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彭雪松已经审讯刘雷2o多个小时了,在马钟鸣完全交代了犯罪事实的情况下,刘雷就是不招供,还说马钟鸣全是被逼交代的假供词。彭雪松他们毫无办法。
回到办公室,彭雪松越想越气,越想越堵得慌,他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的摔向门口,水杯“啪”的碎了,杯里的半杯水全溅在了正进门的毛睿腿上。
毛睿看了看满脸怒气正往外掏烟的彭雪松,她无言地拿起笤帚清扫地上的玻璃碎片。扫玻璃“哗啦哗啦”的声音让彭雪松心烦,他瞪着眼睛对毛睿喝道:“别扫了!出去!出去!”
毛睿没理他,也不说话,还是把玻璃扫到墙角后才无言地离开彭雪松的办公室。
直到中午吃饭时,彭雪松火气才消,他把几个人叫到一起,一边吃饭,一边研究。
“我看没必要再审下去了,交给法院得了!”霍兵无奈地说。
“那不行,证据不足会被驳回的。”老邢说。
“咱们也确实没有直接的物证,尸体和牌照都没找到。真是少见。”龙东山说。
“我看这样,老邢和小于下午继续审刘雷,我们几个再带着马钟鸣到江河公路找找,我就不信找不到!”彭雪松怒气未消地说。
“我也去。”毛睿抢着说。吃完午饭,彭雪松和龙东山、霍兵、毛睿押着马钟鸣又向案现场赶去。
这几天江城又下了两场大雪,气温很低。公路两边被大雪填得沟满壕平,田野上白茫茫一片。出市郊走了十几公里后,彭雪松问马钟鸣,“快到了吗?”
“差不多吧,那天出了市区天就蒙蒙黑了,走了一个会儿就全黑了,我们把他弄了之后,就拖下车,翻过路边壕沟没几步就随便埋了。”
“周围没有什么特别的地貌特征吗?”彭雪松问。
“我当时很害怕,光顾着埋人了,没注意。”马钟鸣回答。
“你再好好想想!”霍兵不耐烦地喝道。
马钟鸣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好像旁边有树,那种矮灌木树。”彭雪松向车窗外看去,路边壕沟旁,间隔一致,排列整齐的一丛一朵的矮灌木树丛一直伸向远方,看不到尽头,他不觉叹息了一声。
霍兵说:“要不干脆别找算了,反正过不了两个月雪一化就什么都出来了。”
“你忘了限期破案吗?我们这样算是破案了吗?再说,如果尸体丢放的位置是常年积雪不化的高原或者寒地地区,就不破案、不找尸体了吗?”彭雪松严厉地对霍兵说。霍兵一吐舌头没敢再说什么。毛睿朝他一阵坏笑。
又向前走了一两公里,彭雪松吩咐停车,他们押着马钟鸣下车,沿着路边一边走,一边询问着,查看着。
霍兵对马钟鸣说:“你给我仔细点!现在帮我们找到尸体,你还算有立功表现,要是等到将来雪化了,你可就什么也捞不着了。”
马钟鸣用哀求的口吻对彭雪松说:“队长,我要是帮你们找到尸体真算立功吗?我能不判死刑吗?”
彭雪松看着眼含泪水的马钟鸣,心里一阵难过,这还是个孩子呀,他叹了口气,用鼓励的口吻说:“你配合破案的态度很积极,你年龄还不够判死刑,要是你帮我们找到尸体,法院会酌情考虑的。不过你别跟我们讲条件!”
马钟鸣眼泪流了下来,他连说:“好,好,不讲条件,不讲条件。”然后他认真思索起来,彭雪松他们都没打扰他。想了好一会儿,马钟鸣才说:“好像有个电线杆……”
“哪儿有电线杆?是埋人的地方吗?”彭雪松忙问。
“不是,我们埋好人返回车里时,我好像记得对面的路旁有个电线杆,好像是个很高的水泥线杆。”
彭雪松抬头向对面看去,路边的确有一排高耸的高压线杆。于是,他们只在正对着线杆有灌木丛的地方寻找。两个小时过去了,他们找了七十多处,但仍是一无所获,几个人都累得满身是汗,双脚的鞋里都灌满了雪。
又找了一会儿,霍兵泄气了,“今天又要白费了!”说完,他一坐在地上对马钟鸣说:“你是不是记错了?”
马钟鸣连说:“没错,没错,是在灌木树旁边,正对着电线杆的地方。”
霍兵无奈地摇着头,他太累了,也不管地上的雪是不是干净就躺下了。看着彭雪松他们仍在不停寻找着,霍兵没好意思多躺就手撑地往起站,忽然,他感觉手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回头一看,是一只穿在人脚上的皮鞋,他兴奋地大喊起来:“找到啦!在这里!”几个人都跑过来。
(七)谜团二
尸体的脖子上还套着一个勒成圈的铁丝,身体右侧有两处刀伤,那是马钟鸣刺的。经法医检验,被害人应该是窒息而死,两处刀伤不是致命伤。
凶手为了方便用力,在那条铁丝的两端缠了纱布,纱布上留有少量的血迹,是凶手用力过猛弄破手留下的,通过化验,血型与刘雷吻合。车的牌照也在尸体头上方一米远的地方找到。
看着法医报告,霍兵心有余悸地说:“多亏现在就找到了尸体,要不雪一化,把铁丝上这点儿血弄没了,还不好找证据呢。”
在铁证面前,刘雷交代了犯罪事实。
刘雷交代说,2月28日这天,他选好了施保成这个目标,就和马钟鸣坐着施保成的车来到文阁家,他想让文阁一起干,这样把握更大些,可是怎么说文阁也不干,断然拒绝了他们,无奈之下,他们就自己干了。
下午四点半,他们离开了江城,出市区没多久天就黑了,当车行驶到一个僻静地方时,他说要下车撒尿,让施保成停车,车刚停稳后,他就用早就准备好的铁丝圈从后面套住施保成的脖子拼命向后勒,由于施保成挣扎,他又命令马钟鸣捅了两刀。
杀人后,他们把尸体拖下车草草埋在雪里,开车向三丰跑,他们打算在三丰对车重新喷漆改装后再转手卖掉。
没想到,没跑多远车就出了毛病,马钟鸣不会开车,而自己也是只会开车不会修理,车开不走,车上又溅了很多血,为销毁证据他们才烧车逃跑。
犯罪过程彭雪松早就推理差不多了,但作案动机他觉得似乎没那么简单。特别是对被捕时搜查出来的两万元现金,刘雷的交代很难令人信服,他交代说是自己的积蓄,为出逃需要带在身上的。
为消除心中的疑虑,彭雪松对刘雷家进行了调查。
刘雷两年前离婚,他带着8岁的儿子和老父亲一起生活,家庭经济状况很差,生活来源主要是老人的退休金。刘雷对儿子非常疼爱,邻居反映,刘雷总是出自己经济承受能力满足孩子的一些过分要求,甚至不惜借钱,至今仍有一些外债没还清。因此,他有这么多积蓄很难令人相信。
而施保成家人反映,施出车时身上也没有这么多现金,这与马钟鸣交代的只从施的身上得到2oo多零用现金吻合。
马钟鸣还交代说,在去了文阁家后,刘雷与文阁密谈了好长一段时间,在去文阁家前,他并没注意到刘雷身上带有现金。
看来这两万现金来自何处值得研究。为此,彭雪松他们几次提审刘雷,但都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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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拜访一
这天上午,罗必成局长来到彭雪松办公室,彭雪松现罗局长比以前更胖了。
谈了一些关慰的套话之后,罗必成局长说:“小彭啊,施保成案你们破得很漂亮啊,市委领导非常满意,要给你们请功嘉奖呢!”霍兵他们几个一阵欢呼。
罗必成局长说:“值得欢呼啊!你们没有辜负领导的信任,没有辜负群众的期望。这里我要特别说一点,市委周书记非常关心你们,他对限期破案给你们带来的压力表示歉意呀。”
彭雪松笑着说可以理解,罗局长道:“市领导也难啊!他们承受的压力比我们更大。”接着他忽然严肃起来,问道:“怎么案子还没移交出去呀?还有什么问题吗?”
彭雪松解释说:“还有一点,就是作案动机还需要进一步核实,还有那两万块钱……”
罗必成打断他的话说:“犯罪动机已经很清楚了嘛!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抢车嘛。我看在一些细节问题上就不要纠缠了,没有意义嘛。要尽快移交出去,我们要马上给被害人家属、给社会,也是给上级领导一个交待。我看这件事下午就办吧。”
彭雪松还想说什么,但罗必成局长已经站起来要走了,彭雪松无奈,他表示立刻就办。
案子移交了,但彭雪松心里感觉很压抑,他不能说服自己认同这样的结论。于是,他在卷宗上还是写下了“作案动机有待进一步调查,两万元现金来历不明”的按语,希望这些话能对法院办理此案起到一些作用。
下午,彭雪松移交完案子顺路来到市委政法委,他要去看看景山。
来到景山办公室,彭雪松敲门进去,景山正在接电话。看见彭雪松进来,景山一边听电话,一边示意彭雪松坐在沙上。
接完电话,景山笑着说:“什么风把我们彭大侦探吹来啦?听说你最近又破了一个大案,很漂亮!怎么显得精神头儿不足啊?”
彭雪松笑着说:“谈不上漂亮,案子破得很偶然。”接着他说了想到文阁家看看,无意中听到几个老人议论的事。
景山走到彭雪松旁边的沙上坐下认真听着,彭雪松说完,景山笑着说:“虽说有偶然成分存在,但其中也包含着必然的因素,包含着一种职业敏感性和敬业精神。别人怎么没想到要去文阁那里看看?别人要是听到了那样的议论会不会引起注意?注意了又是否会有这样的分析和推理能力呢?”
彭雪松笑了,老领导的鼓励使他心情舒畅了很多。
景山是非常了解彭雪松的,他觉得彭雪松的情绪还有一些不对,于是问道:“案子处理得怎么样?好像你并不满足嘛。”
彭雪松笑着说:“什么也瞒不过您的眼睛。”于是,他讲了破案经过和自己的疑虑。
听完彭雪松叙述,景山沉思了一会儿说:“你的疑虑有道理,这两万块钱值得研究,看来这个案子可能有更深的背景。”
彭雪松苦笑着说:“可现在没办法了,案子已经移交了。我真是不明白罗局长是怎么考虑的。”
景山说:“领导有领导考虑,我们得理解呀。”他的话显然言不由衷。彭雪松想,这要是景山当公安局长,就是上面有压力要求结案,他也会顶回去的。
景山说:“你可以继续调查,可能会从其它方面或者别的案子上找到答案。我也可帮你争取争取。”彭雪松知道这后一句话完全是老领导的安慰,他现在怕是没这个能力了。
(九)拜访二
左亮的生意不错,这段时间江城每天出去的两列粮车,就有一列是从他的货场装出去的,用日进斗金来形容还真不过分。
二月二这天上午,左亮正在海天货运的办公室里读书,那是他刚刚弄来的一套很少见的线装本毛宗纲批注的《三国演义》,他正看得津津有味,门一开,阮原拿着账本喜滋滋地走进来。
左亮看着阮原春风得意的样子就知道,他对现在的工作非常满意,而且业绩肯定不错。果然,他一坐下来就告诉左亮,一个多月的时间,货运中心纯利润就5o多万元。
左亮非常高兴,他拿好阮原递过来的支票,不住夸奖阮原经营有方,之后,他拿出一部摩托罗拉手机递给阮原说:“给你,这段时间一直忙,过年也没给你拜个年,这个就算兄弟送你的新年礼物吧。”
阮原高兴地接过手机,他也没客气就收下了。看着阮原爱不释手的样子,左亮笑着说:“这东西早晚人人都得有,用着方便,就是话费太贵。”
阮原笑眯眯地说:“那我嘛就省着点儿用……”
左亮哈哈大笑,说道:“你呀,就是节省惯了。你放心用吧,话费我给你报销。”阮原笑了。
左亮收敛笑容说:“你看收粮还能持续多长时间?”
阮原很肯定地说:“嘛我看到五月中应该嘛没问题,只是……”看着阮原表情有些不对,左亮问:“有什么困难吗?资金不足?”
“资金嘛没问题,几个南方客户的代表嘛都住在这里,款子随时都能打过来,他们是嘛有多少要多少,和咱们的关系嘛也很稳定。”
阮原忧虑地说,“我只是嘛觉得官道上这几天对咱们的态度嘛不大对头,粮食稽查大队的嘛赵大队长,这几天扣了我们嘛七八车粮,花了一万多块才嘛弄出来。他们说了嘛很多理由,什么手续不合格啦,没有嘛营运证啦,粮食市场嘛不放开啦,最可气的是那个嘛叫梁武的警察,竟然说咱们嘛欺行霸市……”一段不长的话阮原说了十几个“嘛”,左亮听习惯了也不为奇。他皱眉问道:“过年没打点吗?”
“都嘛打点了!我感觉好像嘛有人在整事儿。他们说要是再看见嘛我们的车嘛就不客气了,要嘛扣车,然后拍卖。”
“哦?”左亮一阵冷笑。阮原说:“今天大江和明子、严冬他们嘛有12台车,2oo吨左右的粮食嘛要运回来,你可得嘛上上心啊,别让他们嘛抓住。”左亮说了声“我会安排的”就打阮原走了。
阮原走后,左亮开始沉思起来,这段时间他太忙了,有点顾此失彼,好多该走动的关系都疏远了。都说关系就是生产力,这句话左亮是认可的,以他的身份地位,没有几个过硬的靠山撑着是玩不转的。
左亮忽然想起一个人,心里不免有点紧张,想到自己过年都没去看看他,不觉一阵懊恼。他略一思考,立刻站起来穿好衣服带上新买的手机和支票,离开了办公室。
(十)较量
平民楼区那间装饰豪华的客厅里,华哥悠然坐在沙上,他对面坐着皮装笔挺毕恭毕敬的左亮。
谈了一会儿闲话,左亮拿起带来的方便袋放在茶几上,说:“华哥,过年我也没来看看你,主要是怕给你带来影响,今天是二月二龙抬头,一点儿小意思,算是给您拜个晚年吧。”左亮打开方便袋,里面是一捆还没有开封的崭新的五十元大票,正好五万元。
华哥笑笑说:“看来你的生意不坏嘛,你这么有心,那我就不客气了。”
左亮真诚地说:“华哥说外了,兄弟能有今天全是仰仗华哥运筹,如果还是海老大在,我不可能进入粮食市场,哪有能力孝敬华哥。”
华哥脸上毫无表情,他慢声说道:“这是你自己抓住了机会,别人不就没抓住吗?”
听了这话,左亮不觉一惊,难道还有人有势力和能力接管粮食市场吗?在江城只要是他左亮想要进入粮食市场,有谁能够挡得住?难道是华哥也有意粮食生意吗?左亮隐隐约约感觉也许他不该未经华哥许可就接手海天货运中心了。
果然,华哥说道:“日后粮食市场还要请你多帮忙呢。”
左亮慷慨地说:“只要用得着我,您尽管说话!我不过是给您探探路而已,将来就是把海天交给华哥也是应该的。”嘴上虽这么说,左亮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
华哥笑着说:“你别想多了,我不是要抢你的生意,我只是打算开一家稻米加工厂,到时候还要请你帮忙保证粮源呢。”
左亮连说“我一定尽力”,心里却想,“这下水稻一块的收入要减少了”。江城最主要的粮食作物就是水稻,这实际不就是变向夺走自己的粮源吗?
正谈着,左亮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接起来,是严冬,左亮只应了两声说马上赶去就挂了。他抱歉地对华哥说:“华哥,我得走了,有点急事要办,我就不打扰您了。”
华哥客气地说:“你忙你的,有事说话。”
左亮走了。华哥盯着茶几上的钱,他不屑地自语道:“这原本就该是我的!”
严冬电话很急,他们的14台粮车被粮食稽查扣住了,停在距江城2o里的公路上。严冬想尽了办法,稽查大队的赵队长就是不开面儿,硬是要把粮车押走,说要公开拍卖。
小米拿出五千块钱给赵队长,让他们四个人分了,但赵队长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根本不接。严冬实在没有办法就打电话给左亮。
赵队长鄙夷地说:“别说左亮,就是他妈右亮也不好使!”
半小时后左亮到了。严冬迎上去,把情况详细告诉了左亮,最后严冬无奈地说:“这怎么了?他们就四个人,我拿出五千块钱都不开面儿,平时也没少打点呀,这不是整事儿嘛!要是真扣了那损失可大啦!”
“哼!给脸不要,扣我的粮他想都别想!”左亮一脸怒气,他低头想了想,然后对走过来的小米说:“把你带的钱都提着,让兄弟们准备好,我去会会这几个混蛋!”
车队前,一辆吉普车横在路中间,左亮大步走过去。赵队长四人都在车上坐着,看见左亮走过来也没下车。
走到车前,左亮拉开前面的车门,赵队长大模大样地坐在那里,嘴里还叼着烟。
左亮没火但很严肃,他对赵队长质问道:“赵老哥!我听说你要扣我的粮,还说要拍卖,有这回事吗?”
赵队长看左亮的气势不对就下了车,和他一起的另外三个人也都下来了,其中那个四十多岁的警察就是梁武。
赵队长傲慢地说:“你们有粮食经营许可证吗?现在粮食市场没开放,谁允许你们私自倒粮?还有……”
“停!你给我打住!”左亮火了,“你少给我整这些没用的!倒粮的人多了都有证儿吗!?我左亮跟你们打交道不止一次两次了!哪炷香没给你们烧好啊?你们不就是要钱儿嘛?整那些驴马烂子干啥呀!”说着,他拿出严冬准备的五千块钱扔给赵队长,说:“五千!给哥儿四个买条烟抽,怎么样!给个面子?”
赵队长把那沓儿钱在手上拍了拍,又扔给左亮说:“不好使!今天公事公办,我们有规定。”
左亮满脸杀气地说:“怎么?不给面子了是吗?我要是硬闯呢?!”
话音刚落,赵队长旁边的梁武大声喝道:“敢硬闯!还反了你们了!”说着,他掏出枪直对着左亮。
左亮斜着眼睛扫了一眼梁武,他一脸不屑地说:“警察很了不起吗?你拿那破玩意儿吓唬谁呀!”说完,他把两根手指放在嘴里,打了一个尖利悠长的唿哨,哨声刚落,从后面的每台粮车上都跳下一个持枪的人,足有十四五个,他们“呼啦”一下把赵队长四人围了起来,各式的猎枪和口径枪一齐指向他们,四个人脸都吓白了,梁武也慢慢放下了枪惊恐万状地看着众人,嘴里不住地喊道“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看着他们的狼狈样,左亮觉得真是可笑,他没搭话,回身从严冬手里拿过一个大皮包,一把拉开拉链,扔在赵队长脚下,那里面全是崭新的百头儿票,足有四五十万。左亮指着四人厉声说道:“我这14台车、2oo多吨粮,几十万啊!你们说扣就扣,说卖就卖!要我命啊!?一句话,你们有权可以扣我的粮,老子有钱可以买你们的命!你们看着办!”
放行了,粮车回到海天货运中心时,天已经全黑了。
(一)奇案
转眼四月份了,冰雪消融,白楼在春的气息里显得格外清新美丽。
为白楼区供暖的是一个小供暖厂,它只为白楼和旁边两个小工厂供暖。今天是白师傅当班,还有半个多月就停止供热了,他要抓紧时间挑点好烧的煤块儿弄回家去。
煤堆在背阴的角落里已经不太大了,上面还有一层很厚的积雪没用融化。煤堆西面不远处就是锅炉房,一个高大的烟囱傲然挺立着,上面“屯垦戍边、反帝反修”的大字表明了它的诞生年代。
白师傅已经挑了半推车煤块儿,他心情不错。这时又有一块很大的煤块儿露出来,他一阵高兴,用力一撬,煤块儿下来了,但煤堆也轰然坍塌了好大一角。
白师傅正要搬起煤块儿,忽然,他被眼前的情景吓呆了,在坍塌煤堆上面的雪里露出了两只惨白的人脚。
刑警队一楼的大活动室里,霍兵正虎虎生风地打着沙袋,毛睿在一边反复背摔着一个长条形的沙袋,她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湿透了。龙东山和于良宇在练习拆装枪械,老邢和彭雪松带着拳击手套在对练格斗。室外,祁石队的干警们也在练习出枪和站式瞄准。
马名堂政委别出心裁,要在六月初举行全市刑警比武大赛,各市县以中队为单位进行格斗、射击和侦破知识竞赛,设团体和三个单项奖。
彭雪松平时就重视对干警业务技能训练,他决心要在比武中拿团体第一,现在正好案子少,天气又逐渐暖和了,他每天组织全队干警加紧训练。祁石也不甘示弱,二中队的训练也很刻苦,他和彭雪松现在是竞争对手了。
公安局党委对此很重视,拨了专款为各单位购买器材和装备,决心通过这次活动提高全体干警的业务素质。
正练得热火朝天,彭雪松的手机响了,这是局里刚刚配的,全大队只有他和祁石有这样待遇,其他中队长只是配了传呼机。彭雪松忙跑过去接电话,值班室汇报说又生案子了。为了不影响其他中队训练,彭雪松决定由他的一中队负责办案。
上午十点,彭雪松带人到了供热厂。现场有三四十人围观,两个民警和供热厂的两名干部在维持秩序。
彭雪松向四周看了看,这里很特别,虽说叫供热厂,其实只有一间小办公室和一个大锅炉房。
厂区东西南三面被耕地包围着,三面都有墙。东西两面不能行人或通车,办公室在东面,锅炉房靠西墙。南墙有个大缺口可以通往后面的一片耕地,耕地南面是一片很大的坟地。煤堆在南墙缺口的东侧,烟囱立在西南角。厂子北面是一条东西方向的砂石路,路北侧是一片一亩左右松柏杂生的人工林,在人工林西面是两小工厂,东面是白楼区。
尸体是女性,全身,用一件很新的军用棉大衣裹着埋在煤堆上面的雪里,看来已经很长时间了。技术组的人员进行了拍照后,将尸体运走。对现场埋尸雪堆做切面分层看,积雪从尸体向上分四层,每层间都有清晰的煤灰印迹,可以判断尸体是在四场雪之前埋藏的,除此之外没有找到其它有价值的线索。
第二天下午,技术组人员向彭雪松汇报了尸检情况。
(二)推理一
死者是女性,在2o―25岁之间,长,留着长指甲,涂了红指甲油,脚趾甲修理整齐,小脚趾甲较长,也涂了红指甲油,从皮肤情况看,死者生前保养得很好,不会是体力劳动者。
死者和外荫部有血迹,并流到了包裹尸体的军大衣上,经检验为经血,血型为b型。
内还现了一个男人的jg液,血型为型,另外在死者的指甲中现了少量血液,血型也是型;死者不是chu女,应该有很长的性生活史。
死者胃里有16o毫升没有消化的食物,经鉴定是含蛋白质极高的海鲜一类食物,胃液中有酒精成分。根据食物消化情况判断,死者进餐时间到死亡时间不过一小时。
死者是窒息而亡,在颈部正面咽喉处有明显的卡痕,眼结膜、胸膜下和心外膜下有细小的出血点,是窒息死亡的典型症状,身体其它部位未现伤痕。
死亡时间在45天左右,也就是在2月26日前后,这与尸体埋藏后经历了四场降雪吻合,气象资料显示江城从2月27日到3月21日共有四次较大的降雪过程,之后没有降雪。
在物证方面,除了包裹尸体的军大衣外,还从尸体的两个小脚趾甲的缝隙里找到了两段两毫米长短很细的红色绒线,绒线的含毛量极高,应该是死者挣扎时,从毛毯或地毯上刮下来的。
军大衣上没现有价值的线索,只能断定军大衣非常新,应该是专门为包裹尸体新买来的,没有穿过。
这种军大衣在江城的军用品商店里都能买到,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
初步判断死者是与人生性关系时被掐死的,杀人的可能性大。
案情扑朔迷离。彭雪松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四个疑问,一、死者的身份?为什么没有人报案?二、为什么没有抛尸荒野,而是埋在了供热厂煤堆的雪里?三、死者的衣服等能证明身份的物件哪里去了?四、案的第一现场在哪里?彭雪松陷入了迷茫之中。
彭雪松将案情向局领导做了汇报,局长和政委都非常重视,要求彭雪松尽快破案。
彭雪松决定从排查死者身份入手开始工作。他命令技术组人员绘制了死者头像,与死者照片一起印全局,并联合居民委配合排查。彭雪松特别强调加强对江城市各歌舞厅、夜总会和洗浴中心的调查,他隐约感觉死者可能是娱乐场所的服务人员。
三天后,中心区的治安民警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他反映在办理外来人员登记时见过这个人,应该是宏源夜总会的歌手,因为这人最后没在他那里登记,因此虽有印象却不知道姓名和籍贯。
了解这一情况后,彭雪松立刻带人来到宏源夜总会进行调查。
夜总会的总经理老黄接待了他们。在说明来意和出示了死者画像和照片后,老黄认真考虑说:“好像我们这里是来过这样一个人,在这里唱了几天歌就不告而别了,连随身的衣物都没带走。”
彭雪松问:“还记得她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吗?”
“好像是省城人,叫于娜娜,歌唱得还可以,咱这里生意一般,留不住真神,没两天人家就走了。”老黄一脸谦恭地回答着。
彭雪松问道:“有同她一起来的人吗?我们能不能和认识她的人谈谈。”
老黄为难地说:“我们这里的人流动性大,这么长时间了,怕是和她有过接触的人都走了。”
彭雪松直盯着老黄,他感觉这个人表面上忠厚老实,其实很滑头。他转移话题,笑着说:“黄老板好本事呀!经营了这么大产业,财啦!”
黄老板苦笑着说:“我哪有这能力,我只是个打工的。”
“哦,是吗?”彭雪松问:“那你们的老板是哪位高人呀?”
“谈不上,谈不上,”老黄点头哈腰地说:“我们老板就是宏源大酒店和宏源洗浴的老板,是位女士。”
“我听说是姓云吧?我可以拜访一下云总吗?”彭雪松问。
老黄连说:“是姓云,姓云。老板在家时我一定引荐。”
彭雪松没再追问云彤的事,他吩咐老黄把夜总会的小姐和歌手都叫出来询问情况,没想到3o多个人没有一个认识死者的。
彭雪松心想,真是没有认识的,还是她们已经得到了警告不说呢?他把老黄叫过来,带着警告的口气说:“黄经理,有什么情况你可要如实反映,配合公安机关办案是每个公民的义务,要是将来我们查出你隐瞒了什么,咱们可不好见面了。”
老黄连说:“不敢,不敢。”
“想起什么情况及时和我们联系。”彭雪松没跟他再?嗦,留下电话号码,带人走了。
(三)推理二
虽然没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也不能说一无所获,起码可以肯定死者不是本地人,应该是一个出没于娱乐场所的舞女或妓女之类的人,这与尸检的体貌特征吻合。
彭雪松给省城公安部门了函件,请他们协助调查于娜娜的情况。
两天没练习了,彭雪松来到训练场,一边打沙袋,一边思考着问题。
霍兵和毛睿都带了护具,两人在对练格斗。霍兵有意让着毛睿,结果吃了不少亏,他大声喊着:“了不得!这丫头让不得,一让就吃亏。”
毛睿不领情,说:“谁让你让了!”嘴上说着,手脚可是毫不留情。
霍兵不敢怠慢认真还击起来,没几个回合,毛睿就落了下风,动真格的毛睿还不是对手,她很快被霍兵摔倒在地。霍兵一边踮脚跳动,一边嘻嘻哈哈地说:“怎么样?服了吧?”
“服你个头,再来!”毛睿爬起来就要动手。
霍兵连连摇手说:“行啦,行啦,我的姑奶奶!你可别来了,又没你们女警的格斗项目,你停吧!”
“谁说不呢!不公平,全市一线女民警就那么个,干刑警的就更少了,连比赛都不带我们!”毛睿气囔囔地说。
“你还想啥样啊?就这都没人敢要了,再厉害就更没人要了。”霍兵半真半假地说:“要不嫁给我算了。”
毛睿上去就踹了霍兵一脚,嗔道:“再胡说,我撕你的嘴!”
老邢在旁边呵呵笑着说:“我看倒是挺般配的。”毛睿瞪了他一眼,到一边擦汗去了。
老邢神秘兮兮地对霍兵说:“刺儿玫瑰扎手啊,得努力呀。”
霍兵只是笑,没说什么,无论是人品、性格,还是外貌,毛睿都令他爱慕,可是毛睿总是不冷不热的,他实在摸不透女儿心呀。
彭雪松已是满身大汗了,但他还是不停击打着沙袋,好像那沙袋与他有仇似的。
他双手都已经红肿了也没感觉到疼,他的思绪完成集中在案子上了,“还应从哪里下手呢?还有什么遗漏呢?”他反复思索着。
一个念头忽然闪现在他的脑海中,他马上停下来,甩掉打沙袋的简易手套,外衣也没穿,急匆匆地离开训练场直奔办公室,弄得霍兵他们几个人都愣愣地看着他。
回到办公室,彭雪松一把抓起尸检报告细看起来。
一会儿,霍兵和毛睿、老邢都走了进来,看见彭雪松满头大汗地呆坐着,毛睿走过去拿起桌上的毛巾给他擦汗。
彭雪松一惊,从沉思中回过神儿来,他一把夺下毛睿手中的毛巾自己擦起来,只擦了两下就停下了,他目光呆定地看着前方说:“你们说,大冬天的,在江城哪里能吃到海鲜?”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霍兵他们对看了一眼都没明白什么意思。霍兵想了想,说:“那得是有实力的大饭店吧?”
“大饭店也不见得有。”老邢说,“怎么了?头儿?”
毛睿忽然想起来,她说:“我知道了,在江城就宏源大酒店能有!”
彭雪松满意地点头说道:“对了,像我们这样交通不便的边远城市,海参、螃蟹、扇贝、鲜虾之类的海鲜这个季节只有那里有。”
“师傅,你是说,死者生前在宏源大酒店吃过饭?”毛睿反应很快。
“也不一定吧。”霍兵反驳说:“在富市也能吃到。”
“不会是在富市吃的,”彭雪松很肯定地说:“富市距离我们至少要一个半小时的路程,而尸检报告说,死者进餐时间距离死亡时间不过一小时,所以,死者最后进餐的地点一定是在江城市区内。”
“太好了!”毛睿兴奋地说:“我们可以从宏源酒店入手调查,看看死者最后接触的人到底是谁。”彭雪松什么也没说站起身立刻吩咐老邢启动车,他要马上去宏源大酒店。----这两天比较忙,更新的慢了点,还请各位亲爱的读友多多原谅!记得不要忘了多多收藏啊!谢谢!
(一)清泪一
医院的那间高级病房里,《橄榄树》凄婉的旋律依然回荡着,只是这次歌声中还伴着一个苍老的哭泣声。
左君明显消瘦了,辛江昏迷之后,她一直在医院陪伴着。
尽管医生不止一次说过辛江情况有所好转,但辛江仍就没有醒来。
左君站在窗前泪流满面,嘴里不停唱着那《橄榄树》。
一位头花白的老人坐在辛江床边,他弯着身,捧着辛江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哭泣着,哭声压抑、断续,他是辛江的老父亲,这个懦弱的老人十年来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儿子,可是儿子已经不能说话了,他虽然活着却没有一丝生气,虽然就躺在自己身边却好像相隔万里,他多想听儿子说一句话呀!哪怕是一声怨愤。
这时,左亮推门进来,但老人并没察觉,他仍在悲哀中低泣。
左君望了一眼哥哥什么也没说。
左亮默默地走到床前拍了拍老人的肩,老人迷茫地抬起头看着左亮,左亮安慰道:“大伯,别难过,辛江会好起来的。”
老人压抑得太久了,他的嘴角一阵抽搐后,就把目光从左亮转向毫无生机的儿子,摇着他的手哭喊道:“儿呀!你醒醒啊!爸来看你了!爸对不起你呀!”他伏在辛江身上泪如泉涌,左亮忍住泪水无声地站在一旁,他心如刀?br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