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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世海妖第52部分阅读

    哀伤,步离知道,那是无殇看到自己,忽然想起离别二十余年的家,心情难免起了变化。

    传闻古仙人丁令威修行千年回归故里,见家乡物是人非,便化成白鹤翔集于华表之上,扬声歌咏道:有鹤有鹤丁令威,去家千年今始归,江山如故人民非,何不学仙冢累累。

    无殇突然用起这个典故,无非又兴奋又担心,兴奋地是可以回家看看,担心的是会如当年丁令威一样有江山如故人民非的感慨。

    从大雪山出来不久,心情就如此矛盾复杂,这样回去,怕是不但起不了斩断六魔的作用,反而会留下更大的障碍,既然陪她出来,那么多少帮帮忙才好。

    转念及此,回头嬉笑道:“真不害臊,哪有夸自己美人的。”

    “谁,谁夸自己了。”无殇愕然,

    步离道:“有美一人,瞻彼安然身侧,听听听听,里面的美人说的不就是你么。”

    “老大,没读过书么,美人说的是你啊。”无殇惊呼,半点也不以步离搅乱歌兴为憾。

    “我,呵呵,长得有那么帅么。”步离却是借疯使癫,总要转移她的注意力才好。

    无殇白他一眼,手托香腮目视远方,嘟哝道:“我才不跟没学问的人讲话呢。”

    ……

    半晌过后,步离忽地遥指身下:“看,好大一座城池,咱们下去走走。”

    无殇往下一看,道:“原来是邕州城啊,还是当年同师尊上山的时候路过的,城里颇有几处古迹,不过,你这没学问的人怕是看不懂啊。”

    “呵,看不起人,正所谓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么。”步离一声响鞭,驱使流光遁折而向下。

    无殇笑道:“正说你没学问就买弄起来。也罢,下去走走。”

    “好嘞。你坐好了。”步离吩咐,

    无殇进了车舆,步离一抖缰绳,天上流光飞降

    ……

    其时约在卯时三刻,天还没有亮透,邕州城关关门已开,官道上熙熙攘攘,脚夫、小贩等形形色色的行人向邕州城赶去。

    人流中香风袭来,马蹄踏踏。有蓝袍道士手执长鞭,驾辆轺车缓缓行进,也不用多说,步离来了。

    沿途旁若无人,不断向车舆内的无殇讲述些人间典故,听得无殇都入了神,不时有笑声洒满官道。

    眨眼城关靠近,邕州城城门大开,门口一排鹿砦。灯火中有数十位横眉竖目的兵卒盘剥进城百姓。

    马车停下,带兵把总听得其内似有美人笑声传出,急于看个究竟,当下大手一挥。带数名兵勇呼喝着走过去。

    “娘的,见了总爷还不下车,非得弟兄们过来邀请么。”把总呼喝着就要掀开珍珠簾幕。

    啪。长鞭打来,顷刻脸上抽出一道血痕。

    把总勃然大怒。手忙脚乱的腰间拔出钢刀,喝道:“反了反了。给总爷拿下。”

    兵卒乱七八糟涌将过来。

    步离若无其事的吹了吹拇指上幻化而出的翡翠板指,沉声喝道:“瞎了你的狗眼,知道里面的是谁么。”

    话说那把总虽然不认得紫檀木,但见那扳指竟于暗色中泛出悠悠光华,看得出是极为名贵的宝贝,如今竟戴在车夫手上,一时也猜不出轺车里坐的是哪里的王公贵戚,不由呆立当场,不知如何应对。

    步离冷哼一声,策动白马缓缓进城,轻蔑的说道:“我没的说错吧,这帮看门狗就是这样,随便吓唬吓唬,他们就摸不着头脑了。”

    声音传出,百姓们哄然大笑,他们终于明白,原来那道士是故意欺负他们的。

    把总闻言,顿时恼羞成怒,顺声看时,轺车却已消失在迷蒙的街道上,万般无奈,只得将一腔怒火发泄在平民头上,达官贵人不敢惹,欺负老百姓还是很有一套的。

    ……

    远山红日初升,邕州城曙光微露,城中官衙前门庭冷落。

    牛肉汤面——

    牛肉汤面——

    吆喝声里,有个驼背老者挑着担子慢慢走来。

    四五个早起的乞儿呼喊着围将过来,有的还弯着腰模仿驼背老者走路,

    “白石白又滑,搬来白石搭白塔。白石搭白塔,白塔白石搭。搭好白石塔,白塔白又滑”

    乞儿调皮活泼,清脆的童音洒满街道。

    “孩子们,饿了吧,来,爷爷给你们下一碗。”驼背老者微笑着放下担子。

    孩子们顿时欢笑连连。

    朦胧的日光里马蹄踏踏,轺车出现。

    “我想吃牛肉汤面。”无殇可怜兮兮的向步离请求。

    步离随手一翻,一锭金子抛将过去:“掌柜的,两碗面,拉细些。”

    驼背老者刚刚捅开炉火,忽地里一锭金子飞来,不由吓了一跳,抬头看时,一介白头蓝袍道者车上跳下,正掀开帘幕,殷勤的搀扶一位青衣少女下车。

    那少女正伸出芊芊玉手,满面含笑,容貌艳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驼背老者慌忙拾起金子递将过去:“客官,大清早就别开玩笑了,这么大一锭金子小老儿也找不开啊。”

    “我说过要找了么,看你心地不错,金子就赏给你吧。”步离挽着无殇走将过来,

    “这……”驼背老者有些犹豫,

    “别磨蹭了,快下面,大伙儿还等着呢。”步离微笑着摸了摸孩子的头颅。

    “好嘞,客官稍候,马上就得。”驼背老者欢快的答应一声,似乎凭空多了几分力气。

    “我们可是后来的,面好了先给他们。”步离指了指身边的这些孩子,

    “呵呵,你放心好了,他们啊是多年的老顾客了,饿不着。”驼背老者一边抻面,一边望着这些孩子慈爱的笑将起来。

    而步离正是看他虽然清贫,却还知道周济更苦孩子的份儿上打赏的,他也没想到,这次的无心之举却成就了这位善良的老人,他们走后不久,邕州第一家牛肉汤面馆开张,多年后,老人的生意越做越大,牛肉汤面也成了闻名远近的特色小吃。

    听得吱扭一声,却是官衙角门打开,走出个打着哈欠的褐衣家丁,那家丁往驼背老者方向望望,忽地里眼前一亮,却是急忙转身,跌跌撞撞向门内跑去。

    老者专心煮面,咕嘟声里,扑鼻的牛肉汤味渐渐散开,步离、无殇微笑不语,孩子们馋的口水都下来了。

    ……

    “哪儿呢,哪儿呢。”角门中有人匆匆询问,

    “公子快些,晚了怕是人家都走了。”

    “啊——”有人长长的打声哈欠,道:“你小子千万别走眼,真是大美人本公子有赏,倘若看走了眼,哼哼,吵醒本公子的好梦知道什么下场吧。”

    “放心吧少爷,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打赏小的吧。”这家伙像条狗似的,已经开始讨要骨头。

    步离、无殇刚刚端起热气腾腾的牛肉汤面,老头儿忽地面色一变,急道:“二位快走吧,城里有名的花花太岁出来了。”

    “花花太岁,谁啊,他出来和我有什么关系。”不得不说,老头儿的牛肉汤面做的不错,步离的心思全在这碗面上了。

    “都什么时候,还开这种玩笑。”老头儿着急的伸出手来,他要夺了这碗面,好让他们赶紧离开。

    “公子你看,就是她。”人家已经出来了。

    顺声看时,褐衣家丁欢快的指着无殇,身后站着个衣着锦绣,细眉细眼,皮肉比女子还白几分,浑身满是赘肉的纨绔子弟。

    纨绔子顺着家丁指引的方向一瞧,登时如五雷轰顶,竟痴愣愣的立在原地,目光牢牢扎根在无殇脸上,半天价不肯挪开。

    他万万没想到,天下还有这样清新脱俗的美女。

    “爷,来碗面不。”老头儿作势询问,其实却是过去挡住纨绔子弟目光,

    “起开。”纨绔子痴愣愣拨开老人,

    无殇旁若无人的小口品尝汤面。

    步离回头喝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么。”

    “嗯,对,美女,美女,绝世美女,四大美人算个屁啊,小子,还愣着干么,快把她给我抢回来。”纨绔子指着无殇有气无力的吩咐,

    “好叻。”褐衣家丁喜气洋洋的冲将出来,他们欺男霸女惯了,根本没把旁人放在眼里。

    步离气的哭笑不得,今儿个怎么了,一碗面都吃不安生,平民百姓带个美女出门有错吗。

    眼见家丁气势汹汹,望着他轻声吩咐道:“废了他。”

    虚空微见波动,却是用上鬼说,再说那家丁不过凡夫俗子,居然有幸惹得邛海王亲自出手,当下脑子一懵,回头一脚朝纨绔子下体踢去。

    这一脚拼尽全力。

    那纨绔子还正做梦想美事呢,哪里能想到手下忠实的走狗竟会突然反水,一时躲避不及,下体挨个正着,惨叫着栽倒在地。

    “哇,好久没尝过这味儿了,真不错。”无殇啧啧赞叹。(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四章 如幻如真(一)

    家丁一不做二不休,靴筒里拔出攮子,

    “爹啊,娘啊,快来啊,王家要绝后了。”纨绔子吓得哭喊起来,

    声音未落,

    啊——

    只一声惨叫,纨绔子下体流血,昏死过去。

    于是,邕州城里的大闺女小媳妇们全部得救了。

    “快走,快走,出大事了。”老头儿急忙收拾碗筷,孩子们吓得一哄而散,

    家丁募然清醒,手中攮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谁——我的儿啊,谁这么狠心,非要我王为民断子绝孙么。”一介海口红袍官员拍着昏死的纨绔子哭喊起来,身后十余名家丁赶上来,有抢救公子的,也有照顾红袍官员的,那叫个乱。

    “谁,谁干的。”王为民收泪止声。

    闯祸的家丁本能指了指不远处的步离。

    王为民顺势看去,忽地里眼前一亮,贼溜溜的小眼睛里登时有了许多精神。

    奶奶的,就她了,就她了,老子要跟她生个白胖胖的大儿子。

    机械的挪动小腿:“美人,哪里人氏,来邕州城有何贵干那,是走亲还是访友,有没有需要本官效力的地方。”

    老头儿抖抖索索收拾不迭,无殇放下碗筷,走向轺车,王为民大急,挥着双手急忙追赶:“美人别走,美人别走,本官有话要说。”

    “大人搞清楚了,我们可是伤害你儿子的凶手啊。”步离调侃着挡住王为民去路。

    “儿子,对,来人。快把这俩刁民给本官拿下,男的打入大牢。女的送入本官卧房,我要她赔我个带把的儿子啊。”王为民如梦方醒。

    家丁们终于有事儿可做。莫不如狼似虎的扑将过来。

    “慢。”步离忽然喝道,众人愕然。

    乘隙亮出一枚弹丸大小的夜明珠,道:“看看这是什么。”

    王为民可见过不少世面,见这珠子白日里还发出蒙蒙光华,知道是无价之宝,习惯所至,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

    步离募然收回,嘲讽道:“想得美,你那儿子值这个价儿么。”

    说到这里。居然哈哈大笑起来,他又开起了玩笑,

    王为民莫名遭受戏弄,不由恼羞成怒,连连喝道:“本官要为儿子报仇,拿下,拿下,快给本官拿下。”

    众家丁扑来。

    轰——

    一声暴雷响过,狂风之中。宅院内一条百丈长短的巨龙蜿蜒而上,有人于空中喝道:“邕州贫民听者,三日后,城外清源山麓。邛海大王施舍金银,阻拦者,杀;冒领者。杀;搅闹者,杀——哈哈哈哈哈”

    笑声未落。巨龙业已深入云中。

    随之狂风渐息,云雾开朗。日光射下,却是又回到了风晴日朗的好天气。

    鸟儿鸣叫着空中飞舞,邕州城内却寂静无比。

    却是众人还没明白过来。

    “大人,不好了,大人,不好了。”无边寂静中有娇滴滴的声音自门内哭喊着跑出来,这人正是出身烟花柳巷的知府小妾。

    王为民回头呼喝道:“又怎么了,大呼小叫的。”

    小妾跌跌撞撞跑将过来,仰头哭喊道:“大人,不好了,家里的两千万两银子全都没了。”

    “什么。”王为民大惊失色,一把揪住小妾衣领,嘶声吼道:“到底怎么回事,说呀。”

    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奴家哪里知道。”小妾哭喊着说道:“天上莫名奇怪的降下一道闪电,直接就把房顶给劈开了,紧接着所有的金银财宝都乱动起来,奴家正纳闷的时候,那些个金银财宝忽然一个个飞向天空,被天上一个道人骑上飞走了,大人,咱邕州城肯定出妖怪了,快想办法吧,这么下去,日子没法过了。”

    王为民突然抽搐起来,良久,

    “我的银子唉——”

    凄厉的嚎叫声远远传出,仿佛见儿子成了废人也没这么难过。

    事情突起变化,众人只顾着安慰知府,谁还顾得上拿他。

    步离却干笑起来,道:“呵呵,这怎么话说的,小爷我刚有了赈济贫民的主意,邛海王就下手了。”

    “邛海王怎么会来邕州。”无殇望着天空低声嘀咕,

    步离反问:“你听说过他的名头。”

    “当然,我什么不知道。”无殇骄傲的回答:“别忘了,就不算师尊,几位师姐也常在人间行走,邛海王何等人物,我能不知道他。”

    “呵,好大的口气。”步离忍不住嘲讽起来,问道:“那么你说,邛海王是什么人哪。”

    “哼,听好了。”无殇娇叱一声,背起双手,做出老夫子的模样,得意的对步离说道:“据师姐们说,此人不见来龙去脉,端的是心狠手辣,诡计多端,二十多年前白手起家,创下邛海诺大的家业,倒也算个人物,只是后来遭人暗算,不知所踪,没曾想倒在这里见到了他。”

    说话间又是眼望天空,无比神往。

    步离却听得哭笑不得,心狠手辣,诡计多端,怎么听怎么不像说好人的,这就是眼院对自己的评语,呵呵,可别把无殇给教坏了,赶紧带她好好瞧瞧。

    转念及此,道:“邛海王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坏,这么着吧,三天也不算长,咱俩先四处走走,到时候带你见见这位高人吧。”

    “你认识他。”无殇疑惑起来,这小子突然为邛海王说好话,不会没有原因吧。

    “认识,呵呵,不是认识,是很熟,说实话,天下没有比我更熟悉邛海王的人了。“步离笑将起来。

    适才龙背上人影一闪即逝,尽管如此,但还是清晰的感觉到这位邛海王和自己关系不浅呐。

    “是么。”无殇登时沮丧无比。想卖弄下怎么这么难呢,这家伙到底什么人哪。

    步离哪有心思解释。只嬉笑着请她上车,马鞭响过。踪迹转瞬消失。

    于是官衙前又是一通大惊小怪,不过王为民连受打击,神智混乱,谁还能替那些因人成事仗势欺人的奴才们做主呢。

    ……

    三日过后,清源山麓。

    还真有人发放银两。

    百姓们熙熙攘攘,山上山下排成数排,百十个彪形大汉帮忙分派,秩序一派井然。

    领取救济的全是老老少少孤苦无依的贫民、乞丐,中间竟没混杂半个闲人。也是,邛海王早已订下章程,邕州地痞无赖胆子再大,也不敢和自个儿性命过不去。

    山路上马蹄踏踏,步离、无殇驱车而上,远远望见山腰绿草地上铺开一张波斯毯,毯上盛呈珍馐美酒,一介白头蓝袍道人斜倚其上,身前有位紫裙美人手捧金盘殷勤伺候。身后一青衣少女则举着浅绿色油纸伞,轻盈的捏肩捶背。

    不时有领到金银的百姓对三人连连作揖,三人只是面带微笑,并不说半句虚伪的话来。

    轺车沓沓而上。无殇忽地一声惊呼,手指山上说道:“看,邛海王怎么那么眼熟。好像哪里见过哎。”

    “能不眼熟么,咱俩可是天天见面的。”步离语气中有几分不满。这位邛海王还真和自己一模一样。

    “你说他就长那德行,还是故意变化的。”无殇问道。

    “以你的本事还看不出来。”步离讥讽。

    无殇不满起来:“我又没有勘破幻术的法器,哪里能看清本相。”

    “上去问问,他应该会说的。”步离自信的回答,此人既然号称邛海王,那么自己的面子不会不给吧。

    轺车人流中穿梭,时走时停。

    来来往往的百姓莫不满面欢笑,步离不无嫉妒的认为,这位邛海王太不仗义,好端端的抢了他借王为民家产赈济贫民的美事。

    行进间身后铃铛响起,回头看时,山路上又来了个倒骑杂毛跛脚驴的邋遢道人,那道人身材瘦削,头发花白凌乱,发髻上胡乱插根树枝,此刻似乎还没睡醒,驴背上不停的打盹儿,灰色道袍上缀满补丁,背后背个诺大的酒葫芦。

    身后有七八个老少不一的道者紧紧跟随。

    人群让开,铃铛声里,跛脚驴一瘸一拐缓缓而来,步离面前忽然停下,望着他只是微微一笑,这一笑不要紧,见那模样更是不堪,麻脸上嵌个捶扁的酒糟鼻,满口碎牙充满黑渍,花白的山羊胡纠结在一起,也不知上面粘了些什么东西,唯有那双小眼精光闪闪,

    步离看的心头一怔,此人金丹高层,倒也算个高手,这等人向来不屑于同凡人交道,难道他会是王为民请来对付邛海王的。

    让他们上去,邋遢道人身后的弟子莫不望着他愣怔片刻,随后一齐看看无殇,都一言不发的上山去了。

    步离笑道:“无殇妹子,这回都占了你的便宜,才少了许多争执啊。”

    无殇不解,问道:“我可什么都没做,你能占我甚么便宜。”

    步离道:“他们见我和邛海王十分相似,都怀疑我是他的同党,想发作时,又因为你修为高深,才不敢同咱们为难的。”

    “难道他们是来找麻烦的。”无殇如梦方醒。

    “一大拨人气势汹汹的,还能是来叙旧的不成。”步离不满的回答。

    山路本来就窄,再加上步离说话根本不避人,邋遢道人若还听不到,能算得上是修为高深的修士么。

    话音未落,邋遢道人远远一个哈哈,道:“小友修为浅薄,居然敢叫金丹修士妹子,哈哈,天下的道理真的都颠倒了,不过你二人只顾着游山玩水便是,这里的闲事还是少管为妙。”

    “这可拿不准,没准一时兴起,掺和进来呢。”步离扬声说道,他却是根本不领情。

    邋遢道人登时语噎,只白他一眼,强忍着没有发作,跛脚驴上偏腿而下,急不可耐的蹿了出去。边走边喊:“嗨,那果子给留几个。老头儿来了。”

    邛海王懒洋洋的伸了伸手,示意邋遢道者随意坐下。而道者身后七八个弟子却各据方位,呼喝道:“闲杂人等休要靠近。”

    这声呼喝不要紧,领取金银的百姓躁动起来,有辱骂的,有议论的,谁愿意天大的好事被人破坏,山道间喧喧嚷嚷,眼见得有人要围将过来理论。

    无殇叹息道:“这几个弟子傻了啊,无缘无故坏人好事。也不怕激起众怒,他们还敢对这些平民百姓下手么。”

    邛海王若无其事,倒是邋遢道者挂不住了,正待发话,

    步离高声说道:“诸位仙长不必为小事分心,你们忙你们的,分发金银的事儿就由我俩主持吧。”

    话音未落,便主动上前维持秩序。

    好么,他倒是唯恐天下不乱。

    百姓们虽然不晓得这些人什么关系。但只要有金银发放,哪管得了张三李四,于是逐渐安静下来,山道上除了多几名修士。其余一切依旧井然有序。

    邋遢道者见发了半天恨还不如人家一句话,气哼哼的从黄金盘里拿出个红灿灿的果子,几口下去。逐渐有了些精神,后背取下葫芦。十分随意的往下一倾,清冽的酒线流出。波斯毯上旋即出现个十分精美的景泰蓝酒盅,里面散发出淡淡的酒香。

    “道友,请。”邋遢道者热情招呼。

    邛海王也不客气,端起来慢慢喝下去,口中咂摸半晌,突地里惊呼道:“好酒,莫非是窖藏二百余年的汾酒。”

    邋遢道人旋即眉开眼笑,连连夸赞道:“道友还真有几分眼光,尝尝这个。”

    葫芦一扳,又有淡黄|色的酒液倾倒在白玉樽中,

    “有酒无肴,岂是待客的道理。“邛海王说道,随后漫不经心的伸手一指,波斯毯上寒风掠过,风过后,出现许多佳肴,细看时,竟都是邕州有名的小吃,有土笋冻、五香鸡卷、水晶肘子等等,促狭的说道:“大部都是荤食,也不知合不合道友的胃口。”

    呵呵,这家伙也挺有趣,分明是在捉弄邋遢道者。

    孰料邋遢道人浑不在意,果子随意抛出,乌黑的鸡爪子便伸将出去,捞起个烤羊腿张口就啃,边吃边含含糊糊说道:“我,浑天道人修心不修口,哪有许多清规戒律。”

    此话一出,无殇恍然大悟,对步离低语道:“我说怎会如此嚣张,原来是正一盟的高人,正一盟受朝廷供奉,以维系天下气运自居,说白了就是帮朝廷对付咱们这些修士的。”

    步离浑不在意,低声说道:“管他是谁,咱们只看热闹好了。”

    你道他能对朝廷的人有什么好感。

    “真要争执起来,你打算帮谁。”无殇仿佛有了动手的意思。

    步离来了个含糊其辞,道:“妹子不必多问,步某自有主张。”

    无殇知道这家伙就喜欢故弄玄虚,既然人家拿定主意,那么多问也没什么用处,于是嘟哝着嘟起小嘴,继续督促彪形壮汉发放金银,说是督促,不过山上闲看而已,百姓们只要有金银可拿,谁还愿意无故生事呢,倒是波斯毯周围的七八个弟子,一律环绕周边严阵以待,一副小家子气的模样。

    ……

    “请。”邛海王举起白玉樽,

    “请。”浑天道人以葫芦相随。

    二人还在客气,山路却熙熙攘攘,领取金银的百姓越来越多。

    ……

    清源山左近天色忽晴忽暗,忽风忽雨,变化无常,见了几回乌升兔坠,云卷云舒,不知不觉又过了三天。

    月光下,林木间清风飒飒。

    邛海王懒洋洋站起身形,袍袖一挥,幽光闪过,忙碌了好几天的彪形大汉个个化成树枝、石头,散落在业已空空荡荡的草地上。

    微笑道:“步某功德圆满,也该离开邕州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五章 如幻如真(二)

    “不送不送。”浑天道人收回酒葫芦满脸堆欢。

    “咦,他怎么也姓莫。”无殇低声询问,

    “这有什么奇怪的,没准还叫步离呢。”步离低声回答,

    “朋友辛苦了,不一起走走。”邛海王突然高声邀请,

    “正打算和大王促膝长谈。”步离大声应答,

    听得七八个弟子直翻白眼。

    步离若无其事的走将过去:“大王好手段,三日来神识拼斗,浑天道人竟没有占到丝毫便宜。”

    “咦,小友好眼光,竟能看出我二人的手段。”浑天道人大为奇怪,眼前的这个小道士怎么看修为怎么可以忽略不计,孰料他竟能看出二人三日枯坐的奥秘,莫不成是他身后的那个妹子指点的。

    这事儿还真是奇怪,女子明明金丹境界,却始终像个跟班似的跟在小道士身后,莫非小道士有什么雄厚的身家背景。

    所以带了个高手做贴身护卫。

    越想越觉得大是有理,看步离的目光愈发和蔼。

    步离视若不见,只顾着向邛海王大献殷勤,那邛海王眼神一扫,看见了停在山坡上的轺车,当下微笑颔首道:“朋友既然真心邀请,那本王也就不客气了,好吧,咱们上车。”

    说着话儿,竟然不管不顾,直接向轺车走去。七八个弟子如临大敌,各自横剑阻挡,邛海王微微一滞。

    浑天道人勃然变色,喝道:“混账,好狗不挡道。让开。”

    诸弟子犹豫不决,邛海王冷笑着拨开众人。径直上车,身后二位美女冥冥渺渺。消失不见。

    什么都是变的,这家伙还真是走哪儿都不忘摆排场,步离苦笑着跟过去,驾——扬起长鞭一声轻喝,白马随之跑开四蹄,竟于月光中乘风而上,邛海王忽然推开车窗,对身下浑天道人嗤笑道:“牛鼻子听者,想同邛海王作对。你那点本事还差得远呢,修炼个千儿八百年的再说吧,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十分轻佻,哪里还像个威名赫赫的邛海大王。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啊,身下诸弟子勃然大怒,纷纷掐动剑指呼喝,仿佛只要一声令下,就能给邛海王来个乱刃穿心。

    浑天道人痴愣片刻,叹息道:“找死是吧。本来人家的手段就鬼神莫测,这回又攀了个金丹巅峰,想拿下他,咱们几个的分量还不够。必得再派高手过来。”

    “可是,盟里还能抽出高手么。”有弟子询问。

    “事有轻重缓急,邛海王突现大梁。其中必有缘故,快发飞符。”

    “遵命。”

    不说弟子用法。

    高天之上。

    步离、无殇赶车。邛海王安居车中,坐的倒也舒适。

    轺车飞逝。山峦如带。

    步离嗔道:“大王还不现出本相,打算玩到什么时候。”

    呵呵,他看出来了。

    邛海王嘟起小嘴道:“真不好玩,怕人不知道你才是真正的邛海王么。”

    “你说什么。”无殇身子一震,差点从车上掉下去,无怪他和邛海王很熟,原来是这么回事。

    “哈哈,你俩还是朋友,这事儿都不知道。”邛海王笑弯了腰,这回可全是小儿态了。

    “步离,还想瞒些什么。”无殇真正变了脸色。

    “没打算瞒你来着,不过有些不好开口罢了。”步离嘀咕起来,

    “说。”无殇冷面含霜,

    “好吧,我实话实说了,其实真不是有意隐瞒,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其实呢,我不是人。”车舆内邛海王接上话茬。

    “闭嘴。“无殇凶狠的呵斥。

    “嗨,换个模样成么,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步离埋怨起来。

    邛海王眼珠一转,旋即改变了模样,你道是谁,正是那位举着油纸伞的青衣少女。

    步离观望片刻:“为什么要打扮的如此柔弱。”

    青衣少女嫣然一笑,道:“这才符合仙儿的本性么。”

    不用说,她变成了莱仙儿的模样。

    “可是,这还是莱仙儿么。”

    青衣少女二话不说,身形于冥冥渺渺之间又起了变化。

    又是位紫裙美女,胸前一弯月牙,通体散发淡淡幽香。

    步离长声叹息:“六年不见,她还活着么。”

    紫裙美女又让他想起了雪莲心。

    车中人不知是谁,片刻间连番变化,毫无踪迹可寻,而且对步离了如指掌。

    “阁下道法玄奇,怕不是无名之辈吧,又藏头露尾的打什么哑谜,真当我不存在么。”无殇越看越是懊恼。

    “有名无名,不过一种称呼,你真的很在意么。“声音越来越粗,慢慢的身形又起了变化。

    无殇一声惊呼:“爹爹。”

    “嗨,心中有了牵挂,还怎么追寻大道,下山了了因果再来。”声音又变得十分和蔼。

    “师傅。”无殇又是一声惊呼,

    却是车中人已然变成空虚尊者。

    “道友为何总爱变化他人模样,你没有自己么。”步离斥责起来,

    车中人一声长叹:“自己,自己是谁,千万年不变的形体,呵呵,此物虽好,却是我要不了的,我不过能随心变化,失去变化,我不成我,不成他,你所看到的,便是我的本来,这本来,只能随心行止,得过且过了。”

    “你果然如此。”步离微微一笑,专心赶车,自己真没有看错,适才用天眼反复观察,只看到一团朦胧的白影,这白影没有形状,随时变化,还真是他的本相。

    沉吟片刻,道:“既然没有自己,那么。替你取个名字吧。”

    “好啊,鄙人洗耳恭听。”说着话儿。车中人又变成个精悍机灵的中年汉子,这汉子模样有几分熟悉。竟看得无殇发起呆来。

    步离道:“阁下来也空空,去也空空,便唤作空空儿吧。”

    “空空儿,空空儿。”车中人呢喃低语,容貌又起了几番变化。

    忽然。

    哈哈哈哈哈

    车中人朗声大笑,居然车中翻一个筋斗,待落下时,已然变成个十一二岁的青衣小厮,车中抱拳答谢道:“多谢主人赐名。”

    步离回头一望。也不多做客气,只淡淡的问道:“决定了么。”

    空空儿毫不在乎,道:“当年抢了我来,不就为这一天么。”

    “也罢,出来赶车。”车舆内扔进鞭子。

    “好嘞。”空空儿反手接住。

    冥冥渺渺之间,二人相互易位。

    空空儿望望身旁尚未反应过来的无殇,恭谨的说道:“天上冷,请姑娘进去吧。”

    一声说出,无殇募然惊醒。连忙问道:“适才你变化的果然是他么。”

    “也许是,也许不是。”空空儿回答的模棱两可,

    “家里现在如何。”无殇突然问起了家里的情况。

    “死的死,活的活。“空空儿回答的倒也干脆。

    无殇沉寂片刻。身子往后一退,已经出现在步离身边,空空儿驾的一声吆喝。白马云中飞腾,搅起一团团浓重的雾气。

    无殇眼望半晌。忽地里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步离异常奇怪。问道:“妹子笑什么。”

    “不过笑我刚才还是客人,如今怎么成了奴才。”

    “你,你是人是鬼。”无殇大为惊骇,他怎么能知道自己心里的念头。

    “空空儿,卖弄你的道法神通么。“步离埋怨起来。

    “不敢,主人。”空空儿当下闭口不语。

    “邛海王威风如是,连空空儿这样的高手都能莫名其妙的归顺过来,看来你的本事比我想象的还高啊。”无殇转眼转移话题,语调逐渐冰冷。

    步离迟疑片刻,轻声说道:“也无怪妹子多心,我的确隐藏了许多秘密,不过……”

    “罢了吧,”无殇幽幽叹道:“不想说就算了,还是我来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是因为你才入道的。”

    “因为我。”步离十分惊讶。

    无殇缓缓说道:“没错,这番话憋在心里多少年,今天就索性说个明白,其实师傅说的没错,我心里早就有了你,那年竹山镇降妖之后,一颗心就系在了你的身上,从此以后,你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莫不使我魂牵梦绕,我知道,你是天上的神仙,而我只是普通的凡人而已,恋上你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可是不知为什么,那颗心不由自主,明知不可能,但还是忍不住要去想你,原本以为这份感情今生今世没什么指望,可后来遇上了师傅,是她指引我入道求仙,说实话,成不成仙对我而言根本没什么大不了,我之所以能跟她上山修行,只为了离你近些,再近些,只要能和你一起,哪怕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天可怜见,终于把你送到我的身旁,数十年心愿如愿以偿,你说,我还会在乎你有什么秘密么,只要咱俩能在一起,便是天塌下来也无所谓了,因为我知道,你心里有我,这便够了,我实在是个幸福的女人,除此之外,还要要求什么,怕是老天都要怪我贪心了。”

    说着话儿,无殇低垂臻首,慢慢靠在步离怀中,步离听得颇为感慨,他也没料到当年的无心之举竟能使无殇情丝早种,数十年过去都不能有丝毫减弱,相比较下来,自己瞒着她还有必要么。

    主意拿定,搂住无殇轻声说道:“其实之所以不敢告诉你,正是因为在乎你啊。”

    “我知道。”无殇抬头。

    “既然你愿意,那么,自今而后的一切哀愁苦乐,咱们都一起分享吧。”

    “好。”无殇回答,

    “其实,我的确不是人。”

    “是么。”

    “我是人和妖的孽种,为天下人所不齿的半妖。”

    “天下人,很重要么。”

    “除此之外,我还是邛海诸妖的首领,若非被人偷袭暗算,怕是现在还在邛海逍遥快活呢。”

    “这就是你的秘密。”

    “不是么。”步离反问。(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六章 些许烦恼

    无殇微微一笑,却是更靠紧了些,道:“罢了罢了,师傅反复叮嘱专心求道,可一颗心却偏偏系在你的身上,既然已经不能自拔,那么,你做人我也做人,你成妖我也成妖,今生是好是坏,就全凭命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空空儿车舆外仰天长笑。

    “闭嘴。”二人同时呼喝。

    笑声顿歇,空空儿恨恨的扬起长鞭。

    驾——

    响鞭声过,白马奋鬣扬蹄,身形如电,足下青山起伏。

    汪汪汪——

    云下突然传来钝重的吠叫,这声音雄浑嘹亮,只在空中回荡,低头看时,?br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