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酷的鞭子,从天空凶猛地抽打下来。
嫩芽不断吸纳,雷电之力径直涌入体内,迅猛的扑击不断旋转的气团,气团之中金光连放,仿佛受到约束,竟于旋转中不断缩小,好啊,还真的有效,继续吸纳下去,雷电逐步密如电网,气团不断受到锻压,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地里幽光一放,步离停功开眼,见石殿之内却依旧空空荡荡,寂静无比。
原来适才出现的都是幻象,不过现下哪顾得上理会,只顾着大吼一声,仰天抬头,喷出一粒豆大的灰丸,那灰丸空中旋转,发出幽幽光华,法诀变化,已然掐成昂字诀,喷出一口口纯粹的暗魔力。
话说回来,步离起初不过打算借助雷电之力锻压气团,好控制它不要爆炸,待稳定之后再借毕字诀消化吸纳,可万万没想到,修为提高后雷引效力番茄,方圆百里之内浩然正大的雷电之力奔涌而来,一齐融入体内,最后居然没有半分凶险的凝成内丹,现而今已成金丹修士,就连都天大雷火心经也隐隐有了突破合气上品巅峰的趋势,必须赶紧巩固成果啊。
暗魔力不断喷出,灰丸渐渐凝固,运转法诀,吞入体内,神识内敛,察觉此刻不用刻意牵引,天地元力就能够源源不绝的涌入丹田,培植初步凝结的内丹。(未完待续。。)
第六十三章 古国秘辛
幽幽光华里,内丹不断分出灰蒙蒙的液体在周天之内循环,那液体稠似蜂浆,细如牙签,所过之处,所有经脉看似空空荡荡,不过分明感觉到,修为与筑基期相比,简直天地悬殊。
至此境界终于巩固无碍,内丹旋转中分出许多奇怪的符号扭动着深入头颅,眨眼消失。
心中猛然一惊,却是学会诸多密法,有水盾、水甲、血立停、沾肤勾魂、鬼脸儿、鬼怒川等等,其中攻击、防御、疗伤莫不一应俱全,一时拉拉杂杂,也说他不尽,水盾水甲之类可以忽略不计,最为利害的是鬼脸儿和鬼怒川,分明是筑基巅峰水鬼应用的手段,
当时水鬼互相打斗,各式各样的法术层出不穷,天知道什么时候吞掉他们的。
不过这样也好,倒叫自己学了个全套,水系阴寒力应用的更加纯熟,打斗起来更是花样百出,让敌手莫测深浅。
呵呵,别人进金丹时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可小爷我仰仗至阳至正的雷电之力,结成金丹毫不费力,咦,似乎当时进入筑基期时也有雷电出现,看来都天大雷火心经是突破境界的顶尖法门,最起码发动之后没有心魔搅扰啊,嘎嘎嘎嘎,小爷我还真是聪明,这么深奥的学问都能自个儿琢磨出来。
至于毕字诀,那着什么急,现而今小爷金丹境界,暗魔力醇厚无比,待有点功夫,再看看毕字诀会带来怎样的神通。
不过,先拿出来记住。以备不时之需,适才可真把人急死了。
乾坤袋内裹出白虎真解。正看得仔细,殿外突然传来数声凄厉的长啸。声音似哭似诉,只搅得人心头一沉。
长啸声越来越近,呀呀的呸的,哪里的混账胆敢打扰金丹修士修行,保险起见,还是躲在神像背后偷偷向外瞧瞧。
见暮色之中天上有数十道流火悠悠荡荡,由远处飞来。
这火不是凡火,个个绿幽幽的透着无边诡异,分明是许多不成气候的孤魂野鬼。步离也没放在心上,只看见业已月上中天,晚风习习,估摸时辰,大约已到子夜时分。
咦,过去多久了,按照赵纲首计算,取桃木最多也就一天一夜的功夫,可现在月亮都出来了。百年桃木却还没有找到。
鬼火瞬即飞下,殿外密密麻麻围成一团,似乎等待着什么。
小爷我忙着呢,没空儿和你们计较。收回白虎真解,回头从老黎怀里取出罗盘、航海图,正打算打开瞧瞧。
殿外幽幽咽咽的鬼语忽然停止。急忙看去,却见火光消散。现出许多飘渺的人形,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也不用多说。看服饰分别是将军、文臣、宫娥、太监、军士、百姓;看模样肯定是溺死的、绞死的、摔死的、撞死的、哭死的、吓死的等等等等,总之形形色色一应俱全。
个个头眼望天,似乎等待着什么。
饶是步离修为高深,猛然见这么大阵仗,难免吓得心怦得跳了下。
本能的往后退去,不小心碰到石壁上,才明白这些个鬼魂不能把自己怎么地,连忙稳住身形,冲将出去恼羞成怒的吼叫道:“作鬼很了不起啊,惹急了小爷,照样叫你们魂飞魄散。”
喝声未散,数十个大大小小的鬼魂齐声尖叫,个个张牙舞抓,飘飘荡荡,一齐向步离猛扑而来。
这些个野鬼,不过诸多养气境界,毫无半点修为可言,也敢跑来杀人,步离业已进入金丹,哪里把他们放在眼里。
口中怒喝道:“找死。”说着话,暗运灵力,发动噬魂力。
小爷我吞了你们,狂风卷过,龙头刚刚幻化出来。
忽然有人呼喊: “步道长手下留情,步道长手下留情。”
声音急切无比。
寻常猛拍他人马屁的称呼,又用在自己身上,心情舒畅无比。
连忙收了噬魂力,饶是如此,依旧有七八个游魂吞入龙口之中,面上幽光一闪即逝,灵力瞬即融合,这些小鬼也太弱了。
却只学会御风术,是游魂游荡天地的基本手段,不过这也叫御风,比起小爷可真的差远了。
灵力收回,群鬼如蒙大赦,哪还敢过来,纷纷长呼着急速向高空飞遁。
看过去,都远远的簇拥在半空之上,当中有个约莫四十余岁鬼魂正在呼喊,这鬼魂,中等身材,国字脸,惨白的没有丝毫血色,生的长眉凤目,颌下三柳长须,头戴冲天冠,身着赭黄袍,足蹬无忧履,看模样不是王爷就是皇上。
原来群鬼等的是他。
长须鬼不过筑基一层的修为,却好似这些个小鬼的统帅,
群鬼围在身旁看着步离,浑身瑟瑟发抖,他们给吓坏了。
呵呵,自来只有鬼吓人,此刻却是人吓鬼,由此可见,世事多变,不可一言而穷。
步离看得可笑,不由嘎嘎怪笑数声,问道:“兀那小鬼,你怎么知道小爷的姓氏。”
长须鬼面上微现喜色,拱手道:“道长大战水鬼,威名早已传播遐迩,小鬼虽然孤陋寡闻,却也听说过道长的手段,故而试问一句,冒昧之处,还望道长海涵。”
呵呵,还没干么呢,就在邛海闯出了名头,见这家伙虽然是个不成器的孤魂野鬼,不过却颇知礼数,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唔,笑脸鬼也打他不得,人家客气有加,分明逼的小爷我也要做个斯文人。
于是背起双手,表示自己毫无敌意,强自作出十分和蔼亲善的模样,说道:“小爷我闲来无事,偶尔杀几个水鬼玩玩,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既然说将起来。倒要问问,这些水鬼的来历你们知道么。”
一语即出。众鬼纷纷喧哗,也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步离听得颇不耐烦。微微皱了皱眉头。
长须鬼仰天长啸一声,喧哗声顿时停止,幽幽叹道:“道长不知,我等和这些个水鬼有天大的冤仇,海样的仇恨,原来慑于他们修为高深,只有含悲忍恨,苟且偷生,如今道长法驾光降。万望替我等做主啊。”
说着话儿,似有眼泪落下,众鬼也嘈嘈杂杂,鬼语阵阵,也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呀呀个呸的,果然是好人没好报啊,偶尔客气了些,又有麻烦找上门来,这些个孤魂野鬼居然打算让自己替他们伸冤雪恨。也不知道有多少宝贝奉送。
不过听这意思,左右也是对付水鬼,顺水人情岂可不送,于是强自忍耐。说道:“你等有何冤仇,说来听听。”长须鬼收泪泣道:“道长可知此山何名,原是哪里的疆土。”
步离颇为不悦。道:“小爷我不过初来乍到,仅仅勉强明白东南西北而已。怎么,这里很有名么。”
长须鬼道:“道长不知。也是有情可原,我瓯南国沉没大海已经上百年了,世上还有几人能够记得邛海之中曾有这么个繁荣昌盛的国家呢。”
瓯南国,好像曾听祝皓他们说过,乃大梁国南部藩属国,国中有山有水,虽然不过是方圆千里的岛国,却仗国主有道,大臣贤明,自来被称为世外桃源。
原来以为不过是个传说,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步离沉吟片刻,吟道:“海中有国名瓯南,富庶安康胜桃源。天然良港通贸易,千里疆域皆良田。白发无事游袖手,总角有闲抛石弹;更有二八窈窕女,款携茶饭耕渔边。这首歌谣难不成说的就是你们。”
长须鬼微笑道:“不错,难得还有我瓯南国的歌谣流传于世,虽然言过其实,却也大体不差,当年我瓯南国的确如世外桃源一般令人向往。”
说着话儿,眼望明月,沉寂片刻,方才续道:“不敢隐瞒道长,小鬼名唤莱桂,原是瓯南国国主。”
步离连忙拱手大笑道:“嘎嘎嘎嘎,原来阁下便是贤明有道的瓯南国国主,小爷我失敬了。”
莱桂苦笑道:“什么贤明有道,如今不也是个孤苦无依的海上游魂么,道长何必嘲讽小鬼呢。”
步离正色道:“国主此言差矣,小爷我虽然不识礼数,却也是个爱憎分明的汉子,国主此刻虽然沉沦苦海,想也是前世果报未完,总归天道虽然奥妙,却也是奖善罚恶,终没个善不奖恶不罚的道理。”
他这会儿说的可全是真心话,若是早些遇上如瓯南国国主那样的好皇上,何至于小小年纪便流落江湖,受尽了许多苦楚。
莱桂听闻此言,恍然大悟,拱手道:“果然天道循环,报应不爽,想来也是宿业已消,否则我等怎会遇到道长呢。”
“既然如此,下来说话。”步离招了招手,
莱桂以为人家已经答应帮助报仇,不由喜上眉梢,仰天一声长啸,招呼众鬼,悠悠荡荡自空中落下。
数十个飘渺的鬼魂欢天喜地的围绕在破衣烂衫的步离左右,月光下,竟显得十分的诡异。
莱桂看了看身旁诸多鬼魂,陷入回忆之中,稍候道:“好叫道长得知,他们都是我瓯南国臣民,此地原来唤作天剑山,本是瓯南国群山龙头,百川魁首,曾有诗云:山耸三千仞,摩天可见仙;自然成剑势,百世镇平安。呵呵。”
莱桂凄惨地笑了笑,续道:“愿望是不错,可天剑山到底不过是自然形成的石山而已,当年山上有巨石形似海神,国中百姓还以为是天降祥瑞,为保瓯南国万世平安,自发的耗费了十五年的功夫,才雕凿出这海神庙。
那年海神庙刚刚建成,小鬼亲率千余臣工,来到天剑山主持开光大典,才到山上,忽然山崩地裂,台风大作,海水遮天蔽日的漫将过来,四五日之内方圆千里的瓯南国便陆沉大海。
唯有天剑山突出海面,成了我瓯南国惟一留在世上的遗迹,国中十数万百姓竟无一生还,都作了大海里无依无靠的游魂。”
步离愕然:“咦,奶奶的,怎么地震、海啸、山崩同时爆发,你们运气也太差了吧。”
莱桂苦笑道:“道长哪里知道,这哪里是天灾,分明是啊。”
步离大惊,脱口道:“什么人如此狠毒,居然杀了瓯南国全国百姓。”
一语即出,鬼魂们纷纷喊叫起来,声音似急似怒,总有无边心事。
莱桂仰天悲啸一声,道:“道长,这恶魔还能是谁,他就是邛海诸多水鬼的头儿——鬼天尊,便是他使出邪法,毁了我瓯南国,只为在我瓯南国横海郡发现了赐金山,其中蕴含无数金精,可以提高修为,永远称霸邛海。”
金精,听闻此言,心中抽搐起来,暗道:瓯南国怎么会有这种传说中的宝贝,传闻中五行灵气凝出精华,号曰五行精,效用比五色灵石又高出百倍,这一界寻常根本见不到,而金精则是五金锐气凝结而成,能够提高修为,锻炼法器,对修士来讲,却是想都不敢想的宝贝,怪不得水鬼当中高手众多,原来有这东西,瓯南国有蕴含无数金精的赐金山,简直就是小孩拿着金子在闹市行走,难免会有人产生觊觎之心,唔,小爷我是不是也混进去瞧瞧,不过,然而,鬼天尊百年前便能兴风作浪,淹了方圆千里的瓯南国,虽然狠毒,但论起修为,必然不在元婴之下,而小爷我才刚刚进入金丹层,虽然灵力醇厚了些,但也就在同阶修士中还能嚣张几分,真正对上元婴期修士,那绝对是连毛也捞不着滴。
更何况,水鬼们都是鬼天尊手下,里面不知还有多少高手,上门招惹他,小爷我还没活得不耐烦呢,还是赶紧找到墨池岛,调查身世稳妥些。
唔,有道理,自来行走江湖安全第一,这么大的事儿都没把我给惹毛了,小爷我还真是聪明,嘎嘎嘎嘎。
想到这里,回头看看海神庙,庙内海神菩萨依然那么的安静慈祥,仿佛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
哼哼,海神菩萨,有人害了你一国信徒,你老人家若有点脾气,可千万不能不管不顾,随便下来弄死几个啊。
刹那间转了许多念头,可莱桂哪里知道他打什么算盘,还在喋喋不休的诉说,道:“瓯南国陆沉之后,国中十数万孤苦无依的游魂自然全被捉了去,带至横海郡赐金山作了长工、奴才,鬼天尊也率八百水鬼在横海郡安营扎寨,督促小鬼等去开采什么金精。
道长也知道,那金精乃犀利的五金锐气凝结而成,其光如刃,利害番茄,小鬼们哪有半点法力抵御,唯有拼上无数性命才能采出一星半点,再加之水鬼仗势欺人,苛刻无比,稍有不如意处,或鞭打、或刀割、或火烧、或砍头,或剖腹,百余年下来,十数万人死了多半,余下的四五万人也是生不生,死不死的苦捱岁月。”(未完待续。。)
第六十四章 麻烦上门
莱桂说的涕泗横流,众鬼也哭作一堆,在夜风中回荡。
步离奇道:“既有水鬼督促做工,必然防卫森严,你们又是如何逃出来的。”
“道长。”莱桂止住哭声,道:“也是天可怜见,大约半年前,横海郡老巢有百十个法力高深的道士突然袭击,打了水鬼们一个措手不及,水鬼们仓促应战,防务自然有所松懈,暂时顾不上我们。
小鬼见机会难得,急忙召集众人逃跑,但大家都被吓破了胆儿,只数十个弟兄姊妹,跟随小鬼舍生忘死的逃出横海郡,半年来东躲西藏的流落到天剑山,寻求海神菩萨庇佑,天幸遇到道长,我等出头有望啊,道长,你一定要替我瓯南国报仇,救出尚在赐金山受苦的百姓啊。”
说到这里,呜咽着跪在地上不停得叩头,众鬼自然也不肯闲着。
步离暗道:“难不成海神菩萨保佑你们遇到小爷,呀呀个呸的,小爷可是逃上来的,咱们又不是很熟,找鬼天尊的麻烦,这事儿还是多求求海神菩萨吧,她老人家也不能光受香火不管事啊。”
想到这里,只得含糊说道:“这个,小爷我还很忙,你们都起来吧,他鬼天尊总有遭报应的时候。”
走到悬崖边,见山下没有半个水鬼,想来都给杀尽了,轻松自如的拿出两样宝贝——分别是航海图和罗盘,在月光下打将开来,煞有介事的模样。
他要去玄都岛,好尽快寻到百年桃木。回去给赵纲首他们交差,孰料仔细揣摩了半天。却发现个要命的问题——不知道怎么用。
根据罗盘所指,自然知道哪里是北。哪里是南;
看看航海图,唯有点点线线,海船上从多嘴多舌的祝皓口中学到点常识,知道点线无非是行径路线。
诸多小点连成一条弧线,穿过若干波浪状线条,直指西北方一座岛屿,上面特别标明玄都岛三个大字。
唔,应该从大海上沿弧线指示的方向航行,走到尽头便是玄都岛。那么天剑山在什么方位,图上却没有标注明白。
呵呵,赵纲首又不是神仙,他怎么知道步离会稀里糊涂的跑到天剑山。
有心海神庙里唤醒老黎,想了想还是算了吧,醒来后难免会罗里罗嗦的问长问短,自己还没顾上考虑怎么解释呢。
莱桂他们既然是海上游魂,必然异常熟悉海情海事,不如叫他们帮忙。嘿嘿,大不了小爷我顺手多杀几个水鬼,替他们出出气也就完了,剩下的事儿还是交给海神菩萨好了。想必她老人家圣鉴烛照,是不会怪罪个想多活几年的、小小的金丹修士。
想到这里,回头对莱桂他们傻笑起来。
嘿嘿嘿嘿……
居然笑得众鬼毛骨悚然。不由自主的往海神庙漂后几许,一齐惊讶的望着他。不知道敬若天神的步道长怎么了,居然莫名其妙的傻笑起来。
呀呀个呸的。礼下于人必有所求,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知道,还配做上百年的老鬼么。
整晚上就莱桂话多,倘若说句道长有事吩咐之类的话,那简直要爱死他了,可人家偏偏不说。
步离万般无奈,只得说道:“这,这个,谁知道玄都岛怎么走啊。”
莱桂急忙手指前方,道:“由此往南,约三百海里。”
怎么这么远,早上不是说来去也就是六十海里上下,难道和水鬼一番打斗,居然偏离方向,跑了个三百多海里出来。
唔,由此可见,堂堂步离步道长,于逃跑方面可是无人能及滴。
呵呵,还说什么,自打开始修行,他就以逃为主,逃跑的本事早练得炉火纯青了。
赵纲首说的是西北方向,而莱桂指示往南,二人,不对,一人一鬼都不会说假话,这要算将起来又是一笔糊涂账。
还不如找俩乡导带路,也省得大海之上迷失方向。
于是嘿嘿傻笑两声,道:“莱国主,方便不方便派俩弟兄给带带路,小爷我有点事,必须先到玄都岛走一趟。”
“什么国主,步道长若不嫌弃,唤小鬼莱桂即可。”说到这里,疑惑的看了看左手航海图、右手罗盘,道貌岸然,怎么看怎么可亲可敬的步离,迟疑着问道:“道长要小鬼带路,莫非,莫非不会用航海图和罗盘,在这茫茫大海之上迷了路。”
他果然聪明,不过难道不知道有些事是不能说的。
莱桂话音乍落,群鬼中竟然有人吃吃浅笑,看过去,却是几个宫装女子,各自环肥燕瘦,风姿绰约。
尤其是带头那位,着淡青色纱衣,发丝竖起,插着碧簪,娇小玲珑,浅浅的笑容绽放在脸上,广袖宽松,蛮腰纤细,竟楚楚动人,
若非知道她是游魂,还真要动点心思。
好歹也是个艳鬼,莫名的丢了颜面,心情自然有几分沮丧,恶狠狠说道:“没错,小爷我就是迷路了,很可笑是吧。”
恼怒之下,那是凶相毕露,再也不做伪善的面孔。
莱桂见步道长发了火,急忙解释道:“哪里,哪里,步道长误会了,小鬼们哪有取笑道长的意思,不过正愁无报答道长之处,道长已有些许小事吩咐,我等自然乐意效劳,大伙儿说是不是。”
说到这里,回头高呼,同时没忘了狠狠的瞪了瞪那几名宫装女子,宫装女子立刻掩口不笑,同众鬼一齐俯身应道:“诺。”
瓯南国业已消亡百年,这些鬼魂还没忘记礼数,倒让步离颇为感动,不过感动归感动,凭这点心思让他大着胆子找鬼天尊的麻烦,哼哼,那简直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正愁甩不掉他们呢。怎肯全部带在身边,于是连忙摆手拒绝道:“大伙儿都很忙。有一两个带带路已经足感盛情,不用这么麻烦的。”
事实证明。人一旦要虚伪起来,便会有许多麻烦,不愿意直说好了,莱桂等孤魂野鬼心中纵有千万个不愿意,也不能拿他怎么地。
可谁没点虚荣心啊,步离怎肯轻易毁坏好容易建立起来的道长形象,一番话左右遮挡,就是不愿意说出本来面目。
好么,莱桂又误会了。还以为步道长真是替他们着想呢,居然满怀歉意的说道:“步道长千万不要拒绝,小鬼之所以要大伙儿全部跟随道长,心中有些私心,万望不要怪罪才好。”
“呵呵,无论人鬼,哪个没有七情六欲,有点杂念再也正常不过,又有什么好怪罪的。”步离却是赶紧堵住莱桂的话头。省的说将出来又是无穷的麻烦。
孰料莱桂却是个没有眼力劲儿的角色,哪里明白步道长的意思,只是说道:“道长所言虽然不差,但小鬼们在恩人面前也不好隐瞒。其实,其实我等跟随道长,全都是为了寻求庇佑。水鬼们追击道长到天剑山,应该已经发现我等的踪迹。若有朝一日派出高手杀将过来,却也无处躲藏。难免落个魂飞魄散的结局,小鬼们沦落幽冥上百年,只指望能够脱离苦海,再入轮回,区区私心,还望道长体察。”
说着话儿,深深的作个揖,众鬼也随之跪倒在地,嘈嘈杂杂的诉说,分明是和他们的主子一起恳求。
步离心中暗道:“完蛋了,麻烦好像还是小爷我惹出来的,还怎么拒绝,呀呀个呸的,大包袱小爷我还背定了。”
于是无奈的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起来,道:“也罢,既然如此,跟着小爷我也没什么关系,不过话说回来,紧要关头小爷我可能会照顾不到,你等自己小心些。”
丑话说在前面,也省得到时候落个埋怨。
莱桂见步离终于答应了他们,不由得喜上眉梢,笑道:“道长放心,百余年采集金精,小鬼等也炼了些手段,只要能够倚仗道长神威,届时自有法子应对。”
说着话儿,生怕人家反悔似的扬手一挥,急匆匆喊道:“众家兄弟,随我玄都岛去也。”
话音未落,化成五尺大小的鬼火,呼啸一声,自山巅之上冲天而起,只在空中盘旋,分明是等待着步离。
众鬼齐声应诺,一一随之上天,身形业已变作大大小小的鬼火围成一团,似乎天上多了轮绿色的圆月。
事已至此,步离无可奈何,只得护雏的老母鸡似的重返海神庙,神像背后找到依旧酣睡不醒的老黎,抗在肩上发动风神通,灵力运转,登时狂风大作,身形裹挟在狂风中冲天而起。
莱桂见他上来,却是仰天长啸一声,带领数十个小鬼急速向南方飞逝,空中一掠而过,仿佛划过夜空的流星。
步离紧随不放,月光下,数十道鬼火形成扫把星模样,其后有狂风紧紧跟随,海面上一掠而过。
人鬼飞出不远,忽听得身后轰隆隆,轰隆隆,却是巨响连连。
一齐回头,也不知怎么,天剑山竟在颤抖之中缓缓沉入大海,眨眼渺无踪迹。
群鬼惊呼,莱桂饱含深意的回头望望步离,
步离明白他什么意思,无非是跟随自己是天意所致,口头上不好明说,心里却暗暗嘀咕道:“呀呀个呸的,天剑山突出海面上百年,今夜说没了就没了,看来海神有意偷懒,铁了心的将这些孤苦的游魂交给小爷,海神阿海神,小爷我连劫持人质的事儿都干得出来,能算个善人么,您老人家也不必如此隆重其事的托付重任哪。
郁闷的高呼声快走,
于是绿幽幽的鬼火又飞快了些。
涛声起处,海浪汹涌澎湃,眨眼也不知飞了多远,沿路依旧没有发现半个水鬼。
正行进间,突然肩头有人大大的打了声喷嚏。
不好,老黎要醒过来了,他奶奶的,还真不让人省心,小爷我还没顾上琢磨怎么哄他呢。
阿——阿——阿嚏,老黎的身子动了动,眼看就要醒来。
情急之下收回灵力,身形扑通一声,沉甸甸落入海中,却是又要故伎重演,糊弄过去再说,几日下来,已经和平安号商船上的水手有了些感情,不到万不得已,依旧不想在水手面前暴露身份。
右手紧紧提住老黎,左手可着劲儿划水,一边划、一边喊:“救命,救命,救,救命。”
声音在海面上传开。
尚在前方飞行的莱桂他们不知出了什么事儿,居然纷纷掉头,直向步离落水之处飞来。
步离做作的更加厉害:“救命,救——”
却是顺势沉入大海,为逼真起见,吃几口海水则无可避免。
老黎本来就将醒未醒,此刻被海水一激,睁眼就发现又沉入大海,连忙反手抓住步离,迅速游上海面,
抬头看时,唯见月光如水,暮色沉沉,竟不知身在何方,不由惊呼:“咦,什么时候落水的,我怎么不知道。”
说来那莱桂曾当过国主,也颇有几分见识,见步离驾阵风还小心翼翼的抗着老黎,就知道此人对他非常重要;
又听到一声喷嚏,步离便迅速坠入大海喊起救命。
猜想人家可能不愿意暴露身份。
于是立刻收去鬼火,只化作缥缈的灵体飞了过来,听候步道长的吩咐。老黎一介凡人,他哪里还看得到左近许多鬼魂。
步离在群鬼包围之中,故意努力挣扎着来了个恶人先告状,道:“还,还有脸说,亏得小步子相信你,托付了身家性命,谁料你竟在船上睡着了,太累就明说,大伙儿也不会为难你,可明明累得不行,还要挣扎着出海,好么,风浪袭来,舢板翻了个底朝天,天幸小步子有几分水性,否则岂不白白的送了性命。”
这些话一语双关,一则告诉莱桂他们,自己目前的处境——海面上求生的凡人;二来鉴于老黎是好心人,如果能说的他埋怨自己,海上的事儿不就糊弄过去了么。
事实证明,老黎果然实诚,却是想也不想,居然相信了步离的言语,他中了鬼说,自然不明白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只是于哗哗海水里扶着步离努力前划,满含歉意的说道:“这,这我也不知道,怎么会那么累,躺下去就睡着了,不过小兄弟放心,有我老黎在,咱们必然丢不了性命。”
“老黎,不说大话会死么,这茫茫大海找不到陆地船只,还能坚持几天,咱们还是赶紧求求海神菩萨,听说她老人家挺灵验的,总不会见死不救吧。”步离舒舒服服的任老黎带自己前行,反驳道。
紧紧围绕在步离身旁听候使唤的莱桂算是听明白了,敬若神明的步道长忽然提起海神菩萨,分明是让自己弄些手段帮助他二人离开大海,迅速赶赴玄都岛。
他说到底也是筑基低层,当然有些许手段,明白关节,随手弄阵风,将步离、老黎摄离大海,直向玄都岛飞去。(未完待续。。)
第六十五章 有求必应
身后数十个鬼魂紧紧跟随。
却是推的推,抱得抱,帮助莱桂摄动步离和老黎,急速向南方飞去。
阵阵阴风卷过,只搅得天昏地暗,看不到明月、星光。
老黎风中惊呼:“天爷,怎么飞起来了。”
“闭嘴,”步离恶狠狠说道:“肯定是海神菩萨来救咱们了,小心些,不要惹怒了她老人家,否则再要扔进大海里,哭都找不到坟头。”
老黎立刻闭嘴。
眨眼间阴风止息,二人已经落在小岛上,地上顿时积了一大滩水渍,却是从他俩身上流下来的。
海风吹来,倒也颇有些寒意。
抬头看去,见岛上有山,上下全是丫丫差差的树木,极目所至,虽然株株枝瘦叶黄,但确定是桃树无疑。
看来玄都岛到了。
步离二话不说,顺势跪在地上,仰天长呼道:“多谢海神菩萨,小道士无以为敬,只有几个不争气的长头,叩谢您老人家了。“
呼喊声里,本来天边盘旋的诸多孤魂野鬼齐声高叫着四散而开,只在无边桃林间飞舞。
他们哪敢承受步离的大礼。
不过步离却根本不在乎,只是起来对已经冻得瑟瑟发抖的老黎喊道:“海神菩萨果然灵验无比,紧要关头救了咱俩的性命,你怎么也不知道磕几个头,要没她老人家,咱俩恐怕早成海中游魂了。”
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想让海神菩萨顶缸,有什么怪事都往她老人家身上推。反正都是好事,也不怕人家哪天想不明白。亲自下来找自己的麻烦。
话说老黎水里淹了一回,冻得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匆忙往怀里摸,步离知道他想找什么。
傻笑着递过去已经顺手纳入乾坤袋的航海图、罗盘。
老黎也不问个究竟,随手接了过来仰天看看天象,低头看看罗盘,手指哆嗦着在航海图上比画几遭, 突然惊呼:“咱,咱们到,到玄都岛了。”
总算糊弄过去了,步离松了口气。抹了抹的头发,道:“海神菩萨果然厉害,都知道咱们要去哪儿,不过她老人家若能帮咱们找到百年桃木,小道士简直要爱死她了。”
话音未落,空中有许多枯枝断木遮天蔽日的落将下来。
眨眼堆成一堆,看过去,不是百年桃木还有什么,有了这些个百年桃木。别说什么三尺六寸长的桃木剑,七尺二寸长的都够了。
神仙要有求必应不错,但也不是这么个有求必应法,步离自然知道是谁帮的忙。但老黎却傻了眼,痴愣片刻,方才小心翼翼的问道:“都。都是百年桃木么。”
步离白他一眼,道:“海神菩萨是什么人。她还能认错。”
说着话儿,开始捡选桃木。把那歪瓜裂枣的,品相不是那么好看的一一挑选出来扔掉,老黎自然也过来帮忙收拾。
片刻过后,身子暖和了些,头脑方才恢复正常,却突然惊呼:“呀,咱们怎么离开玄都岛阿。”
他才想起来已经没船了,三十海里才能赶上商船,总不能游回去。
步离一边收拣挑选好的桃木,一边满不在乎的说道:“求求海神菩萨,看看她老人家有没有什么办法,俗话说得好,杀人见血,救人救彻,神仙么,没个好事做半截子的道理。”
老黎倒也听话,跪在地上虔诚的祷告道:“海神菩萨保佑,信徒黎康平求您帮助我和小步子能够平安离开玄都岛,赶紧追上商船,好让两位道长顺利做成法事,搭救全船弟兄的性命,海神菩萨保佑,海神菩萨保佑。”
祷告声里,狂风大作。
但听得远远近近无数轰响传来,巨响当中,几株粗大的桃木轰然倒地,随后排成一排,于乱舞的枝叶当中悠悠荡荡的朝海边飞来。
“好啊好啊,海神菩萨帮咱们扎筏子呢。”步离拍手欢呼。
怦——
海水落下,果然有桃木扎成的筏子出现在二人面前,其做工之精细,质量之牢靠,和步离海中漂流的筏子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狂风顿息,莱桂在众鬼的簇拥下抚髯浅笑,步离抱起挑选好的桃木上了筏子,低头看看,呀呸,敢情白忙活了,你道怎地,筏子上也有几株百年桃木,而且品相比他自个儿挑选的好看了许多。
沮丧的将桃木扔到筏子上,回头招呼道:“老黎,还磨蹭什么,快上船。”
老黎手忙脚乱的收拾起剩下的桃木,返身上了筏子,突然惊呼道:“这可不行,咱还得上去一趟。”
“又怎么了。”步离颇不耐烦。
老黎回答道:“没有船桨,咱们怎么划船啊。”
步离叹了口气,不满的看看莱桂,莱桂知道他想什么,不由神情大变,慌里慌张对手下招呼几声,随后几个鬼魂飞向桃林,片刻的功夫,便举着根桃木枝悠悠荡荡飞了过来,行进间,不断有木屑落下,却是群鬼紧急制作船桨。
好么,这些个孤魂野鬼法力不成,制作船桨却颇为老道,很快天上落下一枝,步离拿将起来,不但做工精细,上面连花纹都有,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便是几个曾经取笑过自己,所谓艳鬼的手艺。
随手递给老黎,老黎业已糊涂得无以复加,只是趴在筏子上朝玄都岛磕几个响头,打开航海图大概看了看方位,道:“赶紧走,都快冻死了,咱天亮前必要赶上商船,赵纲首他们恐怕等急了。”
步离分明看到,莱桂也飞到老黎身后看了看航海图。
明亮的月光下,老黎划船出海,湿衣服慢慢蒸干水分。额头上随之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却是步离为防止他老人家伤风感冒。偷偷使了些手段。
海面又起了狂风,照旧遮住月光。只听得耳旁乎乎作响,却看不到蓝天大海。
片刻过后,狂风止息,
月色依旧皎洁无比,天边有稀疏的星光闪烁,抬头看时,正东方两三海里处,正有艘商船破浪前行,上面不时有人影出没。看模样不是平安号商船还是哪个。
“到了。”老黎嘀咕着用劲儿挥动船桨,他心里异常纳闷,今儿个海神菩萨也特热心了些,纵是有求必应也不是这么个必应法,简直是想什么来什么。
步离却半点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沉下心神感应片刻,海船上下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