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闲暇无事,石榻上闭目打坐……
浮游大陆,模样似倒悬的高山,大陆上,稀疏的林木当间一座玲珑剔透的阁楼,楼上端坐一位身着素衣霓裳的女仙,那女仙容貌虽然十分模糊,可看起来却感到莫名的亲切。
女仙面前一架织布机,纤纤巧手挥动,绚丽的布帛源源而上,变幻出无数七彩绚烂的云朵,随清风四散而开。
织布机发出悦耳的音乐,有歌声和道:风成纬,水成经,加一分思量,添两段惆怅,织出那锦绣张张,尽是欢喜模样;想离人,在远方,穿破了衣衫,饿坏了儿郎,茅屋内外乱仓皇,却为谁织羽裳……
歌声饱含酸苦,不就是妻子思念丈夫、孩子的歌儿么,那么,这位女仙便是母亲无疑了,又见母亲模样,虽然看的不十分清晰,但步离知道,这怕是无忧小斧的极限了。
当下心随意动,唤出小斧,望着他轻声说道:“母亲所在,就连你也不敢过于靠近,我明白你的良苦用心,也罢,今后就当没她一样,踏实修行就是,至于有无机会见面,能不能救出她,一切都看机缘了。”
无忧小斧黯然无语,半晌,于掌中慢慢消失。
看来他也没什么好主意。
既然已经决定忘了她,那就忘了吧,思念没有任何用处,反而会成为修行的阻碍,可是,一闭上眼睛就能想起她,忘,真有那么容易么。
沉寂下去,那首歌脑海里反复回响……风成纬,水成经,加一分思量,添两段惆怅,织出那锦绣张张,尽是欢喜模样;想离人,在远方,穿破了衣衫,饿坏了儿郎,茅屋内外乱仓皇,却为谁织羽裳……
世上两人互相牵挂,却也只是牵挂而已,明明知道在哪儿,却宛若镜花水月,妈妈见不了儿子,儿子见不了妈妈,靠,什么操蛋的老天,终有一天,老子要闹你个天翻地覆。
一念及此,却也不晓得怎么回事,浑身激灵灵打个冷战。
心事萦绕不下,还怎么静坐修行,索性躺在榻上,放开思绪,努力寻找开导自己的理由,想放下,难啊,以前不知道父母的来历倒也罢了,现而今不但知道了他们的来龙去脉,还知道谁是伤害他们的仇家,知道母亲的下落,所有的一切莫不给他心头放块沉重的石头。
然而,思念、消沉统统无济于事,要想见到母亲,只有努力修行,成为神仙中的高手,也就是传说中超越大罗金仙的存在,人生有了更高的目标,那么,把石头取出来,取出来……
……
“步离,步离,你给我滚出来,滚出来。”洞外有人高声喊叫,
“师伯息怒,息怒,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有人劝解着渐次靠近。
哈哈,来事了。
往洞外一张,目光径直穿过石壁,居然看到,一介身高马大的缁衣白眉老尼气哼哼的步虚而下,缁衣老尼是谁,哪用得了多说,形貌比男子还威猛的女人,便是整个世上也不多见,更何况仅在大雪山方寸之地,她自然是空虚尊者。(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一章 人间事(二)
尊者身后还跟着几个身院修士,除摩腾等八风塔法师外,还有个容貌普通的中年和尚,这和尚倒也见过,就是当年菜园斗法后莫名其妙的将自己招入八风塔的大座师心缘上人,寻常见他一面很难,现而今可好,不用招呼就找上门来,用脚趾头都能猜得出来,篓子捅大了。
“师伯,不要动怒,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心缘上人身后不停的劝解,那模样哪有半点得道高人的样子,紧随其后的各座法师有劝解的,也有纯粹看热闹的,摩腾远远落在后面,做出此事与我无关的模样。
步离脑子一转,顷刻知道,自个儿上大雪山后同空虚尊者再无交集,此刻怒气冲冲的找上门来,必然是关州城同无殇过分亲近的事情暴露了,二人彩云家独处了一日半夜,又结伴上山,确实也太忘形了,已经严重违反了不得私自交往的戒条,这才闹的空虚尊者亲自找上门来寻找说法。
空虚尊者就好像护犊子的家长,她在无殇身上倾注了大量心血,为无殇能专心修行,不惜自降身份,找刚入门弟子的不是,眼见是个大闹一场的局面,步离却缓步出洞,只在门口躬身行礼道:“尊者光降八风塔,不知有何吩咐啊。”
众人安静下来,他们也没想到尊者动静闹这么大,这个小弟子却好像没事人似的,自己找上门来,相比较下来,倒是他们这些做长辈的失态了。
身边终于无人呱噪,空虚尊者于空中一瞧。好么,不过养气下层的手段。就也敢勾、引自己给予厚望的弟子,这下子怒火更甚。冷冷说道:“知道错在哪儿么。”
“弟子不知。”步离依旧是不卑不亢的回答,
行,你不知道,我一院院主何等身份,会平白无故的跟你个低阶弟子过不去,她也懒得多说,只向身后吩咐道:“摩腾,把那个姓吴的弟子叫出来,我看他还怎么抵赖。”
摩腾没想到空虚尊者会当着大伙儿的面儿泄露关窍。不由心头一愣,急忙说道:“师伯,我……”
话还没说完,空虚尊者喝道:“怕什么,大丈夫敢做敢当,既然敢上眼院告密,还怕当面指正么。”
好么,无怪吴铁汉能梦见空虚尊者的模样,果然是曾经去过眼院。不过以他的修为根本离不开八风塔,之所以进出随意,那也说不得,这件事儿也有摩腾法师的份儿。
摩腾啊摩腾。小爷知道你同云超关系不差,敢情一直找机会报复呢,不过堂堂法师有本事当面锣鼓。背后告黑状算什么本事。
空虚尊者话音一落,心缘上人立刻眉头一皱。恨恨的望了摩腾一眼,谁喜欢告密的小人。
摩腾不由浑身打个冷战。他怕啊,虽说八风塔内法师都是不言尊者直系弟子,可尊者整日里忙于修行,哪有功夫指导,大部分时间还是心缘上人答疑解惑,从这个层面来讲,心缘上人既是师兄,更有半个师傅的关系。
这下惹得大座师不高兴,今后还怎么混。
他这一犹豫不要紧,空虚尊者不耐烦了,回头喝道:“怎么,还要我亲自去找么。”
事已至此,拖是拖不过去了,摩腾法师心下一横,躬身说道:“弟子不敢,这就叫他过来。”
于是朝十座方向呼喊几句,虽见口唇翕动,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说不得,必是使用了什么传音的法术。
然而十座方向半晌没有丝毫动静,空虚尊者眉头一皱。
摩腾急忙辩解:“奇怪了,往常这孩子挺机灵的,今儿个怎么了,师伯,要不弟子下去瞧瞧。”
空虚尊者一声闷哼,示意根本不理会这等小事,摩腾匆匆下去。
乘这空儿,空虚空中下来,相女婿似的围着步离不住冷笑。
步离恍若不闻,片刻过后,空虚尊者说道:“当年也没好好瞧你,今日一看,你小子根骨还不错,只可惜,哼,就凭你也想勾、引我家无殇,乘早收了这份心思。”
“我没勾、引她。”步离抵死不认。
“还敢狡辩。”空虚尊者勃然大怒,一掌拍在山体之上,灵力传出,空中白茫茫的颜色一闪即逝。
却是空虚尊者差点毁了塔内幻象,
“师伯息怒,师伯息怒。”众人急忙劝解,步离却根本不予理会,仿佛整件事情与他无关。
片刻过后,山下白光闪过,却是摩腾终于上来,拽着个垂头丧气的大胡子修士——吴铁汉来了。
空虚尊者愈发不满,喝道:“几步路的功夫耽搁这么久,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长辈么。”
“弟子不敢。”摩腾急忙回答:“不是弟子有意拖延,而是吴铁汉居然昏倒在石窟之中,弟子弄了半天,才把他唤醒的。”
“什么,昏倒了。”空虚尊者欺身而至,一把拽起吴铁汉手腕,仔细号摸起来,
呵呵,这人原来是冷面热心啊,却是生怕吴铁汉修行时有什么异状,故而探查究竟,可她那里知道,吴铁汉的昏倒全是让步离给吓得。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空虚尊者察觉吴铁汉体内无碍,当下面色一寒,一把将他甩开,喝道:“废物,到底怎么回事。”
空虚尊者察觉他体内无碍,方才出语询问。
吴铁汉脑袋垂得更低,嗫喏着回答道:“也不知怎么了,弟子居然在修行的时候做了个噩梦……”
“哼,修行必得心无挂碍,你想什么,想的神魂不稳,异梦出现,做场噩梦算得了什么,更危险时会走火入魔,那时性命攸关,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空虚尊者虽似斥责,可话里完全是指点的意思。吴铁汉俯首作揖道:“多谢尊者指教。”
“罢了。”空虚尊者大咧咧挥手道:“山下怎么回事给这小子说说,也好让他心服口服。不说我以大凌小。”
“遵命。”吴铁汉答应着直起身子,望望步离。貌似十分抱歉的说道:“兄弟,不是做哥哥的存心要跟你过不去,实在是你做的太过分了。”
这家伙还是那么虚伪,步离冷笑起来:“有话直说好了,兜什么圈子,尊者给了你什么好处,不会是将无殇许配给你吧。”
“小子住口。”空虚怒火更甚,愤然举起手掌,
哈哈哈哈哈哈——
远处有人朗声大笑。笑声里虚空晃动,有一人渐渐露出头来。
空虚尊者抬头一看,不悦的说道:“师弟闹什么玄虚,还不快些现身,看看你都收了些什么样的弟子。”
声音未落,一个大腹便便、满面红光,一直笑嘻嘻的胖和尚于身边出现,稽首道:“不言见过师姐。”
“哼,尊者好大的架子。我都来了半天,你才有空出面相见么。”空虚尊者十分不满。
是啊,有事找他多方便,可不言尊者始终不露面。倒闹的同八风塔里的虾兵蟹将罗嗦了半天。
别说空虚尊者埋怨,就连步离也十分好奇,来身院六年多。一直没见过这个胖和尚,也不知上哪儿玩去了。现在空虚尊者这么一闹,把身院的家底都端了出来。寻常轻易不出现的牛鬼蛇神都跑出来招呼,看来身份还真是个很重要的东东。
空虚尊者是十分生气,可不言尊者就那样的人,什么事儿都不放在心上,依旧笑咪咪说道:“好叫师姐得知,师弟我这些年一直在师尊面前参悟玄机,就是现在,也是他老人家叫我赶过来的。”
“哦,你倒是好福气。”空虚尊者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道:“多年不见,师尊他老人家还好么。”
“好好好,”不言尊者连连点头:“这趟过来,不过给师姐传个话,过后还要赶紧回去的。”
“什么,师尊有话要说。”空虚十分惊讶,心虚的四处看看,方才低声说道:“不会是今天的事儿师尊都知道了吧。”
“哈哈哈哈。”不言尊者仰天大笑,
“你笑什么。”空虚尊者怫然不悦,稍后反应过来,自嘲道:“师尊功参天地,这点事儿自然瞒不过他,可我不信,他能为这点小事派你过来。”
“师姐,你猜得没错,小弟正为此事而来。”不言尊者道。
“还真是为他,为什么。”空虚尊者指着步离十分震惊,她也没想到,就为个小弟子居然能惊动方丈急寥寥派人过来解难。
不言尊者回看一眼,道:“至于其中因果,师尊也没有明说,不过想必师姐还记得上次说法时师尊讲述的偈语吧。”
“偈语,就是那颗光灿灿的臭石头,难道与他有关。”
“正是,”不言尊者频频点头,道:“至于其中原因,小弟也不明白,不过,师尊何等修为,一言一行必有深意,他老人家明白你来八风塔是何用意,故而传下几句话来。”
“甚么话。”空虚尊者问道,
不言尊者附耳过去低语几句,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居然听得空虚尊者面色大变,良久良久,方才长叹一声,望着步离黯然说道:“既然如此,我还为难他干什么,不过,嗨,师尊行事,咱们做弟子的越来越看不懂了,罢了罢了,走吧,孩子们自有因果,我多管什么闲事。”
说着话儿,身形渐渐消失,她就这么走了,还真是走的人莫名其妙。
诸弟子方才有空儿见礼:“参见师尊(师祖)。”
不言尊者对混在人堆里的步离招了招手,道:“请小友过来。”
小友,他怎么叫步离小友,众人听得惊诧莫名,步离心里算是明白了,敢情身院混迹多年,还不算人家的正式弟子啊,既然如此,还装个什么劲儿啊,大咧咧过去。
不言尊者笑咪咪说道:“师尊说,距十月初八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以小友如今的境界,修炼只讲机缘,强求不得,若是心事还放不下,不妨缓一缓,先过了自己这关再说。”
好么,方丈什么都知道,那还客气什么,当下拱手作揖道:“弟子明白,多谢大师指点。”
“哈哈哈哈,弟子一称就免了吧,我去也。”大笑声里,身形消失,他就这么走了,临了也不知道他给空虚尊者说了些什么。
危机过去,法师们有松了口气的,也有莫名其妙的,摩腾却左张右顾,不知如何是好。
吴铁汉倒也大方,居然大笑着过来,道:“早知道兄弟你不简单,却没想到连方丈都对你另眼相看,发达之后可千万不能忘了咱们一起受苦受难的兄弟啊。”
说着话儿,举起手掌,还要亲热的拍他一拍,步离已经看穿他的为人,还哪儿有兴趣跟他胡闹,当下身子一侧,冷冷说道:“滚。”
“你说什么。”吴铁汉愕然失色,
“滚。”步离说的更加清楚,
“好啊,现在攀上靠山了,不认咱们这些兄弟了是吧。”吴铁汉悻悻回手。
“放心吧,我不会忘的。”步离语意双关,
吴铁汉怎能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刹那间听得有些神色慌张,不由回头看看座师,孰料摩腾这会儿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呢。
怎么看怎么个不成器的养气弟子,不但院主对他客客气气,就连方丈也是青眼相加,莫非这小子还有点来头。
唔,有道理,谁家的养气这么有派头,竟会要方丈这样的绝世高手关心。
想到这里,不由自主的对云超产生冲天怨气,惹谁不好,没事儿招惹这种有来头的家伙干么,这不,兄弟伙为给你出气,事儿都捅到方丈那里去了,方丈若是发火,以后还能在大雪山混清楚么。
有心过去说几句场面话,奈何吴铁汉前车在前,摩腾再怎么不要脸,也不敢热脸贴人冷屁股去。
眼珠一转,只一把抓住吴铁汉,高声呵斥道:“步道兄和无殇法师光明正大,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你非在背后鼓唇弄舌,害的本法师在众人面前出丑,瞧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吴铁汉心里正慌乱呢,突被摩腾揪回去一通臭骂,心里那个委屈,不过他心里清楚,自己可不像步离,那是有名的寡妇睡凉炕——上边没人,以现在的身份,还真不敢得罪摩腾法师。
主意拿定,只是深深的低下头去,来他个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摩腾总算找了个台阶,不由胸怀大畅,赶紧对步离友好的笑笑,旋即揪着吴铁汉下山了。
诸人纷纷告辞,心缘上人方才过来,合掌行礼道:“多日不见,道友安好。”
瞧这个乱,敢情自个儿在大雪山从上到下就是朋友的命,还真没法排辈分。
事已至此,步离微笑道:“大座师客气了,我说怎么莫名其妙的进入八风塔,原来全是大座师私下安排的。”
“非也。”心缘上人摇头,
“不是你难道还能是不言尊者。”(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二章 那时因果(一)
心缘上人道:“道友非要追问因果,和尚只有实话实说了,当时的确是因为怕你问三问四,和尚又不能撒谎,所以才装哑巴的,如今看来 ,这事儿也不需要瞒下去了。”
“快说快说。”步离连声催促,隐藏多年的谜团终有机会化解,你叫他心里怎么能不着急。
心缘上人说道:“其实你进八风塔,还是自己努力的结果啊,当日师尊言道,若你吃不了锻俗谷的苦楚,那么便保你终身富贵性命即可,若能在锻俗谷奋发有为,便择机安排你进八风塔,凭借塔内九宫锁元阵吸纳而来的灵气修行,故而和尚冒昧,才有菜园试法之举,那日试探之后,发现道友功法玄奇,不是寻常修士的手段,便赶紧禀告师尊,这才安排你进八风塔啊。”
“这么说这六年以来我一直在你们的监视之中。”
“呵呵,是也不是。”心缘上人笑道,
“怎么说。”
“身院有面无漏镜,可以观测到院中弟子一言一行,寻常和尚就凭这面镜子检查诸弟子修行,有时偶尔看看道友,也不知怎地,从你进院第二年起,镜子里就一派模糊,看不清你在干什么,师尊传下无漏镜也有百十年的光景,从未出过差错,未曾想倒在道友这里不大灵光了,和尚不知何故,偷偷到锻俗谷去瞧了瞧,孰料一去就找不到人影了,道友还真是警觉啊,又过了两三年,无漏镜愈发查不出道友究竟在干么。原本还有模糊的影子,后来更好。镜子照将过去,只发现雪山、菜园。山上却是空空荡荡,不见人影,和尚我十分好奇,这才亲自出手,试探道友修为,那一仗打的很是过瘾,让和尚大开眼界,道友进入八风塔之后,无漏镜观测到道友这里。便一派空冥,空冥中似乎又隐藏某种玄机,多看一会,便能叫人头晕眼花,从那以后,无漏镜再也不敢观测道友了,虽说督促弟子修行是和尚的职责,可谁愿意有事没事晕头转向那,不瞒道友。这些异象和尚都一五一十的禀告师尊,至于师尊知道后又有什么想法,和尚就不得而知了。”
心缘上人果然老实,所有经过毫不隐瞒。步离听的暗自惭愧,还是见识太浅那,原本以为灵觉惊人。有人过来便会有所察觉,未曾想人家竟用宝物观察。亏得魂力另有奥秘,才没暴露自己更多的秘密。还说什么上天救人,世上的事儿都没弄清楚呢。
也罢,心事先放放吧,还得加紧修行才是,不过大雪山与自己到底有何因果,为什么如此煞费苦心,心头有了疑问,不由又问将出来。
心缘上人道:“惭愧的紧,和尚身份所限,许多事还不甚明了,至于师尊为什么要如此待你,怕是要见到他才能问明白了,不过上次讲、法时我也在场,方丈说的偈语若与你有关,怕是你跟方丈有什么因果也说不定,从偈语的字面上看,你还是佛祖赐予方丈的宝贝呢。”
好么,老实人也开起了玩笑,小爷能是什么宝贝,无非一颗光灿灿的臭石头而已,佛祖能拿这玩意送人。
看来心缘上人这里也问不出什么了,左右上面千条线,下边一根针,不管事态千变万化,自己还得加紧修行才是,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谈。
想当年最大的愿望就是混个筑基期人间玩玩,可现在早已成了超越筑基的存在,反而有了许多烦恼,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修行到如今这般地步,哪有机会知晓父母的往事,现而今天上暂无实力,人间,迫、害过父亲的紫冉宗,特别是那个太方仙长,若还没登天的话。
哼哼,小子,小爷我神仙打不过,收拾你们还是有办法滴。
……
洞中容易过,人间又几天,经过空虚尊者这么一闹腾,更没人敢来打扰步离修行,步离倒也乐的清净,虽然还没有吸纳第二滴蚩尤精血,可第一滴完全消化后,魂力又有了长足进步,非但如此,还自精血中传承了蚩尤的部分记忆,蚩尤到底是上古第一凶神,他的这些记忆给步离开辟了一扇新的大门,让他观测到一个前所未见的世界,这个世界目下虽然还不能完全了解,但只要记忆在心,总有一天便会豁然贯通,到那时候,真不知道自己会是怎样的存在。
闲言少叙,眨眼几天过去,这日正在洞中打坐,忽然感觉洞外有人悄悄靠近,这人到底是谁,走的还如此小心,当下开眼一瞧,目光透过石壁,径直看到洞外,见那人唇红齿白,身材婀娜,不由心中纳闷,暗道:“她怎么来了,莫非尊者真的撒手不管了么。”
原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山下多说几句都能闹的空虚尊者闹上门来的无殇,六院弟子本来来往就少,更何况女弟子和男弟子更会有诸多顾忌,可无殇也不知借了谁的胆子,居然敢明目张胆的找上门来。
她小心翼翼的模样,看的步离颇为好笑,有心同他开个玩笑,于是身子在黑烟中一阵变化,再看时,已经变成个身高马大的威猛尼姑,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闹过不久的空虚尊者。
步离变化过来后便板起面孔,静坐在石榻之上等无殇进来,见无殇还怕吵醒他似的不敢有太大动静,强忍笑意,那张马脸阴沉的都能滴出水来。
一切安排妥当,无殇悄悄进来,只往洞府深处偷偷一瞧,不由吓得啊的一声尖叫,那是转身就逃,你道怎地,搭眼就瞧见师傅恨恨的望着她,那还能不感到害怕。
然而话说回来,无殇就是聪明,刚转过身子,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回过头来小心翼翼的说道:“菩提菩提,谁输谁——”
话音未落。猛然伸出拳头,步离没反应过来。闹了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哈。你这坏蛋,居然敢吓我。”无殇长出一口气,举起拳头打将过来,
“大胆,居然敢在为师面前放肆。”步离躲开,还打算装下去。
“少来,你要是师傅,能不知道我们的猜枚游戏。
天,一向古板的空虚尊者居然同弟子玩这种小孩游戏。这事儿谁能想到。
于是黑烟过后,步离现出真身。
无殇叹道:“你到底修炼的什么功法,怎么驱使法术的时候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的痕迹啊。”
“哼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今天过来有事儿么。”步离懊恼的询问,得意的替物换形居然因这种小事被人看破,今后变化还得小心些才是。
“呵,为这事儿闹别扭,真小气。”无殇坐在榻上。对步离说道:“你别说,还真有事找你呢。”
“说吧。”步离依旧气鼓鼓的问话,
无殇低下头去拨弄衣角,半晌不曾言语。
步离颇为好奇。问道:“怎么,有什么难心事了。”
“哼,人家好心好意找你。你却一见面就扳起面孔,干么啊。不愿帮忙就算了,我才不愿意多说呢。”无殇也生起气来。
话说步离他就是贱,好好说话不听,待无殇懊恼起来,他反而挂不住了,榻上更凑近些,连声劝解道:“好了好了,算我错了不成么,法师有事吩咐,小的无不从命。”
“这还差不多。”无殇终于笑将起来,道:“其实这事儿跟你也有关系啊。”
“与我有关,我不记得招惹过你啊。”步离大为奇怪,
无殇薄嗔道:“说有就有了,罗嗦什么。”
“好好好,怎么一张口就是我的不是,我不说话了成吧,姑奶奶,有事快说,你要急死我么。”
“呵呵,多大功夫,辈分又涨了,也罢,看在乖孙子这么听话的份儿上,我就直说了。”说着话儿还伸出手来作势要抚摸步离脑袋,
步离只剩下恨恨的望着她。
无殇调皮的吐吐舌头,道:“实话说吧,这事儿以前就有,可自关州,奥,不,咱们已经叫他天真城了,从天真城回来之后,就愈发频繁,也不知怎地,我在修行时总是看见老家,看见家里的爹娘,这些事儿告诉师傅,师傅说,修行到一定关口,便会有六魔出现,六魔系人间种种因果,若不及时斩断,不但修为难有进步,而且还会有走火入魔的危险,所以我想回家看看,只是上山都快三十年了,也不知家里怎样,爹娘还在不在,当年一声不吭的上山修行,肯定把他们都急死了。”
说着说着,无殇的眼泪流了下来,步离劝慰道:“别难过了,只是,你家里还会有人么。”
“什么意思,你是说他们都不在了,不会吧,父亲身体挺好,活到现在,也不过七十来岁,母亲比父亲小十岁,他们绝对不会那么早就走的。”无殇说着话儿,眼巴巴看着步离,希望他给个肯定的答复。
步离还能说什么,当年也见过甄员外,那是走几步路都会上不来气的,由此可见他的身体并不怎么好,如果人人都能活到七十多,那七十还能称之为古稀么。
不过无殇只是亲情所致,一时不愿多想罢了,这事儿也不能太过较真,道:“也好,左右我无事可做,就陪你走一遭吧,不过,空虚尊者知道后不会为难你吧。”
“少找借口,”无殇心意达成,又恢复成个调皮可爱的小丫头,道:“师傅才不管呢,那日你们八风塔有人到眼院告状,之后师傅就把我关了起来,可没过几天,又莫名其妙的放了出来,从那以后,咱俩的事儿她根本不提,好像没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我猜想可能她不管了,正好打算下山一趟,所以才偷偷溜过来找你,就给她知道也没事,反正已经破了一回戒,也不怕再破第二回了。”
“呵呵,我倒希望你能永远破戒,这样咱们就可以长久一起了。”步离开起了玩笑,
“这可就要看你的表现了。”无殇高傲地回答,
“小的遵命。”步离调皮的下榻打千。
于是二人笑作一团。
笑声里洞口白光一放,搭眼看时。
靠,云超怎么出来了。
他此刻看着洞府内的场景僵立当场,不知说什么才好。
无殇板起面孔,又恢复了冰美人的神态,步离不满地问道:“云超法师,进别人家之前不用先打招呼么。”
“无殇师妹,刚回来就听说你到了八风塔,这才急匆匆赶过来,怎么也不到师兄那里坐坐,跑到六座,是指导他修行的么。”云超忽地堆起满脸笑意,
“指导他修行,我怕还没那个本事。”无殇道:“是有事找他帮忙。”
云超一愣,急忙说道:“要办什么事儿,师妹告诉我就得,师兄我上刀山下油锅无所不从,咱们都是高阶修士,一个小小的养气弟子能帮什么忙啊。”
“养气。”无殇扑哧一笑,指着步离说道:“你知道么,二十多年前他就是养气了,能在修真界混到现在,你以为他还能是养气,步道长啊,你骗的人好苦那。”
“二十多年,你们认识这么久了。”云超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啊,怎么了,奥,我明白了。”无殇恍然大悟,连忙手拍额头,懊恼的说道:“说漏嘴了,忘了这家伙还是身院低阶弟子呢,不过就连师尊也知道他,想必没人计较他的过去吧。”
云超疑惑的望望步离,慢慢挺起腰杆,骄傲地说道:“就算他隐瞒修为,凭他灵根不全的资质修到筑基就已经顶了天了,凭这点能耐想给师妹帮忙,怕是分量还不够啊,师妹说罢,为了你,我什么都豁得出去。”
“不必了。”无殇拒绝道:“人家好容易答应帮忙,你以为步道长谁都能请得动么。”
说着话儿站起身形,回头对步离说道:“收拾收拾,明儿一大早我便来接你。”
话音未落,扬长而去,
“师妹,师妹。”云超巴巴呼喊,脑袋像牵了线似的,可无殇却是理也不理,出洞驾驭遁光离去。
半晌,云超方才回过神来,向步离问道:“说,她找你什么事儿。”
步离理也不理,只当蚊子哼哼。
“哼,本法师问话,你敢不予理睬,到底仗了谁的势。”云超呵斥起来。
步离还是不理,他只觉得这个云超还真是可怜,为了追求无殇都丧失理智了。
“哼,真以为本法师不敢动你么,今儿个咱们新账老账一起算。”云超逼将过来,凶狠的举起手掌。
“师傅,师傅。”有弟子匆匆跑来,
奶奶的,当小爷不存在啊,身形微微一动,啪——一个耳光扇将出去。
那弟子刚进洞就挨了一下,居然给打得地上滴溜溜转了几圈,捂着脸蛋大喝:“谁,谁打我。”
巴掌声还没响起,步离便已端坐石榻之上,没事人似的。
云超半天价才反应过来,他也不管步离哪儿这么快速度,只狠狠地一掌打来,喝道:“你,你敢当面殴打我九座弟子,反了天了。”
那一掌虽用几分灵力,但步离至少看出上千处破绽,等到手掌将落未落之际,身子微微一斜,那一掌擦身而过,与此同时,他几乎有上万种击倒云超的方法,之所以还不出手,不过想给身院留几分薄面而已。(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三章 那时因果(二)
云超见近距离突发的一掌居然被人家轻易躲开,不由咦的一声惊呼,二次举掌打来。
“师傅,别闹了,大座师来了。”
“大座师。”云超浑身打个冷战,急忙回头喝问:“他又来干么。”
“我哪里知道,大座师只要我们赶紧叫你回去,弟子四处寻找,刚在洞口发现无殇法师的背影,故而猜想,您老人家有可能也在这里,这不,还真让我找着了。”
啪——云超一个耳光过去:“胡说什么,走。”
他脸上是有些挂不住,有这么说话的么,怎么叫看见无殇的背影就能找到他,他堂堂法师成了什么人。
倒霉的九座弟子捂着脸蛋跟在身后,无缘无故挨了两巴掌,这份委屈上哪儿说理去。
洞府内安静下来,步离松了口气,瞧这话儿说的,要没事,洞府内安静的连头母猪都见不着,要有事一桩一桩的来,还真是有些应接不暇,大座师找云超能有什么事儿,不是刚放出来么,难道还不放心,半癫怎么还没出来,难道说他受的伤还没好,也有可能,俗话说骂人没好口,打人没好手。法师们修为相差无几,一旦动起手来,必然会全力以赴,谁让半癫突然分心呢。
不过大雪山何等神奇,只要全力施救,哪有救不活的道理,嗨,操这些心干么,还是准备同无殇下山吧。
当日无话,周天搬运三百六十度之时,听得洞外有人呼喊。
却是无殇如期而至,出洞看时。她回娘家似的,颈戴明珠。头插玉簪,收拾得异常隆重,非但如此,还坐在一辆轻便的轺车之上,那轺车全由上品紫檀木筑就,四角悬挂黄金也似的流苏,车舆镂几株莲花浮雕,轩窗微启,浑身雪也似的白马于空中抖鬣长嘶。
步离乍舌道:“妹子好阔气。”
“这算什么。”无殇车上喜气洋洋的说道:“眼院虽然人丁单薄。但几个师姐可都是人间界成了名的人物,这些年孝敬上来的宝贝还是有几件的,此物名唤流光遁,不过是寻常赶路的法器罢了,是师尊知道我要下山后特地赐给我的,她吩咐此趟下山不必着急,赶九月底回来就是,这么算下来,咱们有近两个月的的时间。有这宝贝,四处走走也够了。”
九月底回来,看来方丈邀请自己渡天劫的事儿空虚尊者也知道了。
看无殇兴致颇高,故意询问道:“呵。昨儿个还难过的哭鼻子,今天就转了性子,不急着回去了。”
“去你的。谁哭鼻子了。“无殇轻叱道:“我也想明白了,你说的有理。二十多年过去,唯一的一个小兄弟怕也有儿女承欢膝下了。父母在不在全凭缘法,着急有什么用,天道是谁能改变得了的,反正多年未曾闲游,这回下山不妨四处走走,也好了了心事,回来后死心塌地的追寻大道就是,我想,师傅之所以隆重其事,怕也有这个目的在内。”
“一开口就是长篇大论,这还是大雪山有名的冰美人么。”
“哼,我爱说,关你什么事儿,上不上来了,不上来我可走了。”无殇作势扬起长鞭,
“敢不来么。”步离嘀咕着纵上车辕,伸出手去:“拿来。”
“干么。”无殇一愣,
“鞭子啊,敢叫大美人赶车么。”步离说道,
“呵呵,你会么。”无殇笑着将鞭子递将过去,
“太容易了。”步离坐下,
啪的一声响鞭,白马奋开四蹄,径向高空飞去,
但见空中流光一闪,再看时,大雪山赫然身下,却是已经离开了八风塔。
此刻太阳月亮如参商二座,各自在东在西,天空半青半红,天风浩浩,轺车飞逝。
行进间无殇意气勃发,高声唱道:“流云飞梭,刹那几重山河,天上人间,阅览寒星几多,有美一人,瞻彼安然身侧,忽然嗟哦,仿若丁公化鹤……
歌声由清冽到婉转,直至有些哀?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