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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姬无敌第14部分阅读

    对于你来说,却是暴风骤雨。”

    他微微一笑,话中意有所指。珞熙眨了眨眼睛,暗忖道:“北松四霸是刘夫子惹不起的人物,苏红英的质子身份,不论真假,也要给东临国留些面子,唯独自己的身份至今未对人说明,在刘夫子和众人的心里,她就是一个胸无点墨的暴发户,甚至还有‘滛书事件’的前科,而这种人恰恰是为人所不齿的。”

    只见刘夫子踱着方步,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盯着珞熙,一步步向他们走来。

    他徐步走到苏红英面前,停了下来,和蔼可亲道:“请问,质子是否对我国有什么看法?对书院有什么看法?为何会离开了七日?”此刻,他说到的是“离开”,而不是“逃课”,话里言间,完全从性质上就改变了初衷。苏红英深深向他施了一礼,表情似有些拘谨,局促不安道:“我虽然到了贵国多年,却长年待在质子府中,很少见到夏玑国的大好河山,俗话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于是忍不住……请求书院的几位带我出去游玩……不过,学生忘记向您请示,还请夫子重重责罚。”“无妨,无妨!”刘夫子笑容可掬道:“那么出游后,感觉如何?”苏红英道:“夏玑国风景如画,令我流连忘返,若不是记挂着刘夫子的教诲,性情定会放逸。”

    刘夫子顿时很是高兴,点头道:“很好!很好!”刘夫子并不是迂腐的书呆子,他虽然听出其中夸大其词,但是苏红英的恭敬态度,已经令他十分舒畅,也给他足够他面子,然后,他笑眯眯道:“你回去坐吧!大家都回去坐吧。”

    于是,苏红英又向夫子施了个礼,转身回走,缓缓坐到了位子上面。北松四霸也一起走了下去,珞熙也紧随其后。“谁让你下去了!”刘夫子突然大吼一声,持鞭子向珞熙背后狠狠打去,珞熙闪身一躲,鞭子抽到了桌面上,竟抽出一条白色的印迹。珞熙回头一看,刘夫子目中已露出了凶光,嘴角泛起一丝不善的笑意,他仿佛要将满心的怨恨,全部发泄在珞熙身上,竟让珞熙感到头皮微微发麻。

    刘夫子咬牙切齿道:“你不是富家子弟吧?”珞熙想了想,点点头。他接着道:“你是川水镇的?”珞熙挠挠头,应了一声。刘夫子怒斥道:“贫困出刁民,道不同不相为谋!”他的言外之意珞熙非常清楚,一个川水镇的刁民,绝对没有资格追随质子出游,甚至与他们划清了界限,此刻,夫子的表情并没有愤怒和仇视,目中却有了残酷的笑意:“恶劣小人,前任夫子就是被你给气走的,我绝不会轻易饶你……把书院的规矩给我背一遍,否则……”他高高扬起了手里的教鞭,阳光下,黑色的鞭子竟闪出刀剑般的寒光!

    刘夫子的教鞭追随了他十几年,鞭笞过无数不听话的学生,抽过丞相大人的爱子,还抽打了违反院规的,水性杨花的女学子……甚至抽死过一条疯狗,几条毒蛇。眼前的学生,大概是他这辈子见过最不听话的,也是最痛恨的一个,他并没有打算要轻易地饶了他,一定要让他从书院里滚出去!

    珞熙还是静静站在那里,这根教鞭,好像跟她全无关系似的。——她不辩白,是因为她知道这件事情轮不到她辩白。——她不逃走,是因为逃跑不能解决问题。偏偏这一瞬间,他的右手高高停住了……只见刘夫子面色惨白,弓起了腰,一手捂着肚子:“你们先……先百~万\小!说,老夫去去就来。”话音刚落,他立刻提着裤腰带,飞快地跑了出去……此刻,珞熙的目光闪过笑意,这一刻来得有些迟,却终于被她等到了。前日,她向书院的万事通打听了刘夫子惩罚学生的方法,据说有“冷血无情”之称,于是,珞熙半夜施展轻功,溜进了刘夫子的房间,在他喝水的茶壶内,偷偷摸摸地放入了泻药,为了安全起见,她连夫子后院的井内也投放了泻药,虽然这种做法很不人道,不过,今晚她一定会把解药也倒进去。

    今天是南峰书院学子到达的日子,而南峰书院的“谦谦君子”都是众人所忌惮的,换句话说就是“情敌”。此时,公子们哪有心思百~万\小!说,生怕书院门外都围满了女孩子。珞熙抿起嘴唇,忍不住打量着周围的公子哥儿,只见有人趴在桌前发愣;有人啃咬着书本;甚至有人疯狂地用毛笔在纸上涂画,珞熙不经意地一看,上面画满了乌龟……当她看向苏红英等人时,尧康生似乎也按捺不住了,当他看到珞熙的目光注视着他,立刻坐直了身子,神色安分了许多。陆云谦的表现很冷淡,似乎不把南峰书院放在眼里。

    而苏红英看着窗外,神情若有所思,显得专注而严肃,仿佛在考虑什么问题。

    至于他在想什么,珞熙不敢恭维,因为此人向来不按常规出牌。……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刘夫子方才赶了回来,只是他脸色已经变得惨绿。当众人刚看到夫子的身影时,见夫子迅速拿起教鞭,接着向珞熙走了过去,才走了两步,忽然又捂住肚子往茅房跑去,此时此刻,尧康生大笑了起来,说夫子一定是吃错了药,或者是蹬掉了被子,珞熙怔了怔,她昨夜确实看到夫子没有盖被子,梦中都在挥舞着教鞭,惊得她双手一抖,不由多放了一些剂量。可怜的刘夫子来来回回地跑了三趟茅房,珞熙的良心开始受到谴责,同时感慨泻药的后劲很足,待刘夫子第四次从茅房出来时,完全是一副虚脱的模样,他已经不能用双腿走路了,双手拄着粗粗的树枝,到了学堂门槛前面,双腿颤了颤,两只脚怎么也迈不进去。刘夫子一只手扶在门框前,一只手扶着腰,背后已湿透了。他颤抖道:“今天老夫不行了,你们自由活动……”只听到课堂内“轰”的一声,众学子来去如风,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夫子一人。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刘夫子悲声道:“你们……你们谁好心把我送回去?”

    半晌,也没有人回答他,大概谁也听不见了,正当他感叹人心不古的时候,忽然,一只秀美的手扶住了他,刘夫子转头一看,正是珞熙,她的嘴角带着菩萨般的微笑——刘夫子当时是这么认为的。

    珞熙把刘夫子送回了内院,替他端茶送水,悉心照料。出门打水时,在井水中放入解药,顺便把壶里的茶水都换了,既解决了刘夫子的痛苦,又消除了他对自己的怨恨,正可谓是一举两得。……当珞熙一个人走出庭院,太阳还没有升高,午时未到,她沿着小路走下了山,当她顺着山道回去的时候,迎面而来了一行三人,其中一人正是书院的万事通。他看到珞熙后,立刻放慢了脚步,大声道:“你怎么才来?南峰书院的学子马上就要过来了!”

    珞熙怔了怔,没想到自己竟撞了个正着。“快些,快些!晚了就被女人们给挤走了。”万事通立刻一把拉住珞熙的袖子,向岔路口走去,他拉得非常用力,若是再用些劲,一定会扯断她的袖子,此时珞熙暗道:“男人为了去看男人,扯坏了对方的袖子,这莫非就是‘断袖’的另一个来历。”山道又有几处岔路,林木枝繁叶茂,似盛装的绿衣仙子,完全挡住了诸人的视线,他们又分成了两路。顺着青石板的路上向前走,希望能找到一处人少的地方,却忽然听到了沸沸扬扬的人声,附近的几条小道上,女孩子已经纷纷而至,围得是水泄不通,珞熙从不知书院竟有这么多女孩子,见她们打扮得异常美丽,如百花盛开,争奇斗艳。少女们互相高声讨论着,南峰书院是否与以前阵容不同。有人认为去年的学子是温文尔雅,是君子中的典范,今年若是再见到,一定会魅力增长,比去年还要引人注目,有人则表示不赞同,说今年要同来一批桀骜不驯的,个性张扬的学子,南峰书院今非昔比,如今恃才放旷的公子也越来越多了。只见越讨论越激烈,有人说南峰书院的四大公子要出现了;也有人说南峰的四大公子比北松四霸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也有女子是陆云谦的支持者,说一个陆云谦就足够了,这辈子她非陆云谦不嫁,当然立刻有人对她持以鄙视的态度,说她这辈子算是玩完了。就连珞熙也很同情地看了这女子几眼。有人说南峰书院的美男子如云来集,没见过世面的就不要多嘴,一个美男怎能及得上一群美男,居然把陆云谦拿来凑数,北松书院简直是“人才”缺乏到了极处,此人刚说完,那个女子立刻就扑了过去,两个人扭打起来,珞熙发现女人打架,总喜欢挖对方的脸……女孩子的言论可以说肆无忌惮,男子们瞪大了眼睛,敢怒不敢言,珞熙低着头,凝视着石板隙缝中的几丛青草,考虑着要不要先离开这里,忽然听到周围哑然无声,她好奇的抬起头来,有些诧异地望着前方。只听到悦耳的声音隐隐传来:“大家往这边走!”话音刚落,少女的尖叫声忽然响彻云霄,人群蠢动,两个打架的也顾不得许多,跟着前拥后挤,却怎么也不能靠前,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些侍卫,拦起几根粗粗的麻绳,把她们全部拦在道路之外。

    终于……远处出现了一片白色的身影,在众目睽睽下从容走过。两旁的柳条长长地飘着,在清凉的山风中摇曳。

    41 女皇再临

    山路上出现几十名年轻俊秀的公子,只见各色的美少年、美青年接连亮相于众人面前,阳光的、明朗的、秀气的、文雅的、邪魅的、张扬的、真是风采迥异,卓尔不凡,看得少女们心中惊叹不已,这些人几乎都是俊秀无比,走路的姿态,举手投足,个个身姿潇洒,甚是好看。把北松书院少女们的内心撩拨得如杏花遇春风,飘飘扬扬,四处遍洒。然而,长期经过美男子的熏习,使珞熙的定力十足。她暗忖:“一个美男子果然比不上一群美男子,就算其中有几个容貌并不是那么俊美的,混杂在其间,作出气质不凡的样子,这种素质也远远超出北松书院许多!”众人却纷纷感慨着,这哪里是南北大赛?分明是选美大赛!不过珞熙无暇关心这些,因为她的心神正在搜寻当中。眼前南峰书院的学生都是白衣飘飘,书院的着装整齐统一,不似北松书院这般松松垮垮,想想,东临国的细作也混到里面,此番看来,还真是难以寻找出来。忽然人群越来越拥挤,叫声更尖锐,有女子说南峰四大公子来了,有男子问南峰四大公子是谁?

    少女瞥那人一眼,带着万分的鄙视和不屑:“南峰书院的四大公子都不知道?自然是品学兼优的四位绝色公子,真是孤陋寡闻!”珞熙冷眼旁观,看着众人的态度,猜测着似乎来的这四位公子很是了得。只见远远的,队伍后面紧随了三个男子,三个?珞熙默默数了数,确实是三,不是四。而这三位公子虽然也穿着白色衣服,却不同于别人脑后戴冠,他们梳着发髻,系着白色丝带,远远看上去英姿飒爽。

    队伍渐渐近了,珞熙被人群向前挤了两步,她忙稳住下盘,这才站直了身子。

    忽然有人道:“南峰书院四大公子,怎么少了一个?”“你不懂了吧?要加上女公子,才算是四大公子。”“南峰书院的四大公子里面,有女公子吗?”“女公子是南峰书院的院长之女,名叫叶明珠。”“就是去年比舞大赛上的,夺冠的女公子。”女公子?莫非是尧康生提到的女公子?珞熙微微眯起眼睛,仔细一看,队伍中果然有个女孩子,她容貌端庄,身姿挺拔,竟也像个君子般玉树临风,不知道是不是眼花,那个少女竟向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挤了挤眼睛,嘴角带着意义不明的浅笑。随着队伍不断前移,珞熙这才看到最后三位公子,虽然不以为然,兴趣缺缺,但是,当她看清楚眼前三人之后,还是不由发出了一声赞叹:好人物!眼前这三位公子个头很高,比前面的公子还要高出半个头来,浑身散发着男性的魅力,身材俊逸挺拔,相同的衣服在他们身上也显得更飘逸,不过,此三人神色异于前人,虽然面无表情,却展露出淡淡的锋芒,全身都带着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气质。少女的目光全部直了,甚至连喧闹也忘记了。忽然有男子道:“美,实在是太美了!”珞熙闻言转头看了看,竟然是尧康生,他并没有注意到珞熙,一双眼睛色迷迷地盯着那女公子,攥着拳头,捏动指节,恨不得把她抢回去做小老婆。珞熙心想这男人果真是见异思迁,平日里是一副情比金坚的模样,如今看到女公子,大概早把前几任夫人都抛到脑后,甚至连他自己的魂也丢掉了。谁要是嫁给这种男人,想想真是悲哀!珞熙站在路边上,她的唇边带着笑,目睹着眼前的一幕幕,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疲倦,已分不清楚哪个是哪个?她忽然醒悟到自己该抽身而退了。于是,珞熙逆着人流,慢慢挪动身子,头也不回地向山道边缘走去。走出人群,珞熙望着远处的天空,深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看着宽敞的道路,心也放宽了许多,南峰书院的阵仗果然了得,怪不得万事通急着去看热闹!当两院大赛之际,一定会有更多的人前去观看。忽然,她脸上那若有所思的神色更沉重了。想到人如潮涌,而珞熙又要以真面目示人,心里就隐隐烦躁不安。她忙站定身子,调整了下呼吸,接着慢慢向山下走去。珞熙回到了听雨轩,撕下人皮面具,从怀里摸出钥匙,却发觉屋子没有上锁。

    难道出门时忘记了?她迟疑地打开房门,向内一看,脸色已有些变了。一个穿着杏黄|色长衫的人,坐在她的椅子上,背对着珞熙,一只右脚高高翘在了桌子上面,手里拿着一杯红色的石榴汁——珞熙珍藏的饮品,正在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尝着。听到了开门声,这人缓缓地转过头来,只见他蒙着整张脸,长发用蓝色的发带松松的系着。看起来是那么的奇异,但目光却亮得惊人,像是秋夜的寒星。此人,她一定见过,珞熙竟然有这种感觉。于是珞熙问道:“你是……哪位?”这人笑道:“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话语轻柔妩媚,竟然是罗老大的声音,珞熙吃了一惊,道:“你怎么来了?”

    罗老大沉吟了一下,缓缓解开面部的纱巾,露出了烧伤的脸孔,与几日前不同,面部的皮肤已经恢复了七成,只留下淡淡的伤痕,看来药效不错。“我怎么不能来?”她忽然轻声笑道:“江湖规矩不能违背,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何况你给了我三千两银子,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我当然该给你指出谁是陷害你的人。”珞熙神色一变,道:“难道那人来了?”罗老大道:“极有可能。”珞熙抽了口冷气,缓缓地点点头。忽然罗老大道:“不过我目前手头有些紧……你能不能借给我一笔银子?”

    珞熙站住了,皱起眉头,静静地回视她。罗老大摇了摇头,笑道:“你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我目前也很危险,我本已不想和任何危险的事情有关系了,要知道我的牺牲很大!”她抿住嘴角,轻声道:“我要的数目并不多,最近遇到了很多麻烦……不过,你的事情我也记得。”珞熙慢慢打量她几眼,面无表情道:“不错,你来了总比不来要好。”罗老大立刻眉开眼笑道:“那么,银子……你看怎么给我?”珞熙冷冷道:“看来,你最近过得很不好!告诉我三千两银子,究竟花到哪里了?”

    罗老大叹了口气道:“一言难尽,没想到正规生意难做得很……”她看着珞熙娓娓道来,那天离开之后,她已花了一千两买下了京中的小酒楼,雇了那些死去弟兄的家人,做起了正规的买卖,也许女人年纪大了,就不想再冒风险。酒楼如今还没有开张,位置还算不错,手下也有几个精明能干的人物,谁知第二天,麻烦很快就找上门了,不论是官府还是地头蛇,总是持着各式各样的理由,想方设法向她要钱。说到这里,罗老大叫苦不迭道:“这个世道,好人难活!”珞熙也叹息了一声,同情地看着她道:“你果然很不容易。”罗老大立刻拉住她道:“所以你接济一点吧!算是,我借你的钱。”珞熙道:“其实我并不是个有钱人,要知道我吃的是老本,总有坐吃山空的一天。你可以向钱庄借钱,再慢慢地还。”罗老大道:“天哪!钱庄都是高利贷,吃人不吐骨头的。”珞熙道:“善财难舍,我的钱也不能白白地借,谁知道你何时有能力偿还?”

    罗老大忽然一拍大腿道:“那么,你可以投入一笔资金,然后与我年年分红,如何?”

    珞熙怔了怔,她从没有涉及过商业买卖,不过这个方法倒是可行,她淡淡一笑道:“若是如此,我倒是可以投入五千两银子。”“好极了!”罗老大立刻伸出双手:“银票给我。”珞熙一把推开她的手,冷冷道:“莫要着急,我还没有看到你的酒楼,没有看到房契,没有看到各种抵押,怎能随便给你……而且,我目前手里并没有银票。”罗老大抽了口冷气道:“姑奶奶,那么你何时才能给我?”珞熙笑道:“官府的事情不要担心,我会想办法解决。”罗老大道:“那就谢谢了。”珞熙接着道:“不过地头蛇的问题,你自己看着办!”罗老大道:“当然,当然!”珞熙喝了口茶水,缓缓道:“酒楼的事情以后再说,目前只要你先解决我的问题。放心,我会给你易容的,保管别人不起疑心。”她摸出自己的人皮面具,递到罗老大眼前。

    罗老大接过面具,眼睛亮了起来,摆弄了一会儿,觉得非常新奇,珞熙坐在她对面,饮着石榴汁,吃着水果。忽然听到有人敲门,珞熙起身打开门,见到一位锦衣侍卫站在她的面前,低声道:“殿下,小的不方便给您行礼,主人请您现在去一趟凤瑾园。”

    珞熙迟疑地抬起头来,心想莫非姐夫有要事相商。她缓缓道:“何事?这么着急?”

    侍卫低着头道:“您去了就知道了。”珞熙点点头,回头看了罗老大一眼,道:“我去去就来,你在屋里等我。”

    罗老大向她挥了挥手,接着研究起人皮面具来,丝毫不在意她的行为。于是,珞熙一路随着侍卫向凤瑾园走去,这是她第一次在白天露出真面目,在北松书院的大路上行走,本有些不习惯,谁知路上竟然一个人也没有碰到。来到了凤瑾园,珞熙慢慢走入了院中,却感到与平常有些不同之处,不知道是不是天热的缘故?空气似乎有些沉闷,当她进了屋子,床上竟然拉着宽广的白纱帘子。一转头,侍卫已经退了出去。这时,床上坐起一个人,透过帘子,珞熙看见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身披着金色衣衫,正是她的姐姐——当今女帝,而她的背后,大概是凤瑾君在侧躺着,身形非常俊美,却无法看清楚面容。

    珞熙一怔,没有想到女帝会来到凤瑾园,更没有想到他们二人正在午睡。

    珞熙忙行礼道:“臣妾参见皇帝陛下,参见凤瑾君。”半晌,女帝竟没有叫她平身,那白色的窗纱,被风吹得飘飘然的晃动,珞熙微微抬头,发觉女帝的脸上完全没有表情,心想莫非她还没有睡醒。珞熙只好再大声说了一遍:“臣妾参见皇帝陛下,参见凤瑾君。”忽然,女帝的脸上带着动人的微笑,那温柔的眼波流动,她伸手道:“免礼!”

    珞熙慢慢起身,却听女帝道:“妹妹,这里并没有凤瑾君,你莫要叫错了。”

    珞熙怔了怔,忙向里面那人看了看,他稍微翻了个身,露出性感的肩膀,似乎是半裸的。她心里隐隐觉得,情况似乎不对,地上是乱七八糟的衣物,椅子上满是白色的内衣底裤,难道女帝竟把男宠也带来了?只见女帝微笑着,凝视着她道:“妹妹在书院过得可好?”珞熙道:“很好!”女帝向她招手道:“你过来,让姐姐好好看看!”珞熙低着头,慢慢走到她的面前,她抓住了珞熙的胳膊,一瞬间,指甲似乎要刺入珞熙的肌肤。谁知她双手向下一滑,指尖又顺着胳膊溜了下去,笑道:“如今,有没有你喜欢的男人?”

    珞熙抬头看了女帝一眼,她在微笑,就像来书院之前的那段时期,似乎更美丽了。

    她嗫嚅道:“我,我还没有喜欢的男人。”女帝伸手去拂弄她耳边的头发,手指轻触她的面颊:“是么?如果你再不挑选好,姐姐可要给你指婚了,你可不要逼我!”她口吻似在开玩笑。珞熙抽了口冷气,心里的不安更重了:“请……陛下再给我些时间。”女帝深深瞟了珞熙一眼,伸手拍拍身边的床板,柔声道:“坐过来!”坐过去?珞熙愣住了,她僵硬地抬起头,目光看向床上那位……半裸的男子!

    42 东临质子

    “且慢!我还没有喜欢被女人包围的习惯。”珞熙怔了怔,目光挪到男子的身上。只见男子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他身子斜侧了过来,将地上一件宽大的衣服拿了起来,双臂轻轻一展,衣服像阵风似的展开,瞬间披在他挺拔的身躯上。只是衣服并不像夏玑国的衣物,袖子很宽,款式非常雅致,衣料是雪白色的,尽管没有刺眼的光线,他的衣物依然耀眼夺目,袖口处用银线绣着极美的花纹,比任何公子的衣物都要华贵,当他把衣服披在身上,立刻显现出他的高贵气度。

    他慢慢转过身子,珞熙也同时看清楚了他的容貌。他竟然是个艳如红莲的男子,珞熙第一次见到如此美艳的男子,简直是妖艳无比,与陆云谦后天的修饰不同,仿佛一只天然的红色蔷薇,娇艳欲滴,浑身都带着刺。他虽然披上了衣服,却还没有系上衣带,隐约可见漂亮的锁骨,光洁白皙的胸膛,结实的小腹,修长的双腿,他轻轻把头发散开,黑发遮挡住半边脸颊,更显得魅力无穷。珞熙不由多看了他几眼,有些瞠目结舌,心里感叹男人生得这么美,还要女人做什么?

    若不是刚才听到他充满男性魅力的声音,以及现在看到他光洁的胸膛,否则,还真以为他是一个女子。但是他浑身散发的雄性气魄与绝美的雌性容颜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看上去更引人注目。

    男子慢慢抬头,静静地迎视着她的目光,那对眸子何等犀利,盯得珞熙浑身不自在。

    他忽然抿起嘴唇,笑道:“这位就是惜月公主?长得这么大了!”珞熙心头一震,听这口气仿佛见过她似的,又禁不住深深地看他,男宠是不会有如此大的胆量,竟敢在女帝面前如此放肆,不过,珞熙并不想知道他是谁,她对于女帝的私生活毫无兴趣。

    “我不坐了,请问陛下还有何事?”珞熙淡淡道。“也没什么事情。”女帝指着桌上的衣物,笑道:“这里是你参赛的衣服,本该给你送过去的,但是朕,很久没有看到你……非常想念你,所以叫你过来坐一坐,可惜近日事务繁忙。”

    珞熙拿起衣物,一眼也没有多看,行礼道:“多谢陛下的记挂,若是无事,我就不打扰了。”

    女帝微微一笑道:“我只奇怪,你为何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难道你不想见朕?”

    珞熙道:“臣妾不敢,陛下日理万机,请多注意龙体。”此刻,她撒了个谎,也只是不喜欢看到这些奇奇怪怪的男宠。她顿了顿道:“凤瑾君在哪里?如何不见他出来?”女帝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缓缓道:“哦?你没有见到他?”见她的脸色一沉,珞熙立刻停住了嘴,她从没有见过姐姐如此模样。女帝忽然又笑了:“朕以为你见过他了,为了南北大赛的事情,你们都很辛苦……”

    珞熙道:“我们只是做些份内的事情。”女帝柔声道:“很好,很好,不论任何时候,你都要认清自己是谁。”她话中带刺,珞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若一个人的眼睛可以吐露心思,女帝表面对她和颜悦色,但眼中却是毫无感情,与过去判若两人,令她感到无比陌生,此情此景,让珞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若是凤瑾君在此,也许还不会如此尴尬。忽然,侍卫在门外道:“南峰书院的嘉陵公子求见。”此人来得正好,珞熙忙道:“陛下,那臣妾先行告退了。”女帝道:“你不多坐一会儿。”珞熙行礼道:“陛下有要事相商,臣妾不便在此打扰。”女帝立刻挥了挥手,丝毫没有挽留她的意思。珞熙出门的时候,差点撞上门外的人,她抬头一看,见一个穿着南峰书院服饰的男子走了进来,那男子深深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接着向屋内走去。他走到女帝面前,深深作揖。女帝微微一笑,立即对美艳男子道:“这位是南峰书院的评判,嘉陵公子。”

    美艳男子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口气似不屑道:“他就是那位懂得命运之术的嘉陵公子?我向来不相信道士、术士之言……那么,他能否看出我是谁?”嘉陵公子也不生气,把目光挪到男子的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流露出惊异的神色,笑道:“阁下面相乃是大贵之相,周身只是围绕龙气,可惜游龙入深潭,面色不正,若是我没有看错的话,您就是东临国的质子殿下。”美艳男子“哦”了一声,淡淡一笑道:“你果然如传闻般厉害,果然人不可貌相,没错,我就是东临国的质子。”女帝悠然笑道:“质子此人太过自负了,认为这个世上的女子都没有他美貌。也不希望世上有比他更美的女子!那么,嘉陵公子,你刚才看到惜月公主没有?”迦林公子开口道:“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我看得很清楚,惜月公主果然是位绝代佳人,美艳不可方物,倾城容颜,风华绝代……”他正要再称赞两句,忽然间感到一阵微妙的气恼,立刻噤若寒蝉,什么也不说了。女帝沉声道:“朕没让你看她的容貌,朕问你,你看她的面相如何?”嘉陵公子忙咳了两声,谄媚笑道:“她的脸上,已经没有帝王之相了。”

    女帝道:“这个无所谓……她的姻缘如何?”嘉陵公子道:“她面泛桃花,红鸾星动,近日大概要有好事出现。”女帝目光闪烁道:“那么,她的命定之人是谁?”嘉陵公子背负双手,皱紧眉头,思索半天道:“面相上看,似乎是一位与她很早就认识的男子,若是没看错的话,初次见面应该是公主九岁的时候。”女帝脸色一变,厉声道:“你看得可仔细?”嘉陵公子恭恭敬敬道:“很清楚,很仔细。”女帝瑟缩了一下,睫毛迅速下垂,不自禁地退后了一步,她忽然急促道:“他们不懂得廉耻吗?难道看不到眼前的障碍?难道他们非要推翻伦理道德,离经叛道?也不怕被天下人耻笑?”

    嘉陵公子有些茫然,只好战战兢兢道:“臣不过是……实话实说,也许,也许看错了。”

    女帝叹了一口气,眼光定定望着桌上的水仙花,那紧紧抿起的嘴角却隐藏不住她那痛苦的心绪,目中突然射出了寒光,她一把将瓶子狠狠砸在了地上,接着蹲下身子,把花朵一瓣瓣扯下来,再撕成一片一片的,很快她面前堆起了残破的花冢。嘉陵公子被震慑住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立刻变得缄默不语。质子立刻向他挥了挥手,他忙讪讪地退了出去,屋内立刻恢复了静寂。质子忽然笑着站了起来,淡淡道:“每次和这个男人扯上关系,你就会变得暴躁不安。”

    女帝恨恨道:“你倒是很了解朕。”质子望着窗外的景色,静静地伫立了许久,喃喃道:“你为什么会在意这个男人?”

    女帝咬牙切齿道:“因为朕得不到他,得不到他的人,更得不到他的心!”

    质子缓缓道:“得不到……是吗?”他又坐在床上,舒服地靠在枕头上,叹了口气道:“得不到的果然是最好的!”……北松书院,后山,两个白衣少年走在山道上,他们正是南峰书院的学子,处于意气风发的年纪,对一切都充满了兴趣,仿佛有永远也看不完的新奇。左侧的少年道:“你这次来,有没在路上遇见过特别精彩的人物?”右侧的少年道:“没有,北松书院的出色人物好像已越来越少了。”左侧的少年道:“没错,今日北松书院的学子,表现叹为观止,水平可见一斑。”

    右侧的少年道:“不过,我听说女帝也来了。”左侧的少年道:“大概是追随凤瑾君而来的。”右侧的少年道:“非也,也许是来搜寻新面首的,想想有些令人有些惧怕。”

    左侧的少年道:“莫怕,就是天塌下来,也有南峰书院的四位公子在前面顶着。”

    右侧的少年道:“错了,只有三个。”左侧的少年道:“不过,为什么女帝只需要面首?却不要夫君?按理她可以纳入四个君妃,为何几年来只有一个凤瑾君?”左侧的少年道:“大概她心里没有别人。”右侧的少年道:“我想能令这种女人动心的男人,绝非等闲之辈。”左侧的少年道:“凤瑾君本来就不是等闲之辈,我若是有他一半就好了,唉!”

    右侧的少年道:“是啊。”于是,两个少年叹息着,自顾自地走着,却没有注意到旁边的灌木丛里有人。

    上官凤瑾躺在草地上,以双臂做枕,闭着双眼,嘴边漾着一抹淡淡的微笑,这时草地上似出现了脚步声,就像是动物般很轻的,很轻的脚步声。上官凤瑾睁开双眼,却没有坐起来,也没有抬头去看,他已知道来的是谁了。

    楚逸容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肩,低头审视着他。眼前的男人身材欣长,背脊挺直,修长的双腿搭在树上……他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缝,挺直的鼻子使他的脸看来更完美,简直漂亮得有点过了份!认识了他这么多年,楚逸容觉得上官凤瑾依然是自己见过的,最有魅力的男子。大概能嫁给这种男人,是夏玑国多数女子的梦想。

    上官瑾君淡淡一笑,坐起身,倒了一杯酒,拍了拍一旁的草坪:“坐下来,先喝杯酒。”

    楚逸容立刻坐了下来,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却没有想到酒很辛辣,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凤瑾君从他手中接过杯子,笑道:“喝酒就像生活一样,要慢慢品味,而不是一口吞下去。”

    “无妨!”楚逸容面上没有一丝表情,缓缓道:“你的武功,什么时候恢复?”

    凤瑾君淡淡一笑,伸出手挡住眼前的阳光:“很可惜,只恢复了三成。”

    楚逸容道:“珞熙……不,惜月公主若是知道了,你和逍遥无痕的关系,一定会叹息不已,天天缠着你教她武功。不达目的,死不罢休。”上官凤瑾缓缓站起身子,倚着树干,带着微笑,瞧着楚逸容道:“你莫要吓坏了她。”

    楚逸容却道:“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惜月公主?”上官凤瑾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道:“你为什么要这么问?”楚逸容道:“若非如此,你为什么肯把江湖之中,人人都梦寐以求的‘蛇蝎美人’送给她?”

    上官凤瑾伸了个懒腰,道:“宝物配美人,最适合不过了!”“是吗?”楚逸容蹙眉道:“那你,为什么事事要帮她?”上官凤瑾竟不去瞧他,似笑非笑道:“因为她常常出现在我的面前,而我……一个大男人又怎能不怜香惜玉?”楚逸容冷冷瞥他一眼:“你几时开始怜香惜玉了?”上官凤瑾笑道:“我也有心血来潮的时候。”他的眼前忽然浮现出珞熙的身影,她说话的神情,喝醉的模样,美丽的容颜,想着想着,唇边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接着道:“我很少见到像她那么单纯的姑娘,很可爱,很有意思!”楚逸容皱了皱眉头,冷冷道:“她似乎已经记不得你了?”上官凤瑾叹息道:“听说她九岁时,遭人陷害,被人从楼梯上推了下去,忘了很多事情。”

    楚逸容忽然道:“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上官凤瑾沉默了很久,缓缓道:“等我的功力恢复一半的时候……楚逸容打断他道:“真亏你忍辱负重,在皇宫里待了整整两年。”上官凤瑾笑道:“这两年时间,我几乎以为自己快沦为一个政客了,又或者会变成个疯子。”

    楚逸容道:“什么意思?”凤瑾君目光凝注着远方:“在皇宫里,就算不是疯子,慢慢也会变疯的。能保持单纯不变的人,大概只有她而已!”

    43 惜月公主

    清晨,听雨轩内传出了“悲惨”的呼声。“轻点,我快要喘不过气了……”“忍着些,你这就不懂了!最近女孩子都流行这种裹法。”只见珞熙双手抓着床沿,弯下腰,大口喘息着。罗老大按住她的肩膀,一只脚踏在凳子上,手持两尺白绫,照着珞熙的胸前,用力地缠着……丝毫不理会珞熙的痛苦。南北大赛要求服饰整洁统一,大概是天气炎热的原因,主办方害怕学生们中暑,缝制的衣服领口开得很低,女孩子若是弯下腰捡东西,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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