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刘德他们脱离险境。因为,你将我们也看作了亲人、看作了兄弟,是不是?”
是啊,就算她当初是被高悦、刘德等人掳去,可长年累月下来,和他们产生感情了啊。而这份感情,似乎有亲人的成分在里面。再说,面具主人确实救过她的命。“你们是我的亲人,是我的兄弟。公子爷也是我的亲人,所以,我不会杀公子爷。”
闻言,面具人显然有些颓废,手指着龙睿说道:“也就是说,你会帮他杀本座?”
岁岁摇了摇头,“也不会。”
“可我们二个,其中一个必须死。”
“为什么要死?”岁岁不顾龙睿的阻拦,跨前一步,直视着主人,“为什么一定要打打杀杀?我知道了,你不是楼家的仇人,你是公子爷的兄弟。”
“你……”面具人显然震惊了,一个不该道破的话题终是道破。他倒无语了。
“你如此作为是想挑起宫闱之乱,是想置天下万民而不顾,要让东傲血流成河。”岁岁越说越气恼,“你知不知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这句话?主人,你博学多才、文武双全,不应该没听过这句话吧?”
面具人冷哼一声,“本座还无需你来教。”
“是了。”岁岁轻轻的拍着手,“既然主人懂,就应该撤出,不再作这有违天道的事。”
“天道?”面具人仰天大笑数声,“本座只知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要本座赢了,历史本座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后世谁人分得清楚?”
“那么,你的心呢?”
面具人一顿,看着岁岁,“心?”
“人总有一死。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死之前,你会不会为曾经杀死过自己的兄弟而生悔意?会不会因了一已之私而置万民而不顾而生歉疚?”
“一将功成万骨枯。”面具人摆了摆手,袖袍在山风中鼓了起来,显得极为霸气,“从古至今,这个真理一直不曾变质。该死的就得死。本座为什么要生悔意?何需用生歉疚?”
“好吧。”岁岁呶了呶嘴,耸了耸肩膀,“至少今天,我要帮助公子爷。”
“为什么?”龙睿和面具人齐齐发问。
岁岁摸了摸鼻子,指着面具人的方向,“因为他们人多。”
这是什么歪理?众人不明白,只听岁岁继续说道:“本岁最恨以多胜少。最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所以,主人,岁岁冒犯了,今天帮公子爷是帮定了。”
闻言,面具人一点也不生气,而是笑咪咪的看着岁岁,“也就是说,如果哪一天,你的公子爷以人多来欺负本座人少,你也会帮本座,是不是?”
“呃……”岁岁看了龙睿一眼,眼见龙睿眼中期望颇高,她仍旧吞了吞口水,有些为难的回答,“……是吧。”其实,现在的她,只选定了要帮龙睿啊。不过,面具人对她有救命之恩,她不想面具人难堪。
“这就好。”面具人笑得更开心了,直是指着龙睿,“杀无赦。”又指着岁岁,“不得伤害,否则,要你们的命。”
这般吩咐下来,再怎么打?所有的蒙面人有些为难的相互看了看。可既然主人吩咐下来了,他们就得上。是以,十之八、九的人都蜂涌着往龙睿的方向扑去。
因了岁岁方才的回答,龙睿冷哼一声,斜睨了岁岁一眼。至少方才这个面具人的话让他明白岁岁不会有什么危险,这样的话,他就不用担心岁岁了。是以,他利索的抢过最先奔到他面前来的刺客手中的刀,一把将岁岁推进屋中,“老实呆着。待会子有话问你。”居然有帮面具人的想法?令他懊恼万分。说话间,已是将门由外锁上,将岁岁和外面隔绝。
“老七啊老七。”面具人再度仰天大笑,“本座终于看出来了,岁岁仍旧是你的软肋啊。要不然,那一天,你不会那般死命的救他。”
“是又如何?”以为拿得着?
“本座虽舍不得杀岁岁。可一旦知道岁岁是你的软肋,那……”说到这里,面具人的眼睛变得凌厉起来,“本座绝不姑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该舍的要舍,该抛的要抛。
语毕,面具人摆了摆手,瞬时间,数支火把在大雨中抛进了茅草屋中,虽然有大雨,但仍旧将屋子点燃。
龙睿懊恼的一边苦苦的战着刺客,一边欺身近将屋门,一脚将屋门踹开,看着呆呆的站在屋子中的岁岁,“还不快出来?”要等着变烧鸡么?
岁岁摸了摸鼻子,看向面具人的方向,“你真的要杀本岁?”
面具人摇了摇头。“本座舍不得,但是……”说着,指着龙睿的方向,“如果他肯乖乖束手待毙,本座就不会杀你。”
闻言,岁岁感觉有丝心酸,复杂的看了面具人一眼,“只怕,你要失望了。”
“哦?”
“因为……”岁岁看了眼龙睿,公子爷虽身处重重包围之中,却是先顾及着她的安全将她塞进茅屋。又因了她是他的软肋几近要被面具人烧死,他又冒死踹门救她。无论他和她的以后会如何,但她已决定,不再离开他了,就算今晚难逃劫数,她也要和他在一处。想到这里,她坚定的看着面具人的方向,“因为,我会和公子爷同生共死。”
“岁岁!”震惊的声音同时来自于龙睿和面具人。龙睿的声音惊喜一些,而面具人的声音明显的失落许多。
“公子爷。”岁岁看向龙睿的方向,“你一定要赢啊。否则,本岁绝不独活。”
龙睿仰天狂笑数声,一扫当初的斯文柔媚,阳刚之气尽现,“好,岁岁,看好了,你的公子爷是如何赢这一场厮杀的。”
斯文柔媚的龙睿总惹得她的心时有跳个不停,阳刚之气尽现的龙睿更能引得她移不开目光。眼中杀气尽泛、神情凌厉的龙睿更能触动她的心房,龙睿的一切,她似乎都喜欢啊。那么,同生共死又何防?
恶战中,蒙面刺客不时倒地,此时的龙睿一点也不柔媚、一点也不儒雅,虽然嘴角带着一惯的笑,但却似魔界杀回的阿修罗,越战越勇。七星飞蝶未出,蒙面的刺客已是倒了一半。
因了见识过龙睿的七星飞蝶的厉害,直是防着龙睿的暗器,不想龙睿的内功亦是这般深厚,围绕在龙睿身边的蒙面刺客只觉得一阵阵似狂风暴雨般的压力扑面而来,身子不由自主的被这滔天骇浪震得四散飞溅。中掌的口吐鲜血似离弦的箭往后跌去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被大刀劈中的人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捧着断臂、有的捂着眼睛踉踉跄跄的往后退,最后倒在地上不停的痛苦的叫着、翻滚着。
这又是什么功夫?怎么如此诧异、血腥?面具人仔细的盯着龙睿的一招一式,眼睛几近眯成一条缝。到底是谁?谁传授了龙睿这般出神入化的武功?再回首间,自己带来的人马已是倒地一片,面具人猛地凭空飞起,利爪直抓向亦是呆呆的看着龙睿恶战的岁岁。
“岁岁,当心。”龙睿虽在恶战,却也时刻关注着岁岁的处境,眼见面具人飞向岁岁,他利索的手起刀落,踢翻挡在面前的二个蒙面刺客,似鬼魅般的飘到了岁岁的面前,挡住了面具人的攻击,成功的将岁岁拉到了他的身后。
雨终是停了,茅屋仍旧燃着熊熊大火,将夜照得极其的明亮。
“就让本座会会你的武功。”说着话,面具人突然出掌,似排山倒海般的掌影直扑龙睿而来。
虽从未逢敌手,但此番掌力,不可小觑。龙睿眯起眼,出掌相博。瞬时间,轰鸣之音四散而开,十丈范围内都是掌影拳风。
“拿下岁岁。”
面具人在和龙睿过招的功夫居然还能吩咐手下抓拿岁岁?龙睿知道岁岁的功夫造化,急忙说道:“岁岁,弹弓。”
知道她不能给龙睿拖后腿,岁岁急急跳跃至一旁,利索的抽出弹弓,将珍珠上到丝兜上,凡是要扑上来抓她的刺客,她都毫不迟疑的用珍珠招待他们。
耳听得不时传来刺客的痛叫声,岁岁得意的笑道:“来呀,来呀,看你们如何抓本岁?”
见岁岁的弹弓四弹齐发,成功击退一波又一波刺客,龙睿放下心来。屡施重手,他要揭下那面具人的面具,看看那面具人到底是谁?是谁迫得他不得不打小就背井离乡?不得不离开唯一的亲人?不能给辣文的母亲上坟?
似乎看出龙睿的心思,面具人一边躲避着龙睿的重手,一边防着龙睿要揭他的面具。又细观自己的属下,一时间似乎拿岁岁没有办法。
局面一时间就这么僵硬下来。
“糟糕。”岁岁摸着最后的四颗珍珠,只剩下四颗,还有那么多的刺客,怎么办?她看了龙睿一眼,决定暂时不作声,以免影响龙睿。
“杀无赦”
似天籁之音,楼宇烈带着数十抹身影飞至恶战现场,轻松的挡住了一众人对岁岁的强攻之势,楼宇烈亦是跳入龙睿和面具人恶战的圈子,打算助龙睿一臂之力。
“宇烈,退下。”知道楼宇烈不是面具人的对手,只怕承受不住面具人的功力,龙睿急急劝告。
面具人久战龙睿不下,并且已处下风,楼宇烈的到来反倒助其一臂之力,袖中匕首脱手而出,如电般直击楼宇烈而去。
这般近的距离,楼宇烈的功力必捱不住这匕首的去势,本待揭面具人脸上面具的龙睿,只得抽回揭面具人面具的手,袍袖中的七星飞蝶如飞而出,直击面具人的匕首。一时间,二般兵刃在空中相撞,发出耀眼的火光。‘当’的一声,面具人的匕首掉落地上,龙睿的七星飞蝶重新回旋入他的袍袖中。
早在浅水湾一战中就见识了龙睿七星飞蝶的厉害,如今再次近距离的领教,面具人仍旧愣了神,但也仅在一瞬间,他袍袖中的匕首再度飞出三柄,分别飞向楼宇烈和岁岁。他知道,楼宇烈和岁岁相对弱势,只要攻击他们,就能牵制龙睿的手脚。
相对楼宇烈而言,如今有了准备,接面具人的匕首不是问题。是以,龙睿袍袖中的七星飞蝶直击射向岁岁的匕首。一如方才般,匕首落地,七星飞蝶旋回袍袖。
楼宇烈有了防备,眼见二柄匕首袭来,飞身躲过一柄,正待接第二柄的时候,只听‘咻、咻’二声,紧接着是‘丁当’二声,匕首转了方向。
“哈哈,楼大少,怎么样?你方才救了我,现在一报还一报。”
原来,是岁岁眼明手快的射出二粒珍珠击向匕首,硬将那匕首逼得转了方向,助楼宇烈躲过一劫。
“谢了。”楼宇烈朝着岁岁的方向摆了摆手,和面具人二番交手下,知道不是面具人的对手,而且会给龙睿添乱,是以,他跳出龙睿和面具人的恶战圈,投身入蒙面刺客的恶战圈中。
即使龙睿武功再怎么高强,长时间的车轮战战下去,再加上岁岁的牵制,要想取胜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可现在,因了楼宇烈带着一众救兵赶到,扭转了形势。如果继续再战下去,自己这边十有八九会一败涂地。面具人冷眼看着现场恶战的情形,一声长啸,示意所有属下退场。
闻得长啸声,龙睿已知敌方的意思,他岂肯放过这般好的机会,能够亲手抓获打小就毒害自己的人,机会一失将不再啊。什么‘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全然忘却,袍袖中的七星飞蝶悉数飞出,直击面具人而去。
‘当当当’三声,面具人在退身的功夫,仍旧能够抵挡住龙睿的三枚七星飞蝶,又闻三声惨叫声,却是面具人的属下见主子有难飞身相救,各自被七星飞蝶削去肩膀。眼见着最后一支七星飞蝶要击中面具人脑袋,但听得‘咻、咻’二声,紧接着是‘当当’二声,七星飞蝶被挡住去势,在面具人的面前转了方向飞回了龙睿的袍袖中。
“岁岁!”声音分别来自于面具人、龙睿、楼宇烈。他们对‘咻、咻’声再也熟悉不过。
岁岁知道现在救了面具人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可是,她就是不忍心面具人受斩首之劫。不谈面具人对她有救命之恩,只说浅水湾一战的时候,她见识过七星飞蝶轻易取人首级的一幕,太过血腥。岁岁咬了咬牙,无视龙睿和楼宇烈震惊的神情,“主人,快走。”
面具人眼中露出复杂的神情,终是咬了咬牙,摆了摆手,一众活下的属下护拥着他如飞而去。
直到面具人消失了踪影,龙睿和楼宇烈这方回神,龙睿有些气恼的看着岁岁,“为什么?”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小书僮,可小书僮为什么要帮他的死敌?若非小书僮方才一番‘同生共死’的话,他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精力一直鏖战到楼宇烈等人赶到。可如今,小书僮救人之举又怎么解释?
“他有可能是你的皇兄。”岁岁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具人离去的方向,“按照你的神秘师傅所言,如果你弑兄,将会失去你的帝后星。”转过头,看龙睿震惊的看着她,她继续说道:“帝后星一旦失去,你的天下将不再安稳。”说到这里,她有些惨然一笑,“你和楼姑娘大婚的日子眼看在即,你希望失去楼姑娘么?”
虽然这个理由有些牵强,虽然救主人的时候她是出于直觉,但她仍旧不后悔救了主人,就算得不到龙睿的谅解,就算从此也许会失去龙睿对她的信任,她也不后悔。
“可是你想过没有?”楼宇烈有些气急败坏的走到岁岁的面前,“如果那人在此地伏法,惜君将从此没有危险,阿睿又何谈会失去惜君?”
是啊。如果主人在此处伏法,还会有谁对楼惜君发起刺杀事件?还会有谁在龙睿的背后暗下黑手?她的所作所为还真是多此一举,明摆着是救人而已。想到这里,岁岁一笑,将双手举到楼宇烈的面前,“好吧,就算我通敌。你们要么绑了我进京受审。要么?”她看向一直站着,眼神复杂的看着她的龙睿,“要么,就在此地将我阵法。”
“你!”楼宇烈不想岁岁说出如此话来,震惊、懊丧之余,再也出不得声。
一声雷鸣,熊熊燃烧的茅草屋轰然倒坍,天空中又细细的飘起雨来,所有的人没有动弹,任凭雨水淋湿衣衫。
“宇烈。”半晌,龙睿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死一般的宁静,“我们的人有没有伤亡?”
楼宇烈摇了摇头,“没有。”
“好。”龙睿的声音有丝丝干哑,“今晚的事,谁都不许说,只当没有发生。若有透露出去,我唯你们是问。”说着,他指了指倒在地上的横七竖八躺着的尸首,“将他们都埋了。下山。”
只当没发生?也就是说,岁岁救洞天主人的事也没有发生?
108章推心置腹的交谈
经过一夜的奔波,龙睿、楼宇烈一众人下到浅水湾山脉山脚下的时候,已是黎明时分。
对于忽然出现在这里的一众人,客栈老板是又惊又喜,惊的是这群人怎么来得这般早,喜的是有了生意。这般偏僻的地方猛然有了这么多的生意是极稀奇的一件事。
龙睿和楼宇烈虽然一直没有搭理岁岁,可岁岁也没有被五花大绑着,毕竟,对于昨晚上的事,龙睿有吩咐,不允许透露分毫。
岁岁细数了数,跟随楼宇烈前来的人一共二十人,个个身材魁梧,玄衣黑装。面相冷峻,不多言语。她是第一次见龙睿的身边会出现这么多的暗卫。
“店家,这客栈,我们都包了。其余原先住在这里的人……”楼宇烈说到这里,将腰包中的银子掏了出来,“都请出来,换别处。”
见来人众多,出手不凡,知道得罪不起。店老板急忙哈腰,“要不了这么多。本地小得狠,少有客商往来。这店中本就无住客。”
“好。”楼宇烈仍旧将银子扔在了老板的手中,“那这些银子权当我们一众人在这里的吃喝住宿费用。”
“仍旧多了。”
见客栈老板忠厚,楼宇烈点了点头,“多的都是你的。”
“多谢客官,多谢客官。”客栈老板手捧着银子,急急的往后院方向走去,“老婆子,还不起来,来客人了。快快快,将最好的酒和腊肉拿出来,我们要招待贵客。”接着,又传来老板的声音,“小山,快,快烧水给那些客官梳洗,只怕是淋了一晚上的雨。”
这个老板不但忠厚,而且热心、细心,楼宇烈嘴角抹过一丝笑,看了眼龙睿,“阿睿,先休息,调养好了精神,我们再赶路。”
龙睿看了岁岁一眼,没有作声,径自上楼而去。
没有得到龙睿的批准,岁岁被楼宇烈单独安排在了楼下的一间客房。山里的天说变就变,昨晚上还是大雨滂沱,今天却是艳阳高照。她坐在窗边,呆呆的看着窗外远处的大山,看着从大山上直泄而下的溪水出神。
房门响起敲门声,“客官。我可以进来么?”
岁岁回神,看向房门,“进来。”
一时间,一个老妇人模样的人走了进来,手捧着一套干爽的衣物,笑着走到岁岁的面前,“这是那位楼公子吩咐的。”说着话,一名机灵的小厮打扮的人提着热水走了进来,将热水倒入浴桶中。
“小山,你可以出去了。”老妇人一边将衣物放在桌上,一边对岁岁说道:“那位楼公子说了,天虽炎热,但也不能穿着湿衣,要小公子梳洗梳洗。”
“婆婆,知道了。”岁岁随手关上窗子,走近浴桶边,看向老妇人,“谢谢婆婆,烦劳婆婆找一布裹予我。”
老妇人疑惑的看着岁岁,“怎么了?”
“我受了伤。”岁岁咧嘴笑了笑,又伸出手指在嘴角示意‘嘘’了一声,“不要说出去,我……我不想我的兄长们担心。”
老妇人虽未出深山,但也有一番见识。这帮人出手不凡、来得蹊跷,必是非常人。身上受伤只怕不是‘小事一桩’,见岁岁说得诚肯,老妇人点了点头,“好,老婆子替你保守秘密,替你去找布裹。”
看着老妇人蹒跚而去的步伐,岁岁站在浴桶前呆呆的站着,看着氲氤冒气的浴桶,一时间,推门的声音响起,老妇人的声音传来,“瞧瞧,这布裹够不?”
岁岁回首看着老妇人手上的布条,脸上漾起一惯招牌式的笑,“够了。”接过老妇人手中递过来的布裹,“还要劳烦婆婆替我在外面守着,我不想我的兄长们发现我的伤势。”
老妇人有些担心,“真不要紧?”
岁岁点了点头,“小伤而已,可兄长们太过关爱我,如果有了他们插手,我的小伤也会变成大伤。”
老妇人闻言‘噗哧’笑了起来,“嗯,好,好。”一边说着话,一边退出门外,将门带上,“真是让人心疼的小公子,别说你的兄长了,就算我这个老婆子都想心疼你呢。放心啊,有我老婆子替你守着,不怕。”
听着老妇人亲切的声音,不知为何,岁岁似乎看到了母亲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亦是如此宠溺的看着她,说着同样的轻柔的话。眼角有些湿润起来。
岁岁房间的正楼上,是龙睿和楼宇烈的客房,一晚上的鏖战,二人均有些累了,各自泡在浴桶中,闭眼养神。
知道龙睿此时的心情不好。楼宇烈也长久的没有说话。房间显得静极。
“宇烈。你是如何寻到这里的?”
“冷战和冷袖回京复命后,父亲、母亲担心你的安危,派我沿路查找。后来在浅水湾发现一些尸首,知道肯定与你们有关,是以一路寻来。偏不见你们的踪迹。一直围着山脉查找,直到昨晚上,天可怜见,见这山头起火,我们就赶来了。”
原来如此。那么面具人只怕也是在浅水湾没有发现他和岁岁的尸首,故而这段时间也在这里搜寻。不想这好的机会,这好的能够抓住多年梦魇的机会却……龙睿嘴角抹过一丝苦笑,“青州的事处理得如何了?”
“何英韶接到你命冷袖、冷战带回的帐单,当即弹劾了刘定人。已被革职查办了。”
“那……青州的灾民如何了?”
“何英韶亲自去了青州,查抄了刘定人的府邸,乖乖……你猜猜,查出多少银子?”说到这里,楼宇烈都止不住的兴奋。
龙睿睁开眼睛,“多少?”
楼宇烈伸出一个手指头。
“十万两?”这次赈灾朝庭出银五十万两,刘定人贪污十万两应该不在话下,见楼宇烈笑着摇头,龙睿微挑俊眉,“一百万两?”如果真是一百万两,那刘定人贪污的可不只这一笔银两了。
楼宇烈夸张的点了点头,“抵得上我们东傲一个月的国库收入了。”
“贪官!”龙睿伸出手,怒拍着水面,引得水花四溅。“革职算便宜他了。”
“你知道什么?”楼宇烈看向龙睿,神秘的一笑,“何英韶说了,这一百万两只怕还不是那只老狐狸的全部身价。是以,何英韶只是将刘定人革职、关押牢中。他还要抓出刘定人其余的罪行,然后将刘定人一点点的榨干。”
闻言,想到何英韶总是一副冷面郎的形象,龙睿‘噗哧’一笑,“这样说来,我还得替刘定人念叨一声‘阿弥陀佛’了?”
“正是。”说到这里,楼宇烈再度神秘的靠近龙睿些许,“你不知道,何英韶在青州将那刘定人贪污的一百万两银子用于赈灾后,居然查出一个天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
“事关你的刘妃啊。”
明知楼宇烈是打趣的话,龙睿摸了摸鼻子,斜睨了友人一眼。
“按照刘定人知府的身份,他的女儿要想备选东宫嫔妃之尊有一定的难度。可偏偏的,就选中了?你知不知道,刘定人在多少人身上下了功夫?那银子……啧啧啧……从外面的一品官宦到你东宫的各品级太监,一个不落的得了好处。”
因对丽人阁的事从来不上心,如今听了楼宇烈的一席话,龙睿点了点头,“看来,我东宫中要换一批血了。”
“邹时宇拿的不下这个数……”说着,楼宇烈伸出一个巴掌在龙睿的面前摇了摇。
“五千两?”
闻言,楼宇烈笑着摇了摇头,“五万两。”
“五万两?”见楼宇烈笑着点头,龙睿怒道:“这还了得,不过一个从一品的管事公公而已。一次选妃就能得到这般好处?如果还有其它的事,不知会从何处再捞好处。这样下去,岂不是坏我东傲的国威?”
“何英韶说,暂时不要惊动,他要将整张大网撒下再去捕鱼,要让那些鱼一条也不要漏网。”说到这里,楼宇烈冲着龙睿眨了眨眼睛,“到时候,你的那个刘妃只怕也要成网中之鱼了。舍得不?”
龙睿冲着楼宇烈扬了扬手,“你说呢?”
“我看……”楼宇烈意味深长的看了龙睿一眼,“除了岁岁,其余的你都舍得。包括……惜君!”
“这话从何说起?”
楼宇烈叹了口气,“昨晚上的事,是你一生的成败转折点。只要杀了那面具人,你以后的路走得会相当的平坦,可惜了。你为了此事却能放过岁岁……啧啧啧……”
“岁岁?”龙睿闭上眼睛,靠在浴桶边缘,半晌方说道:“在你们还没有赶来的时候,岁岁一力助我,并且说出要与我‘同生共死’的话。”
同生共死?楼宇烈怀疑的看向龙睿,“真的?”
龙睿点了点头,“我想,岁岁出于直觉救他的主人,是因了岁岁心善。绝不是岁岁背叛了我。”
“可是,岁岁的心善阻止不了以后的刺杀,阻止不了以后的宫闱之乱。你的梦魇将持续。”
“我知道。”
“你不怪他?”
龙睿摇了摇头,“起初有一些,后来冷静下来,就不怪了。”
“如果是我坏了你的好事呢?”
龙睿睁开眼睛,看友人说得郑重,他亦是摇了摇头,“不怪。”
“为什么?”
“因为,我一直欠着你们楼家。如果你真坏了我的好事,只当我补偿你们楼家罢。”
“你们楼家?你们楼家?”楼宇烈懊恼的将手拍向水面,亦是惹得水花四溅,“打小我将你看作兄弟,可你仍旧如此疏远我?”
“不是的。”龙睿淡然的看向楼宇烈,“我也将你看作兄弟,将楼伯父、虞姨娘看作自己的父母,将惜君看作自己的妹妹……”
不待龙睿将话说完,楼宇烈失声惊叫,“妹妹?”眼见龙睿眼中抹过一丝不自然,他继续问道:“你……你还是将惜君看作妹妹?”
“对不起。”龙睿低下头,蹩眉盯着水面,“你要相信我。我曾经努力的试过。”在江宁府的时候,他曾经以夫妻相称、相守,希望有所改变,“可是……可是……”仍旧没有什么感觉。
“那你知不知道惜君一心一意的为着你,一心一意的爱着你,她是为你而活的?”
“我知道。”龙睿抬起头,看着友人苦笑一声,“所以,我觉得对不起你们楼家、欠了你们楼家。”
“什么意思?”楼宇烈盯着龙睿,继而用手指着龙睿,“你不想成婚?”
“不。”龙睿摇了摇头,“惜君注定是我的帝后星,我……会娶她。并且会宠着她。”
“因为惜君是你的帝后星,你方娶她?”楼宇烈说到这里,心中抹过一丝凉意,继而问道:“如果惜君不是帝后星呢?你还会不会娶她?”
“没有如果。”龙睿有丝歉疚的看着楼宇烈,“宇烈,我知道,我这样说对惜君不公平。可是,你有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
“我爹、我娘、惜君,我都爱。”
苦笑一声,龙睿再度说道:“我说的是男女之爱。”
闻言,楼宇烈震惊的看着龙睿,“你有?”见龙睿不出声,他震惊的站了起来,“是谁?谁?我一定认识,一定认识。”要知道,无论是引凤学院或者京都,他和龙睿是形影不离啊。
“你不认识。”龙睿示意友人不要激动,示意友人坐下去继续泡澡,“因为,连我也不知道她是谁?”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梦而已,却惹得自己牵挂,惹得自己将梦和神秘师傅所说的生死情爱相连在了一处。
“哦。”楼宇烈拍了拍脑门,似有所悟,“梦中情人。”
“你有?”
见龙睿疑惑的看着他,楼宇烈撇嘴笑道:“男人有梦中情人很正常。”见龙睿似乎不相信,楼宇烈微挑俊眉,“就说我的梦中情人吧,要有修长的个子,粉嫩的肌肤,大大的眼睛,柔柔的语气……呃,和惜君有个八九分像就成。”
“像惜君?”龙睿‘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诶,你不要笑我,倒是说说,你的梦中情人是什么样的?”
“我的梦中情人啊。”龙睿闭上眼睛,似乎看到那晚的一幕,感觉得到怀中是一副娇小的身躯,光滑的肌肤一如蜜色般健康,至于其余的……“我没有看清楚。”
“行了,行了。”楼宇烈摆了摆手,“此番谈话仅限于男人间的交心,可不要在惜君的面前提起,否则,她一定会吃醋的。”
“吃醋?”为一个不存在的人吃醋?
“出来这么长的时间,连一纸书信都不带给她,她能不吃醋么?”楼宇烈斜睨了龙睿一眼,“上一次,你和惜君去江宁府的时候,还时有书信回来,可这一次,啧啧啧……像有些乐不思蜀似的。”
是啊,虽然吃、喝、赌、杀占全,但与以往按部就班的生活绝然不一,这一次,是他玩得最尽兴的一次。尽兴得忘了所有,只和自己的小书僮畅游于山水间了。
“诶,你有没有想过,回京后怎么办?”
回京?“成婚呗。”
“我说的不是大婚的事。”楼宇烈指了指楼下,“我说的是岁岁。他还能跟在你的身边不?”
“青州赢取帐目一事,岁岁有功。我答应回京后升他为正六品公公。”眼见楼宇烈越来越大的眼睛,龙睿笑道:“浅水湾一战中,我受了伤,在他的精心照顾下恢复如初,我又答应了他,要升他为正五品内侍公公。”
“噗”的一声,楼宇烈终于将堵在喉咙处的口水喷了出来,抬起手直指着龙睿,“你……你不觉得升得快了些?”
“他还嫌慢了。”想起岁岁在山顶茅屋赌气不理他的一幕,龙睿嘴角抹上一抹笑,“我正想着,邹时宇犯下那么大的事,总有一天要下台,那个位子,就留给岁岁吧。”
“你。”楼宇烈有些懊恼的看着龙睿,“你如果一直将他留在身边,他的心善也许会再一次救助他那个面具主人,到时候,你怎么办?是杀他还是留他?你以为事事如在这荒山野岭,你想隐瞒就隐瞒得了?”
闻言,龙睿长吁一口气,自浴桶中站了起来,“到时候的事,到时候再说罢。”将一应衣物穿在身上,走到镜前梳理了一头的长发,龙睿盯着镜子出神,“我想,岁岁不会再帮他的主人。这一次,他的情已是还尽了。”就算面具主人对岁岁有救命之恩,如今岁岁一报还一报,已是还了。
“你还是想包庇他、纵容他、宠着他?”
龙睿回过头,看着楼宇烈,“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楼宇烈亦是站了起来,步出浴桶,一边穿着衣物一边回答,“我不否认岁岁是一个让人心疼的孩子。如果是我,我也不会杀他。可是,如果他的心善一味的将我处于危险之地,那么,无论我有多心疼他,他必须离开我的身边。”
“离开?”
“是啊。将他送到天牧那里去。”楼宇烈穿戴好衣物,步到龙睿身后,拍了拍龙睿的肩,“成大事者,身边的人必须是信得过的人。”
“如果是惜君阻止你一味杀人,你会不会将惜君送走?”眼见楼宇烈诧异的看着他,龙睿继续问道:“你会不会?”
“我懂惜君。”楼宇烈坚定的看着龙睿,“惜君只会不惜生命的替你、替我铲除政敌。不会包庇、纵容对我们不利的人。”说着,他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直是拍着龙睿的肩,“再说,惜君是女孩。而岁岁是男孩,你这个对比,不现实。”
不现实?龙睿苦笑一声,是啊,他怎么能够将岁岁和惜君相提并论?
“好在岁岁不是女孩。”未有理会龙睿的复杂神情,楼宇烈继续说道:“否则,我这个哥哥一定会为惜君叫屈。”
女孩?龙睿闻言心惊!心顿时乱了。“呃,睡吧,闹腾了一晚上,该休息休息了。”
109章小书僮出走未遂
昏睡一整天,岁岁勉强睁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因为少了龙睿,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似的,显得极为孤单。
“小公子,你的衣物洗干净、晾干了,要不要老婆子替你拿进来?”
“谢谢婆婆。”揉着惺松的睡眼,岁岁下得床来,打开房门,将老妇人手中的衣物接过,对着老妇人展颜一笑,递了一锭银子到老妇人的手中,“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婆婆,你收下罢。”
“小公子,不能收。”老妇人直是推攘着,“你的兄长们已给了那么多的银子了,不能再收了。”
“收下罢。”岁岁将银子硬塞到老妇人的手中,“我的味口不好,不想出去用餐了。我不想让我的兄长们觉得我的味口不好,不想惊动他们。所以,婆婆,您单独替我煮些食物来。”
“老婆子单独替你煮就是了,但也用不了这许多的银子。”说着,老妇人要将手中的银子递到岁岁手中。
岁岁直是推攘着,“如果婆婆不收,就当我是挑食难侍候的主了。”
“这……”老妇人有些为难的看了眼手中的银子,又看了眼岁岁,“好吧,小公子,老婆子就收下了,这几天,旦凡你要吃些什么、喝些什么,只管和老婆子开口就是。”
“谢谢婆婆。”岁岁笑着送走老妇人,这才关上房门,走到桌边,将衣物放在桌上,“我想,也许到了我该走的时候了。”
从昨天晚上起,龙睿就不再搭理她,如今又一天了,龙睿仍旧没有搭理她。虽然龙睿饶恕了她的罪过,但……“以后,你们二个再次遇上,无论谁杀谁,我根本就不能孰视无睹啊。”
她明白宫闱之乱的厉害,更明白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原则。可是一个对她有恩,一个对她有义,她夹杂在这中间极是为难。与其为难,不如离去。正所谓,眼不见为净。
“对你的眷念之心,该放下了。”如果因了眷念呆在他的身边,不但会阻止他的大业,甚至会为他带来危险,昨晚上面具人就拿她当他的软肋,她不是不明白。
想到这里,她打开衣柜,找到一块方巾,平铺在桌上,将衣物放在方巾上包好。又看了看四周,看临窗的桌上有笔墨,她走近,取了雪纸、砚了墨,提笔写下‘走了、勿念、保重’六字,放在桌上。
天大地大,到处都是她的家。京城她暂时不想去,?br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