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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韵宫闱情仇:废后第19部分阅读

    身子不由自主地被压着跪下。

    “皇后娘娘,您没事吧?该死的蛮子!有本事上沙场上真刀真枪跟我比比!以众欺寡算什么本事!呸!”忿忿地吐了口唾沫,浑身是伤的男子鄙夷地瞧着阴沉着脸的卡瑟咨。

    压着那男子的两个侍卫,狠狠抽了他一耳光,抽得他嘴角挂彩。

    “包校尉,”凝视片刻,水灵灵好不容易从他肿得老高的脸上依稀辨认出他的身份,“你怎么也在这里?”

    “皇后娘娘,您快逃啊!愣傻着做什么?”包安邦急得几乎要跳脚,只见水灵灵养尊处优地依靠在床栏上。

    “逃?”水灵灵险些失声笑起来,“包校尉,本宫一介弱质女流,浑身酸软无力,门里卡瑟咨将军亲自看守,门外又有无数精兵 守着,你叫本宫怎么逃,往哪里逃?”

    逃,自然要逃,但要等她身上的毒解了才可,此时的她,比起寻常女子尚且不如,怎逃出守卫森严的敌军军营?

    在她清醒的第一时间,她便暗运内力,却发现提不起一丝真气,浑身酸软无力,当时她就明白,自己被人下了药。原本,若只有她一人,待毒解了,相信这里没几个人留得住她,如今加上个包安邦,可就没那么好办了,除非撇下他不管。

    包安邦一呆。

    卡瑟咨又是放声大笑,满脸嘲讽地斜视着包安邦,气得包安邦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包校尉,你还没回答本宫,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是目前她最急切想知道的。”

    冷静下来,包安邦扫了卡瑟咨一眼,默不作声。

    卡瑟咨调侃道:“大莫的皇后,需不需要本将军出去啊?”

    水灵灵摇了摇头:“将军的地方,有什么事能瞒得过将军的耳目,何须出去。却不知将军在本宫身上下了什么毒,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方才拍开他手的一下,已用尽她所有力气,而力道是原来半成不到。

    出去了,就听不到了么?

    包安邦猛然大惊,慌乱异常地注视着水灵灵依旧平静如水的脸庞,有些苍白。

    “不愧为大莫的皇后,聪慧绝顶,”卡瑟咨不曾想到,他设计掳来准备作人质要挟大莫军队的皇后,不仅有胆识,更是冰雪聪慧,“大莫的皇后,你喝了本将军命人在茶水中的‘绵绵散’,至少要等上本个月,药力才会过去。不过,就算药力过去了……”

    “本宫也别想逃。”水灵灵接过他的话说道。

    “不错。”

    无所谓地眨眨眼,水灵灵瞧着包安邦,示意他说话。

    于是,包安邦将自己之所以被抓的前因后果一一道来,一边说,一边不时恶狠狠地瞪卡瑟咨几眼。

    自从那日在段野衫营帐,水灵灵一脸淡漠地训斥了包安邦一顿后,他一边调集人手上白梨山采药,一边请董大夫在最短时间内治好自己的伤。

    当晚,伤口愈合得差不多的他,感觉伤口奇痒难耐,营帐里又闷得厉害,便策马出军营,在广阔的草原上尽情奔驰,感受天地的广阔无垠。

    纵马飞驰大半夜,在他想要回军营时,却发现有几匹快马往乌鲁国与大莫平川交接城镇帕瓦城飞奔而去,其中一匹马上似乎还趴着一个人。

    j细!

    当时的他,不曾想过,趴在那匹马上的人是他们的皇后,凭借一腔热血,他纵马追去,与他们大战三百回合,杀了十来个沙场上一等一猛将,终究寡不敌众,被捉来此地。

    两日来,卡瑟咨命属下对他严刑拷问,想从他嘴里得知征西大军的消息,始终没有结果。

    原来如此……

    082

    一晃一余月过去,水灵灵依旧被关押在那间简陋的房间里,不得卖出大门一步。

    门口,守着一队虎熊背腰的侍卫,个个长得凶神恶煞,着实吓人,瞧他们满脸肃煞,应是卡瑟咨手下一等一的精兵。

    开启窗户,望着满院冷冽风雪纷飞,高大的泊咯树参天耸立,浓密的伞形树叶连接着,每个两丈一棵泊咯树,树干遥相呼应,枝叶却缠连着,交织成一朵祥云,翠绿中透着点点金红之色,远远看去,身为美丽迷人。

    树下,一丛丛杂草生生不昔,任仆人怎么努力清除,也无法阻碍它们蓬勃生长。

    若她记得没错,这泊咯树是乌鲁国所特有的,更是帕瓦城最普遍的,家家户户都栽种,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冰冷且无奈。

    与窗外的寒冷形成强烈对比的,是房间内要熊熊燃烧的怒火。强烈的粗喘着,努力的压抑着,却始终压抑不住汹涌怒火蓬勃而出,额头暴跳的青筋,肌肉纠结身躯上满布的道道血痕,如条条蜈蚣错杂。

    将窗户完全打开,让寒风毫无阻碍呼啸而入,硬生生冷冻室了内即将点燃的熊熊怒火。

    回转身,水灵灵好笑的望着他,冷声道:“包校尉,燃烧了一个多月的怒火,还没熄灭么?”

    她不懂,他的怒火为什么可以燃烧一个多月?

    她更不懂,他到底为什么愤怒?

    包安邦目眦欲裂,若非眼前一脸淡漠的女子是大莫的皇后,他的君主,只怕早已一掌拍死她。

    她配做大莫的皇后么?

    深陷敌营,安然处之,半点紧张惊慌担忧之情也没有。

    卡瑟咨隔三岔五来此,他们竟能融洽相处,卡瑟咨对她日渐欣赏,不曾虐待过她半份,礼遇有加,甚至,因为她的几句话,将她从地牢中放出,关押在此。

    冷扫他单薄的衣衫,一个月不曾见好的伤口,水灵灵眉头轻锁,懒洋洋的靠在窗户旁,在他不甘心的搀扶下回床榻休息。

    以她现在的身子,以他的伤势,他们逃的出去,逃的回去么?

    “呼啦”

    放门打开,走进一名婢女打扮的女子,异国风情的美艳脸蛋上写着满满的轻蔑之色,看看她,又瞧瞧包安邦。

    水灵灵焉能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心底一笑,不曾想过,莫须有的罪名也有帮她的一天。

    “大将军唤你们去厅堂用膳,跟我来。”傲慢无礼的尖锐娇音,丝毫不加修饰的性子

    她说的是“唤”,呼喝奴才用的字眼,如今却用在大莫的皇后、校尉身上,可想而知,他们在此,是多么卑贱的俘虏。

    包安邦怒不可遏,却被水灵灵一抹冰凉笑容熄灭,看着她隐笑点头,他感到无限屈辱。

    此刻,他或许明白,为何他们尊贵的皇帝陛下会对这位皇后冷落异常。换成是他,这种女人早就一刀砍死,省的在眼前乱晃扰乱心神。

    然而,此时的他并不没有想到,这样的想法在短短几个时辰之后就被彻底颠覆,这个他曾经无数次想一刀砍死却又不得不保护的女子,成为他心中最深沉的伤痛。

    满脸愤恨的搀扶着她,包安邦咬牙跟在婢女身后,一路穿过数道回廊,缓缓向厅堂走去。

    一路左顾右盼,蓦地,水灵灵无力勾住包安邦的手指,软软道:“把树上的叶子采来,要最鲜嫩的。”目光紧缩回廊外不远处的泊咯树。

    “娘娘,包安邦惊怒。

    “哼”那婢女嗤之以鼻,泊咯树树叶是乌鲁国姑娘的最爱,美伦美奂的的色彩,是天然的饰品,且独一无二,找不出与之完全相同的一片。

    脸色一冷,水眸寒光迸射:“包校尉,你想抗旨么?”单薄的身躯,却散发着凌厉王者霸气,骇得那婢女忍不住倒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满脸惊诧。

    身体一僵,包安邦自小接受其父包勇民的教育便是“忠君爱国”、“君要臣死臣不得,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水灵灵拿出皇后架势,他才猛然惊觉,自己搀扶着的女子并非寻常女子,而是他的皇后,他的君,他的主子。

    小心翼翼的将水灵灵扶到一旁围椅上坐下,强忍着怒气与屈辱之感,慢慢挪步至泊咯树下,闭上眼睛,不去瞧乌鲁国士兵嗤笑的面孔,却堵不上耳朵。

    随手抓了几片叶子,不想身后传来水灵灵不满的声音。“本宫要最鲜嫩的,多采几片,别弄坏。”

    满口银牙险些咬碎,手臂上青筋暴跳,强憋着满腔怒火,挑选了几片最鲜嫩的叶子采来递给水灵灵,看着她眉梢带笑的将其插于光秃秃的发髻上,增添几抹女儿家才有的娇柔,一改以往淡漠如冰。

    宽广的厅堂,处处显示着粗犷之气,别具一格的不俗器皿,彰显了主人的品味与性子。

    镀银红木桌上,摆满一道道香味四溢的大莫菜肴,皆是水灵灵爱吃的。

    拿起象牙筷,夹了一筷子白切羊肉,蘸酱尝了尝,品评到:“做的不错,就是贵国天气较为寒冷,所产羊皆肉脂丰厚,下次挑瘦点的羊做这道菜味道更好。”速度之快,连包安邦连惊呼之声也来不及发出。

    说着,水灵灵反客为主连连动筷,吃了不少,一个多月下来,吃的皆是乌鲁国菜肴,身为俘虏,她哪能吃上什么好菜,都是一些残羹剩饭。

    “包校尉不吃吗?这么好的菜,难得都是本宫喜欢的,机会难得啊。”吃了半饱,水灵灵似乎才迟钝地注意到包安邦那涨红的着脸,一口也没吃,有些迷惑,“吃了这顿,还不吃下顿在哪里呢?”落寞口吻,似忧伤无限感叹。

    卡瑟咨狂笑一通:大莫的皇后,本将军一筷子未动,你就不怕本将军在菜里下毒么?听说你们大莫,不是有种专门为皇帝试食的太监,怎么不让包校尉为你试下

    品了口二十年的竹叶青,水灵灵脸上绽放出无限满足之色:“不需要,乌鲁大军打破大莫征西军,卡瑟咨将军心情大悦,叫本宫与包校尉来此,不就是想好好炫耀一番,怎么会在菜里下毒。”

    “大,打破征西大军?!”包安邦惊讶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怎么可能?

    征西大军连同平西军一共有十五万,即便卡瑟咨手下有三十万大军,平川征地形诡异,易守难攻,他怎么可能……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啊。

    水灵灵似看穿他的疑惑,好笑着解释道:“要破平川征十五万大军何难之有。有人质,有内应,即便是白痴也能破了所谓‘无往而不利’的征西大军。”

    “什么意思?”

    “此话怎讲?”

    冷扫他二人一眼,再瞧瞧周围虎视眈眈的士兵仆人,水灵灵悠闲自在的吃菜品酒,一言不发。

    见状,卡瑟咨满脸笑意的开始大快朵颐,包安邦忿忿的大口吃菜,仅吃自己面前的一盘树薯粉猪肚羹。

    卡瑟咨乃天生海量,二十斤竹叶青喝下肚,不显半分醉态,仅是肚子稍微突出一些,黑黝黝的脸庞微红。

    吃饱喝足,水灵灵终于开口了,慢条斯理的神情,似无限惬意:“本宫乃将军手上一张王牌,不到最后关头绝不会轻易使用,更不会轻易毁去,将军怎么可能在菜肴里下毒?”

    “不错!”

    “本宫与包校尉被掳一个月,大莫军队必然军心大乱,趁此机会对征西大军宣战是最佳时机,只要随便找几个身形相似的女子,蒙上面纱,绑在马背上,沙场上定能让征西军投鼠忌器。”

    包校尉年纪虽轻,却是一名名副其实的沙场猛将,手下自由一批拥护者。本宫被皇上册封为监军来此,是因‘后宫’,大将军将本宫与包校尉关押在同一个屋檐下,孤男寡女,会发生什么事唯有天知道。大将军将此事添油加醋在沙场上说与征西大军听,想必拥护包校尉的将士会军心大乱,三十万齐心协力大军对十五万军心溃散大军,若还能输,便各个是白痴。”早在他满口答应将包安邦与她关在一处时,她就洞悉了他的阴谋,“只可惜包校尉与本宫始终清白,大将军不免有些气恼吧。”

    包安邦气得虎眸欲裂,恨不得扑过去杀了卡瑟咨,发抖的大手突然一暖,被一只葱白柔荑温暖按住。

    “气什么,急什么,才这点程度包校尉就接受不了么?”水灵灵云淡风轻道,“包校尉,你的度量优待加强啊!”什么事都露在脸上,日后他怎么跟老舒狗斗,怎么做她精心挑选出来的棋子?

    “皇后娘娘!”包安邦不得不承认,皇后淡然处世的态度,他一辈子也学不来,更学不来她的冷静沉着。

    原来,在他不断的误会她时,她独自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

    “包校尉,你可知道,这桌子上的大莫菜肴,皆是本宫爱吃的?试问乌鲁国的将军,怎可能知道大莫皇后喜欢吃什么样的菜肴呢?除非有人告诉他。征西大军镇守西垂边防多年,可说是固若金汤,本宫营帐更是守卫森严,若无内应,卡瑟咨将军怎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得掳劫本宫?你真当征西军各个是饭桶吗?”一声冷笑,如闷雷击顶,轰的包安邦脑子一片空白。

    许久,他才喃喃道:“谁?”

    “包校尉认为,本宫无法活着回宫,对谁最有好处呢?”朝野斗争,为何要把她卷入其中?她不过想做天空自由飞翔的鸟儿。

    包安邦茫然无措。

    “征西将军段野衫是谁的人,包校尉不知道么?皇后若在西垂边防出了任何差错,第一个要治罪的人是谁?西垂边防若是失守,第一个要问斩的人是谁?本宫若死,段将军若死,对谁最有利?接任征西大将军的人,又会是谁?”

    答案,呼之欲出

    早在来西垂边防的路上,水灵灵就起了疑心,姜浮礼乃长孙右相门生,长孙右相本与舒相就是死敌,长孙美人被打入冷宫之事,虽与她无什么关系,可不代表长孙右相不会把这笔帐算在她的头上。

    然而,一路西行,姜浮礼对她虽说不上好,却也不坏,一路刺客,皆小心为她挡去,亦没有给她小鞋穿。

    这是为什么?

    皇后若在他保护下出了事,他难辞其咎。

    若他出了事,对长孙右相来说,无疑是一大损失。

    而她若是在西垂边防,在段野衫保护之下出了事,就与他没有半点关系,若是死在乌鲁国将军手中,对长孙右相来说更是美事一桩。

    “借、刀、杀、人!”半响,包安邦颤抖着坚定吐出四个字,皇后都说得那般清楚了,若他再猜不出是谁,也就白活二十几年了。

    “不错。”嘴角隐隐上扬,安宁的脸蛋上,没有半点即将慌张。

    卡瑟咨静静凝视着水灵灵,深邃的眸子迸出复杂难懂的光芒。

    在见到她之前,他对她早有耳闻,知她嫁入宫多年饱受大莫皇帝冷落,后传出与侍卫通j的消,想来是一个耐不住寂寞的女子。

    待听到她不顾身份尊卑有别,为受伤兵卒治伤,亲自去白梨山采药救人,对军中受伤兵卒关怀备至,性子却冷漠至极,他已不清楚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

    在见到她之后,她的冷静,她的沉着,她的涵养,她的聪慧,她的心细如尘,一切的一切,都吸引着他的目光。

    刚才,见到她步步生莲走入厅堂,破旧却整齐的衣衫,光秃秃的发髻上插着几片鲜嫩的泊咯树树叶,一抹他从未见过的女儿家风情隐隐展露,使他不禁心神荡漾。

    身处敌营依旧保持了一国之母的风范,缜密的心思,让他心生敬佩。

    这样的极品女子,大莫的皇帝也能弃若敝屣,冷落多年,他究竟知不知道,他拥有的是怎样宝贵的女子啊!

    若换成是他,疼之惜之尚且来不及,怎舍得冷落她,将她送来边疆受死。

    “舒姑娘,你怎么知道你们大莫的将军姜浮礼与本将军有关?”称呼,从“大莫的皇后”变成了“舒姑娘。

    卡瑟咨忍不住好奇道,他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一句有关大莫军队的话,也没任何人走漏半点风声,她是怎么知道的?

    战场上的情况,更是如她说所说,发生的一切,似乎是她亲眼所见似的,她是怎么做到的?

    “这桌菜,”水灵灵淡淡道,“凤暄宫的菜,都是凤暄宫小厨房做的。征西军中有能力进入皇宫从凤暄宫得知本宫的喜好,急欲致本宫于死地,能调动军营兵卒轮班顺序,不断透露军情给大将军的,必是位高权重,在朝野极具影响力之人,除了长孙右相的得意门生姜浮礼外,还能有谁?”

    正三品平西将军,军中地位仅此于从二品的征西将军,除了他,还能有谁?

    “想来,这桌大莫菜肴,也是姜浮礼请大将军安排的吧。”

    卡瑟兹面色严肃,微微颔首。

    的确如此,姜浮礼派人送来消息,请他借机侮辱大莫皇后和姓包的校尉,他亦是想看看,水灵灵会怎样应对,才答应的。

    一声冷笑,水灵灵面带讥诮:“大将军可知,这一桌精美大莫菜肴,是致命的毒药。”

    “什么?”包安邦惊跳起来。

    “决不可能!”卡瑟咨信誓旦旦保证。

    这一桌菜肴,从选料到烹饪,都是他手下厨子亲手做的,怎么可能有毒呢?

    “大将军,论马上打仗,或许乌鲁国比大莫厉害,但说到阴谋诡计、花花肠子这方面,乌鲁国决不如大莫!”清幽一笑,空灵之美展露无疑,瞬间虏获堂内之人的呼吸,“这些菜肴,若分开来吃,的确没事,可若放在一张桌子上吃,便是致命的毒药。大将军难道不曾听说过,有很多食物是不能同时吃的么?”

    冷冽一笑,水灵灵指着桌子上的菜肴,一一讲解给他二人听。

    树薯粉猪肚羹与清焖菱角混吃,腹痛难当。

    牛奶与白切羊肉的沾酱醋混合吃,患痢疾。

    焖烧牛肉与炒栗子混吃,引起呕吐。

    红烧兔子肉与人参血燕鸡汤混吃,会中毒。

    清蒸黄花墨鱼与爆炒茄子混吃,腹痛难当。

    如此等等。

    桌子上有二十道菜肴,每几样搭配都具有一定的毒性,不知道的人混合在一起吃,即使不当场丧命,也挨不了几天。

    卡瑟咨浑身冒冷汗,包安邦脸色惨白,几近石化。

    如此说来,姜浮礼不仅想要水灵灵、包安邦的命,也想要他的命。

    “你知道有毒还敢吃?”卡瑟咨顾不上自己中毒,身体隐隐传来的异样感觉,怒问道,话语中,夹杂了点点担忧。

    绵绵散的药力过了一个多月,水灵灵身上却未完全退除,可见其体质之弱,此时吃了那么多有毒的食物,岂不……

    “本宫既然知道有毒,怎么可能混着吃呢?”璀璨一笑,如百花绽放,万紫千红,美得惊人。

    卡瑟咨只感心神荡漾,窒息的感觉再度笼罩住他,忍不住站起身子,粗糙的大手缓缓抚摸上水灵灵芙蓉花般娇美的脸蛋,那细腻的羊脂、光洁如锦缎的触感,刺激着他敏感的神经,一时间忘了自己已然中毒。

    身子向后一仰,微微沉下脸,水灵灵好心告诫道:“本宫若是将军,定在第一时间砍下自己不规矩的手。”否则,残阳哥哥绝对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自小,残阳哥哥就不喜欢有人触碰她,无论男女,幽婉阁里曾经有男子有意无意摸了她,结果被残阳砍了手,流血而死。

    打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触碰她的身体,就连贴身伺候她的纤眠,也尽可能避免与她身体的接触,免得什么时候死在残阳手上都不知道。

    她无法想象,她与皇帝大婚之夜,当她躺在凤暄宫华贵的凤床上,接受皇帝惨无人道的时,她的残阳哥哥是怎么忍耐下,没再第一时间杀了皇帝的,甚至为了她,勉强答应与皇帝合作。

    卡瑟咨痞痞一笑,流连忘返地凝视着她:“如此美好的触感,本将军还想在以后的日子多感受下,怎么可能砍……”

    恶心,腹痛,头痛,全身剧痛,如决堤洪水呼啸而来,淹没他所有的感官,全身上下只有一个字——痛。

    痛得他直不起身子,痛得他说不出话,痛得他全身冷汗直冒,痛得他意识快速流失。

    包安邦趁机出手,竭尽全力一掌打在他胸口,打得他吐了一大口鲜血,颓废翻倒在地。

    水灵灵赶紧往他怀里一摸,推翻蜡烛,抓过墙壁上高高悬挂着的弯弓利箭,命包安邦背在身上,身受重伤的他,已不合适与人近距离搏斗,弓箭,是对他最有利的武器。

    狂风呼啸,大火弥漫,一时间诺大的厅堂浓烟滚滚,火龙吞吐着火舌,竭力吞没厅堂,并向四周施展滛威。

    “走水啦——”

    “有贼啊——”

    “囚犯逃跑了——”

    “快来人啊,救火啊——”

    “大将军还在厅堂里——”

    不知谁喊了一句,原本极力准备搜捕水灵灵、包安邦的兵卒忙不迭冲向厅堂救火。

    敌国的皇后、校尉固然重要,却也比不上大将军的命重要啊。

    况且帕瓦城守备森严,城墙上皆是百发百中的弓箭手,受伤的校尉带着中毒的皇子,能逃到哪去?即使他们逃得出将军府,也逃不出帕瓦城。

    左闪右躲,水灵灵拉着包安邦向关押他们的小碉房跑去,一路上命他将灯笼全劈上树,点燃栽种满府的泊咯树,树叶连接着树叶,风势狂疾,眨眼工夫,整个将军府陷入一片火海之中,二人趁乱逃回小碉房。

    关上大门,杜绝浓烟入侵,水灵灵赶紧拔下发髻上鲜嫩的泊咯树树叶,塞进包安邦嘴里,命他不许吐出来,自己嘴里也含了一片。

    身手敏捷地跳上床,一拍床榻内侧机关,床板裂开一道大口子,来不及方、防备的包安邦被水灵灵拉扯着掉入黑咕隆咚的地道。

    伸手不见五指。

    如地域般黑暗。

    干燥且冰冷。

    包安邦一急,忍不住喊道:“皇……”

    “闭嘴。”一声冷喝,水灵灵捂住他的嘴,“抓住本宫的手,不准发出声音。”

    这密道距离地面不过一丈距离,稍微发出点声音,他们就可能真的要丧命于此。

    感觉到嘴上冰凉却不寒冷的柔荑,包安邦忍不住心中悸动,没有一丝颤抖的柔荑,说明他一直轻视的皇后,有多么冷静沉着,却不知道,这条密道她是什么时候派人挖的。

    这条密道在关押他们碉房的床榻下,显然不可能是乌鲁国人挖的,他们被抓来此不过一余月,皇后也没有机会与外界接触,不知是怎么与人联系。挖出这条通道的?

    这条密道通向何方呢?

    心头无数疑惑困扰着他,身上伤口悄悄迸裂,脑袋一阵晕眩,惟有手上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他、告诫着他,他不能倒下,他一定要保护皇后安全回到他们的军营。

    磕磕碰碰,约莫走了近两个时辰,他们终于走出了密道。

    包安邦目瞪口呆地望着漫天黄沙飞舞,一匹上鞍的马,慢吞吞地在一丈远的地方打着圈儿玩,马鞍上有水有干粮,似早已准备好,知道他们会来似的。

    这里,应该是帕瓦城城外吧,他们似乎在密道走了十多里路。

    “走。”水灵灵扯着几乎要石化的包安邦走向闷得发慌的马儿,“上马。”

    包安邦不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尤其在看见那马时——赤迩。

    那马居然是他的赤迩!

    在他被抓后,躲开乌鲁国兵卒抓捕,飞奔而逃的赤迩。

    此刻竟然乖乖地待在那里,缰绳没有拴在任何东西上,就那么乖乖地待在那儿,只是不停地原地打圈儿玩?

    水灵灵飞身上马,伸手将他也拉上了马。

    从未与姑娘共骑过一匹马的包安邦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他不过是个身份卑贱的臣子,怎可与高贵的皇后共骑一匹马呢?

    动了动身子,想下去,前面传来水灵灵威严低喝:“抱住本宫的腰,时间不多了,再顾忌什么,想要马革裹尸归故里也是百日做梦。”

    来不及细想,水灵灵已策马飞奔,完全不顾包安邦身受重伤未坐稳,逼得他不得不下意识地搂住她的腰。

    一路策马疾行,马蹄飞驰,两旁黄沙漫天。

    包安邦的脑袋转得却比马蹄还快,瞠目结舌地凝视着坐在他身前,骑术一流的皇后。

    她真的是养在深闺人不识]金枝玉叶的皇后么?

    这些日子她所表现出来的一切,甚至远远超过他这个久经沙场的校尉,她就像个取之不尽的宝藏,多于她相处一些日子,就会多发现她身上令人惊喜新奇的一面。

    破空之声。

    “俯倒。”水灵灵断喝。

    一支利剑擦过头顶。

    “嗖”

    “吁——”凄厉马嘶。

    包安邦抱住水灵灵顺势一滚,勉强躲过十来支利箭。

    追得好快。

    “站住!不然射死你们!”怒喝命令伴随铁蹄之声传进耳朵。

    “娘娘,您快逃,微臣来拖住他们。”包安邦看清追他们的只有二十多个骑兵,焦急道,撇了眼跟随他多年的赤迩,眼睁睁地看着它抽搐挣扎几下,倒在血泊之中,心疼不已。

    水灵灵扫了他一眼,目光大为不屑:“包校尉,你想做乖乖闭嘴的救驾功臣,还是想做冷冰冰的尸体?”

    包安邦怔忡片刻,缓缓道:“微臣愿做乖乖闭嘴的救驾功臣。”目光,是坚定不移的信任。

    话音未落,追捕他们的骑兵已到面前,各个面露愤恨鄙夷之色,叫嚣道:“逃啊!怎么不逃了?狗娘养的杂种,竟敢对大将军下肚!找死!”

    说着,马鞭疾挥,包安邦忙挡在水灵灵面前一把扯住马鞭,一用力,硬将那兵卒拉下马来,狼狈摔倒在地。

    挡得住一个,却挡不住其他二十多个。

    鞭子,大刀,长枪,如出笼野马,斩碎所有兵刃。

    一道白绫疾射,刚猛霸道之势如铜墙铁壁,折碎所有兵刃。

    “将军府的毒解了么?帕瓦城的毒解了么?”敛着羽睫,手执三丈白绫,水灵灵低笑一声,那笑声宛若从地域深处传出,二十多个士兵尚未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瞧着碎落一地的兵刃,“本宫放的火,应该蔓延至帕瓦城每一寸土地了吧。”不是疑问,是笃定。

    即便火未烧遍怕挖成每一寸土地,毒早已随风散至每一处,城里所有的人应忙着救火解毒,这些人应是镇守在最外延的兵卒,才可能没有受到波及,并在第一时间四处搜索追到他们。

    “还是早点解决你们的好,要是计划出现变化,可就不妙了,”淡漠话语中似透着些许担忧懊恼,淡若清风,可每一个字皆能杀人不见血,“是你们自己动手,给自己留个全尸?还是本宫动手?”

    083

    红衫死了,死在水灵灵被下药掳走的那个晚上,死在卡瑟咨手上。

    绿菊重伤,若非她身体构造与常人有异,心脏位置偏右,她也死了。

    面对伺候自己数月的侍女之死,水灵灵没半分表示,淡漠的神情,冰冷的水眸,毫无温度的声音,直教人心寒,即使面对全军上下激动的面孔,她亦没有几分情绪的波动。

    失望。

    失落。

    萦绕担忧许久的军中每一个将士,心里对他们的皇后,不免多了丝丝恼怨,忘记了她曾经连夜上白梨山为他们采药之事。

    包安邦满怀心疼,远远的凝视着那个他永远可望而不可及的女子。

    若非见过她的冷静睿智,与她相处了近两个月的时间,他必然会和全军将士一样,对她深感失望。

    但此时……

    军中所有将士视他如天神,竟能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单枪匹马从卡瑟咨大将军手中救回皇后,一把火少了敌军将军府,毒蔓帕瓦城,杀死敌军放哨兵卒抢夺马匹一路狂奔回军营。

    他的功绩,被全军将士颂扬着,欢呼着,而他心中确实那般的苦涩。

    他们所有的一切,一切的功劳,都不是他立下的,全是皇后一人所为。

    若非身受重伤的他连累了她,她就不会为了保护他,被那些人削割一缕青丝。

    他永远也忘不了三丈白绫绞断敌人颈项时那大无畏神色,永远也忘不了面对满地碎尸时她宁静如水的容颜,永远也忘不了即将回到军营时,她隐露哀伤的泪眸,以及无可奈何的哀伤。

    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她的心里,究竟藏了多少痛苦的往事?

    她,究竟为什么不得不接受面对那些痛苦的往事,让自己在苦海中翻腾?

    遥遥远望,躺在担架上的他,看着她一步步缓慢威严地走上军中搭建好将军训话的平台,淡漠如枯井的脸庞,眸中一闪而过的心酸,以及坚强面对的勇敢。

    他,应该猜到她要做什么了吧?

    她,不会是一个受制于人的女子。

    果然不出所料,她一句虚伪言辞没说,开门见山让段野衫将军将神情不太自然的姜浮礼将军拿下,气势之强悍不容人拒绝,速度之快不容人眨眼。

    “皇后娘娘,即便您身为皇后,也不能诬蔑微臣!微臣对大莫,对皇上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昭!”姜浮礼脸上一派忠肝义胆。

    一声嗤笑,水灵灵轻柔的声音飞遍全场,震惊十万将士:“通敌叛国、致使大莫征西大军折损五万将士,三万将士受伤也是忠心,这种说辞本宫还是第一次听到。平西将军,你说得笑话一点也不好笑。本宫敢在此当着十万将士的面拿下你、审问你,你觉得本宫手上会是信口雌黄,没有如山铁证么?”

    “通敌叛国”四个字如往滚烫油锅中倒下不少污水,爆出无数激烈,烫伤每位将士的心。

    姜浮礼冷哼一声:“皇后娘娘若有证据,为何不拿出来给大伙儿瞧瞧?”

    轻吁口气,水灵灵似有不忍的瞅着他,那目光,像在看一个误入迷途不知回返的孩子。

    包安邦内心不住焦急,他们逃回军营不过一个时辰,皇后自始自终没和任何人联系过,她怎么有证据呢?

    她所谓的证据皆是卡瑟咨承认的话语,片名之词,怎能使十万将士信服?

    校场将士面色焦急得盯着刚刚历劫归来的皇后,等待着她的证据。

    神色一厉:“关郎将。”

    “末将在。”关野岷忙出列。

    “本宫问你,军中掌控巡逻将士一事是谁负责的?”

    “回娘娘的话,此事一直由末将负责。”

    “本宫被劫当晚巡逻将士安排也是你负责?”

    “不是,那晚之前,平西将军突然来找末将,命末将带人去白梨山采药,把末将负责的军中事务暂时交给他安排。”

    “平西将军一安排,本宫当晚就被人下药劫持,两名侍女一死一伤,平西将军,你安排的可真好啊。”

    “微臣没有……”

    “住口!本宫有让你说话么?”眸中闪过一道厉光,骇得姜浮礼说不出话来,水灵灵从怀中取出一包粉末,命绿菊喂姜浮礼服下。

    个虎背熊腰大汗一齐按住姜浮礼死命挣扎的身子,绿菊冷着脸将药粉硬塞入他嘴里,手上一排牙印,血淋淋的。

    “你,咳咳……给我吃什么……咳咳……”姜浮礼惊恐万分,不住的挣扎,不断的想呕吐,把药粉吐出来,奈何一杯凉茶灌下,药粉早已顺着食道进入体内,任他怎样努力,也是徒劳。

    水灵灵静静地看着,众将士屏息以待,只见姜浮礼挣扎的幅度越来越下,越来越无力,片刻后,身体软如一滩烂泥,若非有人压住,早瘫软在地。

    “你,咳……绵,绵绵散……你,你怎么会……卡……不,不可能有……”强撑着几分清醒,姜浮礼虚弱问道,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他不能睡着,绝对不能。一旦睡着,他就会死在舒皇后手里。

    “这绵绵散就是当晚下在本宫茶中,使本宫昏睡两天两夜,将近一个月身子虚软无力。本宫曾经套问过卡瑟咨,他告诉本宫,这绵绵散是他手下大夫精心调制出的i药,无色无味、无人知晓,专门用来对付一些难以抓获又不能弄伤的敌人。平西将军,若真像你方才所说,你没有通敌叛国,暗中与卡瑟咨勾结,又是从何得知此药是绵绵散呢?”水灵灵还是一派风淡云轻,神情淡漠的叫人以为她不是在审讯通敌叛国、差点害死她的犯人,而是在和情人呢喃。

    “你说得不错,按理说,本宫绝对不可能有绵绵散。”黛眉一挑,“征西将军,你与卡瑟咨沙场交战多年,可知他的性子?”

    段野衫一听喊道他的名字,赶紧出列回话:“回娘娘的话,微臣与卡瑟咨交战多年,认为他是个极度狂妄自负、刚愎自用,却也是小心谨慎,不轻易相信别人之人。”皇后问这做什么?

    “征西将军请告诉本宫,对于这样的人,你认为他重要的东西,会放在别人身上,还是藏在他认为安全的地方,或者,藏在自己身上?”

    “呃……”段野衫一呆,缓缓道:“应该是藏在自己身上。”难以相信他人的人,最相信的唯有自己,像卡瑟咨这样目空一切的大人物,对自己必然是深信不疑。

    “卡瑟咨中毒倒地,本宫趁机从他身上摸出来的。”这可是姜浮礼通敌叛国的证据,她怎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