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的人,可是现在心跳得很厉害。虽然只是皮相,但是他的脸真的很完美。难不成他也易了容?她连忙上前碰了碰他的脸,扯了扯他的耳朵,竟然没有易容的痕迹。珞熙咦了一声,仔细凑到他面前打量着,五官竟然非常精致,为什么她以前没有注意过?她仔细回忆苏红英平时漫不经心的模样,头发松散着,刘海遮挡在眼前,完全是不修边幅的模样……如今,同样一个人为什么变化这么大?这个人怎么会变成这样子?珞熙就是想破头,也想不明白。她很想问问苏红英,偏偏苏红英也是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你那是什么表情?”
珞熙心想大概是很复杂的表情。苏红英接着问道:“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是见到鬼了?”珞熙依然没有说话,她忽然想起修道人的点金之术——可以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把石头可以变成金子,把男人能变成女人,甚至把一只老鼠变成一匹骏马。如今,珞熙也很想学学这个点金之术,她很想把北松书院的男人都变成白白胖胖的肥猪。
23 鱼儿上钩
苏红英如此装束,自然有他的原因。此刻他就是一个饵——好吃的,诱人的鱼饵。
而那条鱼不会是别人,正是岳芙蓉。偌大一个北松书院,为何要钓这么一条鱼?话说两天前,陆云谦再次出现在岳芙蓉的面前,向她讨要鞭子时,岳芙蓉却否认拿了他的东西,既无人证,也无物证,他的行为,偏偏却又打草惊蛇。事情过后,陆云谦后悔道:“是我太冲动了,完全没有考虑到后果。”尧康生看了他一眼,全身充满一种高深莫测,威严愤怒的力量,他瞪着眼睛道:“岳芙蓉实在是太可恶了,索性我把她抓过来,严刑逼问!让她把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其实,他们并没有对贵族动用私刑的权利,他不过是想吓唬一下岳芙蓉。
乐水则出言不逊:“如果尧康生搞不定她,我再找两个丑陋不堪的男人羞辱她。”
傅禧却一直低着头,神情也很麻木,他抿嘴道:“岳芙蓉我们动不得。”
乐水不悦道:“为什么动不得?”傅禧答道:“私自囚禁贵族,日后有人来查,反而对我们不利。”尧康生怒道:“那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我可忍不下这口气!”忽然,苏红英插言道:“其实不必这么麻烦的。”陆云谦道:“何出此言?”苏红英道:“岳芙蓉一定不会就这么罢手了,这就像偷东西一样,时间长了,会渐渐上瘾,相信她肯定还有下一次,到时候你们可以抓她一个人赃并获。”陆云谦思索道:“我怎么知道她何时下手?目标又是谁?”苏红英笑道:“你们可以自己做一个鱼饵,引她上钩。”陆云谦扬眉道:“鱼饵?”他沉默了半晌,顿时恍然大悟,陆云谦目光闪动着:“没想到质子竟然有如此妙计,那么,那就麻烦质子做那个鱼饵好了,如何?”苏红英道:“好麻烦!我做不来。”陆云谦站起身子,拍着他的肩膀道:“这件事情非你不可,事成之后,我一定会有重谢。”
苏红英立刻道:“重谢?什么重谢?”陆云谦道:“金银珠宝,什么都可以!”苏红英目光一闪,立刻应允。……珞熙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她就觉得奇怪,世上哪有什么点金之术?而且男人也不会变成女人,老鼠也不会变成骏马,人更不能变成猪,然而苏红英却变成了风度翩翩的公子哥,这完全要归功于陆云谦。他把金线彩衣借给了苏红英,甚至把压箱底的首饰都佩戴在苏红英的身上。真是人靠衣服,马靠鞍!陆云谦连做梦都没有想到,苏红英会变成这种样子。甚至比银鞭公子还要俊美许多!珞熙瞪着苏红英,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如果用这副模样见人,恐怕还没有见到岳芙蓉,就已经葬身别的鱼腹了。
就像眼前这两个小姑娘,一直痴迷地看着他,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如果现在问她们自己叫什么名字,绝对不会答得上来,珞熙毕竟常常见到凤瑾君那样的绝色,算是对美男有了一些免疫力,再说男人长那么好看有什么用?当她心里这么想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地吞了一大口口水。
苏红英看了珞熙一眼,神情有些奇怪,忽然凑到她面前,小声道:“我其实并不想这么做,心里总觉得很怪异,那些女人的眼神实在受不了,要不这几天你保护我好不好?”
珞熙惊道:“要我保护你?”苏红英点头道:“有你在,我就不怕被女人马蚤扰了。”珞熙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毕竟男人对女人多数都是怜香惜玉,要摆脱女人的纠缠,轻了怕没有效果,重了又怕伤了姑娘的心。这时候若是旁边有人抵挡着,那就最好不过了。珞熙撇嘴道:“我不要,你昨天晚上都不理我,我很生气。”苏红英道:“我当你是自己人,所以才会怠慢了……如果你不理我,我会不开心的。”
珞熙抬眼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苏红英道:“当然是真的,要不要把我的真心给你看?”他忽然搂住珞熙的肩膀,珞熙顿时上身僵住,他却在她耳边,加重语气道:“你是我苏红英很重要的朋友,现在是……将来还是。”
珞熙听了心中竟有些触动。她依然板着脸道:“可是,若我有一天没钱了,你还是不是我的朋友?”
苏红英拍着胸口道:“放心好了,等你没钱的那一天就来找我,我养你。”
珞熙忍不住笑道:“你那么穷,怎么养我?”苏红英信誓旦旦道:“不要小看我,我就是把自己卖了,也会养你的。”
他的话像是有魔力似的,珞熙震动了,接着感动得一塌糊涂,仿佛要化成水去,耳边却传来板凳被撞翻的声音,她抬头向那里看去,两个姑娘并没有搞清楚状况,被他们的话给吓呆了,其中一人不慎撞翻了凳子,神情是绝望的,甚至带着一丝研判,眼里仿佛是看到了天理不容的事情。
她们实在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俊美无比的男子,居然是一个断袖之人。
就算是断袖,也要找个好看的男子,这个公子一点姿色也没有,到底哪里与众不同?于是,她们的目光又挪到珞熙的脸上,几乎要把她给看出一个洞来。珞熙忽然尴尬起来,苏红英却依然搂住她的肩,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渐渐的,就连珞熙也受到了感染。她心中的喜悦无法言喻,朋友!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字眼。以为失去了,却已经拥有。
……次日,“鱼饵”果然非同凡响。苏红英衣着光鲜地在书院里出现,成功吸引了无数少女的目光,媚眼如雪花般飞来,胆大的姑娘立刻把头簪取下送给他,苏红英却是来者不拒,把礼物塞进了怀中,再也不看人家一眼,真是投之以桃,报之无礼。少女们依然不肯离开,恨不能留在他的身旁,珞熙立刻替他抵挡了少女的攻势,完全是个尽职尽责的保镖。如此声势,以为至少需要三天的时间,岳芙蓉才会有所行动。谁知她竟然当天就派人前来,送上书信一封,邀请质子在书院的石林单独相见。
时间如此紧迫,北松四霸连忙分头安排,尧康生负责盯梢、乐水侦察、陆云谦潜入、傅禧布阵。珞熙为了确保苏红英的安全,找了一处隐秘的地方,躲藏了起来。忽然听到周围有动静,猛一回头,发现乐水竟然躲在她的身旁,他向她点了点头,手里依然拿着鸡蛋,不停揉搓着肌肤。苏红英准时到达了石林,他不知从哪里拿了把扇子,完全是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岳芙蓉的身影终于也出现了。她依然用扇子挡着脸,腰肢轻摆,身姿显得特别清幽。苏红英抬起头,立刻接触到一对深幽美丽的大眼睛,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彷佛在做一种无言的倾诉,对他深情地注视着。一时间,两个人完全陷入了沉默,只有深夜的晚风和水流的潺潺声。等了很久,珞熙忍不住干着急起来。这个苏红英明明平常能言善道,如今怎么一言不发?
她看了一眼乐水,发觉他也是焦急难耐,眼珠子瞪得圆圆的,随时准备冲出去一般。
半晌终于有人开口了,说话的却是岳芙蓉,大概她也等不下去了。她嫣然道:“质子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何要把你约出来?”苏红英眨着眼睛道:“那么,你为什么把我约出来?”她似没有听见,接着道:“你知道我对你有什么想法?”苏红英依然道:“你对我有什么想法?”她笑道:“我很仰慕你!”苏红英摸了摸鼻子道:“仰慕?”岳芙蓉纤美的手挽起了头发,眼波流动,用甜美的声音道:“其实,我很欣赏质子的才情,想成为你的红颜知己,不知道你是否……可以满足我这个小小的要求?”藏在不远处的珞熙闻言暗暗吃惊,因为岳芙蓉说话的语调与对陆云谦完全不同。
看来这个女人不容小窥,她必然懂得各种男人的心思。也明白怎样取得男人的好感,这方面,珞熙自愧不如。苏红英叹息了一声,忽然神秘地笑道:“岳小姐,我对红颜知己的要求可是很高!”
他意有所指,岳芙蓉则是善解人意,她柔声笑道:“质子的要求应该很高,但是我的脸不能随便让人看到的,看到我的脸,必须要娶我为妻,但是……但是我绝对有资格,成为你的红颜知己。所以你不要强迫小女了做不愿意做的事情。”“我不喜欢强迫女人。”苏红英忽然道:“如果看到你的脸,就必须要娶你为妻,若是别人并不想娶你,难道你还要把脸露出来,硬让人家娶吗?”话音刚落,岳芙蓉的身体似乎剧烈颤抖了一下,目光露出不善之色。岳芙蓉幸好用扇子挡着脸,大概她的花容月貌早已经气得眼歪嘴斜了。苏红英淡淡笑道:“一个漂亮的女人绝不会隐藏自己的美貌,若是个丑八怪就很难说了!”他用手揉着鼻子,眼睛奕奕地看着岳芙蓉,接着道:“当然,我并没有说你。”珞熙几乎要笑出来了,苏红英果然够狠。他不禁叹了口气道:“而且我没有说要看你的脸,对不对?”岳芙蓉咬着唇道:“那么,质子想看什么?”苏红英悠悠道:“我对红颜知己的要求很高,身子尤其要美,□要似一双明月,两腿要白皙且修长,纤腰需不盈一握,你可不可以把衣服脱了,让我看一看?”岳芙蓉的脸色立刻就变了,连珞熙的脸色也变了。这番话对于一个少女来说,根本就是调戏之言。珞熙从没有想过苏红英会说出这种话,如果没有旁人的话,她一定要好好痛扁他一番,她气恼地转过头,无意间看到乐水的脸上流露出赞赏的神情。珞熙心里的火气不打一处而来,心想这些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岳芙蓉忽然笑了起来:“质子真会开玩笑。”苏红英笑道:“我并没有开玩笑,我选择红颜知己向来如此,当然我也不会逼你。”他忽然勾起了嘴唇,淡淡笑道:“东临国的四大名妓都想成为我的知己,若是被我拒绝了,也不敢承认……因为那实在是丢人极了。”他说完之后立刻表现得兴趣缺缺,似乎要拂袖走人。珞熙觉得苏红英是不是疯了,难道他要破坏计划么?只要岳芙蓉拿下面具,放出吸血冥蛛,陆云谦在她屋内搜出宝物……然后人赃并获。他为何还要多次一举?难道他真的很想看到岳芙蓉的身体?这男人真是不可理喻!谁知,岳芙蓉叹息了一声:“你真是个与众不同的男人。”她竟然在赞美他,这个女人也疯了是不是?珞熙忽然感到有些恍惚。说完了这句话,岳芙蓉的脸上忽然涌上一片红晕,身子轻轻地扭动,竟然真的脱下了外衣,露出雪白的□,肌肤在月光下显得无比娇嫩,她娇羞道:“你还满意吗?”一个“圣洁”的女人,不肯用真面目示人的女人,竟然在男人面前,用扇子挡着脸,露出她完美的胸膛。珞熙完全石化,她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苏红英并没有说话,也没有盯着她的身子不放,他缓缓坐在陆云谦上次坐着的石凳上,抬眼看着星空,叹道:“夜凉如水,今天竟然没有带酒出来,真是失策啊!”岳芙蓉的手臂滑过胸前,妩媚道:“带酒做什么?”苏红英道:“饮酒赏花!”此花非彼花,岳芙蓉立刻笑靥如花。她接着脱了长裙,露出修长光洁的双腿,她的玉腿有种晶莹夺目的美,若是缠在了男人的腰上,可是一道亮丽的风景。她笑着问道:“我够资格做你的红颜知己么?”苏红英淡淡一笑,指着她身上最后一件衣物,一字字道:“等你脱光了才知道。”
24 移花接木
山谷忽然起风了,石林中四处都是树叶“沙沙”的声响。就连穿过山谷的河流,也激动得奔流不息。岳芙蓉站在石桥旁边,一只手拉着石桥的绳索,一只手用扇子遮挡着脸孔,上半身倾在河面上,水流湍急,冲散了她的倒影。微风轻掠过了水面,令人心情荡漾。岳芙蓉侧着身子,柔声道:“质子还要看什么?难道还要看……我是不是处子?”苏红英笑了笑道:“你很聪明。”岳芙蓉的躯体扭动着,媚声道:“你难道还想与我……一夜风流?”苏红英眼里好像闪着光,笑道:“没错!没错!你非常聪明!”珞熙听到这句话立刻屏住呼吸,脸上也发起烧来,她实在不明白苏红英的想法,脑中也想象不出苏红英和岳芙蓉一起缠绵的情形,她连忙看了看乐水,发现他眼睛瞪得比核桃还大,呼吸紊乱,鼻息粗重,鼻血竟然顺着下巴流淌着,手里的鸡蛋也染成红色。岳芙蓉缓缓抬头凝注着苏红英,幽幽道:“但是不行……人家葵水来了!”
话音刚落,珞熙有一种要抓狂的感觉,只希望用一根针把她的嘴给缝起来,以后若是再有人赞美岳芙蓉,她一定要跟那人打架不可。天哪!她的心脏!珞熙连忙深深吸了口气,稳住了自己的气息,回头一看,见乐水脸上的鼻血已干透了,唯一的,鼻前的一缕也缩了回去,而他手里的鸡蛋也被捏得稀烂。苏红英居然面不改色道:“可惜了!”岳芙蓉也道:“可惜了!”她忽然打了个喷嚏,就连打喷嚏的声音都充满了柔情,珞熙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苏红英悠然道:“这里很冷,女孩子实在……不该在身子不方便的时候脱光衣服。”
岳芙蓉吃吃地娇笑起来,柔声道:“那么,质子可以帮我把衣服捡起来么?”
苏红英叹了口气,慢慢走上前,慢慢拾起地上的衣裳,似乎要递给岳芙蓉,她也伸出玉手,准备接过衣服,忽然,苏红英的手换了个方向,拿着衣服的手已经伸出了桥外,一撒手,衣服立刻被风吹进了河里,接着被湍急的水流卷走……岳芙蓉脸色一变,大声道:“你做什么?”苏红英道:“扔衣服。”其实谁都能看出他在扔衣服,而且还是岳芙蓉的衣服。
苏红英叹息道:“如果明天有人出门,看到圣女岳芙蓉光着身子,一定会惊艳不已,到时,我会告诉大家,你是我的红颜知己……”风儿依然轻轻地吹着,皎洁的月光照耀着大地。岳芙蓉咬牙切齿道:“你是什么意思?”苏红英的眼睛突然变亮了,亮得迷人,他笑着道:“这种话你应该问问自己才对?其实女人实在是不该贪得无厌,不该骗人钱财,更不该用吸血冥蛛害人……”岳芙蓉没有想到竟然被人给揭穿了,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神情反而平静了下来。吃吃笑着:“你想怎么样?”苏红英伸出手道:“你能不能把扇子交给我?这里面应该有十几只吧?”
她笑道:“阁下居然知道得这么清楚?”苏红英道:“我猜的!”岳芙蓉道:“可惜……我不能给你!”苏红英道:“为什么?”岳芙蓉笑得很开心:“因为我不能轻易露出脸来,谁让我是圣女呢!”珞熙彻底被岳芙蓉打败了,她的身子忍不住摇晃了几下,偏偏,还有一个更经不起打击的男人,乐水浑身已经颤抖起来,他咬着牙,脸上一副受到折磨,要死了的表情。“贱人!你快些把灵蛇银鞭交出来!”远处忽然传来了骂声。“谁在说我的坏话?”岳芙蓉立刻娇嗔起来。陆云谦居然从石林里走了出来,他本该在岳芙蓉的屋内搜寻赃物。此刻却跑来了这里,月光下,他脸色异常苍白,他怒道:“你这个卑鄙的贱人,究竟意欲何为?你若是不归还我的东西,我一定要砍断你的手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陆云谦并没有威胁她,他两眼冒火,现在几乎有了杀人的冲动。珞熙感慨着,又冒出一个破坏计划的家伙。如今一切都乱套了!下一步又该如何?
看着杀气腾腾的陆云谦,岳芙蓉还是从容不迫,脸上似乎依然带着微笑,扇子仍在面颊遮挡着,她慢慢向后退着,退了好几步……她靠在绳索上,□晃荡在胸前,身后桥下是滚滚流水。
她叹道:“唉!你们真是一群粗人!不懂得怜香惜玉,我不玩了。”话语一落,只见她纵身向后一跳,只听“扑嗵”一声,身子投入到桥下的河流中。
岳芙蓉跳河了?珞熙怔住了,陆云谦也完全愣住了。他们立刻冲了过去,趴在桥上一看,只见水流激进,眼看岳芙蓉光滑的身子,在流水中翻滚着,沉下去又浮了起来,瞬间被冲出了几丈远。如此看来,非死即伤。珞熙大惊,连忙施展出轻功,顺着山路一直追赶,跑了半里路,终于水流渐缓。岳芙蓉的身子似乎还在水中漂流着,难道已经昏死了?珞熙暗道糟糕,慌忙跳进了水中。河水很冰冷,她一边运功抵御寒冷,一边调整气息。待她睁开眼睛,岳芙蓉竟然近在咫尺,她光洁的身子,在水里就像一条人鱼,甚至调转过身子,看了一眼珞熙,嘴角扬起了淡淡的微笑。更令珞熙感到奇怪的是,岳芙蓉的身材似乎起了变化,她的□居然被水流给冲掉了一只。那块□顺流而下,经过了珞熙的眼前,珞熙吓得呛了一口水,身子立刻向下沉去……珞熙无法呼吸了,她慌张地挥动着四肢,却抓不到任何物体。她想呼救,张口却见一堆气泡从嘴里涌出。突然又一口水呛进了肺里……天哪!溺水的滋味真是不好受!谁能来救救她?
当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人拉住了她的胳膊,紧接着被人一把拽出了水面……珞熙咳嗽着,眼里流着泪,勉强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岳芙蓉的脸,真是尴尬啊!本来还想救出岳芙蓉,谁知竟然被岳芙蓉给救了,不得不承认她的水上功夫很厉害!她几乎没有费任何气力,就把珞熙给弄了出来。珞熙喘息着,抬眼看了看岳芙蓉,如此近距离的观察,发现她五官都是完美的,她的脸庞、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就连她的微笑,都完美得无可挑剔!但是,唯独她的胸膛平坦得就像是一片荒地,两个浑圆全都不见了,甚至脖颈还有一处突起。她向后退了两步,指着岳芙蓉道:“你……你究竟是男是女?”岳芙蓉大声笑了起来,她的笑声竟然是男人的声音:“你说呢!”他居然是个男人,不折不扣的男人,但是除去了男性的特征,他依然还是像个女人。忽然,珞熙恍然大悟,就算他再怎么伪装,有些东西还是无法隐藏的,比如说突起的喉结,这就难怪岳芙蓉总是用扇子遮着脸。冷风刺骨,珞熙的牙齿冻得互相打架,这样下去,非要得风寒不可。珞熙连忙盘腿一坐,运功逼走身上的寒气。岳芙蓉凑到珞熙身旁,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她,忽然一把取走她腰间的钱袋,笑道:“我刚才可是救了你,这个就当成谢礼好了。”珞熙怒道:“强盗,还给我。”岳芙蓉道:“你太小气了,你的命难道不值这点钱?”珞熙一怔,觉得有些道理,何况此时她只觉眼前渐渐发花,身子说不出的虚弱,根本没有办法再与人过招,就算岳芙蓉再不济,也是一个男人,目前来说她是无法与之抗衡的。
她刚要作罢,只听一人道:“师弟,你快把东西还给人家。”岳芙蓉的脸色立刻变了,他的脸看上去是铁青的,紧紧握住了双拳,指节捏的咯咯作响,半晌,他竟然把珞熙的钱袋扔了回去,珞熙捡起钱袋,连忙向那人看去,竟是当日洗澡时遇到的黑衣少年,没想到岳芙蓉与黑衣少年居然有些渊源。黑衣少年冷冷道:“师弟,你快些与我回去。师傅他……”岳芙蓉觑眯起眼睛,打断他道:“师傅让你来抓我?”黑衣少年道:“不是的,师傅他忽然病重,却依然念叨你!让我把你接回去。”
岳芙蓉闻言一怔,顿时鼻子一酸,眼泪也流了下来,他哭泣的模样还真是楚楚动人,一边像女人一样流着泪,一边向黑衣少年走去,口中道:“师兄!我这就跟你回去,我想师傅了,我要好好看望他老人家……”黑衣少年面带微笑,向他伸出了手,迎接着他!“站住!”忽然有人大喊道。珞熙抬头看得北松四霸竟然也追到了这里,那四人怒气冲冲地站在那里,当他们看清楚岳芙蓉的真面目时,吓得抽了一口冷气,全部变成了石头人。只有傅禧头脑清醒,他大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岳芙蓉究竟被藏在哪里去了?”
珞熙立刻对傅禧此人刮目相看,岳芙蓉虽然一直掩面,不过,半月前的行为还是很正常,谁知,突然之间性情大变,又突然变成了男子,而眼前的男子绝不可能是真正的岳芙蓉小姐。傅禧竟然知道向他打问岳芙蓉的下落,实在比其他公子强得太多了。假岳芙蓉冷笑道:“我凭什么告诉你?先给我一百两……”黑衣少年猛然在他头上狠狠打了一拳头,这是结结实实的一下,就连珞熙都感到很疼。
假岳芙蓉眼里含着泪水,抱着头蹲在地上,老实道:“她……她被我藏在后山的山洞里了。”
傅禧听后,立刻就向后山跑去,连头也没有回。他的举动令北松四霸吃惊,就连珞熙也不理解。
傅禧心中有个秘密,埋藏得很深!他心里系念着岳芙蓉,真正的岳芙蓉。
他曾接触过各种各样的女孩子,青楼名妓、小家碧玉、大家闺秀、名门佳丽、侯府娇娃,但是,他一直把爱情看得很淡泊,自从他进入北松书院的时候,见到那个用扇子遮面的少女,打捞出落水的灰雀,又替它包扎伤口,他仿佛看到了白衣的圣女,他的心瞬间被她俘虏了。
半个月前,当他收到了岳芙蓉的信笺,他开心得几乎无法入眠,但是后来,他的梦破碎了,岳芙蓉竟然欺骗了他和他的朋友,他痛苦得快要奔溃了。如今,他看到眼前的岳芙蓉明明是个男人,绝不是他心中最纯洁,最脱俗,最完美的圣女,他的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他向后山跑去,他要找到真正的岳芙蓉,他要向她倾诉自己的爱……其余三人注视着傅禧的身影,看着他消失在黑暗中,心里大概已经明白了许多!
男人的友谊,并不在于言语,而是在于心神领会。陆云谦回过神后,他再次看向假岳芙蓉,大声吼道:“我的灵蛇银鞭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假岳芙蓉畏惧地看了一眼黑衣少年,见他没有反应,立刻不屑道:“谁稀罕你的什么鞭子,还以为是纯银的,结果拿到当铺也没有人要,所以我扔到后山去了,你自己去找吧!”陆云谦听到他居然要当了他祖传的鞭子,顿时气得浑身发抖,如果鞭子还在他的手里,他一定要把这个假冒的岳芙蓉,吊起来狠狠抽一顿。这时候黑衣少年叹息道:“各位请息怒,我这个师弟练功时走火入魔了,使他对金钱有一种极端的渴望,他常常喜欢扮成女人,以此缓解心中的压力……”尧康生打断他道:“屁话少说,还有我家祖传的七宝项链呢?”假岳芙蓉道:“不知道。”尧康生语调上扬:“不知道?”黑衣少年眉头一皱,立刻又狠狠打了假岳芙蓉一拳,假岳芙蓉抱着头,哭喊道:“那个东西我还没有来得及卖掉,大概放在岳芙蓉的首饰盒里……不要打我了,我以后不敢了。”
黑衣少年瞪他一眼:“你这是第十次这么说了。”他又敲了他一拳,假岳芙蓉立刻趴在了地上,黑衣少年对北松四霸抱拳,彬彬有礼道:“我师弟不懂事,请各位大人有大量,得罪之处,请多多包涵。”语落,他揽住假岳芙蓉的腰,纵身一跃,二人立刻消失在黑暗中……
25 表妹珞熙
看着黑衣少年和假岳芙蓉离开的身影,珞熙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从小在宫里长大,一直向往江湖中自由自在的生活,她甚至想投身到某大门派,成为武林中的新秀,本来她认为武林中的高手,都是正气凛然,侠骨柔肠。但是这个假冒的岳芙蓉……实在是破坏了她心中所有美好的憧憬,这是多么残忍的事情!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忽然从高处摔了下来,她几乎要忍不住打自己一巴掌,然后再跳进冰冷刺骨的河水中。天哪!实在是太受不了了!珞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气息,慢慢转过头去。此时此刻,她看到了三张惊愕困惑的脸、迷茫的眼睛、微张着的嘴、愣愣的表情……是的,他们一定比自己还要痛苦,毕竟他们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与他们比起来,自己真的不算什么。
但是,尧康生一直盯着她,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不止尧康生,连乐水,陆云谦的目光也在她的脸上,就像看到了怪物,又好似不认得她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走到尧康生的身旁,静静地看着他,小心翼翼道:“你……不去找你的七宝项链吗?”
一接触到珞熙的眼光,尧康生就像触电般浑身一震,他咧着大嘴,结结巴巴道:“你……我好像不能够……你的……”他忽然伸手抽了自己一嘴巴,半边脸都红了,却还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这种打击对于他太沉重了!珞熙同情地看着他,摇了摇头。她接着看向乐水,缓缓道:“苏红英呢?他不是和你一起吗?”乐水怔怔地看着她,先是哆嗦了一下,眼中露出惊恐的、慌张的、疯狂的……却夹杂着欢喜的、惊艳的目光,接着冲她嘿嘿傻笑几声,忽然一个喷嚏,鼻子里流出了一片红色……
连他也成了这般模样,难道受到了冒牌岳芙蓉的刺激后,他们已神智不正常了?
“姑娘!”这次是陆云谦的声音。姑娘?珞熙左右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什么姑娘。那么他在叫谁?她把目光挪向陆云谦,也许,此刻唯一正常的就是他了,他神情自若,举止彬彬有礼,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魅力,若不是珞熙曾经见识过他的真面目,一定当他是位温文尔雅的贵公子,并不是平时狂傲的,不可一世的银鞭公子,只见他缓缓走到珞熙面前,轻声道:“珞熙,你的脸怎么……”
脸怎么了?珞熙慌忙向自己脸颊摸去,这一摸让她大惊失色。不知何时起,人皮面具竟然脱落了,只剩一半留在了脸上,她身子颤了颤,忽然想起自己的面具不能遇到刺激,遇冰遇火都不可以,刚才一定是被冰水浸泡过之后,就如同冒牌岳芙蓉的假胸一样,无法敷在皮肤表面。如此一来,她左侧看上去是普通的少年,右侧却是她本来的花容月貌。
月光下,她的皮肤是凄美的,惨白的,面具却是蜡黄|色的。在这种强烈的对比下,使她的脸颊充满了诡秘,这模样非常神秘!甚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怖之意。难怪他们被吓成了那样!就像见了鬼似的。可惜面具只有一副,如今坏了之后,这让她还怎么行走于北松书院?珞熙忽然慌张了起来,眼睛里浮起一片迷迷蒙蒙。对了!另一半脸也许还在周围什么地方。于是,她又踏进了水里,冰冷的河水使她陡地打了个寒颤,她低下头四处寻找着,河水映照出她动人的身影,她浑身湿漉漉的,身材曲线毕露,婀娜多姿,曼妙玲珑,皮肤在月光下显得无比圣洁,如同翩翩如仙子一般。天无绝人之路,不多一会儿,珞熙就看到另外一半面具,她欣然一笑,忙上前捡了起来。偏偏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另一半面具忽然脱离了她的脸颊。她手中捧着两张变形的面具,不由发起愣来。
于是,众人看到了珞熙,真实不过的珞熙。那一双动人的眼眸如天上夜空,盈盈闪闪,动人心魄,气质像雪山之巅的一抹圣洁,又如同片片云霞的绚丽多彩,如诗般纤尘不染,如画般美丽可爱,那样亮丽,那样清新,又是那样如梦似幻、淡淡的、柔柔的、纯洁的、高雅的……陆云谦看着她,眼中充满了疑惑,神情若有所思。尧康生却深深感慨,他若是可以娶上这种女孩子,这辈子他愿意只爱她一人。
乐水几乎不能把目光从她身上离开,他在心中叹息着,天哪!这世上竟有如此美丽动人的女孩!他好想把她……咦?他的下身为何会……忽然好想尿尿?感受到他们异样的目光,珞熙浑身都觉得不自在起来,仿佛自己在他们面前是赤裸裸的,恨不能找个洞藏起来,幸好这时候,苏红英提着裤子从草丛里跑了出来,边跑边叫道:“岳芙蓉呢?你们怎么不追了?”珞熙见到他,就像见到救星一样,连忙跑到他身后躲了起来,她低声咒骂道:“该死的!你跑到哪里去了?还说是我的朋友呢,我差点被水淹死……真是见死不救!”苏红英看到她的脸,怔了怔道:“我,我吃坏了肚子,一时未忍住……找个地方解决去了。”
珞熙恼道:“你这个人竟然……关键时刻,怎么跑去拉肚子?”苏红英道:“中午的烧烤太好吃了,忍不住多吃了几串,谁知跟放了泻药似的!”
珞熙忍不住“噗嗤”一笑,这笑容真是千娇百媚,尧康生他们几个眼睛都直了。
苏红英见她不发脾气了,立刻用左手搂住她的肩膀,嘿嘿笑道:“我知道你在烦恼什么?是不是因为人皮面具坏了?以后不能面对书院的众人,这也没什么嘛!要不要我教你一个高招?”
珞熙疑惑道:“什么高招?”苏红英笑道:“有个地方,那里的居民整日用头纱裹面,要不,以后你用被子裹着头好了!”
珞熙的脸色立刻变了,面颊上蓦地涌上两片红云,愤怒的红晕蔓延到她的眉梢,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拳头使劲地捶他,苏红英飞快地闪躲着,一边笑着,一边讨饶,两人的举动无比亲昵,看得尧康生心里面十分恼火。陆云谦缓缓走上前来,问道:“请问二位是什么关系?”苏红英怔了怔,刚要张口解释,却被珞熙一拳敲中面门,珞熙大声叫道:“他是我表哥。”
陆云谦疑惑道:“表哥?”珞熙目光坚定道:“对,表哥。”她打死都不会让北松四霸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她虽然不是个记仇的女人,但是她始终没有忘记,他们四人对惜月公主的出言不逊,这几人在她心目中已是烂透了、差劲透了!
尧康生也走了过来,慢慢打量了他们一会儿,又仔细端详着眼前水滴滴的,娇嫩嫩的少女,隐隐思索道:“依我看来,他们两个容貌都那么完美,一定是兄妹了!绝对没错!”
乐水眉开眼笑道:“如果珞熙是质子的表妹?那她一定是位公主了?”珞熙听到“公主”二字,连忙摆手道:“当然不是,我只是个穷人。”陆云谦皱起眉头道:“我记得你说自己是川水镇的,此话当真?”珞熙笑着点头道:“当然是真的了!再说皇帝也有三门草鞋亲啊!”她忽然转头,逼视着苏红英的眼睛,一字字道:“是不是啊?表哥?嗯?”苏红英果然聪明,他立刻点头称是。原来他们不过是亲戚,而且地位悬殊。尧康生顿时松了一口气,心里隐隐感觉到高兴,依稀觉得自己和珞熙之间越来越近了。他忽然看到乐水也是很欣慰的模样,脸上甚至洋溢着幸福的表情,莫非他也和自己一样……一瞬间,尧康生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在这个怪异的气氛之下,珞熙再也不想呆下去了,她眼珠转了转,对苏红英使了一个眼色,忽然捂住肚子道:“唉呀呀,表哥,我肚子好像也开始疼了,中午的烧烤里一定放了泻药,恐怕……我要先走一步了!”苏红英微微一笑,故作紧张道:“表妹快些去吧!千万要记得吃药。”珞熙偷偷冲他眨了眨眼睛。尧康生却真的紧张起来:“要不要我给你请大夫?”珞熙连忙摆手,同时运功提气,口里念着心法。她纵身一跳,没想到楚逸容教给她的内功心法,使她的功力大增,用在轻功上,真是如鱼得水,于是,珞熙飞过他们的头顶,飞过树林,跃得既高又远,连她自己也吃惊不已,只见衣诀飘飞如梦,仿佛奔月而去的白衣仙子。尧康生看着她离开的身影,眼里充满了缥渺的、虚幻的色彩。忽然,空中传来乐水焦急的声音:“珞熙,要不?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