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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姬无敌第6部分阅读

    杂着流水、竹林与泥土的气息,让人身心倍感舒适,而这里潺潺的水声可以掩盖住说话的声音。珞熙注视着他,心中有些彷徨。除了彷徨之外,她还有一种担忧。她依稀记得这个男孩子,他那张俊美的脸孔,总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情。这是不是表示他涉世未深?他明明被人追捕着,为什么会出现在书院?还顶着质子的身份,是不是被人利用?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未免太可怕了。看着她难以启齿的样子,苏红英若有所思。终于,珞熙思索片刻,嘴唇轻启:“你……”苏红英忽然打断她,道:“你不要说了,如果你要告诉我,你喜欢我的话,我是不会接受的。”

    什么?珞熙顿时呆傻了!他究竟说的什么意思?珞熙眨了眨眼睛,慢慢开口:“我……”苏红英再次打断她道:“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两个男人是不可以相爱的,这是天理不容的。”

    天哪,珞熙捏紧了拳头,他就不能给她一个说话的机会。苏红英并没有理会她的不满,接着自言自语道:“难怪你用那么奇怪的眼光看待我?难怪你会对我那么好?原来是另有所图,虽然我俊美不凡,但是我也是……哎哟!”他忽然抱着脑袋,呻吟着,痛苦地蹲到了地上,不满道:“虽然我拒绝了你,你也不能打人啊。”珞熙咬牙切齿道:“我打的就是你。”苏红英刚要说话,头上又挨了一下,他立刻护着脑袋,哀怨地看着珞熙。

    珞熙这才笑着松开了拳头,不紧不慢道:“现在该我说话了吧?”苏红英点了点头,脸上却很不乐意。珞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该给我说实话了吧?鹦鹉先生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

    她故意施加了一些压力给他,拿出女鬼的本色,目露凶色,浑身都阴沉沉的。

    苏红英怔了怔,很久才说道:“我可是东临国的质子,并不知道什么鹦鹉先生。”

    没有料到,他竟然还是不肯承认。珞熙脸色有些难看,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有些事情她本来不想谈及,但是不得不用杀手锏了,她锐利地问道:“你还记得在一个女孩的家里,你睡在她的床上,给她讲了一夜的故事吗?”

    苏红英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一半,目光疑惑地看着她。珞熙趁热打铁,接着逼问道:“你还脱光了衣服,穿着一条白色的底裤。”

    一瞬间,苏红英所有的笑容都消失了,接踵而来的是深刻的、严肃的表情

    他迟疑道:“你是?”珞熙缓缓取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光洁无瑕的脸庞,对他爽朗地笑着。漂亮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表情。苏红英目光闪动,展颜一笑道:“原来是你。”月明星稀,上流的花瓣顺着河水流动着,带着清香。草地很柔软,草丛间点缀的小白花,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香味。两个人躺在草地上,你一言,我一语。珞熙问道:“你怎么变成质子了?”苏红英笑了起来,“我是受人之托,听说质子身体不好,不能出来。”珞熙道:“既然身体不好,就不用出来了。何必找人代替?”苏红英摇了摇头,叹道:“他可是个孝子,为了让东临国王对他放心,所以才出此下策。不过我也很开心,这几天真是好吃好住的,除了那一锅霍羊滛……”他的话让珞熙又可气,又可笑。珞熙接着道:“你是怎么认识质子的?”苏红英看了她一眼,答道:“东临国人喜欢听说书,我常常去他府中,每次都有很多的赏钱。”

    珞熙羡慕道:“你可不可以给我也讲些故事,这里真是太无趣了!”苏红英道:“可以是可以,记得要给我打赏。”珞熙恼道:“钱钱钱!你就知道钱吗?”苏红英笑道:“你要是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就知道钱有多重要了!”珞熙坐起了身子,有些同情的看着他,心想这个生活困苦的少年,比起那些荒滛无耻的公子哥要好多了,贫困之人并不低贱,为富不仁还真是可怕!她决定每次听他讲故事,绝对要比东临国质子赏得还要多几倍。

    17  寒气逼人

    夜半,白云山,寒冰窟。虽然是夏日,冰窟中冰雪未化,洞中冰窟四通八达,冷风刺骨。珞熙穿着单薄的衣衫,盘腿坐在洞|岤当中,周身忍不住瑟瑟发抖,脸颊已冰凉,嘴唇发紫,两手都冻得僵硬无比。她却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背诵什么心法。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她终于可以顺畅地背出口诀。于是,她提起体内的真气,口中吐纳着,寒气一涌来,她立刻运功把冷气逼下去。渐渐的,她的脸色变得红润,嘴唇又恢复了玫瑰般的光泽,身体状态变得和平常无异。这山上的天气,纵然白天酷热,夜里也很清爽。一个好好的人,为什么半夜不睡觉,却要跑到这种地方受罪呢?这个洞窟中阴森森的,只有天然矿石发着光芒,仿佛随时都会冒出什么魑魅魍魉,大概任何一个少女也不敢独自来到这种地方。那么她究竟是疯了,还是想追求刺激?可她明明是一副神智清楚的模样,并没有因为练功而走火入魔。其实,说到这桩事情,要追朔到三天以前。自从苏红英来了以后,珞熙的生活便不再无聊。珞熙从小到大,朋友没几个,谈得来的朋友更不多。然而苏红英却很对她的胃口,她常常去苏红英的房间串门子,缠着他讲故事给她听,于是,一个说书,一个给赏钱,每天都乐在其中。直到有一天,苏红英给她讲双刀女侠的故事,却讲得太晚,珞熙眼皮开始不断打架,依然舍不得离开,只好先阖上了眼睛,渐渐的,她眼前出现了幻境,仿佛自己变成了故事中的人物。

    她穿着红色斗篷,手持两把钢刀,骑着白色骏马。行侠仗义,整治贪官,打抱不平。受到百姓们的爱戴,令她心里愉快极了!直到有一天,她遇到一位武功高强的少年郎,却始终看不清他的真面目,两个人情投意合,共结连理,洞房花烛的时候,男人掀开了她的盖头,珞熙这才看清楚了他的脸,竟然是一个满脸横肉的老男人,全身满是黑毛,嘴里流着口水……珞熙吓得立刻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睡在一间红色的屋子里,就像刚才的洞房一般,心中一颤,再一转头,一个男人睡在身旁。难道真是个老男人?珞熙几乎想要惊叫,定睛一看,竟然是苏红英,他和珞熙盖着一床被子,肩膀裸露在外面。珞熙又一惊,连忙看向自己,发觉自己穿戴整齐,连面具也没有动过,这才舒了一口气。但是,她依然很生气,这个男子竟敢与她同床共枕,这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她怒目横眉,攥紧了拳头,狠狠打在他的头上。他惨叫一声,抱头而起。被子已经滑落到他腰间,露出了一半屁股,还隐隐约约看到光滑的双腿,天哪!这人竟然还喜欢裸睡!已经见过他身子的珞熙,算是有了定力,只见他捂着脑袋,大喊大叫道:“你打我做什么?”

    珞熙嗔道:“不打你打谁?”苏红英道:“你不讲理。”珞熙怒道:“我不讲理?那你为什么要脱光衣服?”苏红英道:“我脱我的衣服,我又没脱你的衣服。”珞熙想想,觉得也对,接着道:“为什么昨晚不叫醒我?或者把我送回房间。”

    苏红英不甘示弱,嚷嚷道:“我以前不也睡在你的床上嘛!我当你是自己人,所以才肯让你留在这里,再说我也很辛苦的,连你睡过去了都不知道,还讲了老半天,哪里有劲把你搬回去。真是好心没好报!”珞熙懒得与他说话,白了他一眼,转身出了门。心想反正也没有损失什么,回去把这件事情忘了就好。谁知门缝里传出苏红英的声音:“喂!昨晚的银子还没有给我?”珞熙一听就来气,回头大叫道:“把衣服穿好,不要把屁股露出来说话。”

    苏红英在屋内道:“你要给我双份的钱,否则下次我就不包你满意……”

    珞熙没好气道:“知道了!知道了!下次再说。”她刚摇了摇头,就看到楚逸容站在不远之处,他正在盯着她看,就像看着一个刚踏出大门的□。目光有些深沉,有些研判,显然已经等了她好一阵子,而且把刚才的对话全部听到了耳中,然而珞熙自从被他扔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同他说话,她正大光明地迎着他的目光,大步流星向自己卧室走去。爱他怎么去想,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他没有资格过问她的私生活,他怎么想她,怎么看她,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这时候,她忽然听到他喊道:“公……珞熙。”珞熙没有理会他,目不斜视,接着向前走着。他是谁?不就是一名保镖而已。凭什么对她呼来喝去?忽然眼前人影一闪,他已经出现在珞熙的面前,展开双臂,拦住了她的去路,珞熙怔了怔,瞪着眼前的男人,这男人的眼光竟然很深邃,也很镇定,等待她那么久,看着她从质子房中走出来,依然面不改色,此刻拦住她,大概是在尽他的保镖本分而已。于是,珞熙冷笑一声,又转身向回走。楚逸容不再拦她,却道:“你不想学我的功夫吗?”这句话比任何事物都有吸引力,就是珞熙现在想走,身体也会不由自主地回过头去,连脚也动弹不得,甚至,她不受控制地笑了起来,笑靥如花:“你真的肯教我?”楚逸容点了点头,接着道:“我随时都可以教你。”珞熙怦然心动,于是才有了三天后,冰窟中的一幕。珞熙在冰窟中,练了一个时辰的内功,丹田中感到热气腾腾,人也精神了起来。心想这逍遥无痕的内功心法就是不一样,难怪楚逸容整日都是精神抖擞的模样。今天就告一段落,还是先回去睡觉吧!她缓缓走出洞|岤,见外面月色撩人,山中白雾缭绕,小径清幽无人,路途几番曲折,耳边听到“轰轰”的声音,只见悬崖峭壁上有一道大瀑布,在月光下极为壮丽。瀑扶着桥栏杆,看着白色瀑布飞流直下,犹如一条白玉龙,天地为画轴,这是何等的壮观。令她感动,令她沉迷。

    她好想带苏红英到这里看看,然后一边饮酒,一边吃烤肉,一边听故事。

    想到苏红英,她忽然忆起上次的赏钱还没有给他。等她把这套心法学会之后,再去找他好了。不过,楚逸容似乎在教她一些奇怪的修行方法。甚至要到这深山的洞窟中,让寒冷折磨得她睡意全无,让她整夜与冰魔对抗。她忽然想起徐师傅说过的话:“年轻人以后少看些滛书,必要时可以把头浸在冰水里,用银针刺激双腿,还可以跑步,倒立……最重要的是‘忍’。”难不成这与徐师傅说的方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天哪!这么说楚逸容怕她耽于滛佚,所以才会传授心法给她,真是用心良苦

    索性她再越轨一些,让他把更高明的武功传给她好了。虽然会自毁名节,反正她早已没有名节可言!月明星稀,她越走精神越好,却见壁立千仞,道路曲折。她刚想休息一会儿,忽然听到说话的声音。仔细一听,竟然还是一男一女。两人的身影竟然被月光一照,投射在珞熙眼前的石壁上。真是活脱脱的影子戏。

    珞熙虽然不是八卦之人,却对这一对半夜不睡,私会深山的男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么晚了,准是见不得人的事情,或许是j夫□的杀人阴谋,甚至是惊人的谋财计划,珞熙忽然兴奋了起来,连自己也无法解释自己的情绪。男子的身影坐在了凳子上,他缓缓道:“岳芙蓉小姐叫我出来做什么?”

    珞熙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立刻不想走了,她听说过岳芙蓉是北松书院的古典美人,据说这个女子很守礼法,出门要用扇子遮脸,从不在人多的地方出现,是一个真正的大家闺秀。不过,女子的身影还真是婀娜多姿。她的声音妙如天籁,几乎令人的骨头都能酥掉。她柔声道:“北松四霸已有三个人向我提亲了。”她说话的口气很平和,没有丝毫傲慢之意,珞熙对她更有兴趣了,能让北松四霸向她求爱,那么她的确不简单,甚至很想看看她的真面目。男子笑道:“恭喜你!可惜一女不能三嫁,你想选谁?”岳芙蓉道:“我在等你。”男子道:“哦?为什么?”岳芙蓉道:“只有你和他们不同,只有你没来找我……”男子道:“那又如何?”岳芙蓉道:“北松四霸是同心同体,陆云谦怎会除外呢?你一定是欲擒故纵……”

    珞熙立刻皱起了眉头,听到陆云谦的名字之后,她就像见到鬼一样,再也不想停留,于是她悄悄准备离开这里,刚走了几步,却听到陆云谦的笑声。他笑道:“你说的没错,我没有见过你的脸……否则我也会和他们一样吧!”

    岳芙蓉道:“应该是的。”陆云谦接着道:“我很想看看你的容貌,如何?”听到了这句话,珞熙立刻停了下来,又一步步退了回去,因为她也想看看岳芙蓉的脸。

    那位传闻中的大家闺秀,三贞九烈的小姐,究竟长得如何?

    18  月光圣女

    陆云谦穿着鲜艳的衣衫,松松地挽起袖子,大敞着衣领,露出性感的锁骨,他坐在石凳上,缓缓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抿了一小口。俊美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他的凤目一侧,再次看向岳芙蓉,她娉婷地站在石林前,依然用扇子遮挡着脸。她淡淡道:“你真的要看?”陆云谦道:“当然是真的。”岳芙蓉叹息道:“你真的很贪心,我不希望看到你也变成他们的模样,你要知道,见过我的男人有两种,一种为我疯狂,一种自惭形秽,而这两种我都不喜欢,我就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陆云谦笑道:“也许我是第三种。”岳芙蓉道:“不会有第三种的,只要你看过我的脸后,若是也为我疯狂起来,而我,却一定不会再跟你……跟你见面了,到时候你难免要苦苦思念着我,这岂不是自寻烦恼。”

    陆云谦笑道:“你对自己倒是很自信。”岳芙蓉道:“难道我不该自信?”她说得没错,因为岳芙蓉的母亲就是一位绝色的烈女,岳芙蓉的父亲刚过世,她的母亲就一头撞在了柱子上,最后被人救了回来。岳芙蓉从小就学习《女德》,被母亲培养成圣女一般,自从她来到北松书院后,圣女的名号给她更添光彩,虽然遮挡着面孔,但是她目空一切的眼神,足以令一切男人疯狂。至于她的容貌,鲜少有人看到,听说美得与日月同辉。陆云谦忍不住勾起了嘴唇,眼前的女人很狂妄,甚至比他还要狂妄,他把自己看成孔雀,她已把自己当作了凤凰,圣女变狂女,这比他想象中要有趣得多。他缓缓走到她的面前,用食指与中指拉动她面前的扇子,神情魅惑道:“口说无凭,让我看了才知道。”岳芙蓉叹了口气,缓缓放下了扇子。她似乎在惋惜,叹息一个人即将堕落。扇子缓缓放下,就像云层散开了一般,露出皎洁的明月。她的容貌像女神一样圣洁,像莲花一般动人,这种美丽世间少有,几缕发丝垂在耳畔,眼珠如同黑夜的一颗明珠,比星光还要灿烂,仿佛走出画卷的女神。像清晨天空中飘荡着的白云,纤尘不染,是无以伦比的亮丽,是那样清新脱俗,是一种轻柔的、高洁的、梦幻的……又是青春无瑕、高雅不凡的、风华绝代的……她的项上戴着七宝项链,耳上挂着黑色的珍珠,还有腕上精致无比的金镯,以及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这些饰物都是稀世的宝物,依然无法衬出她的美丽。她的神情很严肃,仿佛在等待着陆云谦的疯狂。如她所想,如她所愿,陆云谦的神情变了,他眼中渐渐露出了惊艳。与此同时,他也完全失去了自尊与狂傲。陆云谦完全着魔了一样,他战栗着,就像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喔,岳小姐!岳芙蓉!芙蓉!”他大声喊着她的名字,紧紧抓住她的柔夷。把脸贴在她的手上抚蹭着,闭上眼睛,仿佛接受着洗礼,他整个身心都沐浴在她的光环中,开始请求她不要嫌弃他,就像任何一个庸俗男子般轻贱,甚至要为她付出一切,连天上的星星也可以替她去采摘。岳芙蓉漂亮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失望透顶,那双大眼睛仿佛在说,这个男人也不过如此,和其他男子没有任何两样。她抬头叹了一口气,目光变得森冷,忽然向树林中黑暗之隅扫去。

    过了一会儿,一只兔子从里面跳了出来。她脸色微微缓和下来,这才把目光挪开,而那里正是珞熙躲藏的地方,眼前的情景,珞熙全部看到了眼中,她非常震惊,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下来,并不是因为高芙蓉的美貌惊人,而是陆云谦的反应蹊跷,没想到一个如此狂傲的男人,曾经扬言让女人们都拜倒在他脚下的男人,竟然也会卑躬屈膝,而且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也太惊人了!他甚至已经跪在了地上,仰视着岳芙蓉,哀求地看着她。她的姿态高高在上,轻蔑地看着他,问道:“你真的愿意为我付出一切?”

    陆云谦点点头。她接着道:“可以送给我最宝贵的礼物?”陆云谦接着点点头。她眼睛一亮,神情让人不能抗拒,缓缓道:“我要你腰上的银鞭。”珞熙闻言一怔,额上沁出了冷汗,没想到她会提出这种要求。陆云谦的银鞭是御赐的宝物,只有战功赫赫的人物,才有资格获得它,陆云谦的先祖是开国时期的大将,他十年驰骋沙场,浴血杀敌,开国皇帝封他为护国公,并赐给他灵蛇银鞭。陆家三代单传,陆云谦从小就得到银鞭,继承了爵位,绝不可能转送他人,更不能够赠给女人。否则就是欺君之罪,不但爵位不保,而且会株连九族。陆云谦就是脑子再笨,也不可能把银鞭送给别人。谁知他脸上没有一丝犹豫,竟从腰间取下鞭子,双手奉上。岳芙蓉接过鞭子,淡淡一笑道:“谢谢你的礼物,我要走了。”陆云谦道:“我送你。”岳芙蓉道:“不用。”陆云谦依依不舍道:“那么,你什么时候再来见我?”岳芙蓉道:“等我想见你的时候。”陆云谦追问道:“你什么时候想见我?”岳芙蓉道:“应该不会很久。”陆云谦欣喜道:“我等你。”岳芙蓉没有再说话,她把银鞭缠在自己的腕上,慢慢地向石林小路走去。她走得非常慢,渐渐地身影消失在黑暗当中。夜,似乎变得黑暗,陆云谦依然站在那里发呆,神情是茫然无助的,他像一尊石像一样,怔怔地看着她离开的地方……陆云谦大概会在那里站上一夜,珞熙不再看他,若有所思地离开了石林。

    如果不是这个晚上,珞熙就不能见到陆云谦如此奇怪的一面,也因为这个晚上,给她日后惹来了许许多多的麻烦,也不会对岳芙蓉存有了戒心。尤其是岳芙蓉取下扇子的时候,虽然珞熙离得很远,依然看到她眼中闪动着奇异的光芒。她想,岳芙蓉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北松书院的四位公子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难道她真有圣女的神力?不管她怎样思索,依然无法想像出陆云谦怎会变得如此奇怪。她慢慢走回听雨轩,走到自己的卧室门前。外面的水滴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珞熙的头脑仍然昏沉。一推门,发现门并没有锁,大概是自己出门忘记了,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取出火折子,点燃了窗前的蜡烛,刚回头就看到床头坐着一个人,把她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然是凤瑾君。他竟然穿着很宽敞的中衣,头发也用一根丝带随意束着,完全是准备入寝的模样。他两手环肩,双目若有所思地看着珞熙。“天哪!”珞熙笑道:“姐夫怎么过来了?这半夜三更的……”“你也知道是三更半夜……”凤瑾君缓缓道:“终于知道回来了?”他说这句话就表示来了很久,也等了她很久了。而他的神态也不像平时那样雍容闲雅,虽然面无表情,语气却充满了责备之意,心思真是让人难以捉摸。珞熙道:“这么晚了,姐夫有事情?”凤瑾君轻轻叹息一声,道:“好像,你很不欢迎我?”珞熙道:“不是不欢迎,只是孤男寡女的……”凤瑾君忽然用深沉的目光望着珞熙,口吻带着责备道:“我以为你不知道……也不懂这个道理,但是,我还听说,你在别的男人那里过了一夜。”珞熙立刻睁大了双眼,脸色苍白地瞪着他。凤瑾君也看着珞熙,珞熙从没有见过他如此严肃的神情。珞熙忽然感到了沮丧,无奈,也感到了脸红……他竟然知道了这桩事情,看来楚逸容并不是一个守口如瓶的君子,而是彻头彻尾的两面派,一边教她功夫,一边在背后捅她一刀,她甚至已不想再见到他了。她蠕喏着说道:“姐夫,那是……”凤瑾君的脸色似乎有些阴沉:“是什么?”是啊,如何解释给他听呢?这可是一言难尽的事情,关于鹦鹉先生的事情似乎还不能开口,假冒质子的事情也不能让他知道,还有楚逸容捉拿苏红英……这让她如何是好?她的大眼睛默默地睁着,黑漆漆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头渐渐昏沉起来,思想也跟着迷糊了。看着她傻傻的模样,他忽然宽容一笑,道:“你有苦衷是不是?”珞熙连连点头,两手不停地揉搓着衣襟。他接着道:“你们什么也没有发生,是不是?”珞熙更加用力地点头,心中感动得一塌糊涂。他果然是个好姐夫,如此善解人意,这种男人简直是世间少有,能嫁给这样的好男人,是姐姐修来的福气。她若是知足的话,就不要宠幸那些面首了。等等,面首?她的脑子有些昏沉了,忙用手拍着自己的额头,姐夫明明送了许多男宠给姐姐,就表示他不会在意这种行为,一个对妻子红杏出墙,丝毫不在乎的男人,又怎会在乎她的妹妹?天哪!天哪!她是不是自作多情?他这么晚来到自己的房间里,还等了她那么久,究竟意欲何为?她下意识地望着窗外,微弱的曙光已透入窗缝。天空像是要亮了?珞熙再次看向凤瑾君,他眼中布满血丝,难道他一夜未睡?难道楚逸容没有告诉他,自己出去练功了。不,不会的,他怎么可能不告诉凤瑾君,而他真的一直在等待,就像一个父亲担心自己晚归的女儿,难道他真的怕她遇到不测?怕她被坏男人给骗了?想着想着,她心里一暖,心中甚至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喜悦。

    她忍不住道:“姐夫,我以后不会了。”凤瑾君点点头,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慢慢站起身走过去。于是,珞熙与他面对面站在了一起。他忽然握住珞熙的手腕,用力把她拉到自己的身边。她吃惊地被他拉进怀里,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似的震撼。感受着他轻触她的额头,用手指掠起她的碎发,珞熙的身子有些僵硬,心脏飞快跳动着,而头脑昏乱……忽然间,她的眼睛睁大了,她明白什么事情不对了。可是她完全无法动弹,她的脸又红又烫。忽然,他低下了头,他的嘴唇向珞熙脸颊凑去,她的呼吸开始不顺畅了,又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但在她那内心深处,却在矛盾着,这不可以的,不可以,不可以……然而,他的唇并没有落下去。他贴在她耳边道:“其实,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早已知道了。”

    什么?珞熙连忙睁开了眼睛,心中的悸动消失殆尽。她的耳畔忽然有些发痒,原来是凤瑾君在笑,他笑道:“而且,像你这样的小傻瓜,怎么会懂得勾引男人?顶多被坏男人骗骗而已。”珞熙的身体立刻僵硬无比,气息也紊乱了。凤瑾君接着道:“还有,我在今晚和楚逸容有事相商,他让我睡在你的房里。谁知刚躺下,你就忽然回来了,所以……我刚才不过是逗你一逗!”听到这番话,珞熙浑身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可恶的……她立刻使出全身的气力,一把推开了他,转身开门跑了出去。身后传来凤瑾君的笑声:“质子不在房间,你可以去那里睡。”

    19  四败俱伤

    珞熙在长长的回廊里走着,道路一望无尽头。她赤着脚,脚下冰冷渗凉。四周一个人也有没,她手中拿着一个灯笼,浑身都颤巍巍的,忽然一阵阴风吹熄了火苗,她开始害怕了,口中轻唤着:“父皇!母后!父皇!母后!”但是没有人回应她,她哈了一口气,忍不住瑟瑟发抖,却依然畏惧地向前迈着步伐。周围更阴冷了,黑暗夜色向她袭来,她茫然四顾,忽然看到白色的窗棂,父皇!父皇!她的心在哭泣着,母后!母后!四周悄然无声,她忽然看到了两副金色的棺木,空气是那样令人窒息,突然,珞熙发出痛苦的、撕心裂肺的哭嚎。父皇!母后!她飞快地冲了过去,扑在棺木上。是的,她想起来了,他们已经离开了自己,再也回不来了。她的泪水像泉涌般流了出来,几乎淹没了灵堂。忽然无数只蜘蛛从棺木中爬了出来,黑压压一片,向她的身体快速爬去……

    珞熙挥舞着双手,吓得大哭起来。她害怕得几乎要疯狂,忽然感到一只温暖的手落在她的额上,轻拍着她的脸颊,“你怎么了?做恶梦了吗?快醒醒!”珞熙在惊恐中睁开了眼睛,猛然清醒过来。她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发现天已大亮,而周围一片绯红,这个充满温馨的房间并不是阴森寒冷的长廊,暗红色的窗子大敞着,屋内空气流畅,她躺在床上,蜷缩在红色的锦被中,一个红衣少年面带微笑,目光带着一丝担忧,一丝疑惑,一丝笑意。他笑着问道:“你梦到了什么?”珞熙没有说话,眨了眨眼睛,依然心有余悸。苏红英见她沉默不语,只好摇了摇头,打了个呵欠,目中有了些困倦之意。

    过了很久,珞熙才咬住嘴唇道:“我梦见了父母的葬礼。”那个四年前的葬礼,两个金色的棺材,如今依然在她眼前浮现。苏红英替她盖紧被子,拍了拍她的肩,缓缓道:“生死是难免的事情,况且已经过去的事情,你就不要再记挂于心上,免得伤了自己的身子。”珞熙叹了一口气,嗫嚅着,眉头紧紧锁了起来,自言自语道:“虽然父皇的身体很不好,但是他不该死得那么突然,那时候,太医说父皇的身体已经是油尽灯枯,但他前日还与我一起散步,之后,他们说母后是殉情自尽,但是母后爱权力胜过一切……现在想想,疑点还真的很多?”

    她忽然用手扶住了额头,脸色有些惨白。半晌,她淡淡道:“你怎么不说话了?”房间内依然没有声音,珞熙一怔,心想苏红英难道跑了不成?可是没有听见开门的声音。

    她连忙抬头,却看到苏红英傻傻地站在她面前,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珞熙忍不住笑了,用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问道:“你怎么了?魂到哪里去了?”

    苏红英这才动了动眉毛,抽了口冷气:“你……你究竟是谁?”嗯?珞熙忽然想起两个人认识这么久,苏红英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珞熙看着他,觉得他真是个有趣的少年,性子天真而直爽,有时候就像个孩子一样。不过没有关系,她没有瞒着他的意思,毕竟他是她很信任的朋友。于是她脸颊露出浅浅笑容,柔声道:“我是惜月公主。”她对他可是推心置腹,将心比心,相信他一定会受宠若惊。果然,他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似带着感动。他大声感慨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倒霉的……失身的……”咦!他忽然觉得气氛不对,声音越来越小,连忙缄口不语。但是,珞熙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打雷下雨了,她臭着脸道:“抱歉了,我不是什么纯洁的小花朵,让你失望了!”

    “没有,没有!”他谄媚地笑了笑,连忙握住她的手,讨好地晃了晃。口气似安慰道:“残花败柳也没什么不好!我就很喜欢。比方说……那些的姑娘就比这里的大家闺秀可爱多了!一点儿也不扭捏作态,又爽朗豪放,简直是……哎哟!”他忽然抱起了脑袋,蹲在地上,痛苦道:“你又打我的头。”珞熙那微蹙的眉梢上带着浓浓的阴霾,恨恨道:“你最好去死。”他不满道:“我刚才说错了,的姑娘个个都温柔似水,哪里有你这种母老虎。”

    他竟然又把她比作母老虎,实在是太太太可恶了!士可杀不可辱,她的眼睛铜铃般瞪着他,终于忍不住发彪了……她捏紧拳头,把苏红英扑倒在地上,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顿没头没脸的暴打……

    北松书院,山道。珞熙在曲折的小道上欢快地走着,她的笑容是可爱的、活泼的,像是初春温暖的阳光,口里哼着小调,垂肩的长发随风飘拂着,掩映着一张清秀的,平凡的脸庞。她发现心情出奇的好,脚步也轻快了起来,这要归功于……她把头转到后面,看着满脸淤青的苏红英,脸上又露出春风般的温柔微笑,没想到,打人也是一种很好的发泄方式。不过,他的模样倒是楚楚可怜,一路上很多姑娘都同情地看着他。珞熙忍不住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枚鸡蛋给他。苏红英怔了怔道:“我不饿。”珞熙答道:“不是让你吃的,是让你敷脸的。”苏红英道:“敷脸?用鸡蛋?”珞熙道:“是啊!可以活血化淤。而且用鸡蛋清洗脸,越洗越水嫩。”苏红英脸色一变,忽然大叫道:“天哪!太奢侈了,穷人连鸡蛋都吃不上,而你竟然用来敷脸,这样做会遭天谴的!”珞熙撇嘴道:“什么天谴?不要就算了。”她转过头不再理他,心想鸡蛋也不是那么好找的,毕竟她每日都要易容,皮肤难免受损,只好用蛋清来保养皮肤。所以偶尔派玲珑下山买鸡蛋,骑马也要跑十几里路。哪里是那么容易就买得到的,他竟然不领情,真是好心没好报。苏红英连忙抢了过去,口中抱怨道:“谁说我不要,你把我打成这样?总该补偿一下吧,有时候我真的很怀疑,你这么暴力,到底是不是个女人?”珞熙跺了跺脚,怒道:“鼻青脸肿的男人没有资格说我。”苏红英笑道:“虽然我脸上挂彩,但是你信不信,我肯定比某些人好看?”

    珞熙嗤鼻道:“我才不信!”苏红英道:“你朝山上看看?”珞熙迟疑了一会,慢慢向山上看去,谁知还真有一个满身淤青的男人。他光着脊梁,被两个下人搀扶着,背上高高肿起,脸色的淤伤更是怕人,就像从山顶上滚下来了一样,珞熙见到他的脸后,不由大吃一惊。此人正是北松四霸的乐水。他一边呻吟着,一边还是骂骂咧咧,只是听不清楚说了些什么……珞熙与苏红英目光充满了同情,心想以后走路还是要注意脚下,不要东想西想,万一脚底一空,就是这种下场。

    他们感慨了一番,谁知刚走了十几步,又有两人扶着尧康生走了下来,他狼狈的模样比起乐水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全身的衣服破烂不堪,连底裤也烂了几处,真是衣不蔽体。

    周围的少女看到他,都惊呼了几声,羞得红了脸。尧康生虽然受伤,火气却很大。他粗着脖子,大声骂道:“你们这些丑八怪,无盐女,装什么清高,比起岳芙蓉小姐来说,你们差得太远了,还不快给我滚远些……呜,疼……”他的伤口大概被触动了,疼得呲牙咧嘴。姑娘们捂嘴偷笑,他却耷拉下脑袋,像一只斗败的公鸡。他失去重心后,下人们铆足了劲,才把他弄了下去。紧接着,傅禧也被人抬了下来,他算是最安静的一个。本来武功就不济,只有被打晕的份。

    看到这番情形,周围一群人纷纷议论了起来。听说北松四霸为了一个女人而大打出手,四人争得面红耳赤,如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能让北松四霸反目成仇的女人一定了不得。大家互相打探着,揣测着,终于有了眉目。于是,岳芙蓉成了北松书院最有名的美人。北松四霸走了三人,那么陆云谦哪里去了?珞熙有些疑惑,过了一会儿,山的高处,慢腾腾地走过来一个人,他的脚步艰辛而沉重,竟是陆云谦,他的身影竟有些孤独,脸上也挂了彩,身体却并没有大碍,只是腰上的银鞭不在了。周围人好心道:“你要不要紧?”他置若罔闻,他的目光仿佛十分珍贵,只肯看着他喜欢的物品,喜欢的景色,以及喜欢的女人。步伐始终没有停下来,仿佛周围没有他值得留步的理由。众人见没有好戏可看,统统都离开了。看着他的背影,珞熙不由叹气道:“真没有想到,岳芙蓉竟然有如此大的魅力,能把四位公子弄成这样。”她的声音很小,小的只能让自己听到,就连苏红英也没有留意。谁知陆云谦猛然回头,不但回了头,而且向珞熙走了过去。对她冷冷道:“你刚才说到岳芙蓉?”珞熙点了点头,并没有否认。他接着道:“你是不是也看上她了?也想和我抢她?”珞熙摇了摇头,道:“放心,我不会看上她的。”谁知陆云谦并没有放过珞熙,他居然变得怒不可遏,像一头愤怒的狮子,大吼道:“你凭什么看不上她?她哪里让你看不上了?”珞熙苦笑了一下,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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