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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姬无敌第7部分阅读

    道:“她很好,很美,我配不上她。”他更加愤怒:“你见过她的真面目了?”珞熙点了点头,拉着苏红英,准备离开这里。他却一把拉住珞熙,喝斥道:“见过她的容貌,你怎能这么走了。”珞熙道:“你要如何?”他冷冷一笑,眼中露出杀气,顺手拿起地上的柳条,向珞熙脸上抽了过去。

    20  吸血冥蛛

    北松书院,山道上。陆云谦的面容有些苍白,眼神有些阴郁,可是他的鞭法真是不容小窥,虽然手中拿的是根柳枝,手下却毫不留情。灵活得仿佛有了生命,上下舞动着,似乎能看到当年护国公驰骋沙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情形。珞熙暗暗庆幸,好在他的鞭子已经被岳芙蓉拿走了。否则今日珞熙绝对无法与他对抗。只见柳条拂过之处,连石头上都印着深深的痕迹。珞熙终于知道尧康生的衣服为什么会烂成那样,她可不能步入后尘。哪知陆云谦目光灼灼,不知不觉已和他过了七十招。与他对招的同时,不经意地看到他脖子上方,有个小红点正在快速移动着。

    她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不慎走了神,陆云谦迅速向她几处要害袭来。正当珞熙招架不及的时候,苏红英忽然跳了过去。他大声喊道:“辣椒面来了!”顺风一挥手,向陆云谦面上扬了一把红色粉末,大概是最辣人的朝天椒,空气中立刻充满呛人的味道,陆云谦低头只好用手挡脸。珞熙趁机在他颈处连击几下,陆云谦的头一垂,“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此刻,看上去像是一个烂醉如泥的醉汉。珞熙虽然击倒了陆云谦,心中却不怎么舒服。她的师傅教导她,比武要光明正大,绝对不能使用蒙汗|药、石灰粉、毒药这些卑鄙的伎俩,否则就是赢了也没有骄傲之处。她瞪大眼睛,喝斥道:“你怎么能使用下三烂的招数?”苏红英叹了口气,笑道:“这不是逼不得已么。”珞熙撇着嘴道:“真亏你随身带着这种东西。”苏红英道:“这山上到处都是野味,不带些佐料,饿了怎么办?”珞熙嫌弃地看他一眼:“你是不是饿死鬼投胎?”苏红英挠了挠鼻子,满面笑容,不再说话。因为他知道和一个女人吵架,绝对不会有好下场。一个聪明的男人,在女人那里吃过几次亏后,就懂得如何做一个哑巴。珞熙蹲下身子,用手拉开陆云谦的衣领,小心寻找他脖子上的红点。她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暗红色的,红豆大小的蜘蛛。身上有些浅黄|色的斑纹,全身发出淡淡的光泽。竟和珞熙梦中所见的一样。她看着那个东西,心里有些畏惧,也不敢用手碰触。

    苏红英却走了过去,伸出手指,只见那只蜘蛛已经跑到他的手中。珞熙喊道:“小心有毒。”苏红英道:“没事。”他咧嘴一笑,忽然把蜘蛛放到珞熙的眼前。珞熙向后退几步道:“你真恶心。”苏红英摇了摇头,缩回手,笑道:“这种蜘蛛叫做吸血冥蛛,本身并没有毒性,是不会死人的,但是它生性嗜血,尤其是龙兽的鲜血,也可以操控别人的意志,令人产生幻觉。”

    珞熙道:“世上竟然有这种东西,真是吓人!”苏红英道:“不过吸血冥蛛非常罕见,是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的,除非……”

    珞熙道:“除非什么?”苏红英道:“除非有人用它来害人。”珞熙立刻用崇拜的目光望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圆圆睁着,她嫣然笑道:“你竟然知道这么多!不愧是鹦鹉先生。”苏红英目光一闪,嘿嘿笑道:“我也是猜测而已。”珞熙轻叹了一声,无限感慨道:“看来北松四霸的心智都被吸血冥蛛给控制住了。”

    苏红英道:“没错,也不知是得罪了什么人?”珞熙道:“这一定是岳芙蓉搞的鬼名堂。”苏红英好奇道:“你怎么知道?”珞熙道:“陆云谦昨日还是神智清楚,但是私会过岳芙蓉之后,就变成另一个人。”

    苏红英道:“你看到了?”珞熙脸色变得很凝重,缓缓点了点头。于是,珞熙把昨夜看到的,听到的统统告诉了苏红英,北松四霸的求婚、岳芙蓉的容貌、陆云谦用发着异样光彩的眼睛看着岳芙蓉,用热烈而近乎疯狂的声音说道:“喔,岳小姐!岳芙蓉!芙蓉!”仿佛岳芙蓉已经成为了他的生命……这简直就是一场难以置信的恶梦。这桩事情疑点很多,为什么岳芙蓉要拿走陆云谦的银鞭?为什么要让北松四霸反目成仇?难道她只是想要成为北松书院的第一美人?不过是个虚衔而已,真的值得她大费周章?

    珞熙回头看着苏红英,见他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的睫毛很长,很密,眼睛一眨不眨,一直出神地看着远方。漂亮的嘴唇忽然勾起,浑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珞熙没想到,他深思的模样,竟然如此吸引人的目光。她心想着:“苏红英一定也很震惊,大概在思索事情的前因后果。虽然这个人看上去神经大条,可是有些时候还是很靠谱的。”于是,她也一同坐在苏红英的身旁。她刚坐稳当,就察觉苏红英一个人偷偷在笑。

    珞熙连忙问道:“你发现什么了?”苏红英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珞熙缠着他道:“告诉我好不好?”苏红英摇头道:“女孩子还是不要……没什么大不了的。”珞熙怒道:“不要吞吞吐吐的,你再不说我就打你!”这一招果然奏效,苏红英连忙用手向山下树丛中指去。珞熙顺着他的手指一看,山坡下杂草茂盛地生长着,柳树垂着长长的,绿色的枝叶。树下有两个光溜溜的人影乍隐乍现,忽然一阵风吹过,只见两俱身体交缠着,晃荡着,完全是恬不知耻,在草地做那快乐的事情,竟然没有发现上面有人。珞熙虽然带着面具,但她的脸已经涨红了,就像熟透了的番茄。苏红英偷笑道:“这一对野鸳鸯缠绵很久了,你看脚丫子一翘一翘的,多好玩!”

    珞熙闻言脑袋一晕,忍不住气息紊乱……陆云谦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他感觉好像做了一个恶梦。他梦到兄弟间为了一个女人相残,大家受了伤,连他也不例外,他甚至不能呼吸,也不能喘气,看着他们用怨恨的眼神看着他,完全在仇视着他……他们的脸渐渐变得模糊,怎么看都是那样遥远,他想向前走,他们却在退后,慢慢地离开了他,周围一片黑暗,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万分恐惧地伸出手去,发出一声悲惨的大呼:“尧康生,乐水,傅禧,你们不要走。”这么一喊,陆云谦竟然睁开了眼睛,一道阳光刺入眼中。他依稀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咦?怎么会在地上?一抬眼,就看到眼前有两个少年。一位是质子,另一位是他平时看不上眼的珞熙。忽然间,他的眼皮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所有的意识,乱麻似的纠缠不清,他已完全理不出头绪……

    半晌,他捧着头,吸了口气道:“我怎么在这里?”珞熙与苏红英面面相觑,珞熙忍不住道:“你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陆云谦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发白。珞熙接着问道:“那么岳芙蓉呢?”他缓缓抬头,眼里很平静:“岳芙蓉?怎么了?”珞熙沉默了很久,慢慢地打量着他,用牙齿咬着嘴唇,眼里带着一丝怀疑。

    她接着道:“你再好好想想,昨天晚上见过什么人?”陆云谦眯起眼睛,深思着,沉吟着,依然摇了摇头。苏红英笑道:“看来他已经恢复正常了。”珞熙点头道:“应该如此。”陆云谦眩惑地看着他们,疑道:“你们是什么意思?”于是,苏红英给陆云谦讲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虽然是珞熙亲身经历的,偏偏从他嘴里讲出来,带有很多传奇色彩,使人身临其境,就好像苏红英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一般,陆云谦听着听着,慢慢皱起了眉头。直到得知他的银鞭被岳芙蓉骗去后,顿时惊慌失措起来。他脸上带着愤怒的,焦急的神情,大声道:“我必须把鞭子要回来,否则……”

    否则他这辈子就要告别锦衣玉食的生活,这一点珞熙心里非常得清楚。于是陆云谦猛然站起身子,刚走了两步,眼前却一黑,又跌坐在地上。苏红英叫道:“小心!”他甩手道:“不用管我。”他接着挣扎着站了起来,面色阴沉,带着野兽般的愤怒。咆哮一声,身体再次充满力量,于是,不顾一切地向山下跑去,边跑边记起了什么。他接着喊道:“乐水他们就交给二位了,日后我一定会报答的。”珞熙看着消失在山路上的身影,发现此人轻功不济,真可惜他的鞭法那么精湛,一定是幼年时期逼学而成。若是以后和他对战,抵挡不过的话,她会考虑逃跑,然后……忽然,耳边又听到苏红英的笑声。珞熙问道:“你笑什么?”苏红英笑着用手指着山坡:“你快看,快看。”珞熙若是没有记错,那里有一对野鸳鸯,她斥道:“你还没有看够吗?”

    苏红英一把拉过她,非要让她看看。珞熙不情愿地看向那里,原来这对野鸳鸯被惊动了,大概因为陆云谦的咆哮声,以为有人捉j,只见男人慌忙间穿错女人的裤子,露出半截腿来,裤裆也提不上去。女人像只惊慌失措的兔子,直接光腿套上了裙子,胡乱套上了衣服,也不管那男人,撒腿就跑,忽然裙子被树桩给绊住,她光着屁股滚下山去……苏红英瞠目结舌道:“好惨!”珞熙汗颜道:“真的好惨!”苏红英却道:“我终于知道书院的规矩,因何而立?”珞熙道:“什么规矩?”苏红英道:“不要大声喧哗,不要做苟且之事,否则下场就是这般。”……下午,他们找到其余三人,从他们身上取下吸血冥蛛。待大家醒来后,果然反应很奇妙。尧康生的表现最为激动,他看着自己衣不蔽体的模样,就像被人玷污的大姑娘一样,几乎都不要活了。他哀嚎道:“我这次丢人了,以后绝对没有大家闺秀肯嫁给我……就连我祖传的七宝项链也被岳芙蓉给骗走了,叫我如何面对尧家的列祖列宗?”他哭着哭着,一把抱住了乐水:“善兄,我该怎么办啊?”乐水也恼怒不已,因为他俊美不凡的的脸孔,如今变得……说好听些,是面目全非,说明确些,和市集上的猪头没……没有什么分别。他拍了拍尧康生,似安慰道:“尧兄,丢了东西没什么大不了,钱财乃是身外之物。”

    尧康生点点头,连珞熙也惊讶他说出了这番道理。他接着咬牙切齿道:“可是,身内之物就不能如此算了,我引以为豪的面孔,竟然……”

    乐水忽然推开尧康生,一把扯住傅禧的衣服。“为什么只有你安然无恙?为什么?”傅禧被他拉扯着,身子随意晃动着,连头也没有抬,低垂着双眼,沉默无语,脸上却是一副沮丧到了极处的神情。身体就像上千年的腐朽建筑,仿佛随时都会垮下来。珞熙知道,一个人只有受到最强烈的打击,才会变成如此模样。

    21 帝姬醉酒

    北松书院,凤瑾园。凤瑾园里的景色,远远比书院其他庭院要热闹许多,也漂亮许多,就算还有如此美丽的庭院,也没有如此清雅的兰花,而且是品种繁多的兰花;就算有各式各样的花朵,也没有这么多的客人;就算有这么多人,也没有这么多贵重的礼物。农历二十二日,万里无云。今天是凤瑾君的生日,许多人不远千里而来。山下的客栈几日内爆满,甚至路边也有人搭起了帐篷。主人并没有邀请任何人前来,也没有告诉别人自己的行踪,依然来了好几百人,把凤瑾园围得是水泄不通,院中只有两个小童,摆了一张长长的桌子,拿出笔墨纸砚,几叠红纸,开始收礼。

    每个人都各怀心思,每件礼物也都是费尽了心机。有百年的佳酿、千年的人参、罕见的珍禽异兽……甚至有人带着一个歌舞班子进来,都是美艳绝伦的异域少女。在院中占了一席之地,她们拍打着手鼓,手腕上戴着彩色的铃铛,成功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却没有把主人吸引出来。

    这是珞熙亲眼看到的情形,她没有料到会有这么多人贺寿,也没有想到竟然如此热闹,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东一群人,西一群人,只见到处都是人声喧哗。当她手捧着礼物,忍不住在东张西望时。忽然听人大声呵斥道:“新来的,不要插队。”珞熙回头一看,发现身旁也排起了长队,而且还是四队。她悄悄地走到队伍末尾,嘴里叽咕着,发出一连串的不满:“什么二十四岁大寿,真是莫名其妙的借口,这里白头苍苍的都有几十个,还要跑来给小辈拜寿,简直不可理喻……”

    她还没有抱怨完,忽然被人推了一把,身子向前一倾,礼物摔到了地上。

    只听“哐当”一声,礼品碎裂开来。周围同情地看着她,还有一些看热闹的讥笑了两声。二百两银子就这么白费了,珞熙隐隐有些心疼。这些日子与苏红英处在一起,仿佛自己也变得抠门了起来,算算自己的家底不薄,但她毕竟是个无权无势的公主,每月从宫里领出的俸银才五十两,花钱不节制的话,总会坐吃山空。于是,她走到哪里都要讨价还价,恨不能一文钱掰成两文花。买礼物也是与玲珑一起杀价,一个古董花瓶硬是从一千两降到二百两。如今可好,还没有送到人家手里,就只听了一声响。就是最贵的烟花爆竹,也不是这个价格。

    她只好弯下腰,拾起摔碎的礼品,悻悻然地离开了凤瑾园。……听雨轩。珞熙双手托腮,坐在桌前一直发愣。她看着打碎的花瓶,实在想不出拿它做什么?真心疼!这好歹是二百两银子,四个月的俸禄啊!忽然,她想到了苏红英,他好像曾经说过有种方法可以让瓷器还原,也许他可以帮她处理这个花瓶。于是珞熙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跑出房间,推开了他的房门。她头也不抬道:“苏红英,你快来看一下,我的花瓶被……”忽然间,她看到房间里挤满了人,而且还是四个讨厌鬼——陆云谦、尧康生、乐水、傅禧,他们竟然和苏红英聊得十分开心,神态也与平时不同,显然对苏红英的能言善道感到万分钦佩。

    珞熙惊讶道:“你们这是……”她的声音并不小,至少比蚊子的声音要大很多。但是大家都不理会她,仿佛她不存在似的。这时候,苏红英对她咧嘴一笑,就好像刚看到她一样。他笑道:“你来得正好!”珞熙道:“怎么了?”他接着道:“你那里有没有好酒?”珞熙道:“有一壶,你要做什么?”苏红英道:“快去给我拿来?”珞熙道:“哦。”珞熙回房间拿出了桂花香,给苏红英送了过去,平时都是与他边饮酒边说故事。以为他要像往常一样,她刚推开门,苏红英顺手就接了过去,他转身道:“谢了,你先回去吧。”

    便一眼也不看她,仿佛她又变成了透明人。只见陆云谦忽然走到苏红英的身边,对他深深作了一个揖,珞熙以为自己眼花了,但她的确看到陆云谦在向人低头,甚至还听到他说的话。他恭恭敬敬道:“这次吸血冥蛛的事件,多谢质子相助,你的大恩大德我们永生难忘。”珞熙吃惊地张大了嘴巴,是她救了他们好不好?谢人也要分辨清楚。偏偏其他三人也一起作揖,脸上都是毕恭毕敬的神情。苏红英忙上去搀扶,叹息着,似乎准备告知实情。珞熙这才感到了欣慰,苏红英不愧是苏红英,这才是她的朋友!苏红英却摆摆手,淡淡笑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珞熙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气,没想到,她看错他了。这句话完全把功劳抢了去,还落得一个“居功不自傲”的美名。北松四霸对他更加充满敬意,话语中已经开始兄弟相称,苏红英似乎也很高兴,仿佛五个人相见恨晚……不知怎的,珞熙有一种被人遗忘了的感觉,眼前就是男人的世界,而她不过是个“伪君子”而已,永远无法介入他们之间,也永远无法和他们成为朋友。于是,她心情失落地打开房门,离开了这群男人……子时,苏红英的房中依然热闹非凡。珞熙的内心却很空虚。她端着一碗看似很好吃的宵夜,却一点胃口也没有,毕竟是玲珑送过来的,她怎能拒绝她的一番心意?珞熙怕烫,慢慢走着,当她路过楚逸容的房间,似乎听到古琴的声音,她忽然间有一丝好奇,这个楚逸容除了武功高强之外,难道还精通音律?于是,珞熙推开楚逸容虚掩的门,端着碗站在门口。果然看到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在里面坐着,他的琴声婉转悠扬,和他的人一样,当他看到珞熙后,温柔笑道:“你怎么来了?”珞熙反问道:“姐夫不是在做寿么?跑来这里做什么?”凤瑾君把琴竖起,笑道:“我要在这里清静一下。”珞熙道:“可是很多人都在等你。”凤瑾君道:“你怎么知道?”珞熙道:“因为我去给你送贺礼了。”凤瑾君闻言一笑,问道:“你手里端的什么东西?不会是送我的贺礼吧?”

    珞熙刚要回答不是,却听凤瑾君道:“我正好有些饿了,可以端给我尝尝吗?”

    珞熙把宵夜端了过去,放在桌上,这盆汤颜色很清,里面飘着红色的,绿色的,黑色的食材,颜色搭配得很好看,味道闻上去也很香醇,简直比京中最豪华的酒楼做得还要好。

    凤瑾君笑道:“这恐怕不是你自己做的吧!”没想到他竟然看出来了,珞熙尴尬地点头道:“是我请人做的。”凤瑾君道:“什么人做的?”珞熙道:“是我带来的下人,姐夫快尝尝吧!”凤瑾君用汤匙舀了一些,在唇边吹了吹,珞熙忽然有些紧张,也不知道这汤的味道好不好,玲珑常常放错东西,有时候连调料也会忘记放。他浅浅尝了一口,忽然眉头皱了起来,珞熙心想这可惨了,果然……看着她畏缩的模样,凤瑾君忽然笑了起来:“你不会下了毒药吧?”珞熙忙摇头道:“绝对没有,要不我尝一口?”凤瑾君笑道:“好啊。”珞熙接过碗去,也尝了一口,发觉并没有不对之处,又喝了一口,也很好。

    凤瑾君忽然笑了起来,“不用尝了,我开个玩笑而已。”他竟然又在取笑她,实在太过分了!珞熙忍不住跺了跺脚。凤瑾君接过了瓷碗,接着品尝,珞熙突然发觉两人共用了一个勺子,而且她还把汤匙唆了一口,这岂不是……珞熙脸颊一红,连忙行礼道:“姐夫你慢慢喝……我先走了。”

    忽然身后有人叫她:“等等!”珞熙心中颤了颤,慌忙道:“姐夫还有什么事情?”凤瑾君道:“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能不能陪我喝几杯?”按理说,她应该给凤瑾君敬酒,陪他喝酒也是在所难免的,珞熙只好点头应允。

    凤瑾君让她坐下来,替她到了一杯酒,道:“你似乎心情不好?”珞熙目光有一丝迷茫,却道:“我很好!”凤瑾君忽然把身子往后仰,靠着床头,用手指轻敲着桌面,深深地注视着珞熙,那双眼睛似乎能把她看透。其实她不希望他用这种眼神看她,仿佛她在他面前是赤裸裸的,甚至快要无处遁形了。

    他忽然道:“你喜欢书院吗?”珞熙抿了一口酒,叹气道:“不是很喜欢。”凤瑾君道:“你是不是觉得做一个皇帝,比现在这样子好得多?”珞熙一怔,她还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又喝了一口酒,这次是一大口,接着道:“其实我要是做了皇帝,一定是个昏君。”凤瑾君忍不住笑了,问道:“为何?”珞熙想了想道:“因为,太傅常常骂我不是当皇帝的料。”凤瑾君道:“他对你的要求太高。”珞熙摇摇头,又喝了一口,凤瑾君却始终未动,他再次给她满上。珞熙接着道:“他说得没错……我涉世未深,既不了解百姓的疾苦,也没有辅佐我的人。”她忽然站起来,打了个酒嗝:“但是当时我很生气,趁他睡觉时,剪光了他的胡须……”

    凤瑾君不禁莞尔,他用手指在她鼻头上轻点了几下,笑道:“后来呢?”

    珞熙又喝了一口:“从此他就再也不肯教我了。”凤瑾君脸上的笑意更浓:“再后来呢?”珞熙皱了皱眉头,思索道:“再后来……我就去习武了,还是师傅最好了,夸我聪明伶俐,是个练武的奇才。”她接着喝了起来,话也渐渐止不住了。“别人都是什么明君的,昏君的。烦死人了,如果皇帝身边都是些谗臣贼子,那么……他再圣明也没有用,就好像有人蒙住了他的双眼。”

    凤瑾君点头道:“你说的没错。”珞熙疑道:“你真的了解我所说的?”凤瑾君道:“相当了解。”珞熙凝视着他,忽然欢呼一声,扑到凤瑾君的怀里。却感到他的身子僵了僵,她轻声笑着,口无遮拦道:“还是姐夫最了解我了,姐夫万岁。”凤瑾君轻咳了一声:“莫要乱说话,你的姐姐才是真正的万岁。”珞熙笑道:“对对!你看我好像头开始晕了。”她的确已经迷糊了起来,依然伸手去拿酒杯,却被凤瑾君阻止:“你喝多了!”

    她笑道:“我没有喝多,我心里清楚的很。”她把酒一饮而尽,目光忽然恍惚了起来,苦涩道:“姐夫!他们总是逼我学这个,学那个,我其实很不开心,你知道吗?”凤瑾君从她手中拿过杯子,轻声道:“知道!知道!”珞熙叫道:“我还要喝。”凤瑾君叹气道:“你先歇一会儿。”珞熙点了点头,忽然道:“姐夫,你说国家是皇帝一个人的吗?”凤瑾君道:“当然不是,它是天下所有人的。”珞熙道:“姐夫说的真好!”她眼波流媚,大声笑道:“做皇帝真倒霉啊!一点自由也没有,若是皇帝没有治国的才华,他只有依靠他的臣子,若是臣子也不行……”她忽然停了下来。

    凤瑾君道:“如何?”珞熙摇摇晃晃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就让他们覆舟……”忽然,她的嘴被人捂上,凤瑾君无奈道:“公主,你醉了!”醉了?什么醉了?珞熙的头越来越昏沉,根本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她眼前也越来越模糊,忍不住一直笑着,甚至抱着什么人不放手。她感到的喉咙干涩,忙用舌头舔了舔嘴唇。

    耳畔听到有人轻唤她的名字,她却不想张开眼睛。似乎有人把她放在了床上,盖上了被子。有一只手轻轻触摸她的面颊,缓缓撕开了她脸上的面具。她干渴难忍,忍不住呻吟了两声。忽然,两片温热的嘴唇覆在她的唇上,紧紧贴着,柔柔地碰触着,接着轻舔了一下,带着湿润。她口中干涩难忍,如逢甘霖,开始□着,辗转着,她的头更加晕眩了,身子也变得轻盈,好舒服!如同飞上了云雾……于是,她开始喘息,浑身乏力,口中发出娇媚的呻吟,情不自禁地抱住了他。

    她感受到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同时离开了她的嘴唇。半晌,一双手慢慢推开了她的胳膊。

    耳边听到关门的声音,忽然间,万籁俱寂。这一定是个春梦。珞熙这么想着。

    22  点金之术

    白云山,艳阳高照。在这个一线天底下,竟有一池温泉,阳光透过山间的缝隙照进来,照在珞熙光滑如绸的皮肤上,水温舒适,阳光也温暖,她惬意地坐在温泉里,眯着眼睛,把纤秀的玉足伸出水面,用脚趾轻触泉水中的红色花瓣,淡淡地笑着,世上还有什么比泡温泉更令人舒服的呢?珞熙今天逃课了,一个人偷偷溜出了北松书院。她偷了马圈里的马,沿着山道飞奔,在外面游荡了一整天。跑到无人的草地,摘采树上的野果,施展轻功与猴子们一起飞檐走壁,捉迷藏。肚子饿了的时候,采了一些白蘑菇,点了一小堆火,边烤边吃。渴了就在山涧寻找水流,等她发现了这个温泉,已经流了一身汗……周围虽然没有障碍物,但是也没有人。于是她脱下了鞋袜,褪了外衣,解开胸前的白绫,取了脸上的面具。她蜷缩起身子,整个人都钻进水里。她看着水中孤单的身影,寂寞而忧愁的容颜,心里忽然升起一种说不出的忧郁……

    是的,她很孤独。记得今天早上醒来时,她有些头晕。一夜宿醉,醒来时头痛欲裂,隐约想起苏红英每日都与她同进同出,不知他有没有找过她?忽然间,她记起昨晚他与北松四霸有说有笑的情景,马上有点面无人色,低垂下了脑袋。

    沉思片刻,发现自己睡在楚逸容的房间里。过了一会儿,她抬头看见桌上放着早点,还有一碗解酒茶。大概是姐夫给她留下的,珞熙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发觉早已凉透。也不知怎的,心里面竟然空落落的。珞熙懂得如何调整心情,每当心情不好的时候,绝不能把自己关在小院子里,最好出去走一走,外面鸟语花香,非常适合散心。偏偏此刻,珞熙又累又乏,四肢无力,连胃口也差了许多,一碗皮蛋瘦肉粥勉强喝了两口,小菜依然纹丝未动,她不得已早早结束了早膳。告诫自己道:“最是寂寞帝王家,接受属于你的现实!面对你惨淡的心情吧!”

    于是她戴上人皮面具,踏出了房门。如今,她真的放纵起来,竟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畅快。但是,无论什么样的刺激,也无法挥去这一份寂寞。正当她感到时辰差不多的时候,正要从温泉里站起来。忽然听见有人喂了一声,接着“啪”的一声,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她忙抬头向前方看去,发现一个人的身影从树上掉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珞熙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双手捂胸,恨不得溶化进了水里。其实,就算是个男人在洗澡时,忽然见到有个人从树上摔下来,也会被吓得要死。

    紧接着,一个黑衣少年跳了出来。他脸上带着憎恶的表情,恰是一个冷峻的美少年。看到他的身影,珞熙忽然感到心安,因为他的神情正气凛然,让人无法觉得他是一个坏人,只见他飞身跃上前去,猛然踩在那个男人的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剑来,指着他的喉咙道:“你是不是想死?”那人呻吟了几声,还是躺在地上不动。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不死也要重伤。过了一会儿,只听他哀声道:“你要做什么?”少年道:“偷看女人洗澡,简直禽兽不如,你也不怕瞎了眼睛?”什么?偷看洗澡?珞熙的脸色顿时惨白,浑身气得颤抖,嘴唇也失去了血色。难道他们一直躲在那里偷看她?究竟是什么时候?她怎么没有发现?那人颤声道:“误会啊!我是一个瞎子,怎么看得见女人?”少年面色骤然变了:“你是瞎子?”那人缓缓抬头,果然眼睛翻白。少年疑惑道:“那你鬼鬼祟祟站在树上做什么?”那人喘息道:“我上山被野兽追赶,不得已才爬到了树上,已经一天一夜了,也不知道野兽还在不在下面?谁知……谁知竟然被你当成了偷窥狂。”少年脸颊一红,容貌更显得俊美动人,他连忙扶起了瞎子。不但给了他几十两银子,还把自己的马匹送给了人家。瞎子笨手笨脚地骑上马后,忽然狠狠踢了马肚子一脚,马一吃痛,撒蹄就向山下冲去。

    他得意地大笑起来,变笑边骂道:“你们这些有钱的公子哥,都是一群蠢才,我不过是装瞎骗人罢了!你竟然会当真……哈哈!”珞熙听到这番话后,不由得发怔,心想这个少年一定会气得半死。她趁机摸到衣服,一件件往身上套着……谁知少年脸色也没变,他竟然悠闲地坐在了石头上面。忽然,他吹了一声口哨儿。那匹马立刻调转身子,载着那人又跑了回来,不论那人怎么抽打,它也毫不理会,直到奔回少年身旁,马儿狠狠撩起蹶子,那人从马背滚了下来。少年再次拔剑指向他,这次却是对着眼睛。他冷冷道:“信不信我让你变成真的瞎子?”那人冷笑几声,目光却变得阴毒无比,像是只毒蛇猛兽:“我是黑山派的大弟子,你若是伤我,我的弟兄们也不会饶了你!”少年道:“黑山派是吧?我倒是很想看看他们怎么替你报仇。”话音刚落,他一剑已刺入那人的右眼。那人惨呼着,用手捂着眼睛,疼得满地打滚,血已经从他的指缝中流了出来。

    珞熙也被这情景吓得够呛,虽然她也习武,却从不曾伤过别人——当然北松四霸除外。

    少年再次指向他的咽喉,冷冷道:“信不信我还要杀了你?”那人立刻变了脸色,顾不得右眼疼痛,忙跪在地上道:“大侠饶命,我是一时糊涂啊!我家……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亲……不能没人尽孝送终啊!”少年道:“你以为我会信你?”那人立刻跪着向他磕头,连脑门也磕破了。这时候,珞熙忙走上前道:“这位兄台,虽然你帮了在下,但是他也罪不致死……”

    毕竟她一直在水里泡着,顶多露出了脸孔和肩膀。少年看了珞熙一眼,忽然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你是男的?”珞熙一怔,原来他并没有看清楚自己的真实面目,她现在已经把面具戴在了脸上,而且穿了一身男装,完全是个普普通通的,北松书院的少年学子。这时候,地上的那位突然嚎啕大哭起来,珞熙与少年都被吓了一跳。他趴在地上,痛不欲生道:“你竟然是个男的,都说远处看人娇花似水,近处看人七分像鬼,我还不太相信这句话,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以为你是个绝色美女,还等着你从水里出来……哪知,你竟然是个毫无姿色的男人!”珞熙闻言忍俊不禁,原来他也并没有看清楚自己。那人紧紧拉住少年的衣袖,哭道:“我不要活了!这位少侠,你还是杀了我吧!”

    少年嫌弃地看他一眼,斥道:“我才不屑于杀你,你快些滚远!”那人慢慢爬起身子,踉踉跄跄地走着,忽然脚下一绊,狠狠地摔倒了,他就再也不肯爬起来……毕竟男人偷看男人洗澡,已经很没有必要,却还被人刺伤了眼睛,就是偷看女人洗澡也不该如此啊!这种打击实在太大了!珞熙眼中流露出了怜悯的神情,她回头看了一眼少年,发现他也唏嘘不已。

    少年看着珞熙道:“你以后不要再到这里洗澡了。”珞熙点了点头,心里非常感激。少年接着道:“这水里也许有水蛇。”水蛇?珞熙立刻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这远比偷窥狂还要可怕的多。这次算她运气好,并没有遇到水蛇,也没有被人发现女儿身份,以后打死她也不在外面洗澡了。少年忽然目中露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问道:“你是北松书院的学生?”

    珞熙点了点头。他接着道:“书院这几日很乱,你不要到处乱跑,更不要亲近女色。”珞熙虽然不解,但是为了表示恭敬,她也问道:“请问阁下是……”少年缓缓把剑收起来,面无表情道:“你最好不要知道我是谁,否则,对我们都是个麻烦。”

    珞熙连忙“哦”了一声,便不再多问。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随即分道扬镳了。……北松书院。珞熙走进听雨轩,院中景色依旧美丽。回来时,已和出去时的心情大不一样,就看到乐水手里拿着一个剥了皮的鸡蛋,轻轻在脸上揉搓着,自言自语道:“质子为人真不错,亲自送鸡蛋给我,竟然可以活血化淤,脸上的淤青很快就要消失了,到时候我又可以抛头露面了……顺便去青楼,亲亲我的美人儿!”珞熙立刻明白这枚鸡蛋正是她送给苏红英的,他竟然转赠给了别人,还是曾经欺负过她的人。

    她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心想:“以后北松四霸就要变成北松五霸了!”当珞熙经过苏红英的屋子,习惯性地瞥了一眼屋内。见屋内站着一位年轻的公子,他负手而立,旁边有两个婢女正替他梳头,她们低着头,依然遮挡不住脸上的娇羞,目光总要偷偷瞟上他几眼。这难道是东临国派来的使者?或者是苏红英的朋友?真的好可疑!于是,珞熙再次打量这位公子,竟然是个姿色绝伦的美少年。她忽然感觉口干舌燥,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涣散了片刻。终于知道什么叫眉目如画,俊美不凡,再过几年,不知道会成为怎样的美男子?一定不亚于上官凤瑾的绝色姿容。只见他身穿绣着奇珍异兽的暗红色长衫,金线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长身玉立,腰上佩戴白玉环带,这种打扮分明在说:“高贵不凡!家财万贯!”这样子出去,岂不是会吸引全书院少女的目光。忽然,美少年叹了一口气,抱怨道:“你们究竟弄完了没有?”珞熙立刻目瞪口呆,这声音珞熙再熟悉不过了,正是苏红英的声音。难道……难道自己听错了?这时候,美少年推开少女的手,那少女握住刚刚被他触碰的地方,兴奋得脸都红了。

    他解开领口,深深吸了口气道:“憋死我了。”珞熙依然瞪圆了眼睛,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这果然是苏红英的声音。少年一转头,立刻看到了珞熙。他笑道:“你来了。”她忽然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珞熙并不是一个常常兴奋得心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