我没有死,我真的回来了,我回到了我原来的生活。

    神啊!我终于回来了!!我兴奋地直踢被子!!

    ——

    姨妈和姨夫将我接到了他们家里。

    我问到飞机失事的事。

    他们说那驾客机穿过了强烈的雨雾和气流,紧急迫降成功,没有任何人员伤亡。

    而我是因为害怕,哭死过去了。

    飞机降落后,有一位整理舱务的空姐发现我晕倒在了座位上,面色苍白如纸,赶忙打电话,叫来救护车,将我送到了医院进行抢救,并联系了他们。

    原来是这么回事?

    那么说,我这两天一直是躺在病床上咯。

    那小玄子,蝶衣,孝庄皇太后,图德海公公,还有纳兰容若......

    那些那些所有所有的人全部都是我梦中的幻象吗?

    我只是做了一个穿清的梦。

    天啊!可是这个梦境也太真实了吧!

    那些欢笑和泪水,那些迷茫和彷徨,都是那么的感同深受,仿佛那些事情就是我真正经历了一样。

    原来只是一场梦啊!

    吧嗒两下嘴唇,心底说不出是喜悦还是失落。

    “青儿.......?”姨夫笑呵呵地从厨房里走出了出来,手上端着一大盘子新鲜的水果。

    我窝在沙发角落里看电视,“给——!”他将一块插着竹签的菠萝递到了我的眼皮底下。

    “谢谢!”我客气地接了过来,然后大口大口地啃着。

    “青儿啊?”姨夫优雅地摸了摸鼻子,俯视着我,笑容涩涩的,似乎想问我什么。

    “嗯?”我漫不经心地答一声,眼珠子静静的,一瞬不瞬地盯着电视机里的画面。

    “那个...你睡了这么长时间,有没有做过什么奇特的梦?”姨夫的声音轻如鬼魅,夹杂着一股神秘的味道。

    “嗯。”我心不在焉地又应了一句。

    “嗯是什么意思?”

    “嗯就表示我做梦了,一个很长很奇特的梦!”

    “哦——?”姨夫的好奇心被激发了出来,他瞪大了乌黑闪亮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我,“快给姨夫讲讲!”他坐在我的身旁,一幅认真聆听的样子。

    “我梦见我到了清朝,还见到了小康熙和他的祖母孝庄皇太后,还有...我居然是....”

    “亦航,你快点过来——?”我刚刚引开话题,姨妈的叫声从书房里传了出来,有些尖锐。

    姨夫一惊,抬眼望过去,我也呆呆地望了过去。

    书房的门是敞开的,看不见姨妈的身影,只能听到她的惊喊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顾亦航,你快点过来?”

    姨夫站起身来欲走,我也站起身来,却被他转身伸出双手重新按回至沙发上。

    “青儿,你呆在这里,好好回忆一下那个梦境,姨夫去去就来?”

    他说完,冲我飞速地笑了笑,然后快速向书房走去。

    “哦!”我在他的身后后知后觉地点头。

    书房的门被轻轻关上了,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动静。

    沙发前。

    电视机里插播着广告。

    “接下来即将为您播出的是《奇妙的科幻之旅》!”

    我一个人悠哉游哉地啃完了一大盘子菠萝,然后又拿起个水果刀,准备削一个苹果吃。

    宽大的电视机液晶屏幕里传出来令人毛骨悚然的背景音乐。

    “真的有时空隧道吗?人类真的回到过去吗?”

    好独特的开场白。

    我诧异地抬起头来,呼吸无意识地屏住。

    “人类的足迹漫延到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我们的祖先给了我们生命,给了我们充满神奇魅力的大自然赖以生存,可是生命的本质到底是什么,人类从何而来,从何而去,依然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大千世界,形形色色,物欲横流,当今天的我们翻开历史长河中的任何一幅画卷时,有太多的奥妙和不解之谜,太多的疑惑和未知答案等着我们去探讨去揭开真相?!”

    呆呆地望着电视机的画面,手中明晃晃的的水果刀“咣——”一声跌在了地板上。

    那声音清脆而犀利。

    我从恍惚的失神中大惊着醒过来,赶忙弯腰将水果刀捡起来。

    轻轻吸了一口气,我又开始一本正经地削苹果,并且时不时望一眼书房的门。

    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就仿佛被魇住了一样,发什么神经啊!

    我咬咬嘴唇,一边看电视,一边狠狠地削着苹果,大片大片的苹果皮从我的指间掉落。

    “今日,国家考古队的数位专家和学者在发掘清代帝陵时,发现了一本极其珍贵的清代印刷版书册,上面有一张令人惊讶的地图,粗糙地画有地球,还有亚洲的大路和中国的地形,上面注明了“亚洲”、“中国”等现代白话文字样。这些珍贵的图片,是不是表情中国在清代的时候,就已经有学者开始思考地球和亚洲了呢?科学家们认为,这在当时的科技水平下,几乎等于是奇迹......”

    电视机里依然在演绎着探索与发现。

    我大口大口地啃着苹果,一颗心震得“咚咚”直跳,脸上却一直保持着淡漠的笑容。

    没有什么小玄子,也没有什么皇宫和索府,什么都没有!

    我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是不知为什么,梦境中的画面和人物就像过电影一般从的脑海里不停地闪过,我的脑袋塞得满满的,乱得要炸开了。

    不能再胡思乱想了,我不停地摇头,不停地警告自己。

    可是他们的声音,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的一颦一笑仿佛就在我的眼前,又仿佛已经刻入了我的骨血,我越想逃离,就越无能为力。

    嘶嘶地吸着气,我抬起双手按住青筋暴跳的太阳,想要将那种奇怪的感觉隔离出去。

    直到。

    书房的门被无声无息地拉开。

    直到姨夫走出来,“啪”的一声关掉了电视。

    “青儿,我们有事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呆在家里,饿的话,冰箱里有吃的,实在不行,下了楼,左拐就有一条街,上面有好几家餐馆,你就凑合一顿,我们很快就回来!”

    姨夫细心叮嘱的话语刚完。

    一身米色长裙的小姨提着包包,笑眯眯地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丫头,你要乖乖的哦,我们会为你祈福的。”她走过来,弯下腰,掐了掐我的脸蛋,口吻宠溺得像哄一个不太听话的小孩子。

    小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令人琢磨不透了?

    “知道了。”我弯弯眉毛,眼睛亮亮的,笑着点头,难得淑女一回。

    小姨和姨夫走了没多久,我跑到厨房,抱起半个大西瓜,插上勺子,又回到了沙发上。

    拿过遥控器,打开了电视看着韩剧,我双腿翘起,搭在玻璃茶几上,别提有多自在。

    西瓜很甜很好吃。

    韩剧很好看很好看。

    我笑得合不拢嘴、花枝乱颤。

    直到。

    直到有一道诡异的金光从我的眼角猝然扫过,亮如闪电,我的身子蓦地惊颤了一下,然后呆呆地扭头看向书房的方向。

    那是什么?

    书房的门是橙黄|色的,上面有一个锃光瓦亮的门把,门微微开着一条缝。

    我放下了勺子,放下西瓜,蹟上拖鞋,歪着身子和脑袋,亦步亦趋地走了过去。

    “吱呀——!”门并没有锁,我手指轻轻一碰,它就自动向我敞开了。

    里面的光线并不怎么明亮,小姨没有把窗帘拉开,也没有开灯。

    手指点着下巴,我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想要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刚才那束金色的光束就是从书房里射出来的,我非常非常肯定。

    脚下的步子缓缓收住,我惊疑地瞪大了眼睛。

    说是书房,里面除了办公桌和办公要用的电脑、传真、影印设备外,还有一个大大的双人床。

    空气中有一股无法言语的清香味道,像是茉莉花的味道,又稍浓一些,也不是洋甘菊的味道,而是那股沁人心脾、蛊惑人心的麝香的味道,有些糜烂。

    看着床上乱哄哄、散着热气的被子和七扭八扭的碎花床单和枕头,我难以想象小姨和姨夫刚才是不是在书房里......

    算了,不想了?!

    我箭步冲向最里面,想要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好好通通风,去去这股浓烈的香味。

    可是,我才刚走了两步,视线就被书桌上一个盖着绿色帷幕的东西定格住了。

    那是什么?我心里问自己。

    然后好奇地走过去,手指轻轻一掀。

    绿色的小帷幕失去了遮挡的作用。

    一个稀奇古怪的模型装置映入了我的眼帘。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目光逐一扫过。

    十个小球球,颜色、形状、大小各不相同。首尾相连,排成一条直线。

    这是什么?我欠下身去,脑袋伸向前,瞪大眼睛,想要看清楚这个奇怪的装置。

    啊!下一刻,我爽朗地笑了,心里美美地夸赞了自己一番。

    这不就是银河系的几大行星吗?

    这从左往右数,第三个就是地球吗?蓝色的小水球。

    还有最顶端这个,火红火红的,肯定就是太阳了吗?

    真是聪明到家了?

    我哈哈地笑了笑,得瑟两下肩膀,然后兴奋地冲过去开窗户。

    “呼啦——”一声,电动按钮一按,水平百合窗簌簌向上缩去。

    伸手打开了窗户。

    强烈的日光从晶晶亮的玻璃窗射了进来,穿透我的身体,霎时将书房照得亮堂堂的。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一股突如其来的欲念怂恿着我转过身,去百~万\小!说桌上的装置。

    果然,我刚一扭过头去,一道刺眼的金色光芒映入了我冰离的瞳孔中。

    装置顶端的那只火红的太阳小球开始旋转,九个相挨着的小球依次也开始转动,霎时间,仿佛催动了什么化学反应。

    小球越转越快,我的眼睛越睁越大,脸色越来越白。

    心底“咯噔”一声,惧意涔涔地冒出来,我没等得张开嘴大叫一声,天在旋,地在转,身体被一股永恒的强大力量抛了起来,眼看着就要飞出窗外。

    不要啊!

    身体已经腾飞出了窗户,悬在了半空中。

    手指死死地抓住?br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