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最近这些年中国人的政治恐惧明显地消失了,再没听说过这样的政治笑话了。而西方二十年前也曾对中国充满了恐惧。1980年,一位爱尔兰人从美国纽约直飞北京。登机前地勤职员查票时发现此君居然持的是单程票,于是惊恐地问他:“你持单程票去中国,那可是个共产主义国家,日后你可怎么从铁幕里逃出来呀?”待这位仁兄踏进中国民航的头等舱后才发现整个机舱只有他这一名乘客。空姐过来询问他想喝什么酒,他表示要白葡萄酒( white e),空姐听成了白酒,于是转身回来递给他一大缸中国烈酒。殷勤的空姐就这么照顾了他一路的白酒,当该先生抵达北京时仍就酣然梦乡中。
6三代留华师生的三首歌
前不久我与自己当年的汉语老师及我教过的学生,三代汉语系师生聚会。我的老师曾于48年-51年在北大做研究生,当年他是北京唯一的外国留学生。我76年抵达北京时,是新中国成立后的首位英国留学生。而我的学生前年去北京人民大学留学时,北京已每年都有上百名英国留学生。我们三代留华学生拿手唱的中国歌曲,也反映了各自不同的时代风貌。我的老师唱的是40年代末解放区的歌剧《王贵与李香香》;我唱的是文革时期红遍大江南北的《太阳最红,毛主席最亲》;而我的学生唱的则是港台流行曲《对面的女孩看过来》。
自1976年起至今,我每年都回中国看看我的第二故乡,亲眼见识了中国20多年来改革开放一步步的历程和了不起的成就。亲历了我们这些汉语专业毕业生,从被西方百姓认为荒废大学时光去啃那个“没用、已经被淘汰了的古董”。到如今西方人听说你会讲汉语时,就立即翘起大拇指赞叹:“会中国话,你真聪明。”。从英国曾只有四、五间大学有汉语课,而学生只有小猫三、五只,到现在不但英国各大学普遍开设了汉语课,还有场场爆满的夜校课,甚至连一些中学里汉语也成为必修课。有次我在英国度假胜地黑池遇见一位13岁女孩,她听说我会汉语,当即用她在学校里学来的汉语歌曲兴奋地唱给我听:“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地快、跑地快。”
1向往功成名就的中国大学生
在中国留学的外国人,几乎都与中国大学生结为一帮一的互助组,你教我汉语一小时,我帮你纠正英语一小时。在中国留学的老外圈子里的“官方语言”,是一套自己独特的洋汉语。比如,老外汉语里把互相学习的伙伴称其为我的“互相”。留学生间的对话常常是中英合璧,比如“how's it gog?””oh, it's jt‘ti fn!’”(“你今天怎样?我今天太麻烦了。”)或”you're relly‘shuidi le!’”“你真是帅呆了。”留学生与中国“互相”物物交换的同时,西方人也抱怨与“互相”大学生聊天没劲。比如我每次与我的“互相”互相完后,都会跑出校外与我的那帮布衣哥们、姐们扎堆解解闷,与陋巷里的摊贩、个体画家、餐厅服务员、出租车司机什么的侃大山,那才叫过瘾。这些普通草民都是实实在在地生活着。你有机会与他们掏心窝里的话,与他们唠家常,倾诉过日子的甜酸苦辣,一起笑、一起骂、一起哭,有滋有味。而中国的大学生们常常太一本正经,个个都踌躇满志,期盼成为干番大事的成功者,都觉得自己是介人物。对于我们西方青年来说,如今对这种人生观早已失去了兴趣,我们更在意“平凡着、生活着。”
在中国大学生眼中我是典型的胸无大志者,不想挣大钱、不想出巨著、不想干什么大事业、甚至也不想读高学位。我最在意每天是否过得快活有趣,没想过设计自己的“锦绣前程”。因人生观、价值观、生活观的差异,使我们留学生往往没情绪与中国大学生聊那些如何功成名就的人生话题,对我们来说特b(枯燥)。对比之下,西方青年更热衷去亚洲、非洲、南美等不发达的地区当一名志愿工作者,比如义务医生、教师。有机会帮助所需要的人,这种人生特别带劲和有意义,这才体现自己的价值,充满成就感。
一次有位中国朋友考我。他问:“长江里有几条船?”我茫然起来。朋友笑起来说:“只有两条船,一条为‘名’,一条为‘利’。”中国人对会见权贵能抛头露脸荣耀感的重视,留给我颇深的印象。在电视上看到采访一位华人女士,她说老爸见到克林顿夫妇邀请女儿到白宫参加国庆午宴的请柬时,爸爸激动得老泪纵横。当然去白宫做客的确是难得的机会,不过与“人民公仆”同进一次午餐,怎至于激动得落泪,西方人多会以平常心对待。这也令我产生了另一个感叹,不管是大陆、港台的官员、名人,他们出街时个个派头十足前呼后拥,要不就墨镜遮面。而欧美的大人物则非常注重平民化,欧洲老百姓常会在街头碰见王室成员随意逛街、购物。如戴安娜王妃生前的一个圣诞节前夕,她去拜访为其看病的中医师。戴妃亲自上伦敦哈罗斯百货公司选来礼物,然后肩上扛着这一大箱礼物穿街走巷。医生回忆说,当戴妃汗岑岑地进门后,她掂了掂那箱子觉得满重的。没料到戴妃居然既无保镖也无随从帮忙,一介王妃也不计较在大街上独个扛着箱子是什么样的形象。
2安贫乐道是否意味着失败
读过中国杂志上一则故事,介绍旅美音乐家谭盾,初赴美时曾为生计所迫在纽约的一间银行门外拉琴卖艺,与他做伴的还有一位黑人乐手。十年后的一天,谭盾路过那间银行时瞧见昔日同伴仍在老地方卖艺。黑人问谭盾如今在哪里卖艺,谭盾说在卡内基(纽约著名音乐厅)拉呢。那黑人便打趣道:“在那能挣着钱吗?”谭盾也幽默地回应:“还行。”
这本来是个很有趣的段子,可惜段子随后的说教才煞风景呢,板着面孔告诫读者,谭盾靠自我奋斗在洋人的地界上功成名就,而那黑人因庸庸碌碌十年落得终日在街头卖艺。这种评论令我觉得好笑,且过于“中国特色”。在西方,街头艺术是当地的一道亮丽风景,街头艺术家同样是艺术家,不论你在街头表演还是在音乐厅表演,无贵贱之分,都是受人尊敬的职业艺术家。有些街头乐队水准相当不错并演出了名气,每天他们到固定的广场上班演奏时,会有乐迷拥在周围,并风风光光地出售自己乐队的cd。一些成功的街头乐手、画家的收入,与一介办公室职员的薪水相若,其中有些街头艺术家就靠着在街头、集市上为行人提供娱乐置了房产。我有位朋友原在大乐团拉小提琴,可他嫌不自由,便放弃了整天着礼服在音乐厅表演的职位,宁愿下到酒吧、及街头狂欢节上去表演,他认为这种与观众近距离的交流,更令他放松惬意。周围亲友也理解他的个人志趣,无人认为他胸无大志,不思进取。
成功不应只是狭隘的成名成家。而鄙视平凡的普罗大众是低俗的心态。
3为白领、洋楼放弃天伦之乐是残酷的人生
来中国前,我原以为中国是人民当家作主的社会主义国家,在那里劳动人民的地位至高无上。中国也有一句古语“360行,行行出状元。”可是亲临中国后我很意外和震惊,中国人对普通工人、农民、服务员、清洁工等,十分不尊重甚至鄙视这些“底层”劳动阶级。中国人以职业、职位、收入、官阶等,来品评一个人的高低贵贱比西方社会过分多了。在西欧,无论从事何种职业但人人平等的概念早已深入人心。一介大学教授,他的朋友圈子里会有国会议员、知识分子,也会有普通产业工人甚至司机、花匠。而一个女博士她的丈夫可能是一位技术工人,对于这样的婚姻无人认为他高攀了,也无人“惋惜”她低就了,这些在西方都是司空见惯了的事。从电视上看到一位中国东北女大学生“下嫁”四川农民的报道,由此可以看出中国社会的阶级差别、城乡差别,无论是在经济上还是社会地位上都相差悬殊。
我刚来香港时,常与大楼的门卫站在门口闲聊,这位看门人会讲普通话,他建议我去唱卡拉ok,这样我的汉语将会突飞猛进。可是一天一位同事劝告我说:“你最好别与看门人聊那么多,我们都只是与他打个招呼就过去了,从不与其聊天。我知道也许在你们欧洲不算什么,但在香港可是不一样。你还是注意一点好。”
一位走街串巷去酒吧、幼儿园、小学校讲故事的说书人,一次晚餐时与一位熟识的中国女士聊天。中国女士好心地替他出谋划策说:“反正你在这里也没正经工作,那不如去中国教英语。还能有一份稳定的职业和一份稳定的收入。”那说书人很惊讶地认真纠正该女士:“太太,我是自由职业者。我的专业就是走街串巷为老百姓说书。您怎么能说这不是一项正经职业呢?我不去中国,我不愿背井离乡。”那位中国女士餐后言之凿凿地发感慨:“看他一个穷说书的,吃了上顿不知下顿在哪,朝不保夕。帮他找条出路还不领情。看来我们中国人是好样的,我们来到你们西方,赤手空拳地打拚出自己的一份白领体面职业、中产阶级薪水和小洋楼”周围西方人个个睁大眼睛瞪着她瞧稀奇。本来西方朋友还挺可怜这位女士的。该女士的丈夫和10岁的女儿都留在中国,她独自漂泊异乡打拚,已四年没见过女儿了。西方人特不能想象夫妻长久分居,家庭不能团聚对他们来说是人生极大的痛苦,因此西方丈夫出差时常会携太太同行。丧失天伦之乐的痛苦,是洋楼、白领、高薪等所不能弥补的人生缺憾。在西方人眼中为出人头地付出如此代价,是否太残酷。人生难道就只有这种浅薄的成功标准吗?难道不愿背井离乡、不向往洋楼、白领阶层,仅满足安贫乐道的淡泊人生就是失败者?为何中国人总势利地以财富、洋楼、学位、白领等物质的东西来论英雄?为何平凡地享受一份粗茶淡饭的宁静日子,就不被认为是好样的?难道中国人不能反思一下自己的人生观是否有问题?是否太过功利主义的庸俗?其实在西方自由职业者非常普遍,有自由歌唱家、自由舞蹈家、自由教师,还有自由护士、自由译者、自由教练等,这些人虽不去写字楼上班,也无稳定的收入,但他们都绝对是专业人士,没人歧视他们“没单位”。(“单位”是中国大陆特有的名词)
奥地利维也纳有间中餐馆老板,托在匈牙利的华人朋友帮忙物色几位匈国侍者,东欧的薪水标准比维也纳低,这样可节省些成本,老板也允诺他付的工资肯定比匈牙利高出许多。华人朋友爽快地表示,西欧的工资比东欧高,匈国人也挺拮据的,这事容易办妥。没料到他问了一些匈国人后都竟然不为所动。这位华人纳闷地对匈国朋友解释:“你平常在维也纳上班,周末就回来匈牙利,个把小时的车程又没多远,而工资可是比在本国高出一、二倍。这么好的机会干吗不干呀?”匈国人答:“我每天下班后都和家人一起吃顿团圆晚餐,我不想走。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4中国人是否“疯了”/
郭莹你才提到,中国人不眷念自己生于斯长于斯的故土家园,千方百计地奔往陌生、言语不通的异乡,其中的悲哀老外无法理解。58名中国人蛇闷死多佛的惨剧曝光后,一位靠救济金过活的英国人,从电视上得知中国非法移民都付出了一万至两万英镑的“运输费”后,痛心疾首地跑来对你大喊大叫:“上帝呀,我这辈子还从无缘见识过这么一大笔巨款呢。欠一屁股高利贷债,就为了挤上肮脏危险的“死亡货柜”,背井离乡来英国的中餐馆出卖苦力?中国人真是不可思议,疯了、疯了,彻底疯了。”西方城市里的中国城确成为当地的观光景点,也为外国人提供了物美价廉的美味中餐。但另一面,中餐馆员工常每天劳作12、13个小时,有的中餐外卖店因违规超时营业,多次被当地政府警告,因此中餐馆被社会学家斥责为“血汗餐馆”。而中餐馆门外泊着的豪华房车,西方人驻足艳羡之余,大家明白这都是点滴血汗换来的。
香港一间机构打算请一位英国大学者来港工作,该学究目前隐居法国乡间当农夫种葡萄卖。港方开出高薪聘他出山,遭其婉拒后,港方随即将薪水提高一个档次,又再次被回绝。此公每拒绝一次后,港方就将俸禄再升一个高度,经两个回合的拉据,最后蹿升到200万港币的年薪。但那位英国学者就是舍不得“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般的田园生活。他经营葡萄园虽只能过极简朴的生活,若想上馆子、买衣服都得周密筹划,不能随便乱花一个铜板。这情景使港人转不过弯来,既然此兄生活上如此捉襟见肘,那为何面对百万合同,居然不受诱惑仍蛰居农舍。英国隐士的回答是:“我不感兴趣挣大钱。”对此,华人朋友怔住后替其惋惜:“哪怕去挣一年的钱也就成百万富翁了。”此公对中国人动辄以金钱为诱饵的态度甚反感。一位香港武侠畅销书作家寄来张空白支票与他,望这位汉学大师将自己的著作译成英文,允诺空白支票就是请大师随意开天价。英国学者当即恼怒地将支票撕烂,斥责这是对其学术的侮辱及对其人格的贬低。
一、二百年前,欧洲有一首民谣:“我们背井离乡,为的是那小小的财富。”当今新世纪西方流行的观念是“过普通人的生活”。享受老百姓柴米油盐淡而淳的日子,这是难得的舒心快活。现在许多西方人都认识到,拚命工作挣钱是多么地亏待自己及家人,于是一些人开始辞掉大城市的工作搬到中小城镇,找份薪水不高但更轻松的工作,这样不但使得自己有空余拓展业余爱好,也加深了与家人的感情联络并能回归大自然。而在大城市里每天披星戴月地劳作,无暇娱乐,这种工作机器的岁月不是“人的生活”。西欧、美国都有过民意调查,面对一份高工资高节奏的工作,和一份低工资低压力的工作之间,你如何选择?绝大多数被访者都表态说工资低些没所谓,更看重多些业余生活。
一位在纽约华尔街附近一间餐馆打工的中国b留学生,一晚对着餐馆大厨再次老生常谈地发誓说:“看着吧,总有一朝我会打入华尔街去。”大厨侧过脸来好奇地询问他:“你毕业后有什么设想?”中国b利落地应声道:“当然最好是马上进跨国大公司,前途和钱途就都有保障了。”大厨又说:“我没问你的前途和钱途,我问的是你将来的工作志趣和人生志趣。”b一时语塞起来。大厨叹口气嘟囔道:“要是经济继续低迷餐馆歇业,我就只好去当银行家了。”中国b差点惊了个跟头,他觉得不是大厨精神失常,就是自己的耳朵幻听,眼前这位自己一向视为低一头的大老粗,跟银行家岂能扯得上。大厨盯着惊呆了的b解释说:“我以前就在华尔街的银行里上班,日出而做,日落却无法息,每天都午夜后才回家门,我终于厌烦了这种劳苦生涯。我年青的时候就喜爱烹饪,看着亲友们津津有味地赞叹我的厨艺,我便乐得心花怒放。一次午夜二点多钟,我结束了一天的例行公务后,在办公室里嚼着令人厌恶的汉堡包时,我开始下决心辞职去当一名专业美食家,这样不仅可以满足自己挑剔的肠胃还有机会为众人献艺。”这样的事例可能出乎中国人的意料之外,因为中国人对成功、失败、快乐、悲哀有比较概念化的一统模式。说得言重一些,就是活着挣口气,是为了一种体面和在别人面前可以显耀的面子。对西方人来说,则更看中体现个人特性和自我价值的平和人生。我有位女友干了两年律师后突然决定放弃如日中天的事业,重新回学校去学习瑞典按摩术,日后更成为一名职业按摩女郎。在西方无论从事什么职业都无高低贵贱之分,强调的是干事业的兴趣和自在愉快。而自己人生价值的实现,其成功与否,并不是靠与别人比较来证实,更不需要通过其他人的肯定来获得满足和回报。淡泊的人生是一种享受,守住一份简朴不愿显山露水,越来越被西方人认为是一种难得的人生境界。
对于中国人贬低生命的价值观,我也有不同的看法。在中国媒体上曾读到东北一间银行职员,面对蒙面劫匪智斗的故事。她谎称傍晚银行近关门时间,故柜台里只剩下两万元现金。最后她成功地用两万元骗走了劫匪,保住的大家的安危及银行。据说女职员却因未与歹徒英勇搏斗而被解职。我真是看傻了。在西方,银行也是劫匪青睐之地,但银行职员都被训导过,发生任何意外都不要试图逞英雄。记住,你的性命是第一重要宝贵的。至于与罪犯搏斗及谈判,那是警察和政府的职责。另在媒体看到中国在科威特油田工作的工人,为扑灭油井大火牺牲的故事。这令一旁的美国及其他国家的工作人员很不理解,中国人为何奋不顾身地去送死,简直如同中世纪的宗教狂殉难一般,即使是10口油井喷火报废,也抵不上一条生命的价值呀。中国人则赞扬烈士为了保护国家财产而壮烈牺牲,是“死得其所”。据说家属因亲人为国捐躯,感到无尚光荣、骄傲,甚至“高兴还来不及呢。”
1中国孩子像军人
访问中国的外宾常会被领到幼儿园、小学校去参观,令外国人惊奇的是,中国孩子缺乏天真、童稚活泼的孩子气,表现出来的军人般的组织性和纪律性,让自由散漫惯了的老外们印象深刻。首先一踏进鸦雀无声的教室,孩子们即刻训练有素地齐声高喊:“客人好!”明显是下了大功夫排练出来的。这情景与西方学校走廊里能闻见教室热烈的讨论声大为迥异。再看老师授课时,可怜的孩子们背挺得笔直端坐着,待老师提问时教室里安静得出奇,举手回答者如背诵圣经般地将唯一的标准答案流利道出。许多老外诧异之外,私下里气愤地指责中国教师对孩子太残酷。显然除了东西方文化差异以及中国教育体制的独特性外,西方人想象不出,这些孩子的父辈在其幼年、青年时代,曾经历过怎样的饥荒及刻骨铭心的文革痛苦。因此西方人也自然无法理解,这一代家长们是怎样地将自己那代人无法实现的愿望,全部倾注于下一代的身上,甚至将后半生的目标全部投入望子成龙的努力中,拔苗助长的结果常常是令孩子做不了孩子。
中国孩子实在太辛苦了,一个典型10岁孩子的一天日程表是这样的,清晨5点半爬起来匆匆赶往学校上早自习,下午5点放学后再跑到钢琴、小提琴或绘画、英语补习班去进修,晚上要一直忙到午夜睡觉前一刻,才精疲力尽地做完老师及家长布置的双重作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些所谓的素质教育,目标是为了长大了争当“哈佛女孩”、“牛津男孩”,出人头地。在英国华人孩子也是出名的不易一族,有华裔学生向英国教师诉苦说,自己很向往在音乐方面发展,但其家长却斥责为“玩物丧志”。玩音乐岂能填饱肚子,好好读书将来当医生、律师、会计师才能挣大钱,才能不辜负父辈的期望。与海外华裔家长督促子女一心成为专业白领心态不同的是,眼下中国大陆家长在培养孩子多才多艺方面又过分地热衷。一个20岁的中国青年,如今一瞧见钢琴就厌恶。他曾向我诉说其童年是多么地不快乐。他妈妈从不让他看中国电影,说是浪费时间,相反总逼着他观赏译制的外国片,目的是多受西方文化的熏陶,一心要将儿子培养成为“西方绅士”。每天他有做不完的家庭作业,还得学弹钢琴、绘画和补习英语,尽管他根本无音乐天赋,每天在妈妈的眼皮底下按那些枯燥的琴键如同受刑。妈妈将所有家务都承包下来,从不让他动手。动不动就念叨:“你只要抓紧时间学习,妈妈就高兴。”这简直是在折磨孩子的童年,而光会整天啃书本的书呆子,在西方是没人搭理的,在西方人眼里书呆子与傻瓜没什么两样。
在中国刻板的教育体制下成长起来的青年,即便是大学生同样令西方人看来仍就相当稚童化。比如在香港校园里每天可以见识到一些大学生操练拉拉队舞蹈,这种蹦蹦跳跳的团体操在西方是初中、高中生热衷的,进了大学还玩这些孩子的游戏,令外人感觉华人大学生太小儿科。华人家长尤其对自己的宝贝女儿看管得极严,生怕出轨。华裔女孩18、19甚至20岁了,家长也不允许她结交男友,尤其严厉禁止自己的女儿与“鬼佬”来往,以免“学坏”和“上当受骗”。华人女孩“守身如玉”是出了名的,由于异性茭友方面起步比西方女孩晚许多,一些成|人华裔女士谈起当年16岁时的高中时代舞会上无人问津的尴尬,个个都记忆犹新。在欧美高中每学年末,各个中学一年中最隆重的典礼就是年终舞会,男孩子要着燕尾服,女孩子准备了多时的晚礼服就盼望在此刻露脸,一旦在舞会上遭遇女孩子没男孩请,或男孩子请不到女孩,则会是终身感觉没面子的憾事。中国孩子在其身心成长过程中受到太多过分、不近情理的专制,都令西方人议论中国家长体制过于严酷。
2乖孩子是中国好孩子的标准
让西方人感觉新鲜的是,一个7、8岁的华人小姑娘见到一屋子父亲的朋友、同事时,会被父母扯着胳膊提醒她:“还不快叫阿姨、叔叔。”于是可怜的小姑娘无奈地、蚊子般嗡嗡地挤出来“叔叔、阿姨好!”然后她就被勒令到一旁自己乖乖地玩去。西方没有让孩子称外人叔叔、阿姨的习俗,孩子会被允许与大人一起聊天讨论,西方孩子小小年纪就能如小大人般地发表自己的见解,是时常被鼓励的。记得一位中国女士询问一位美国9岁女孩在学校里最要好的同学是谁时,那女孩掏出自己与一男孩的合影说,这是她最亲密的男朋友。惊得中国女士张口结舌,侧眼观察一旁的美国妈妈仍然一脸坦然地微笑着。小姑娘还上赶着夸赞其男友“hnd(英俊)”。中国女士兴趣盎然地与小姑娘讨论起什么样的男人称得上英俊,小姑娘居然滔滔不绝地阐述自己的见解,并时不时地对中国女士的论点大声回敬:“no!”。临别时小姑娘不忘提醒中国女士:“你穿的裙子已是去年过时的款式了。”
中国教育理念与西方教育理念的差异在于,西方学校不会让孩子去苦背标准答案,更注重人性化、社会实践的教育方式,上课时大家围坐在一起畅所欲言讨论答案。西方孩子的创造力、表达力和独立的思维永远是被鼓励的,而一个孩子是否出色,重在其个性鲜明和锋芒毕露的智慧表现上。无论孩子对一个问题的回答多么离奇古怪,都会得到一句“good try(尝试得好)”的赞许。一位华人女大学生,感叹其以往的“乖”孩子成长经历,结果使她与同班的美国同学在表达力、思维力方面,都存在着相当的差距。比如教师布置课下读参考书然后进行课堂讨论,美国同学个个自信、口若悬河地道出独到、有见地的评论,而她对于谈一谈自己的思想、见解却总为难地说不出多少东西来,明显弱于那些刚会走路就与大人说话没上没下惯了的西方青年。由于中西方礼仪习俗的差异,具体到对待小辈人的态度上亦各具特色。比如西方家庭里的习惯是,即使五岁的小孙子递过来一杯茶,白发老爷爷也会躬身道声:“谢谢”,并不感觉失却了长辈的尊严。曾见一位太太接过其3岁女儿送上的一块巧克力糖后,连声道谢。一位串门来的华人朋友见此情景冲口而出嘲笑说:“你真神经,她那么个小不点懂得什么谢不谢的,自家人还谢来谢去的如此见外。”
3开裆裤令孩子蒙羞
中国家长把孩子当成另类,西方人无论如何猜不透中国孩子的开裆裤为何物,不理解为何给孩子穿“破了的裤子。”西方人认为裤裆敞开着令孩子蒙羞,孩童也应该被尊重。有个中国男孩穿着开裆裤在院子里与一位7岁的英国女孩玩耍,英国小姑娘突然失声惊叫到:“看呀,你的裤裆破了个洞,不礼貌。”那阵势就如同年轻姑娘遇到了性马蚤扰一般恐慌。开裆裤的一个便利,就是中国孩子被纵容在大街上随地方便。我曾好多次见识过闹市街头,小孩子旁若无人地小便,其家长在一旁殷勤地伺候着。中国人的观念里,孩子这么小,在大街上方便一下是说得过去的,谁会与孩子计较呢。我的观念则是,应自小培养孩子文明礼貌和爱护公共环境的意识。当然在西方,几乎每个孩子在其孩提时代都有过尿裤裆的经历,因此他们得从教训里逐渐学会如何控制自我。
在中国还有大人话题与孩子话题之分,一位美国人与一个中国14岁男孩聊天。男孩感兴趣地询问:“像我这么大的美国男孩在想什么?”老美将到了嘴边上的:“朝思暮想着性呗。”急忙硬吞了回去。他想起朋友们的叮嘱,中国人回避在孩子面前提到性,性是绝不可以与孩子讨论的,性是件不光彩、令人难堪的暗地里的行为。与之不同的是,西方学校和家长则主张“顺应身体发育”,这是弗洛伊德的性心理学观念。弗氏认为,如果一个人在孩提时受到性压抑,其终生都可能有心理障碍。所以西方家长对子女小小年纪就结交异性朋友非但不能阻止还得提供便利条件,比如14、15岁的少男、少女要外出与其异性朋友约会,年纪太小没到驾驶年龄,家长往往会开车送孩子前去赴约,孩子约会期间家长得在酒吧、咖啡厅恭候着,待孩子完事后再载其回家。这种西方家长对子女的“性放纵”令中国人看不惯。几位中国朋友到英国人家做客,闲聊中谈及中西在性感美上的审美差异,主人那16岁的少年插进话来侃侃而谈他所欣赏的性感女郎,接着兴致勃勃地将客人领到其卧室里,观赏四周墙壁上的7、8幅性感美女像。在场的西方客人顺口夸赞该公子对女人的品味了得,女主人闻后喜滋滋的。出门后中国人开始了交头接耳,一致批评西方人不懂得管教孩子,这么小小年纪就伴着裸女睡觉,家长如此放纵孩子怎么得了。
中国家长在培养子女成材方面,尤其显现出肤浅及迫不及待的功利主义心态。有一位华裔男孩毕业于免费公立中学后考上了牛津大学法学院,为此其家长甚有面子,周围华人也啧啧地赞叹做父母的总算心血没白费,将来儿子成为开业律师年薪15万英镑,父母多享福。并以此做为督促自己及子女发奋的活样板。周围洋邻居有一个同龄的男孩,自小学至高中皆每年花费数万英镑接受昂贵的私立教育。高中毕业后小伙子居然决定不去上大学,头半年先是到西亚、东亚和喜马拉雅山旅行,爬雪山过草地吃了不少苦,总算捡了条性命回来已是万幸。接着小伙子又通知父母暂不回家了,他又奔去了非洲,留在乌干达当了义务乡村教师。其家信常常是他如何克服种种艰难与当地土著沟通,及如何与艰苦的物质条件搏斗的生存日记。洋青年父母每每总欣喜地举着儿子来信向外人展示,他们认为孩子喜欢自己所从事的事情,成为一个快乐的人,这一点是金不换的。而华裔家长私下里评论说真搞不懂这些洋人,明摆着太亏了嘛,这些年投资了大把银两将孩子送进私立学校,到头来这小子一点不成气候,满世界瞎溜哒哪里苦偏往哪里蹿,不想想自己的前程也不惦记着赶快工作挣钱孝敬父母,多不懂事。
4海外华人应注意西方儿童保护法
我还想提醒旅居海外的华人应多关注西方特色的儿童保护法。有一则悲惨的实例,旅美华人曹先生8岁的继女患上尿道炎,因太太担负着全家人的生计整天忙得昏天黑地,于是家庭全职丈夫曹先生便担负起按时为继女患处涂药膏的责任。一天小女儿课上的美国教师手举着玩具熊示范着询问小孩子:“有过何人触摸过你的私|处吗?”曹女便向教师汇报了继父的举止。于是警觉的校方当即通知了社会福利署和警察。当天下午,一行官方人员赶到曹家,以严重侵犯行为要立即带走曹的四名儿女。不了解美国儿童法及西方文化家庭习俗的曹先生,情绪激动地坚拒拆散其亲骨肉的不合伦理之举。对于情绪亢奋、大喊大叫的曹先生,如临大敌的美国警方慌忙调来六辆警车包围了曹家,强行砸碎玻璃窗攻入后,曹先生因顽抗拒捕而被当场击毙。四名子女遂被送到寄养人家庭。此悲剧引起华洋人士同声唏嘘。
西方法律于性马蚤扰尺度的把握有时令华人不知所措。英伦一间外卖店的老板张先生万万没料到,他会因查看六岁小侄女是否尿床而惹下这么大的灾祸,张先生被以非礼女童罪遭到英国法庭的起诉。这一因中英文化差异而难于解释清楚的麻烦,致使他蒙受不白之冤达半年之久。似乎英国人无论如何不相信张先生道德上的清白无辜,总脱不开性马蚤扰的疑团。
在西方,许多华人家长因按东方人“恨子不成才”的观念严格管教子女,常会在“我关起门来管教自家孩子,犯了哪家王法?”的情形下,被西方法庭裁定犯有虐儿罪,从而痛失子女的抚养权,甚至为此吃上官司。因为在西方,孩子是独立的个体,其身体神圣不可侵犯。加拿大华人聚居较多的british bi省,已有60多名华裔孩子被儿童保护机构从其父母身旁强行带走实行监管。华裔家长果真如此严重地虐待自己的亲生骨肉?还是加拿大政府矫枉过正?众说纷纭。据家庭工作调查人员透露,确实一些儿童因家长管教不当在家中遭受责打,存在着不同程度身心遭受虐待的状况。被体罚的孩子留下伤痕,如被孩子的老师发现,依照西方学校的处理程序会立即通报儿童权益保护组织,相关人员家访时,若儿童及父母稍有回答不妥,政府就会果断作出保护儿童优先的决定,带走孩子安置到保护人家庭里去。于是华人就可能因一时管教失误,遭受亲骨肉被拆散的惨重代价。另外还有一种值得注意的事实,即有些新来的移民小孩,为了在陌生的学校里招惹其他人的注意和重视,便将父母打手心和打屁股的行为夸大其词,致使学校和儿童保护组织产生孩子被虐待的结论。
5华裔、犹太裔、印度裔是过分望子成龙的族裔
事实上,在西方除了华人望子成龙声名远扬外,犹太家庭对子女的期望值过高同样遭西方人议论。美国科罗拉多州一位犹太母亲逼子成龙被判处虐儿罪,其8岁的“神童”儿子被送往寄养家庭,不准其母再接近他。这位母亲为了将儿子炮制成神童不惜采取欺诈手段,伪造大学升学数学考试800百满分的成绩单,就此为儿子注册就读罗切斯特大学,成为美国“前所未有的伟大神童”。西方社会中的犹太社区、印度社区,华人社区,邻里亲友、同事间就富裕、职业、学位及孩子的成就等互相攀比是出了名的,我家儿子是律师、她家女儿当了牙医等等暗暗地较着劲。纽约一间收费昂贵的私立幼儿音乐学校,被父母托着手去上课的孩子,其中40来自华人家庭,另40来自犹太人家庭,剩下的20才由其他族裔平分秋色。与之对比的是,西方人社群巴望孩子将来成名成家的观念相对较淡漠,也不太热衷煞费苦心地设计孩子的未来,比较注重孩子的自由发展。这可能与西方人不将子女看成父母的“私有财富”,要求子女高中毕业后离家开始其独立的人生,这种强调个体的文化传统密切相关。因此西方父母就不会干涉孩子上大学读什么专业,或上不上大学的问题上违背孩子的意愿。在西方所谓虐待子女罪不仅是指身体上的虐待,还泛指一切有碍儿童身心正常成长的行为,逼孩子读书太狠、违背孩子的意愿等,都犯了伤害幼童精神健康罪。
再来看看英国人对孩子是怎样期望的。英国政府曾给幼儿园儿童制定了一份学习目标,希望5岁的幼儿能学会数十位数字,以及会书写自己的姓名和拼写简单的单词。待他们长到6岁时,教育部将会检查这一年龄段的孩子取得了哪些进步,都掌握了多少知识。这一学前教育大纲一问世,即遭到学前教育联盟的恶评。并警告说,政府计划促进幼儿的早期教育,可能逼使教师和家长在这种“争上进”的压力下,逼迫儿?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