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冰块,原来是这么个缘故。
步离哭笑不得。
祝皓却发现了蹊跷之处,道:“怪了,如今这天气,海上怎么会有冰呢。”
说着话儿,回头望去,甲板上不但有,而且还不止一块,日光下蒸腾起淡淡的雾气。
怎么来的,不就是使流阴刀时冻出来的么。
不过这话儿怎么好说出口来,连忙放下牛什,道:“快去看看,别让鱼给跑了。”
本来是句玩笑话,可牛什却当了真,迈开两条小腿,肉球也似的往船尾方向滚去。
步离连忙问道:“你说赵纲首答应什么了。”
祝皓恍然大悟,跑过来不就是说这事儿的么,不曾想让牛什一搅和,居然给忘了,于是赶紧转移话题,笑道:“赵纲首已经答应,请船上的两位道长做场避鬼驱邪的法事。”
“就这事儿,也劳您亲自跑一趟。”步离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咦,你不是想见见他俩么。”祝皓奇怪起来,道:“没事拜拜师父什么的,凭两位道长的本事,怎么着下半辈子也有指望了。”
“拜师,这家伙可真是异想天开,小爷堂堂筑基巅峰的修士,怎会拜两个凡夫俗子做师父。”步离心中暗道,
他也懒得搭理,回头找来木桶抹布,继续清洗甲板,活还没干完就有海浪冲上来,敢情早上白忙活了。
祝皓摇了摇头,拿着家什凑过来说道:“很爱干活是吧,怎么一点都不累呢。”
步离根本不予回答。
……
第二日一大早,明月西斜,启明星尚在东天闪烁。
便看见赵纲首站在瞭望台上,时而看看天色,时而看看海图,似乎计算着什么。
饶是祝皓一夜当值,他也有兴趣过去拍拍纲首的马屁。
远远招呼道:“赵纲首,您早啊。”
赵纲首根本不予回答。
他却半点也不肯放弃,招呼两日来业已形影不离的步离走上瞭望台,道:“赵纲首,您老大早上的想什么呢。”
赵纲首猛然回头,看到了步离,脸上居然挤出笑意,道:“阿,是这么着,两位道长起初百般推脱,死活不肯,但经不住老子反复劝说,总算答应做咱们的礼实沓(海船上的祭司),主持避鬼驱邪的法事……”
“答应了,好事啊。”祝皓突然高呼,同时还没忘给步离使个眼色,步离明白他的意思,知道这家伙还惦记着给自己,这位失去师父、孤苦伶仃的小道士寻找出路。
赵纲首不耐烦起来,祝皓脑袋上轻拍一掌,骂道:“狗日的就是话多,你就不能等老子把话说完。”
祝皓连忙吐了吐舌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赵纲首续道:“道长列出单子,什么贡香、丹砂、朱笔、五色钱什么的两下里凑巴凑巴也就有了,可有样关键的东西,你说寻常谁备那玩艺,这可把老子难住了……”
“什么呀,赵纲首,还有咱船上没有的东西。”祝皓终于忍不住了。
赵纲首瞪他一眼,道:“三尺六寸长的桃木剑,还得是百年老桃木做成的。”
“呀,这可麻烦了。”祝皓惊呼:“上哪儿找这玩艺,就是想买,大海上又哪里有集镇啊。”
步离心头一惊,空丘山时曾听老头儿们说过,三尺六寸长的桃木剑暗合天罡,的确是道家驱鬼避邪所必用的法器,一般人哪里知道其中奥妙,莫非俩道士真有点本事,不过话说回来,既然有本事,怎么船上闹水鬼他二人毫无动静,想来想去,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管他呢,如果真能靠做法事驱散水鬼,那得给自己省多少力气阿。
眨眼转了许多念头,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
祝皓又打断赵纲首的话,赵不满,喝道:“你小子闭嘴,听老子把话说完。”
于是祝皓现个哭丧脸出来。
赵纲首说道:“老子琢磨了一夜,这才想起来,附近有座荒岛,大伙儿都叫它玄都岛,岛上到处都是桃花,以前开花的时候,还特地跑上去观赏过,所以大概方位还记得,这才出来算算远近,你小子急急忙忙凑过来,莫非想替老子走一趟。”
祝皓连忙精神抖擞的回答:“没问题,赵纲首,只要您老发话,去哪儿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赵纲首不屑的看了看他,道:“你,算了吧,出海才几年,海上的岁数还没老子的胡子长,你去,知道有多远么。”
说着话儿,手指左舷方向说道:“由此向西北方向,约三十海里上下便到了玄都岛,这往返一趟至不济七十海里,沿路海情复杂,再加上逆风逆水,航速能有个十节就顶了天了,这么算下来,没个一天一夜是不可能的,你小子去取桃木,送死还差不多。”
“这么远。”祝皓募然变了脸色,道:“这可怎么好,难道法事咱们就不作了么。”
“德性。”赵不满起来,道:“做也是你,不做也是你,你当干么,小孩过家家呢,去,把老孙叫来。”
“你的意思是他。”祝皓恍然大悟,
赵纲首斥责道:“不是他还能是你,论起水性,论海经验,咱平安号上除了老子,也就数得上他了。”
“好勒。”祝皓欢快的答应一声,回头看去,老孙已经回舱了,连忙拉上步离就要下去。
赵纲首道:“慢,小步子留下,老子有话要说。”
祝皓迟疑的看着步离,直到赵纲首头顶又拍上一掌,才下梯跑远了。
步离心中暗道:“莫非要小爷我去取百年桃木,靠,什么事儿,对付水鬼,小爷可比那俩道士有经验。”
赵纲首哪里知道他想些什么,只是望着他说道:“小步子,初来乍到的本来也不好麻烦你,可这场法事含糊不得,小兄弟好歹也是道士,去一趟也知道个桃木的好赖,省得不合道长胃口,让咱们再跑一趟,为了船上二百来号弟兄的性命,小兄弟,辛苦一趟了。”
话已经说到这份儿上,步离还怎么拒绝,只得笑了笑说道:“赵纲首哪里话,你们救了小道士的性命,正想找机会报答,就这点小事,还真是便宜我了,不过小道士走后,船上的弟兄们务必得小心些,别没事尽往船头跑,等我和老孙回来。”
赵纲首大笑起来,努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兄弟放心,老子亲自盯着,谁敢往船头跑,扣他半年工钱,好了,就这么着,一会儿和老孙一起出海,路上小心些。”
“放心吧,赵纲首。”步离回答,其实心里想的是:“小爷筑基修士,好歹也算个高手,这点事儿都办不成,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说话间,老孙走了过来,老远喊道:“赵纲首,什么时候出发,吩咐。”
祝皓快人快语,已经把事情分毫不差的告诉了老孙。
为船上弟兄着想,老孙自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赵纲首大笑着迎下去,道:“老孙果然爽快,好,老子也不罗嗦了,给你们准备些淡水、干粮,这就走吧。”
老孙点了点头,又沉默下去,
步离走下舱顶,祝皓赶紧过来,卖弄少得可怜的海上知识,罗里罗嗦的叮嘱,俨然经验老道的水手。
老孙、步离各自沉默不答,却是各有各的算盘。
干粮、淡水、罗盘以及标有地点的航海图很快准备妥当,二人在众水手关切的目光下上了舢板,缆工们三下两下迅速的把舢板绞将下去。
为稳妥起见,步离放出神识四处感应,察觉商船依旧笼罩在似有似无的阴气当中,应该还有水鬼暗中跟随,不过一整天不见出来,这倒有些蹊跷,难道都给打怕了,管他呢,这样也好,省得去取桃木的时候还心悬两地,牵挂商船上的安危。
二人划桨出海,俩道士始终不见踪迹,也不知忙些什么。
太阳渐渐露出头来,海面上唯见海鸥盘旋,涛声里,商船渐渐向太阳驶去,慢慢的淹没在满天红霞之中。
舢板离商船越来越远,饶是如此,但二人都知道,赵纲首已经吩咐降帆收桨,只是顺着浩浩奔流的海水慢慢前行,等他俩赶快回来。
老孙只顾专心划桨,步离稳立船头,任海风拂动宽袍大袖,飘飘然颇有几分神仙之慨。
行进间似乎有阴气渐渐逼近,低头看时,海底深处有四个头尖脸阔,浑身发白的水鬼稀稀拉拉的跟了上来。
仔细一瞧,阿也,一个筑基中层,三个筑基低层,这什么鸟地界,怎么筑基修士满大街都是。
几次吞噬之后已经明白,水鬼筑基境界,早都可以踏浪分波,以他们的修为驱动海浪上个数丈宽广的商船,杀尽船上的水手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可为什么只潜藏在海水里勾人下水,莫非商船上有什么令他们忌讳的的东西,按道理应该如此,可到底是什么呢,却是左思右想,始终不明就里。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水鬼们不敢上船,再加上赵纲首答应过看住水手,不让他们往船头跑,商船应该暂时无恙。
倒要看看这四个水鬼想干什么。
第六十一章 惹鬼上身
海底里见那筑基中层游在最前面,其余三个筑基初期水鬼身后紧紧跟随,全都小心翼翼,似进不进的模样,好像害怕突遭杀手,看来昨日正午一战的确打出了威风,水鬼们已经害怕自己,不敢过于靠近。
看他们颇为滑稽,不由哈哈一笑。
老黎奇怪起来,问道:“小步子,平白无故的笑什么呢。”
步离随口回答:“祝皓昨晚讲了个笑话,才明白过来。”
“什么笑话,想了一夜才明白。”老黎也好奇起来。
步离道:“祝皓说,苏拉国有个富商家里养了头老虎,第一天给了捆香蕉,老虎心说,咱新来的不能太讲究,忍;第二天又给了捆香蕉,老虎又说了,也许是磨咱的性子呢,忍;孰料第三天还是香蕉,老虎终于忍不住了,就问那富商说,咱已经象小猫般老实听话了,你怎么还是天天给香蕉阿;富商说了句话,特可笑的,哈哈哈哈。”
“富商说什么了,瞧你小子,都笑成傻子了。”老黎问道。
“哈哈,富商说,哈哈,”步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富商说,你占了猴子的地盘,哈哈哈哈。”
老黎没明白过来,道:“猴子的地盘跟老虎有什么关系。”
步离袍袖挥动,却是暗暗发动驭水术,致使左近海水逆流,推动舢板向西北方向驶去,道:“富商的意思是老虎占了猴子的地方,自然要把它当猴子养了,哈哈。”
“ 这有什么好笑的。人家想怎么养就怎么养,谁管得着阿。”老黎嘀咕着挥动船桨。突然惊呼道:“咦,这是怎么了。海水怎么往西北方向流阿。”
“谁知道呢。”步离顺势往海底深处看了一眼,四个水鬼也是催动水势,紧追不放。
如此前行大约两三海里之后,深海里又有十数个水鬼现出身形,向正往东方行驶的商船追去。
不好,海里还有伏兵,他明白过来,原来经过昨日正午一战之后,水鬼不敢轻易出来。正在寻觅时机之时,自己下海远行,于是连忙派出高手,一则打探消息,二来负责阻击,其余的则追上商船,继续为祸两百来个可怜的水手。
呀呀个呸的,还真有高人指点啊,分出几个水鬼勾人下水。海底里还埋伏着若干人马,也不知商船上到底有什么秘密,竟让水鬼如此大费周张。
两日来费尽心思四处打探,甚至连最底下机舱也混进去了。没发现什么啊。
不过现在却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得赶紧想办法把追赶商船的水鬼们吸引过来,这样水手们才更安全些。
刹那间心思电转。忽然灵机一动,计上心来。
不管怎么说。筑基中层水鬼仗着有些法力,寻常必然嚣张无比。俗话说打蛇先打头,射人先射马。倘若自己欺负欺负这小子,杀杀水鬼的威风,还怕他们不恼羞成怒,追过来论个长短。
不过筑基中层水鬼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再加上身后的三个手下,打斗起来没多少便宜可占,但是,哼,小爷我聪明啊,谁说要力敌了,咱智取。
计议已定,顺着老黎的话语随口答道:“谁知道呢,也许是老天发了善心吧,管他呢,咱们不也能省点力气,哎呀,昨晚一夜没歇着,太累了,老黎,要不你先忙着,小道士歇会儿。”
老黎的确是个好心人,听了步离的话,居然颇为理解,道:“没事儿,歇着吧,有事儿招呼,哎呀,刚上船就忙里忙外的,也难为你了。”
步离微微一笑,十分舒适的伸个懒腰,就势躺在船头,稍候鼾声起处,左手坠入冰凉的海水之中,衣袖被海水打湿,他也不在乎,累极了的模样。
他是要故意露出破绽,吸引水鬼上来偷袭,可老黎哪里明白其中道理,只是看着他叹了口气,收起船桨轻轻靠近,将步离的手从海水里捞了出来,然后解下大褂,正要盖在身上。
海水突然涌动起来,舢板被颠簸的时上时下,再也顾不上照顾步离,连忙过去稳舵。
刚走出去,步离顺势翻了个身,脑袋探出船头,右手又坠入大海。
水鬼们跟了一会儿,见步离毫无动静,只是鼾声越来越大。
犹豫片刻,稍微靠近些,步离还是不动。
再靠近些,还是不动。
莫非真睡着了。
筑基中层水鬼到底胆子大些,见有机可乘,终于按耐不住,自深海里慢慢靠近。
分明打算乘步离不备之际暗中偷袭。
步离鼾声大作。
饶是如此,筑基中层水鬼仍然不敢过于大意,仿佛树叶一般,在哗哗作响的海水中慢慢漂了上来,双手伸出,也是越来越长,越来越长,眼看就要得手。
正高兴间。
猛见步离突然开眼,望着他微微一笑,目光清澈、纯洁,却是使出。
筑基中层水鬼脑子里随之一晕,好么,本打算偷袭别人,却中了人家的暗算,也幸亏尚有几分修为,还没被人家完全控制,正打算施法抗拒。
却见步离右手幽光一闪,已经发动一根丝,一根丝凝成绳索蜿蜒而出,筑基中层水鬼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这哪里还躲得了,顷刻间被捆成粽子。
登时无边烦恼涌上心头,只是本能的努力挣扎,凄惨的声音海水里散开,在海面上冒出无数水泡。
后面三个水鬼突见老大被擒,各自痴愣片刻,一窝蜂儿赶将上来,竟是妄图将一根丝扯断,救出老大的性命。
步离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根丝早已是用熟的手段,自然有无限奥妙。心意动处,绳索突然炸开。居然分出无数枝丫,迅速蔓延而出。将赶来的水鬼两三道不等的牢牢缚住,手指微动,竟是驱动一根丝忽长忽短,在海底左右晃动。
无边烦恼愈来愈盛,一根丝也越缠越紧,身子几乎都要勒断,再加上又在海底倏忽来去,顿时一个个给折腾得晕头转向,尖利的声音海水里蔓延出去。只恨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步离可着劲儿欺负水鬼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尽可能激怒追赶商船的诸多水鬼,把他们吸引过来。
钓鱼的办法用在吸引水鬼上,果然灵用番茄。
水鬼之间互有感应,兼之筑基中层水鬼被擒,追赶商船的水鬼哪里还能视而不见,自然陆陆续续地赶了过来。
老远的便对步离呲牙咧嘴做出各种怪象,妄图将他吓杀。
总算吸引过来了,水手们业已安然无恙。唯今之计,就是尽量跑远些,然后来个叫花子打狗,边打边走。
于是哈哈一笑。左手水中拂动,驭水术又加几分力道,灵力使出。海浪迅速前行,推动舢板飞箭一般向西北方驶去。
水鬼们见他快速逃跑。以为害怕了,终于有便宜可占。纷纷水中尖叫,却是招呼众鬼紧追不放,
尽管老黎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却阿的一声惊呼,高喊道:“怪事了,船怎么自个儿走呢。”
他在纳闷,还没怎么用劲儿呢,船怎么走得这么快。
步离明白老黎的意思,大笑道:“许是菩萨保佑咱们早点取回桃木呢。”
说着话儿,左手暗运灵力,业已凝出流阴刀,正准备射死一个。
突然看到,海底深处追赶的水鬼里,居然又出现了一个筑基高层的好手。
流阴刀凝而不发,心中暗道,“靠,还有没有天理,莫非小爷阴阳双狱呆了几年,筑基层已经不值钱了。”
还没等他明白过来,海底出现的水鬼越来越多,纷纷向舢板赶来,其中又出现若干筑基水鬼。
呀呀个呸的,商船上到底有什么宝贝,怎么埋伏了这么多高手。
只得将努力挣扎的水鬼再勒紧些,心中紧张的思考对策。
身后依然不断有形形色色的水鬼自海底赶了上来,逐渐白花花一片,估摸都有上百个了。
狂风渐起,海浪涌动起来,浓重的阴气慢慢逼近,海上黑雾弥漫,宛如厚重的帷幕遮住天空,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哼哼,果然好人没好报啊,偶尔发回善心,没想到捅了马蜂窝,这下完了,商船没事,自己这里有点麻烦。
事已至此,还装个什么劲儿,跑阿,
索性站将起来,依旧用一根丝拖着大呼小叫的水鬼,左手袍袖挥动,不断催动海水迅速向前,高呼:“老黎,快些,麻烦大了。”
他到现在还不放掉俘虏,却是打算把他们当作人质,关键时候能够同追赶的水鬼讲讲条件。
呼喊声里,舢板居然犁开波浪向前飞射,竟比飞鱼还要快捷。
老黎惊呼:“天爷,这是咋了,船怎么走得这么快。”
危急关头哪有功夫同他解释,步离叹口气,缓缓说道:“睡罢,睡罢,睡罢”
却是发动鬼说给老黎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鬼说虽然不怎么地,不过老黎区区凡人,哪里能受得了,话语声中不由自主的放下船桨,趴在船舷上沉沉睡去。
步离的确心细,左手一指,幽光闪动,已然发动一根丝,先将老黎拉近了些,也省得不小心掉入海中。
海水中有许多刀、锤、箭等形形色色的利器激射而至,就这么一分心,舢板慢了几分,水鬼们终于追了上来。
急切里无法可想,只得沉下心神,致使海面訇然中开,舢板沉甸甸坠下去。
轰——
浪花翻卷,利器纷纷落空,只在昏暗的日光里现出原形,化成瓢泼大雨铺天盖地的落将下来。
海水旋即合拢。
身下突兀的打来个幽光闪闪的气团,行进中悠悠转动,居然搅得周边海水不停的旋转。
呀呀个呸的,不就欺负了几个水鬼么,小爷把人质还给你们行不行。
当下心随意转,右手一挥,一根丝一出即回,已经将四个水鬼甩将出去。
气团端端正正打在水鬼身上,但听轰的一声巨响,竟宛如爆炸似的扩散开来,巨响声中,水鬼业已消失不见,想来早都炸的没了形状。
余力未散,舢板现出裂痕,迅速蔓延,
然而就在甩出水鬼的同时,步离已经抓着老黎纵身而起。
此刻借力使力,去势更急,只有舢板四散而开,在海水里四方飞射,周围吱吱哇哇的惨叫声响成一片,却是有不少水鬼被碎片打中鬼躯。
说话间海面轰的一声爆响,再看时,步离业已脚踩浪花,于海浪激出的水幕当中冲天而起,灵力使出,浪花曲曲折折,也不知托着他飞了多远,身后无数浪花轰响,却是又有几个水鬼追了上来。
他想也不想,右手迅速凝出四五把淡蓝色的飞刀,回身射将出去,先射死几个再说,寒力所至,许多冰雹冰块劈里啪啦落将下来,打得海水煮沸了一般,水鬼们各自躲避。
回身后突见水鬼身后,迷蒙的海平面上,隐约有山突出海面数十丈有余,模样极似倒插水中的阔剑,急切里也看不清是什么地方,不过管它呢,此处地形极为有利,有山便可以离开海面,只要上了山,即便有若干高手上来,自己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一念及此,突然举起右手,作出恐怖的模样,居然翻转浪花喊叫着冲将过去,他也是胆大心细,水鬼们正在漫天冰雹冰块之间躲闪流阴刀,却见他猛地里冲将过来,以为这家伙要玩命,积威之下,居然纷纷潜入海中躲避,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步离心与意和,右手凝出一根丝,迅速射出,眨眼射中剑柄,一根丝迅速回缩,只拖着他突出重围,迅如雷电般向山巅飞逝。
水鬼们终于明白他的意图,自身后各自驱动浪花追击,各式各样的攻击法术层出不穷,步离越飞越高,攻击法术纷纷落空,密如雨点般的巨响在海面混成一团。
眼见就要上山,身下忽然暴响连连,瞬即有两朵浪花分左右冲天而起,浪峰上又出现两个筑基高层水鬼,一鬼挥拳弄爪,化出漫天爪影,另一鬼单手成爪,掌中有个偌大的闪着幽光的气团飞快凝结。
这玩艺刚刚试过威力,一旦打中,绝对连骨头渣滓都找不到。
漫天爪影倏忽而至,还未打到,便觉得肌肤阵阵发紧,衣服居然给撕裂开来,只化成蝴蝶裹挟在天风海雨之中四处飞射;
呀呀个呸的,该给点厉害了。
噬魂力纯熟之后无处不可发动,对此步离早已心领神会,经常使用右手,不过是习惯而已。
此刻危急关头,哪还顾得了许多,急切里募然回头,业已发动噬魂力,灵力使出,脑袋已经变成凶猛的龙头,怒吼声里,狂风倒卷,两个高层水鬼随之化作浓重的雾气吸入龙口之中。(未完待续。。)
第六十二章 海神庙
漫天爪影消失,闪着幽光的气团自然没有踪迹。
一根丝一闪即逝,身子已然落在山巅之上,
面色变的煞白,却是吸纳融合两个高层水鬼的法力。
浪花起处,又有水鬼驱动水浪追了上来。
此刻无法可想,心意动处,已然发动无本楼,山上金光大放,忽然出来座金光灿灿的阁楼,将步离笼罩其中。
万道金光里,上来的水鬼不管高层低层,有名的谁近谁倒霉,一个个被晃得双目刺痛,厉声惨呼,纷纷落入大海之中,浪花失去控制,轰然四散,化作瓢泼大雨。
山上唯有雨打山石的声音,水鬼们不知道他还有多少心狠手辣的本事,哪儿敢轻易上来,正好腾出时间赶紧吸纳融合两个水鬼法力。
铃铎声里,步离手掐法诀,闭目用功,眨眼进入冥想状态,唯有神识四处游走,感应周围的一切变化。
黑雾渐渐消散,却是太阳初上东天,海风吹拂,山下水声敫敫。
水鬼们半天价不见上来,想必是商议什么对策,他们万万没想到却刚好给了步离融合两个高层水鬼法力的时间。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面色恢复正常,筑基巅峰蠢蠢欲动,好似有了突破的趋势,靠,不容易啊,却是等了半天不见灵药,打算强行冲关。
而且又学会无影鬼手和元阴雷。
无影鬼手除速度惊人,四肢还可以任意长短;
而元阴雷可以将本身能量凝成一团,碰到目标后能量瞬间全部释放。是大面积杀伤敌人的绝佳法术。元阴雷本来就威力惊人,倘若以水系阴寒力凝结起来。无边寒力瞬间爆发,威力如何还用得着说么。
当然其杀伤范围及其威力大小。则根据修为高低而定。
这番斗,较手段,较心计,较反映,端的是变化万端,凶险莫测。
好在仗着打小练就的坑蒙拐骗之类的本领,总算侥幸逃出生天。
步离松了口气,看看老黎,依然在地上酣睡。看样子短期内他是醒不过来的,不过这样也好,有些事不是老黎这样的凡人能够接受的。
收去无本楼,往下看看,见这座山是座石山,山势陡峭,孤立海面,海水回旋,打得山石轰轰作响。
太阳都出来了。水鬼们还未散去,反而百十个一起,在浓重的阴气当中密密麻麻挤在山下海水里,也不知要做些什么。
仔细想想。不由哑然失笑,他明白过来,原来海中群鬼不知自己还有什么利害手段。吓得不敢上来。
目标如此集中,正是大规模杀伤的好机会。刚学会元阴雷,不妨扔几个下去试试。步离一时心痒,正准备施法。
突然心头一动,发现蹊跷之处,山下水鬼大部是养气手段,其中若干个筑基境界,那些让人头疼的高层水鬼却不知藏在哪里,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
嘎嘎嘎,小爷我还真是聪明,原来这群水鬼倒也狡猾,居然使出了钓鱼的手段,派来百十个低等水鬼送死,而所谓的高手一定隐藏在某处,等自己施法分心之时突然杀出,打个措手不及。
啊呸,小爷我才没这么笨,明白这一关节,举起的手放了下来,只对着群鬼嘿嘿冷笑,意思非常明显,气气他们,小爷我才不上当呢,咱们就这么干耗着,看谁耗的过谁。
一时闲来无事,不如看看风景,哼,小爷我闷得无聊,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所在,也好打发打发时间,老黎说的好,想干么干么,谁管得着来着。
四下里看看,数丈宽广的山巅之上居然有座美轮美奂的石殿,门头斜挂蓝底金字匾额,上书“海神庙”三个大字。
流水自殿顶瓦当间流下,恰好挂了一重珍珠帘,石殿前后左右全是黝黑光滑的石头,
石殿居然和高山连为一体,石山上凿了这么座宫殿出来,那是多大的工程啊。
不管怎么说,太阳已经出来,水鬼们若敢出海上山,必然要分出部分灵力抵挡太阳真火,修为自然会大打折扣,而自己则可以凭借地势之利,或打或逃从容应对。
明白局势,心下更为得意,看看水鬼们还有什么诡计。
刚往山下一看,立刻倒吸一口凉气,连忙退后两步。
你道怎地,却是水鬼一计不成又出一招,分几堆接连不断的又是划圈,又是吹气,又是说话。
这阵势虽然看他不懂,不过用脚趾头也能猜出来,分明是结成某种阵法,好迷惑自己下海,可到现在没事,大概因为大阵尚未成型,威能没有全部发挥所致。
还好聪明,站在这么高的山顶上,若是还在海上奔逃,既要同水鬼打斗,还要防备各种勾人下水的手段,倘若不小心中了招,下场一定是很惨的。
反正他们不敢上来,自己也不好自投罗网,就这么干耗着也不是办法。
眼珠一转,等等,勾人下水的手段自己不也会么,比如鬼说、,大海上还用过,效果不错,不妨试试打发打发时间,左右这类法术对灵力要求不高,权当练兵吧。
也不知道哪个合适,脑子里迅速将鬼说、重过一遍。
只有面对面的时候才能发挥最大功效,呀呀个呸的,闹不成小爷我下去抓一个,再大眼瞪小眼的施展,这玩艺没多大用处;
而鬼说不同,主要以音波作为基本攻击方式,至于范围远近,威力大小,以修为高低而定。
呵呵,好啊好啊,自己目下筑基巅峰。他奶奶的,什么时候能到金丹期啊。使出鬼说一定特别厉害。
看样子这玩艺除了迷惑老黎,还能有点别的用处。
拿定主意。立刻沉下心神运转灵力,发动鬼说,猛地里对准大海舌绽个“杀”字,先试试功效如何,最好能让海里水鬼先产生内乱,好让自己有可乘之机,当面锣对面鼓,啊呸,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呀。偷袭暗算的手段一直是比较擅长滴。
反正打斗的终极目的便是消灭敌手,至于其中用什么手段又有什么干系。
他好歹是筑基巅峰的高手,杀字一出,立见虚空晃动,一波儿一波儿侵入水面,海水里稍稍有些马蚤动。
嘎嘎,还真有用,可别怪小爷,是你们给我机会的。
想到这里。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加几分灵力,又呼出三个“杀”字,声音滚雷般在整个虚空回荡。所到之处,海水里越来越乱,已经有部分水鬼开始相互攻击。
山下浪花翻滚。大概高手忍不住了。
步离哪儿肯给它们机会。
既然“鬼说”有这么大的威力,那么试试全力发出有何灵效。这个念头于他没什么关系。可对海里的水鬼来讲,灾难终于到了。
“杀”字接连不断全力呼出。虚空晃动的愈加利害,所到之处海水翻滚怒号,一浪接着一浪,他分明看到,有部分水鬼已经爆体身亡,其余的则互相撕扯在一起,竟是不死不休的架式。
“好好,小子们,活着干么,死了算了。”步离拍着双手呼喊,声音都有些嘶哑,为达到这个效果,可是费了点力气的。
水鬼们还在相互厮杀,突然海水轰然暴响,朵朵大浪冲天而起,浪尖上除了十来个筑基层水鬼之外,居然又现出两个青面獠牙的水鬼,这俩水鬼周身灵力雄浑博大,手执九股钢叉,恶狠狠寻人放对的模样。
步离立马腿肚子转筋,不迭声的叫起苦来:“奶奶的,两个筑基巅峰,邛海到底什么鸟地界啊。”
正要撒丫子逃他娘的,突见人家的目标不是他,而是向同类攻击。大浪时上时下,水鬼狠命厮杀,修为高到底不是盖的,不断有低层水鬼空中落下。
兵器相交,叮当声响彻海面,好像互相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呵呵,鬼说对高手也有效。
既然他们将自己视若无人,就这么冷眼旁观可不是步离的本色。当下伸出右手,先吞掉几个再说,小爷我还正想看看筑基巅峰水鬼的本事。
噬魂力使出,这些个高手已经被接连不断的“鬼说”震散神魂,迷失本来,哪还顾得上防他,怒吼声里,狂风倒卷,身子一个个化作浓重的雾气,不由自主的被吸入龙口当中。
还说什么,脸色顿时白的没有一毫血色,周身灵力也乱窜起来,身体逐渐膨胀,感觉马上就要爆炸。
呀呀个呸的,其余水鬼不算,光筑基巅峰就吞了两个,看来一下子补的太多,身体暂时接受不了,得赶紧吸纳融合去。
遗憾的往山下看看,水鬼业已所剩无多,还在狠命厮杀,如果能够再次发动噬魂力,必定会将他们全部消灭,不过现在哪有那么大的胃口。
提起老黎,回头走向海神庙,赶紧找地方躲躲去。
一脚踢倒石门,宫内日光射入,尘土过后,里面的布置看得清清楚楚,正对面神坛上有个丈二高下的巨石,巨石上没有斧凿的痕迹,却天然形成个凤冠霞帔的中年美妇,端的是姿态端庄形神俱备,看模样不是海神菩萨还哪有别人。
海神神像两旁各有个天真可爱的垂髫童子伺候,各自手持拂尘、如意,衣服上覆满尘土,也看不清什么颜色。
神像下一张供桌,供桌上有个烂签筒,香炉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地上尘土堆积,厚的走一步便能留下深深的脚印。
两列若干神卒,有打鼓的,有挎刀的,还有挺枪的,个个恶狠狠看人不顺眼的模样。
跳上神坛,转到背后,也不管地面赃不赃,随手放下老黎,急忙盘坐在地,手诀变化,已然发动昂字诀,闭目修炼起来,眨眼进入冥想状态。
晨风之中,高山耸立,涛声如雷,倒颇有几分意境。
沉寂下去,唯见灵力乱作一团,四处冲撞,身体难受异常,昂字诀努力导引,一丝丝纳入丹田,丹田中随之有气团出现,那气团旋转中越扩越大,并逐步有了溃散的趋势,呀呀个呸的,不就两个筑基巅峰么,却是吞噬的灵力太多,自个儿消化不了,现而今唯有进一步修习毕字诀,才能摆脱眼前困境,可毕字诀到底怎么练来着,坏了,坏了,压根儿想不起来,没办法,修为不够,后面的法诀不敢乱看,唔,雪莲红梅却在哪里,小爷我要双修啊。
气团似乎马上就要爆炸,急切里无法可想,只得硬生生分开心神,手诀变化,掐成都天大雷火心经,只能借雷电之力锻压气团,最好先控制住,然后再……哼哼,可怜的毕字诀,难道要错过大好时机,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大不了再吞几个高手好了。
法诀运转,丹田内迸出道金光,却是已然调出雷引,雷引迅速飞出头顶,有嫩芽头顶扭动,片刻过后,阴云越集越厚,天色暗下,海面上狂风大作,云层中不时有金光闪烁,却是方圆百里之内,有无边雷电之力开始聚集,与此同时,海水也随之涌动起来,最终如脱缰的野马,一浪高过一浪,迅猛的扑击海中突起的石山。
嫩芽继续扭动,猛地里一声暴烈的雷响,似乎要把整个的天地震碎,大海随之一亮,一道长长的闪电划破虚空,狂风呼啸,暴雨铺天盖地,轰响声里,一条条金色的闪电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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