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我……今晚给你揉揉肚子?”
刚跃了几丈远的珞熙闻言后,忽然一口气没有提上来,身子猛地下沉,只听树林里传来“扑通”一声巨响,惊起了一群正在安眠的飞鸟。听雨轩。珞熙整夜里都在做恶梦,眼前都是假岳芙蓉的身影。他的对珞熙□地笑着,拿着扇子扭来扭去,一对□在珞熙眼前晃荡着……
天哪!珞熙惊呼一声……惊醒之后,她久久不能入睡,一直在思考他的假胸到底是什么做的?两块浑圆贴在胸膛上,里面好像是很有弹性的东西,如果连□都可造假,那么男人的话儿是不是也可以?哎哟!珞熙慌忙摇了摇头,心想自己是不是疯了?竟然想着不正经的东西。对了,还有他的吸血冥蛛,以及那个神秘的黑衣少年,他们到底是哪个门派的弟子?但是她怎么想,也想不出所以然来,翻了个身,却发现天已经大亮。她伸了个懒腰,准备出去洗漱。一推开门,就看到乐水端着一盆清水,乐呵呵地站在她的面前,甚至连盐水柳条也准备好了。
珞熙用柳条刷牙,接着用清水洗脸,然后拿出变了形的人皮面具,准备戴在脸上,乐水立刻上前阻止道:“听雨轩都是自己人,不要戴了,而且这样对皮肤不好!”珞熙想想觉得也对,何况人皮面具破损之后,戴上之后恐怕很吓人,确实很有必要修补一下。
此刻,珞熙仍然穿着中衣,还没顾得上换衣服,她回过头,却见乐水痴迷地盯着自己,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脸上身上打转,珞熙从头到脚都是不自在,他一直开心地笑着,鼻子都笑得皱了起来。一个少女若是笑成这般,一定有人会夸她可爱,但是,一个男人笑成这样,只能以为他被人打了一棍子。珞熙只好把门打开,正准备请他回避,却发现门口又站了一个男人——正是尧康生。
他大清早竟然穿着蓝色劲装,展现出他结实的身材,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上去充满了精神,完全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花花公子,他用惊喜的眼光看着珞熙,微笑道:“你已经起来了……在下还不太敢打扰你。”他居然从衣兜里拿了一些糖果,缓缓地递给珞熙,当珞熙拿起一粒糖果放进了嘴里,尧康生顿时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可是,当他转头看到屋里的乐水时,脸色立刻又变了。他冷冷道:“你怎么来了?”乐水不客气道:“我怎么不能来?”尧康生冷笑道:“哼!你今天若是不光顾,那里的盈盈姑娘会伤心一天的。”
乐水的脸色顿时发青,他反唇相讥道:“尧兄,你竟然懂得拿糖果来哄人家,真不愧是娶了四个侍妾的男人……四个啊!”他刻意把“四个”的语调提高许多,接着可怜兮兮道:“可叹我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哪里懂得女人的心思,这方面小弟真是自愧不如!”尧康生跳了过去,一把拉起乐水道:“你给我好好说话,信不信我揍你?”
乐水丝毫不退让,瞪着眼睛道:“尧兄,我哪里没有好好说话?是你先揭我老底的。”
尧康生怒道:“好,好!是我错了!”乐水愤然道:“知道错了就好!”尧康生忽然皱着眉头,接着大声道:“虽然你是我的好兄弟,我也可以处处让着你,但是有一点你要搞清楚,珞熙绝对不会喜欢你这种……好色、无耻、荒滛、下流的男人!”
乐水也发火了,他抬起眉毛道:“兄弟虽然是兄弟!但是,我追求自己喜欢的姑娘难道不对吗?你都有四个老婆了,为什么还要和我争?珞熙如果不喜欢我,那么她会喜欢娶了四个老婆的男人?”
尧康生咬着牙道:“很好,你有种,你问问她到底喜欢我们哪个?”乐水瞪着他道:“问就问,我怕你不成?”于是,两个人互相仇视着,转头看向身后的……咦?人呢?怎么不见了?
乐水四下张望着,忽然从窗子看到了珞熙的身影,看到她嘴里叼着一包糖,兴高采烈地拍着手,院子外面,一个俊美的男子挥舞着银鞭,动作潇然洒脱、干净利落。
26 逃学威龙
听雨轩,入夜。珞熙心中充斥着难言的情绪,自从人皮面具破损之后,总共缺少了八种原料,所以迟迟无法恢复原貌,逼不得已,她真如苏红英所说的,谎称脸上长了疹子,每日用纱巾蒙着头去上课,走在书院的路上,背后一直受人指指点点,就连苏红英看到她也忍不住要笑。珞熙烦心的事情自然不止这些,她向来处世低调,偏偏,乐水与尧康生每日对她“百般照顾”,像两个贴身棉袄般,在众人面前大献殷勤,使得她更加惹人注目。再加上近日气温骤然上升,温热的阳光像大大的炉火,更令她酷热难耐。
只有回到听雨轩后,她才能把脸露出来。盛夏之夜,月色如水,屋内空气沉闷。珞熙辗转反侧,无法入睡,忍不住走到园内散步吹风。月光照耀大地,石榴树的影子投在地下,摇摇晃晃的,像是等待情人的少女。
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不经意地走过楚逸容的房间,发现里面烛光忽明忽暗,于是放慢了脚步。她忽然想起这个不称职的保镖,似乎好几日都没有露面了,大概前些日子里他有要事在身,不得不回到京中复命。如今,珞熙听着窗子被风吹动的响声,觉得屋内的气氛很不寻常,若是平时,他一定在打坐练功才对。如今,他的窗子完全敞开,甚至可以看到里面的情景。珞熙好奇心顿时旺盛起来,忙探头向内观望。只见楚逸容手里拿着一封粉色信笺,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它,仔细端详了很久,距离虽然很远,但是,珞熙依然能够看到,他脸上流露出温柔的笑意,完全和平常判若两人,嘴角充满温和的微笑,眼睛清亮而有神,就连目光也带着柔和的光采,恰似阳光般和煦。她不由吃了一惊,仿佛眼前的男人脱胎换骨了一般,他真的是那个万年冰山吗?
珞熙猜想这个粉色信笺,大概是出自女人之手,也许是他的红颜知己?但这个男人的心思实在是难懂,很难想象他会喜欢怎样的女子?不过自古美女配英雄,她很有可能是个冰清玉洁的美人儿……
楚逸容的身子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面,眼睛一闭,眉头深深蹙起,睫毛微微颤动着。
过了很久,很久,当他再次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他慢慢走到蜡烛前方,缓缓点燃了手中的粉色信笺,纸张燃起,像一朵盛开的红色蔷薇,盛开,绽放,凋零,渐渐化为灰烬,随着信笺的消失,他脸上的温柔也不复存在,全身冷得像霜。
珞熙惊讶不已,仿佛刚才的种种不过只是一场梦。他甩手一挥,蜡烛随即熄灭,房间立刻陷入一片黑暗中。珞熙猜想他大概要睡觉了,她留在这里也毫无意义,继而转身向外走去。
……珞熙刚走进瀑布旁,便能听到鞭子飞舞的声音。看来陆云谦找回了自己的鞭子后,心情非常愉悦,每晚都要“活动”一番。
她向石台高处望去,果然看到了陆云谦,只见他抖了抖手腕,瞬间已经击出了七鞭!他的鞭法如狂风袭过草原,所过之处风吹草动,又如春雨细细绵绵,雨落时不落,风起时不起。忽而横扫天下,忽而直捣黄龙,又像乌云密布般卷过来的,一环套着一环,似一条舞动的银色长龙,咆哮着,飞舞着,常人若和他交手,独独看着这汹涌的气势,只怕也会吓呆了。
珞熙很少见到这样的鞭法,但是,她知道只要被鞭子击中,绝对不是好玩的。
虽然珞熙并不喜欢这个人,但他的鞭法实在太吸引人了,让她怎么也挪不开视线,当陆云谦看到珞熙的时候,立刻停下了动作。只见他的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水,大概全身活动得酣畅淋漓,心情也会畅快尽致。他从怀里掏出手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慢慢地向她走来。他停在她的面前,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珞熙抬头道:“我,我睡不着。”陆云谦淡淡道:“那么,你是不是想与我切磋一番?”珞熙连忙摇了摇头,她很清楚自己的实力,目前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陆云谦勾起嘴唇,笑道:“你是不是非常讨厌我们几人?”珞熙被他说中了心思,抿起嘴唇,却不敢抬头看他。陆云谦并没有在意她的神情,喃喃自语道:“其实……这不怪你!”珞熙怔了怔,抬头疑惑地看着他。陆云谦缓缓道:“我们虽然不是好人,也确实欺负过你,但是,北松四霸绝对不会打女人,不管现在我如何解释,也已经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了,尽管现在可能有些迟了……我也并不期望你能原谅我们,不过……我还是要向你道歉。”珞熙完全没有料到他会说出这番话,立刻睁大了眼睛,一瞬也不瞬的望着他。
他收起鞭子,忽然话题一转:“你喜欢吃椰子酥茶饼吗?”珞熙“咦”了一声,眼睛瞪得更圆了。陆云谦忽又笑了笑,接着悠然道:“白云山旁边有一个古老的镇子,虽然不及京城热闹,不过却有很多特色小吃,傅禧和乐水常常逃课去镇上玩耍?我们明天要过去打牙祭,你要不要一起?”
听说可以出去玩,而且还有特色小吃,珞熙立刻激动不已。她想也没想,立刻拍手道:“好啊!”陆云谦看着她的脸颊浮现出淡淡的红色,嘴唇微张,眼神也充满了期待,两只手不安份地搓动着衣襟,他忍不住笑道:“你答应得真爽快,难道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说到人口买卖,最近夏玑国失踪了很多妙龄少女,据说卖到了边境之处,沦为□。想到这桩事情,珞熙脸色立刻就变了。
但是,她心中蠢蠢欲动的感觉怎么也克制不住,她甚至想自己单独出去,可惜她人生地不熟的,很有可能迷路,或者遇到什么坏人。而且整日蒙面也不是个办法,她的人皮面具迫切需要修补,材料只有在镇上才能买到,再说陆云谦并不缺钱,卖了她对他没有任何好处。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何况他恶名昭著,万一又想欺辱她……她必须找个靠山镇住他,让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孤立无援的,不过找谁好呢?姐夫绝对不可以,楚逸容也不可以,那么剩下的人……
半晌,她抬眼看着他,嗫嚅道:“你要是把我卖了?我表哥会打断你的腿。”
陆云谦看着她时而皱紧眉头,时而抿着嘴唇,眼睛骨碌碌地转动着,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忍俊不禁道:“明天,苏红英也准备和我们一起来,看来,我要考虑把你么两个一起卖了,这样一来……永远不会有人打断我的腿了!”珞熙惊讶道:“苏红……表哥他也要去?”陆云谦点点头道:“尧康生、乐水、傅禧,还有岳芙蓉也要去。”珞熙嗯了一声,似不太在意,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大叫起来。“咦!岳……岳芙蓉!”……翌日,山下。阳光从云层里斜射进来,成为一条闪亮的光。珞熙与苏红英坐在一起,观赏着山下的美丽景色。苏红英自从假冒岳芙蓉事件过后,立刻脱了金丝银线的华服,穿回自己普通的衣衫,金银饰物也还了回去,散落发髻,刘海再次挡在眉前,气息内敛,完全恢复了以往随意的模样,珞熙看着他现在漫不经心的模样,心里反而觉得非常自在。他伸了个懒腰,缓缓靠在石凳上,叹道:“最近开销的很大,去镇上还要花钱,真舍不得啊!”
珞熙抬起头,用手弹了弹他的额头,笑道:“其实我觉得……你和那个假岳芙蓉很像!”
苏红英扬眉道:“你在讥讽我?”珞熙笑道:“当然没有,只是觉得……你们都很爱钱。”苏红英道:“我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而假岳芙蓉却是不择手段。”珞熙点头道:“很有道理,不过……”珞熙忽然仰起了头,看着穿过树林的斑驳阳光,嫣然一笑道:“那天夜里,你为什么让冒牌岳芙蓉脱衣服呢?”苏红英笑笑道:“因为……通常许多美人,身子一定有瑕疵,比如说胸很小、腿很粗……”
珞熙皱眉道:“你就为了看这个?鬼才信!”苏红英地:“你为什么不信?”珞熙认真地注视着他,一字字道:“我有直觉!”苏红英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揉了揉鼻子,轻轻叹气道:“真拿你没办法,女人的直觉还真可怕!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么?其实,他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就怀疑他有问题。”
珞熙“哦”了一声道:“什么问题?”“我发现他的脚很大……”他嘿嘿一笑,忽然伸出一只脚来,在珞熙面前比划起来:“简直能够把一头大象给踩扁了。”珞熙“扑哧”一笑,原来,任何人都想看岳芙蓉的脸,却忽视了她的脚。苏红英不愧是苏红英。于是她也伸出一只脚,比在苏红英的脚前,与他对踩起来。忽然山道传来马蹄声,北松四霸姗姗来迟。珞熙只看到四匹马,也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岳芙蓉,她竟然和傅禧同乘一匹马上,傅禧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紧紧揽着她的腰,而她的纤腰似乎不盈一握,马刚停下来,傅禧就把她搂得更紧了,生怕她从自己身边溜走……珞熙惊奇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她并没有用扇子挡脸,而是用纱布覆面,露出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白白净净的脸庞,柔柔细细的肌肤,她穿着米黄|色的衣衫,婉转温柔,恰像一朵精致的、小巧玲珑的小雏菊。完全是那种自然的,毫不造作的美丽。珞熙在打量岳芙蓉的时候,岳芙蓉也在打量着她,一双清亮的眸子充满了惊异。
看着岳芙蓉,珞熙忽然有一种非常喜欢的感觉。她们互相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忽然,珞熙身边出现了两个谄媚的男子。他们竟然穿着色泽鲜艳的外衫,珞熙一眼就能看出是陆云谦的衣服。真难为他们两个花了这么多的心思!却扮成了不伦不类的模样。乐水笑道:“珞熙,和我坐一匹马吧?我这匹母马性格非常乖巧,是我特意为你挑选的。”
珞熙笑着摇头,她并不想两个人压在一匹母马身上,有虐待动物之嫌,如果是匹公马,她也许会考虑考虑。尧康生见状,立刻一把推开乐水,露着八颗洁白的牙齿,笑道:“珞熙还是和我共坐一匹马吧?路途遥远,而且我的马术精湛,你若是想睡觉可以靠在我的胸膛上。”珞熙正要婉言拒绝他,忽然乐水又站了出来,把她拉到自己的身旁。他瞪眼道:“尧兄,你的胸膛已被四个女人靠烂了,人家是未婚少女,怎能如此随便。”
尧康生呼吸变得沉重,眼睛红了,眉毛可怕地竖起,他横眉冷对道:“居然说我胸膛烂?试问你身上有几处不烂的?尤其下面那块赘肉,还被珞熙踢了一脚……”乐水却嬉皮笑脸道:“被踢了又如何,我愿意被她踢,如果她还想踢,我可以天天让她踢。”
尧康生伸手指着他:“你……你……”乐水抢言道:“什么你你我我的?”尧康生立刻吐字清晰道:“你无耻!”乐水反讥道:“你下流!”于是两个人就像是红了眼的斗鸡,竖着羽毛,互相啄着……看着眼前不断争吵的两人,珞熙忽然有种想要逃跑的感觉……“等等。”这声音是岳芙蓉发出来的,她的嗓音轻柔,甚至有种楚楚可怜的韵味,听到这种天籁之音,谁还能吵得下去,两个男人立刻停了下来。傅禧连忙道:“岳小姐,你有什么事情?”岳芙蓉道:“两位请不要吵了,现在只有六匹马,那我和这位珞熙姑娘共乘一匹,如何?”
傅禧道:“这怎么可以?”尧康生道:“这绝不可以。”乐水也道:“不行。”岳芙蓉忙悄悄垂下了头,身子轻轻颤了颤,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看上去好似弱不禁风的花朵。惹得傅禧心疼不已。陆云谦忽然笑了起来:“岳姑娘这是为了你们好,珞熙和她坐在一起,你们谁也不会吵架,谁的心里都很舒服,兄弟间可不能伤了感情,对不对?”珞熙没想到她的心肠如此悲悯,就连这点小事情也考虑到了。几个人思索着,缓缓点了点头,互相退让了一步。于是,珞熙与岳芙蓉同乘一匹马,岳芙蓉在前,珞熙在后,珞熙看到她的发髻上斜插着一支珠花金簪,上面垂着流苏,马一动起来,流苏就晃动着,忽然一阵淡淡的香气就从她身上传来。珞熙心想这个女孩果然无比动人,是个人见人爱的尤物。清晨,七个人,六匹马,一起下了山。
27 疯癫和尚
白云镇,山清水秀,人杰地灵。不愧是夏玑国的古镇。夏日的夜风拂面而来,珞熙感慨万分,如今古老的城镇近在眼前,灯笼一盏接着一盏亮了起来,点点的烛火闪耀着红色的光,燃亮了所有人的路程,道路两旁是几百年遗留的青砖古道,朱红阁楼,参天古木,加上如今的车水马龙,成了眼前这个既热闹,又古朴的小镇。一天的路程下来,大家的肚子都唱起了空城计。乐水趴在马背上,无精打采道:“马啊!马啊!我好想吃了你。”那匹马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忽然停了下来,扬起前蹄,嘶鸣着。乐水被它弄得措手不及,在空中失去了平衡,从背上给滑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汗颜道:“老天爷,不得了了,这匹马已经成精了。”众人全部笑了起来,珞熙笑得前仰后合,岳芙蓉则抿着嘴,偷偷笑着。
接下来,几个人去了镇上最好的酒楼,一进门,就已闻到了那股浓浓的饭香。
陆云谦要了一间包厢,立刻点了十几个菜,黄酒焖牛腩,冰糖元踢,肉丝莴笋,粉蒸肉……茄汁鲈鱼片,只见黑的,白的,红的,琳琅满目。珞熙舔了舔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陆云谦道:“今天我请客,大家都别客气,动筷子,动筷子!”话音一落,只听到屋内满是碟碗碰撞的声音。珞熙毫不客气地夹起眼前的菜,刚吃了几口,忽然一块肥肉送进了珞熙的碗里,珞熙一怔,心想这是谁干的好事情?乐水却在一旁开心地笑道:“多吃些肥肉,可以美||乳|,不不……美容。”
虽说是他的一番好意,但珞熙咬着嘴唇,端详了半天,迟迟动不了筷子。
吃肥肉,简直是要了她的命啊!尧康生鼻中“哼”了一声,把肥肉从珞熙碗里夹了出去,接着送过去一只鸡腿,用不屑的眼神看着乐水道:“蠢才!女孩子最喜欢吃这个。”珞熙笑着点了点头,拿起鸡腿慢慢啃了起来。乐水皱起眉头,把目光挪到另一只鸡腿上,正要伸手去拿,傅禧立刻抢先一步,夹起来送到了岳芙蓉的碗里,屋内忽然安静下来。珞熙完全忘记了吃饭,心想岳芙蓉蒙着脸还怎么能吃东西?不止她一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都想看看岳芙蓉怎么啃鸡腿,忽然间,气氛紧张起来,就见岳芙蓉从容不迫将面纱掀起来,露出一些空隙,把鸡腿送进面纱下方,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得小心翼翼,连汤汁也没有流到面纱上面。这也是高难度的技巧……经过一番风卷残云之后,众人酒足饭饱,桌子上也干干净净,几人纷纷用牙签剔牙。
乐水摸着肚皮道:“这次夫子一定要气死了,”傅禧道:“何出此言?”乐水道:“七个人同时逃课,一逃好几天,他的面子绝对过不去。”陆云谦喝了口茶道:“其实不止七个。”尧康生道:“还有谁?”陆云谦向窗外一指,珞熙顺着他的手势向外面看去,这一眼使她非常吃惊,月光下,路边馄饨摊坐着一个紫衣男子,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不是楚逸容又是谁?在他身旁不远处是一匹汗血宝马,大概是快马加鞭而来,他抬头看向酒楼,正好看到珞熙的身影,目光里立刻充满了斥责。
珞熙被他盯得头皮发麻,连忙缩回了身子。她的心中疑惑万分,还以为他早就辞去保镖的职务了,没想到,他居然跟随她而来。
也许在书院内,她并不危险。所以他没有必要时时刻刻跟随,但是出了书院,情况就不一样了,各种未知的危险时刻伴随着她,楚逸容果然还是在担心她,为何她一直没有发现?
她迟疑了一下,再次把头探出去,却发现他的身影已经消失了!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夜里,珞熙与岳芙蓉住在一间客房,这也是她第一次住在客栈,大概也是岳芙蓉的第一次。
经过了一天的颠簸,珞熙感到非常疲乏,她脱了外衫,舒服地躺在床上,忽然见岳芙蓉把脸上的丝巾取了下来,珞熙立刻瞪大了眼睛,惊讶道:“你不是不能见人……怎么把丝巾取下来了?”
岳芙蓉回眸一笑道:“大家都是女孩子,所以我没必要遮遮掩掩的。”珞熙点点头,忽然道:“那么,你是什么时候开始遮脸的呢?”岳芙蓉道:“我娘说了,美貌是女人的灾难,所以我及笄之后就开始遮脸了。”她对珞熙笑笑道:“我觉得你也很有必要遮脸,其实,用扇子挡着很方便的……”珞熙闻言差点从床上掉下来,她脑中又浮现出假岳芙蓉拿着扇子,一对□在面前晃动的情景。
真是要命,过了这么久,她依然没有从假岳芙蓉的阴影里走出来。岳芙蓉也不再说话了,她面带羞涩地脱了身上的衣服,里面只穿着肚兜,与外表不同,她的身子非常成熟,像成熟的蜜桃一样诱人,相比下珞熙就像是没有成熟的青涩果实。看着她那“波澜壮阔”的胸怀,珞熙抿起嘴唇,下意识地裹紧了衣服。岳芙蓉站在窗前,缓缓梳理着头发,她无意中透过窗缝,看到了外面的情景,突然,口里发出了一声轻呼。珞熙立刻翻起身道:“怎么了?”岳芙蓉的脸色很白,她抿着嘴唇,嗫嚅道:“那个……没有什么。”珞熙道:“到底是什么?”岳芙蓉又向外面看了一眼:“外面好像有人望着这里……”珞熙疑惑地看她一眼,连忙打开窗子向外一望,果然看到一个男子站在窗下,她也忍不住大吃一惊,因为此人正是楚逸容,真没料到这个保镖竟然如此敬业,当楚逸容看到珞熙的时候,脸色微沉,甩了甩袖子,立刻转身离开了那里。珞熙撇了撇嘴,这算什么?这个人最近真的很奇怪?她缓缓道:“你放心,不是坏人,而且他也看不清你的脸。”岳芙蓉并没有回答她,珞熙回头再次看向屋内,发现她已经面向墙壁,安安静静地睡下了。
翌日,白云镇。镇子里有个古刹,几百年香火不断。香客如过江之鲫,许多名门的闺秀,不辞千里劳苦,坐着马车,以上香拜佛为理由,每年总要到寺里来逛一逛。于是有许多不务正业的男子,把这儿当成猎艳之地,每日无事,就到这来一睹佳人的风采,乐水曾经也是如此。岳芙蓉竟然很虔诚的上香,傅禧也欢欢喜喜地一起去了,大概是想求姻缘。
珞熙自幼就出入护国寺,虽然与眼前的古刹不同,她也很想一个人清静一会儿,陆云谦居然买了几炷高香,虔诚地拜佛。一向吝啬的苏红英竟也在功德箱内放了一锭银子……
尧康生与乐水互相仇视着,却一步也不肯离开珞熙。珞熙在寺院里到处走着,穿过大雄宝殿,途经地藏菩萨殿,接着进入观音菩萨的紫竹林,却怎么也甩不掉身后的两个跟屁虫。路过拐弯之处,阳光刺眼,珞熙有些眼花,不慎撞在一个和尚身上。那和尚摔了一个跟头,趴在地上动也不动,她连忙过去搀扶。他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油腻腻的,只见一只鸡腿从他手里滚了下来,落在了地上,他忽然间一把抓住珞熙的袖子道:“你竟然撞伤了贫僧,太没有道德了!你要赔偿我的衣服,赔偿我的鸡腿。”
珞熙的袖子上被他抓得满是油腻的手印,还沾染了许多怪味道。乐水横眉冷对,一把推开他,斥道:“疯和尚!你还不快松手,否则我要喊主持过来了!”
疯和尚果然停了下来,他面露笑容,凑到乐水身上闻了闻道:“很香!”
乐水道:“当然香了,我用了最好的香料熏衣服,怎比你浑身臭哄哄的。”
疯和尚“啧啧”两声道:“这不是香料的味道,而是你出生于富贵人家,而且是行善积德的九世大善人的孙子,可谓遍体熏香,真是了不起啊!”乐水被他看出了身份,愣了愣道:“你认识我?”疯和尚摇摇头,笑道:“不认识!”他皱了皱鼻子,又凑到他身上闻了闻,忽然道:“好臭!”
乐水脸色一变道:“哪里臭了?你是不是有毛病?”疯和尚道嘿嘿笑道:“你这个人却贪滛好色,浑身的酒色财气味道,臭不可闻,只怕福气都被你折损光了,再这么放肆下去,恐怕会有大灾祸!”乐水没想到竟被他说中了许多,扬眉道:“能有什么灾祸?”疯和尚叹息道:“无根之祸!有断子绝孙之灾难,阁下还是准备入宫吧!”
乐水疑道:“入宫做甚?”疯和尚道:“当太监!”乐水气得鼻子都歪了,他伸出手要打他,却被珞熙给拉住了。他挣扎了几下,怒气冲冲道:“你这个疯子,胡说八道什么,小心我把你抓起来,杀了你!”
疯和尚笑道:“原来你是个疯子,世人疯癫,我也疯癫,我好怕哦!”乐水听到“疯癫”二字的时候,忽然楞在了那里,神色渐渐变得肃然起敬,缓缓道:“你莫非是寺中有神通的疯癫和尚?”和尚笑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不过贫僧法号确实叫疯癫。”乐水很早就听过疯癫和尚的传奇,据说疯癫和尚做沙弥的时候,曾经得罪了京中的大官,那大官睚眦必报,把他打入大牢里面,还命人打了他一百棍子,谁知大官刚出府衙,就在市集上看到他走来走去的,满口叫嚷着屁股好舒服,还以为他越狱了,连忙派人去抓,他闪入胡同里,又忽然不见了,大官连忙跑回大牢,见他明明坐在牢里念佛,大官再次出来后,又看到他在市集走来走去,这才知道他是个高僧,吓得连忙把他给放了。乐水的态度立刻变了,他恭恭敬敬道:“法师,请问可有什么方法化解灾难?”
疯和尚眼皮一抬,道:“行善,吃素。”行善是没有问题,但是吃素?一想到吃素,乐水有些头大,他连忙作揖道:“师傅,一想到要我每日吃素,我宁可少活几年,而且,你老人家不也是大鱼大肉的吗?”疯和尚笑道:“谁说我吃的是肉,我吃的是萝卜。”乐水低头一看,他手里的鸡腿竟然不见了,拿的还真是个萝卜,乐水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珞熙若有所思道:“难道这位疯癫和尚是个高僧大德?他吃肉喝酒不过是个障眼法,用来掩饰他的圣人之德?”她的师傅曾经给她讲过圣人的故事,也包括他们古古怪怪的行为。所以,她能够理解这种不合常理的处世态度。疯和尚忽然道:“哦?小姑娘懂得很多么!”他摇摇晃晃地走到珞熙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她,道:“可惜!可惜!”
珞熙道:“可惜什么?”疯和尚道:“你明明是帝王之相,但是,神龙却变成了凡品,而且身上有……”
珞熙听他句句在理,立刻神色一变,拉住他道:“法师,我身上有什么?”
疯和尚摇头道:“好好一个姑娘,满身都是桃花哦。”珞熙睁大眼睛道:“你说什么?桃花?”疯和尚笑道:“你命里桃花劫难太多,虽然一生只有三个男人,但桃花劫难依然不断,只怕到时候物极必反,会孤独一生哦!”孤独一生!珞熙惊道:“那我该怎么办?”疯和尚道:“自己看着办吧,要记住一句话‘我命由我,不由天。’”话音一落,他晃着身子,从紫竹林里跑了出去,边走边说:“世人笑我傻,我笑世人傻,世人看我太疯癫,我看世人也疯狂……”珞熙看着他消失的身影,心里面疑惑着,她的命运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28 桃花劫难
求完签之后,众人一起离开了古刹。乐水与傅禧有说有笑,只为了能逗心爱的姑娘开心,岳芙蓉果然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一直捂着嘴轻笑,珞熙却面色沉重,心中一直若有所思。山路崎岖,岳芙蓉的脚不慎扭到了,傅禧既心疼,又开心,心疼的是她受了伤,开心的是能够背着她下山,珞熙却全不在乎,她宁可一个人爬回去,也不愿被男人背在背上。路越来越颠簸,珞熙的绣花鞋似乎开始不堪重负,双脚开始感到一阵阵的疼痛。她还是满不在乎,她一直认为□的痛苦,比起精神的痛苦实在不算什么。但是,不管她如何不在乎,“桃花劫难”这四个字在脑中一直挥之不去。
那个疯和尚说:“她的生命里有三个男人,依然桃花劫难不断。”珞熙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生命里会有三个男人,毕竟她和姐姐不同,也永远不会喜欢那么多男人,更不会纳男宠。说到桃花劫难,虽然乐水与尧康生常常为她争风吃醋,作为一个女人,虚荣心作祟,多少也是感到高兴的,但珞熙对他们心存芥蒂,既不会动心,也不会嫁给他们任何一个。如果,作为朋友的话,他们还是非常不错的人选。她忽然想起了姐姐的叮嘱,让她尽快找一个驸马,对于这桩事情,她几乎完全抛在了脑后。这些日子,她玩得不亦乐乎,看来年轻人果然应该多交朋友,毕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甚至连书院也不想回去了,更不用看到夫子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她甚至不由自主地想:“我若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再嫁给一个普通的男人,只要他能全心全意地爱护着我,关怀着我,两个人坦诚相对,将心比心,身边还有许多要好的朋友,许多关心我的亲人,那种日子是否会过得很快乐?”想到这些,她忍不住笑了笑,都说女人爱幻想,果然没错儿!正当她沉溺于自己的幻想中时,忽然衣袖被人拽了拽,她回头便看到了岳芙蓉哀求的目光,原来人有三急,岳芙蓉碍于脸面,只好求珞熙和她一起去。她拉着珞熙向山林深处走去,听到傅禧等人叫道:“你们莫要跑远了!”
岳芙蓉的脚步根本不停,她大概已经憋坏了,只见两人越跑越远,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她立刻躲在草丛里面,脱下裤子,痛快地解决起来。……两人正准备回去,来回走了两趟,怎么也出不去,珞熙忽然发觉路似乎不对劲,眼前明明是两条岔路,忽然间出现了三条。鬼打墙?这大白天的怎会……珞熙立刻想起了迷魂阵法,看来有人在此施了个障眼法!她连忙拉住岳芙蓉的手,轻声道:“小心了!”忽然间,人影一闪,一个年轻的男人已经跳到了她们面前,笑嘻嘻地打量着珞熙,邪声邪气道:“好姑娘,你们两个没有男人陪着,是不是太没意思了,若是觉得无聊,我可以陪你们玩玩。”话音一落,他的双手就向珞熙与岳芙蓉的脸上摸去,左手摸向珞熙的下巴,右手准备掀开岳芙蓉的面纱。
珞熙脸色一变,立刻反手一抓,向他的脉门捏去,那人向后退了一步,发亮的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瞪着珞熙道:“好厉害的妞,没想到居然遇到了练家子。”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少女竟有如此胆识,非但全无惧色,甚至武艺超群。珞熙目光闪动,狠狠地瞪着这个男人。岳芙蓉立刻吓得躲在了珞熙的身后,脸色已经变得惨白。男子迟疑着,半晌也没有靠前。珞熙又冲上前与之过招,男人躲闪不及,胸前被她狠狠地打了一掌。这个男人居然像断线的风筝一般,“扑通”倒在了地上,全身一动也不动了。珞熙上前去察看他的伤势,他猛然翻身,向她脸上扬起一包粉末。一股浓浓的香气扑鼻而来,珞熙闻到香味后,忽然间失去了知觉。朦朦胧胧听到男人说道:“虽然厉害,可惜没什么江湖经验……”等她隐隐约约清醒的时候,发现身体既不能动,也不能睁开眼睛,只听到两个男人说话的声音:“今天收获真不错,这两个小妞模样真是美极了,这个没有蒙脸的居然很有两下子,武功甚至比我们高得多,所以必须给她弄些十香软筋散尝尝,不管怎么样,这两个都可以卖个好价钱。”
珞熙浑身都紧张起来,难道自己遇到了人贩子?那么岳芙蓉小姐呢?是不是和她一起?
另一个人笑道:“蒙着脸的妞儿,光看身材就知道是个“辣货”,胸脯和蜜瓜似的,皮肤嫩得可以掐出水来,害得老子心里面痒痒的,真想立刻就要了她,该死的……”听到了岳芙蓉的消息,珞熙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庆幸?原来两个人都落入了魔掌。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把岳小姐救出去,该死的十香软筋散,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失效?她们似乎在马车里躺着,马车一路摇晃,两个男人坐在车外,依然在谈论着她们。
“兄台,你还是收敛些吧,这两个妞儿都是上等的干净货,价格可以卖得很高,你若是碰了她,老大会让你断子绝孙的……”“呸!实在太可恶了,但是……我很少看到这么标致的?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