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员吧?”
王单点点头说:“是的,有什么事吗?”看得出,王单是个聪明伶俐的女孩儿。
彭雪松问:“你还记得2月26号正月初八那天晚上9点多你接待的客人吗?”
王单低头细想,过了好久,王单才说:“初八?那是开业没几天的时候呀,我好像有点印象,但记不太清楚了。”她微皱着眉,还在认真思考着。彭雪松拿出照片和画像,先把画像递给王单说:“你看看,这人见过没有?”
王单接过画像仔细看着,“好像见过,可不太真切了。”
彭雪松又把死者的照片递给她,王单接过照片不免吃了一惊,她惊问:“这是死人的照片呀?”彭雪松点点头。
王单又看了看,尽管照片上人的面貌已经有些变形,但还是给了王单足够的提示,她立刻说:“我想起来了,这是我们那里夜总会的小姐,她和我们老板云总挺像,所以我记得她。”
彭雪松兴奋地问:“那你还记得那天和她一起吃饭的人吗?”
“我记得好像就三个人,一个是她,另外两个是男的,我只看见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要什么东西都是他出来叫我,另一个我没看见长什么样。”
王单一笑,说,“他们太神秘了,而且到3号的人都不是一般人,所以,我虽然觉得挺好奇的,但也不敢打听。”
“你没看见那个人?他进门时你没在吗?”彭雪松惊奇地问:“后来你也应该进去送菜送饭什么的呀?”
王单笑了,她说:“看来你们没去过3号贵宾室,它有个后门,有一条过道通侧门的电梯,然后到酒店的后门,是专门为一些特殊人物来酒店就餐准备的。”她停了下,又接着解释说:“后来我也没进去,他们特意告诉我不许进去的,要什么东西都是那个三十多岁的人出来从我这里拿。”
彭雪松明白了,一些上档次的酒店,为了方便一些大领导或者社会名流就餐,避开公众视线,都在自己酒店安置这样的便门。但像这样隐蔽就餐,连服务员都不让见面的情况怕是绝无仅有。
想到这儿,彭雪松问道:“那看来这三个人离开酒店你也没全看到了?”
“嗯,先是这个女的出来自己走了,然后那个男的叫我算账,我进去时就剩下他一个人在里面了,另外一个人已经走了。”王单回答。
“你看见的这个男的长什么样还记得吗?”彭雪松问。
王单想了想说:“三十岁左右,挺白的,大眼睛,长得挺凶的,个子不高,也就一米七吧。他戴着一个很大的金戒指。”问完这最后一个问题,彭雪松知道王单了解的情况就这么多了,对她表示感谢之后,他和龙东山离开了王单家。
(六)走访一
回到江城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但彭雪松还是连夜来到宏源大酒店,他要看看贵宾3号房间的情况。
宏源大酒店的生意真是不错,彭雪松他们到达酒店时是夜里九点半,但酒店里仍有好几桌客人在进餐。
大厅经理还记得彭雪松,看见彭雪松进来就立刻迎上去,彭雪松说要到3号贵宾厅看看,3号贵宾厅正好空着,大厅经理立刻同意了,他亲自带着彭雪松和龙东山来到三楼。
3号贵宾厅很大,差不多有5o平方米,餐桌在最中间,四周墙边摆着很高档的真皮沙,北面墙边还放着一套卡拉ok设备。通往大厅走廊的门在东南角,另外一扇门在西南角。
彭雪松想这应该就是王单说的那道暗门,他走到那扇门前推了一下,门没开,他回过头用询问的目光看了看大厅经理,大厅经理马上解释说,平时这门是锁着的,只在特殊情况下才打开。
彭雪松说:“能打开看看吗?”看来上次来访很有效,这位姓吴的大厅经理很痛快地答应了,他打了电话,不一会儿一个服务生上来打开门。
暗门通向一条不长的走廊,走廊两边都是窗户,没有其它门通向走廊。走廊的尽头是一部电梯,彭雪松走过去,按下电梯开关,电梯上来后,他们坐上电梯直到一楼。
电梯门就在一楼距侧门不远的地方。侧门很隐蔽,出楼也方便,但从这里到前面大厅却要走一条很长的走廊,然后通过大厅可以到宏源大酒店的正门。
出侧门拐过楼角就到了宏源大酒店的后院。后院很大,三面都被酒店的大楼围着,没有楼房的北面是一道很高的铁栅栏,栅栏的中央是一个大铁门,铁门的左角还有一个供行人通过的小门,门上有锁,在门里外都能打开。栅栏的右侧是一个打更房,更房里还亮着灯。
彭雪松看看表,已经夜里十点了,但他还是决定到打更房问问情况。他们朝打更房走去,吴经理也亦步亦趋地跟了过来,彭雪松不觉一皱眉,他也没看吴经理就说:“你也挺忙的,这么晚了就回去吧,有事我们到大厅找你。”
吴经理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讪讪地笑笑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他目送彭雪松两人走到打更房门前才转身走了。
彭雪松用余光看着吴经理转过楼角才敲了敲更房的门,里面一个苍老的声音问:“谁呀!”声音中似乎有一丝怒意。
彭雪松在门外很客气地答道:“大爷,您还没休息呀,我们想跟您打听个事儿呀!”
一会儿,门一开,一个头花白的老人探出头来,他冷眼打量了一下彭雪松两人,说:“进来吧。”
进了门,彭雪松立刻闻到一股刺鼻的旱烟味,看来老人是个很能抽烟的人,于是,坐下后他马上拿出烟递给老人,说:“大爷,您抽一支?”
老人没接,他说:“你那玩意儿不够劲儿,还得来这个。”他转身拿出一个烟笸箩,“要抽就来这个!正宗的亚布利烟儿,来一支?”
彭雪松爽快地说:“好,就来一支,尝尝大爷正宗的好烟叶。”
老人要给彭雪松他俩卷烟,彭雪松说:“我自己来吧。”老人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彭雪松笑着说:“大爷不信我会卷烟吧?”
老人说:“像你这年龄的小伙子会的少。”
彭雪松很快卷完了一支,他一边递给老人,一边笑着说:“大爷看我卷的还行吗?”
老人摇摇手笑着说:“你卷的还真行!我自己卷,你那个太细。”
彭雪松把烟递给龙东山,龙东山先是不接,但是看着自己手里卷得歪七扭八的烟,也就接了。
彭雪松自己又卷了一支。接烟后龙东山点燃只抽了一口,就呛得一阵咳嗽,彭雪松笑着说:“知道厉害了吧?”看着龙东山咳嗽着摇手的样子,老人哈哈大笑,态度明显好起来。
彭雪松开始和老人拉家常,他问:“大爷贵姓,今年高寿啊?退休了吧?”
老人说:“我姓乔,68啦!早退了,以前我是个钳工。”
彭雪松赞道:“怪不得身体这么硬朗,可真不像68岁的人,我还以为您也就6o岁呢。”他说的并不是假话,老人气色很好,身体显得很结实。老人只是微笑。
彭雪松又问:“就大爷一个人打更吗?”
(七)走访二
“就我一个人,倒也清静。”老人回答。
“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您休息,您别见怪呀。”彭雪松笑着说。
“没事儿,人老啦,觉少。”老人看看两人又说:“小伙子,你们是警察吧?”他指指彭雪松说:“我要是没看错,你还是个领导吧?”
龙东山接口说:“他是我们刑警队的彭大队长。”
彭雪松笑道:“大爷好眼力呀!”
老人笑呵呵地说:“没啥,我看见他带着枪呢。”龙东山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枪套果然露出了一截,他们都笑了。
老人说:“这么晚了,你们到我这里来不是来陪我唠嗑的吧?”
彭雪松以玩笑的口吻说:“我看大爷您到像是个搞刑侦出身的!”之后他收敛笑容说道:“是呀,我们来主要是想向您了解个情况,是挺长时间前的事情了,不知道您还能不能记得。”
老人很肯定地说:“我这里没啥事儿,一天见不着人,有点事儿我就能记得。你说吧。”
彭雪松问:“那您记得今年初八,就是2月26号那天从后门进酒店吃饭的人吗?”
老人思索着,他自言自语地说:“能从后门进来吃饭的都不是一般人。初八?”
彭雪松提醒说:“他们应该是坐车来的。”彭雪松推断既然这个人行动如此隐蔽,是不会公然步行从这里走进来去酒店,一定是坐车进来的。
这一提醒老人想起来了,他脸上立刻浮现出怒容来。他说:“想起来了!过年的时候,除了开业那天,就初八有人从后门进来过,是!是初八。那个开车的跟你年龄差不多,三十多岁,那牛烘烘的样子!哼!还骂骂唧唧的,我懒得伺候他,出来开门慢了一点,他就老大不高兴了,横着呢!”
“您认识他吗?后来车上下来几个人?”彭雪松问。
“车上就下来两个人,我肯定都不认识。车直开到前面侧门跟前。下来的人像是个领导,那小子毕恭毕敬地给他开车门,但离得远,天又黑,我没看见长什么样。个子不矮,比那小子高一头。”
“那个年轻的司机您要是再见到还能认识吗?哦!对了,”彭雪松忽然想起来,他问:“大爷,您还记得是什么车,牌照是多少吗?”
老人想想说:“开车那小子到啥时候我也能认出来!车是白色的45oo越野车,就是市里领导们坐的那种,没牌照。”
彭雪松知道那是故意摘掉了牌照,看来这个神秘人物对自己身份隐藏得极深。
彭雪松说:“您能描述一下那个司机长什么样吗?”
老人略微思索了一下说:“三十岁左右,挺白净的,大眼珠子,一脸横肉,个子不高,我看比这位同志还要矮点儿。”老人指着龙东山说,龙东山只有一米七二的身高,比他还要矮些,那看来身高就不足一米七了。“哦!对了,他戴着个大金戒指。”老人补充了一句。
彭雪松和龙东山惊喜地对看了一眼,老人的描述与说的人完全一致。
彭雪松又问道:“大爷,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从后门进来吧?他们进来应该有人先通知您吧?”
“那是呀,有人先打电话告诉我,我才开门。”
“那您记得那天是谁打电话告诉您开门的吗?”
“那可说不上了,我这个电话就酒店的人和我儿子知道,给我打电话的不是我儿子就是酒店的人,人家告诉咱开门,咱开就是了,管他是谁呢。”
十一点,彭雪松和老人告辞。老人亲自把他们送出门,在老人打开小铁门时,彭雪松问:“大爷,这个小门儿就您自己能打开吗?”
老人说:“有仨人儿能开,我一个,还有云老板和管进货的经理。”
案情有了初步进展,彭雪松隐约感到,这个神秘人物肯定是个大有来头的人,或许还是某位市委领导,一种无形的压力袭上心头。
看来,找到这个司机并不困难,可是找到了之后该怎么做呢?难道要传讯他吗?那样这个神秘人物就知道在调查他了。更为关键的是,找到这两个人也只能证明死者曾经和他们共进晚餐,这与死者的被害没有直接联系。至于把一次简单的请客吃饭搞得如此神秘隐蔽,完全可以解释为是为了避免死者暗娼身份产生的不良影响。彭雪松陷入进退两难之中。
(一)夜魅一
宏源夜总会的生意真是不能再好了,越是后半夜客人越多,今天夜总会又爆满了。
夜总会三楼一个很大的套间里,灯光昏暗,伴着靡靡的歌声,几个人搂着各自的舞伴在舞池里散步似的跳着舞。
到这里跳舞都是个媒介,寻找刺激才是真正目的,尽管不是所有人都能把小姐弄到床上,但其它的享受还是不用费事就能得到的。
景名扬选中的是一个高个长的美女,这个叫小红的小姐他算是包下了,只要他来小红就不能陪别人。景名扬是主管治安的大队长,哪个夜总会敢得罪他!他要是不想让你开了,天天来查你,你就开不了。宏源夜总会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老黄明确告诉小姐们,景大队长来了一定要陪好,不给钱就一分不能要,当然要是景大队高兴了,赏钱例外。小红知道景大队长得罪不起,所以她殷勤百倍。
这时,景名扬正趴在小红肩头半梦半醒地挪着步,看来刚才在里间的一场大战让他感觉累了。小红很乖,她搂紧景名扬,很自然地把他的右手放在自己胸前,这种大而挺拔丰满的手感,让景名扬心里感觉无比受用,真是家花没有野花香啊!
一曲终了,几个人都回到各自位子上,左亮拿起话筒像报幕似的说道:“各位大哥,各位妹妹!如此良宵,如此美酒,如此优雅的环境,我隆重推出,江城敢喊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的俊男歌星――景队,景大哥!为我们演唱一《流浪歌》!大家掌声鼓励!!”
景名扬打点精神站起来嘻嘻哈哈地说:“你他妈不是来上庙,竟糟践老道。好!盛情难却,我就唱一。”
音乐响起,景名扬唱了起来,他的嗓音很不错,一《流浪歌》唱得有板有眼几乎可以乱真,大家不断鼓掌,几个小姐也嗲声嗲气地称赞着。
小红更殷勤,她连忙跑上前献花,和景名扬一起来的另一个人名叫李中立的喊道:“差个吻,差个吻!”
小红故作扭捏,但还是抱着景名扬吻了一下,吻过,景名扬立刻唱起了《吻别》,几个人各自选了舞伴又跳起来。
左亮看着别人跳舞,自己没动,他推开依在身上的小姐,倒上酒自斟自饮起来。
今天聚会是左亮张罗的,他是有意跟景名扬走得更近一些,投其所好,就把他领到了这里。
说起来,左亮和景名扬交往已经很久了,在他们十七八岁时就算是朋友了,这些年来关系一直没断。但左亮知道警察不是好交的,能让警察真心为你办事,他认为只有具备了两个条件才行,第一是交往的对象是你的直系亲属,关系密切;第二就是在这个人没当警察之前就是你的好朋友,当了警察之后,你和他的关系一直没断,而且一直保持很好的友情。
不具备这两点,和警察是不会成为真正朋友的,他也不会真正为你做事。当你用到他们的时候,不论什么事情,不论你花了多大代价,他们也只能给你办一次事,再要办事就得再投入。说起来,景名扬和他算是符合第二个条件吧。
这几年左亮跟着海天鹏混的时候,几次伤人都是景名扬出头帮他摆平的,虽然花了钱,但从来没在号里长时间待过,确实少了不少麻烦,少遭了不少罪。为了这,海天鹏和左亮在景名扬身上都没少花钱。
现在左亮自己挑大梁了,他的兄弟要靠他护着,所以,像景名扬这样的关系他必须提前处好,不能现用现交。除了景名扬,就是他手下的民警,左亮也都下了功夫,有几个人,像今天来的李中立,也是什么事找到他们都很管用的。
另外,在市委、市政府的一些实权部门,左亮也有意结交一些可能用得上的人,这些人为了方便自己办一些不好出面的事,也都尽力与左亮交往,今天来的市委秘书处的刘方堂就是个副处长,谷雨良是邮政局的处长,汪峰是交警稽查科科长。他还约了三丰乡的乡长王天林,他答应来的,但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没到。
景名扬唱完感觉累了,大家坐下后,他说:“休息一会儿,不能再跳了,放个轻音乐,哥儿几个喝一杯!”大家一致赞同。
(夜魅)二
几个人听着音乐,一边喝啤酒,一边高谈阔论,几个男士不觉说起了荤段子,惹得小姐们不住地嬉戏笑闹,这种气氛男士要达到什么目的已经很方便了。
两杯啤酒下肚后,景名扬又来节目了,他搂着身边的小红说:“你们的活儿好啊,不受冷,不受累,天天舒服挣小费,还能把爷们儿累翻背!”大家一阵大笑。
小红也不示弱,她笑着说:“有你们还能挣钱?你没听人家说嘛,我们是‘一路挣,一路花,剩下一肚子小警察’,”她一推景名扬放荡地笑着说道:“我们呀,全被你们白干了!”
景名扬笑骂道:“竟他妈瞎扯!还亏待你们啦?”说完就伸手掐了掐小红的脸蛋儿。
小红和另外两个小姐马上恭维说:“那是呀,有几个像景哥这么大方的。”
夜已经很深了,但几个人意犹未尽,讲故事,说黄段子,人人争先恐后,他们还在期待与小姐们更深的享乐……
刘方堂已经喝得差不多了,眼睛通红,困意也上来了直揉眼睛,小红见了,显得挺关心似的问:“刘哥干嘛老揉眼睛啊?眼睛怎么了?”
刘方堂叹了口气,说:“老熬夜写材料,眼睛都熬出病来啦。”
小红接口说:“是这样啊,这好办!我这里有个偏方治眼病可好使了。”
刘方堂问:“真的吗?”
小红嗔怪地说:“骗你干嘛,又不朝你要钱。”
刘方堂说:“那你说说怎么个偏方?”
小红显得很认真的样子,她说:“药方简单,就三味药。你回去找两支大虾,最好是活的;还有活兔子的眼睛,这个最重要,你得杀生了,要下得去手非活的不可;第三味药就好弄了,两颗红枣就行。然后你把这三味药放在一起捣碎。”
刘方堂专注地听着,那样子就像在聆听领导的工作安排,生怕漏掉一个字。几个人都没说话,都不知小红为什么忽然讲起了这个。
小红还在继续说,“之后,把捣好的药糊在眼睛上,一次半小时就行。”
刘方堂疑惑地问:“这样就行了?管用吗?”他还当真了。
小红说:“还要一样药引子,也很好办。”
“什么药引子?”刘方堂追问。
小红故意卖关子,她说:“治什么病都要自身配合,对吧?”刘方堂点头表示同意,“每天糊好药后,你得大声把这三味药的名字使劲儿喊出来才行。”
刘方堂迷迷糊糊地自语说:“喊这三味药的名字?枣、虾,还有兔子眼?”
小红板着面孔一本正经地说:“对,对,枣虾兔子眼(早瞎兔子眼)。”
刘方堂没反映过来,嘴里还在叨念着,“枣虾(早瞎)兔子眼,枣虾(早瞎)兔子眼。”
几个人捧腹大笑,左亮眼泪都笑出来了,他指着刘方堂说:“你这个书呆子,骂你哪!”
刘方堂这才反映过来,他笑骂着:“你这个小蹄子!变着法儿骂我,看我怎么收拾你。”他作势要打,小红赶紧躲在景名扬怀里,景名扬说:“谁让你反应迟钝了!故事挺精彩!来!为早瞎刘大秘的兔子眼干一杯。”
正说闹着,王天林推门而入,左亮看他进来,笑着说:“土皇帝来啦,今天又整治了几个水稻户啊?”说着给他倒了杯酒,王天林端起杯一口喝干,他一脸怒气地说:“还整治人家呢,我他妈都被这帮刁民气死了!”
“稀奇,稀奇,我们王大土地爷也会被农户气成这样?少见啊!”汪峰逗趣地说,“你们整老百姓不是最有办法吗?我记得你说过最抗整的就是稻农了,一百一亩也种地,二百一亩也是他,怎么今天被人家气得茄皮子色儿?”
王天林愤愤地说:“我那里有个钉子户叫李歪脖子,他种地不管费用多少,总是少交欠交,带头不交,皇粮国税呀!这都到现在了还差五千多,生产队拿他没办法,我就让派出所出人帮着要,这老混蛋耍滑打赖寻死觅活的,警察拿他也没办法,我只好亲自去找他要。这老东西不但不交,还跟我说,‘你是个官儿,代表的是,我才不怕你呢!你收费不合理,我就不交,你能把我怎么样?’我火了,真想揍他,可这老小子不怕,还对我说‘有本事你就打死我!’,我说我他妈打不死你,可我能打残你!”
他转向左亮说:“老弟,你得帮我出出这口恶气啊!”左亮听后,冷笑道:“没的说,小事一桩!我帮你摆平他。”王天林平时和左亮走得最近,左亮没少帮他,王天林也够仗义,他们乡的余粮基本都给了左亮。
已经是后半夜了,几个人都没回去,各自搂着自己的小姐进了单间,王天林来得晚没有小姐,左亮就把自己的让给了他,王天林不好意思地说:“我怎么能抢老弟的小菜儿呢?”
左亮笑着说:“怕‘刷锅’呀?你放心吧,我今天可没动她,干净着呢!”然后他把小姐推过去,就在大厅的沙上躺下来。
大厅里静悄悄的,可几个单间里不时传出小姐们此起彼伏的叫声。左亮不免觉得好笑,他心想,这几个家伙平时都人模狗样的,一到这里就原形毕露了,就这么一会儿都两遍了,还个个马力十足。
左亮望着天花板,眼前浮现出一个人娇美的面容,那是云彤。
自从认识了云彤,不知为什么他总是想起她,原来找小姐的兴趣一点都没有了。有时候想见云彤的心情竟难以克制,每当那时他真想去见她,哪怕是和她说上几句话,看上一眼也好。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那么做,他的原则不允许,云彤的身份和处境也不会允许。左亮知道云彤肯定有很深的背景。
(三)暗查一
经过几天的不懈努力,白楼只剩下28号楼一户没有查清了,登记人李俊伟仍旧没找到,江城有两个叫这个名字的人,但都不是这座楼的主人,28号楼的真正主人仍是个谜。
那个叫汝冬燕的人找到了,她是佳市的一个服装模特,在公安人员的努力下,她说出那座7号楼是情人送她的,这个情人是在江城很有实力的一个大公司的老板,2月26日那天,他们正在云南旅游,那时楼里没人住。调查结果证明她说的是实话。
现在看来那座神秘的28号楼嫌疑最大。彭雪松经过再三分析推理,决定暗入那个登记人为李俊伟的28号楼进行勘察。下定决心后,他谁也没告诉,这样的违纪行为,他不能让手下人参与,但选择什么时间进入这座楼,一直难于决定。
这天下午,龙东山走进彭雪松的办公室,显得既兴奋又有几分紧张,他关严门后对彭雪松说:“头儿,你让我办的事办完了。你猜那个司机是谁?”
彭雪松诡秘地笑了笑,他用非常肯定的口吻说道:“周明肇书记的司机范禹,对吗?”
龙东山大吃一惊,他说:“神了头儿!就是他,你怎么知道的?我找到他的照片,拿到乔大爷和王单那里辨认,他们都非常肯定,说就是他。”
“我是分析出来的。我先假定这个人是市里某个领导的司机,那么白色的45oo越野车,市委、市政府一共就四台。乔大爷说那天下来的领导个子很高,那符合这个特点的,这四位领导中只有周书记一人,而周书记的司机一直是范禹。”
“这么简单啊!”龙东山笑了。
龙东山走后,彭雪松思索起来,周明肇书记是主管政法的副书记,听说这次换届他接任市长的呼声很高,对他的调查必须谨慎。如果假定那座楼的真正主人就是周明肇,他必须在周明肇不在江城时暗查。
机会很快就来了,4月25日这天,马名堂政委告诉彭雪松他要和周明肇书记、景山、罗必成一起到省城开公安工作会议,要三天后才能回来,让彭雪松有事电话与他联系。
彭雪松既兴奋又紧张,他决定明晚行动。
第二天夜里九点,彭雪松收拾好一切借着夜色的掩护独自一人去往白楼,他从供热厂北面的路来到白楼南侧的围栏边,看看四周无人,他迅翻墙而入,然后很悠闲地朝28号楼走去,那样子就像是个夜归的人。
到了楼前,他戴好手套,拿出万能钥匙开一楼的门,本以为不会费力就可以打开,没想到,他试了几次都失望了,看来门上装的不是一般的锁。
彭雪松放弃从门进去的念头,他开始琢磨窗户,但窗户都上了保险栏杆,根本无法进去。彭雪松难住了。他围着楼转了一圈,在二楼的东南角,他隐约看见那里有一扇门,这扇门很奇特,门挺大,门前没有阳台,也没安装防盗护栏。
彭雪松判断这个门应该是室内装潢和向室内搬大家具用的,平时不开。看来只有从这扇门入手了。但在哪里站脚开门锁是个难题,他目测了一下,二楼的窗户护栏离门有不到两米的距离,他的身高是一米八二,直接是够不着门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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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暗查二
彭雪松仔细琢磨着。研究了半天,彭雪松有办法了,他现窗户护栏比门锁高出很多,而且护栏中间有三道横拉筋。于是,他迅从一楼的护栏爬上去,又登上二楼护栏,在二楼护栏中间的那道拉筋上站稳后,他拿出随身带来的绳子,先在自己的腋窝处系紧,然后把绳子的另一端绕过护栏最高的一角,量出大约一米六的长度后系好,接着他扶着墙向门那边一点一点地爬过去,当身体在与水平线成4o°角的时候,绳子抻直了,彭雪松试了试,刚好可以够到门锁。他拿出万能钥匙开锁,真是幸运,锁并没有锈住,门打开了。
彭雪松一手解开胸前的绳子,一手抓住门框,很轻松地进到室内。
彭雪松心里一阵高兴,暗想,多亏自己不是小偷,不然公安可麻烦了。他脱下鞋,打开那扇很大的落地窗,拨开窗纱走进去。
里面是客厅,彭雪松感觉脚下软软的,他拿出小手电向四周照了照,屋里的装潢极为讲究,墙壁都装了扣板,北面墙上有一幅很大的山水画。
彭雪松没兴趣欣赏,他迅朝里间走去。这层楼有两间卧室,一个客厅,一间书房和一间足有三十平米的浴室兼卫生间。室内所有的房间都铺着厚厚的地毯,地毯质量极好,踩在上面感觉脚像陷在一层细沙里。
彭雪松心想,如果这里就是案第一现场,那具体的地点应该是在卧室,于是,他走进第一间卧室。
卧室很大,一张特大的席梦思床靠南墙放着,床上被褥铺盖俱全。彭雪松用手抓了抓,感觉出是质地极好的鸭绒被褥。他用手电照遍被子的每一寸,被子相当干净,像是新换上的。
彭雪松心想这么长时间了,凶手肯定早就清理了现场,他应该寻找那些能表明楼主身份的物件。他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里面挂满了衣服,除了几身西服套装,其它都是各式各样男女睡衣。彭雪松先是翻看了西装衣兜儿,然后又翻遍了睡衣的衣袋,但一无所获。他又来到床前打开床头柜,里面有一盒中华烟,一个很高档的打火机,其它都是上好的卫生纸和女人用的卫生巾。彭雪松拿出银粉和胶带极其小心地取了指纹后,再把打火机和烟放回原处。然后,他来到另一间卧室,这间卧室稍小,但装饰也很豪华,屋里没有衣柜,床头柜是空的。
彭雪松再次回到大卧室,他先从地毯上拽下一小撮绒线放进小塑料袋,又到大衣柜前,从里面叠放的毛毯上拽下一绺放在另一个塑料袋里。之后,他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检查地毯,希望能够现什么,这样检查了足足一个小时,彭雪松从三处提取了他认为是液体滴落物的样本。检查完地毯,他觉得二楼应该没有什么可看的了,他决定再到一楼看看。
半小时后,彭雪松从原路离开。
下了楼,刚刚转过楼角来到楼前的路上,彭雪松正在低头看表,“喂!你在干什么?”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彭雪松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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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恶治
大江开着面包车带着五个小弟来到三丰乡水稻户李歪脖子的家,家里没人,邻居说他在晒场晾水稻呢,大江他们直扑晒场。
李歪脖子是地地道道的刁民,他是外来户,1993年才到三丰种水稻,每年生产队收费时他总要少交欠交,乡里科技站推广个农艺新技术、新措施什么的,他必定顶着不干,在他心目中现在当官的不是为了自己赚钱,就是为了政绩,什么修路啊,办学呀,都是为了自己获得利益设立的名目。
在他的影响下,生产队每年都有那么五六户跟着他拖欠费用。生产队对他打不是骂不是,要收回地吧,又有合同限制,采取点强硬手段,他又上访闹事要死要活的,为了这个生产队三年换了两任队长也无济于事。这下他更来神儿了,常常放言说:“种地就不该交钱,反倒是国家该给咱们钱!”有这心态,生产队的义务工他不出,有个捐款或者为村里做点贡献的事儿就更别想他出一分钱了。
李歪脖子正领着儿子在生产队的晒场晾晒水稻,去年秋天水稻价最高时每市斤o95元,他盼着涨到一块钱再卖,这是老百姓普遍心理,价格越高越不卖,他联合了几个大户等价,后来水稻不但没继续涨还掉价了,这才想起来卖。但因他拒交利费税,生产队不准他卖,这样一拖,就拖到现在,还剩9o多吨没处理。天气越来越热了,他只能不停倒堆,防止水稻霉。
这时,六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岁数稍大一点的人走到水稻堆前,随便抓起一把水稻看了看,然后歪着头,斜着贼眼,一边点着一只脚,一边说道:“这是谁的水稻?有主儿吗?”这六个人是大江他们。
李歪脖子的儿子说:“我家的。你们是货主吗?”
大江侧着身,也没正眼看他,说道:“打算多少钱一斤卖呀?”
“跟市价走呗,人家多少咱就多少。现在市价不是9毛吗?”他故意说高了3分钱,实际市价是每斤八毛七。
大江傲慢地说:“就这破玩意儿还9毛?”他把手里的水稻往地上一摔,说:“6毛怎么样?”
“啥!”李歪脖子从旁边走过来说:“多少?6毛?你识不识货呀?我这水稻也就15个水儿,出米率都在7个以上,卖9毛我都亏了!”
大江斜着眼睛瞪着李歪脖子厉声骂道:“哪只脚没踩住冒出你这么个老土鳖!你他妈是谁呀?!哪儿有你插话的地方!”
李歪脖子被骂得一翻白眼儿,歪脖子一挺,说:“这水稻就是我的,我姓李的土鳖不土鳖关你什么事!”
话音刚落,大江旁边的一个小弟上去就给了他一个耳光,接着一脚就把他踹倒在地,骂道:“老王八蛋!敢不卖,打算让我们哥儿几个放空出车回去呀?”实际他们根本没带大车。
李歪脖子的儿子刚刚2o岁,也有股子虎劲,手里正拿着一把木锨,他刚想伸手帮忙,大江带来的另两个小弟忽地冲过去,没两秒钟就把他撂倒在地,接着就是没头没脑的一顿乱踢乱踹。
李歪脖子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人薅着头按跪在地上,劈头盖脸地挨了一顿大嘴巴子,鼻子、嘴都打出血了。
(六)恶治二
大江走过去先是连踹了他三四脚,然后才指着李歪脖子说:“我早就听说三丰有你这么一号主儿,软硬不吃!谁也治不了你,今天哥们儿就来见识见识!我也不代表谁,也不想打死你。”说着他在李歪脖子脸上掴了两下,冷笑两声说:“我他妈打残你!”他对几个小弟说:“给我打!照着五千块打!”
五个小弟又是一顿拳脚相加,打得李歪脖子爷俩不住惨叫。
这时,晒场上的人都围了过来,但谁也不敢过来劝架。几个人差不多打累了才停手,大江指着李歪脖子说:“今天先给你个教训!今后你再炸刺儿,我让你缺胳膊少腿儿!”说完扬长而去。
李歪脖子半天才坐起来,鼻子不住流血,他儿子在旁边吭唧了好一会儿才爬到他身边,带着哭腔对他说:“爹呀!这是咋回事呀?”
李歪脖子扶着儿子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说:“咱们也没得罪这些人呀?他们这是故意来找茬儿呀。”他儿子比他反应快,说:“他们说不代表谁,又说不打死你,打残你什么的,这不是王乡长那套话吗?我看是他安排的人……”
李歪脖子瞪着眼琢磨着,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人也都说准是那么回事儿。他连咳嗽了好几声,才喘息着说:“我非告他去不可……”
一个看热闹的村民说:“老李呀,你一个外来户,你说你跟人家掰啥手腕子呀,那皇粮国税还有不交的?一亩地三百都挣了,一年十多万,你说你还差那五千?”
李歪脖子叹了口气,但心里真是不舍得那5ooo块呀!这两年他少交的差不多8ooo多块钱地租,都被他找各种理由上访耍赖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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