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或逃避皆是不负责的弱者行为。而现在的我……”
顿了顿,抬眼将视线锁定在白夏的脸上:“只是不想看到你难过。夏夏,我知道跟我在一起,令你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我也知道,放任这段感情发生其实很自私。可是,我必须要让你明白所有的真相,包括我的曾经以及我对你的心意。我从不认为自以为是做出的决定就是为了对方好,所以我不会制造出种种误解来致使我们最终分开。我会把一切告诉你,并尊重你的选择。”
白夏用两只手把茶杯握在掌心,嗅了嗅浓郁的茶香:“那么,你对我的心意是什么?”
“一心一意。”
“如果我的选择是走呢?”
“以茶代酒为你践行。”
白夏竖起眉毛:“你就不留一下!”
“你若当真决定要走,挽留有用吗?”萧疏笑了笑:“九殿下的前车之鉴,不是在那儿摆着?”
“人家好歹追了那么久那么远,表现出了很大的诚意!”
“你不是依然没有回头?”
白夏哽住,有些气急败坏:“他还说会为我烽火戏诸侯呢!”
萧疏又是一笑,甚为纯良:“我会为你烽火戏别的国家的诸侯。”
“…………”
萧疏放下杯子,伸手掀开车子的门帘,旋即撑住双膝,欠身,前倾,探出,双腿缓缓移动,踏在地上,立稳,一点一点站直。
广袖锦袍,长身玉立。
夜深风疾,衣衫猎猎作响。他瘦削的身子仿佛经不起这样的大风,有些微微的摇晃。
白夏目瞪口呆,手中的茶杯掉落矮桌,茶水淋漓尤未觉。
“我曾经说过,体内的毒转移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因为那样的话我就可以重新站起来。”萧疏的声音不大,在寒风凛冽中却凝而不散,字字清晰:“但这同时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更清楚。夏夏,如果你选择留下来,我也许并不能真的为你做什么,甚至给不了你一生一世。但我至少可以为你做一件事……”
他慢慢向前迈了半步,动作有些生涩有些艰难,面上的笑容却仿若能将这无边暗夜点亮:“当初我为了家人和责任,活了下来。今后我会为了你,活下去。一天一时一刻,都不会放弃!”
白夏看着他,低声喃喃:“我也是。”
萧疏没有听清:“什么?”
“我说……”白夏一弯腰出了车门,站在车辕上:“你本来是腿不便还有腰,现在腿和腰都有了,就是不知道用起来方不方便。”
“…………”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那什么,我就想提醒一下:
从岁岁和夏夏jq敲定到现在为止,一共才过了不到五天。期间,岁岁昏迷两天,夏夏大睡一天……
这说明岁岁的处事至少还是很果断的,更加说明妖怪是无比变态的……
这一章解释了一些事情,你们有没有觉得稍微爽一点~~~
31
31、第二十九章 荒郊野外
事实证明,萧疏的腿和腰用起来都不大方便。
白夏说了那句话之后原本想要蹦下车,脚底却不慎滑了一滑,萧疏见状忙低呼一声‘小心’,同时下意识略略张开双臂做了个类似保护的姿势。
彼时,他玄色长袍被迎面而来的晚风吹得紧贴于身,将劲瘦挺拔的曲线尽显。飞扬的墨色发丝有几缕在颊边的浅笑中轻荡,仿若羽毛拂过心尖。
白夏只觉耳内一响鼻中一热,旋即脚下一点纵身一跃,以饿狼扑食猛虎下山之气魄将他给……扑倒了……
萧疏毕竟久坐轮椅且尚有残毒,此刻虽说勉强站起但足下其实甚为虚浮,哪里经得起这摧枯拉朽般的势头。于是两腿一软干净利落的应声倒地,顺便,还闪了腰。
他一声闷哼眉头一皱,顿时吓了白夏一跳,赶紧手忙脚乱想要爬起嘴里还一叠声的叨叨:“完了完了完了,有没有伤到有没有摔到有没有哪里痛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我一时激动就忘了你还是个病秧子药罐子,下手没轻没重没有怜香惜玉……”
萧疏原本没怎么着,被她这一串话倒弄得险些岔了气,双臂稍一使力将她复又拉低,圈在怀中压了声音:“我是病秧子药罐子?”
白夏猝不及防的一趴,鼻子磕到了他的下巴,抬头,则恰恰对上一双清亮含笑的眸子,虽是心神荡漾得一塌糊涂却仍不卑不亢理直气壮的回答:“我说你是你就是,不许质疑我的专业判断!”
“好吧……”萧疏轻笑出声,手臂稍稍紧了一紧:“那么,怜香惜玉又要作何解释?”
白夏眨眨眼,忽地两手撑住他的胸口身子向上前倾,在他淡色的唇上飞速啄了一口:“就是这个意思。”
萧疏微一错愕,随即一本正经的摇摇头:“看来,这方面果然不属于你的专业领域。”
白夏愣了愣,正想跟他做一番专业性的探讨,却突然一阵天旋地转,顷刻从压人变成了被压。
萧疏一手托着她的后脑,一手护着她的后腰,半边身子欺来,像是担心她承不起自己的重量,便以手肘支地,在两人之间虚虚筑起一小片若即若离的空间。
荒郊古道,星隐月沉,虫鸣少闻,唯有大树野草。
萧疏手中扣了一粒小石子射向拉车的马儿,将其远远驱离。
于是这天地间,便只剩下了两个人。
凝眸将躺在自己臂弯的白夏注视少顷,萧疏俯首,温热的气息一点一点袭来,自她的额头眉心鼻梁唇畔一路掠过,最终停在小巧的耳垂,却仍不亲下,只用鼻尖触了一触。
同时,那只在她腰上的手悄悄运功,热度自掌心传入衣物游走肌肤,仿若燎原的星星之火,瞬间点燃。
“夏夏……”附在耳边轻声呢喃:“这,才叫怜香惜玉。”
白夏的眼前早已是一片烟霞烈火,此话一出,索性变成了火山爆发。
双手攀住萧疏的后背,一偏头,稳准狠地咬住了他的下唇,含含糊糊说了句:“人生苦短玩什么怜惜,还是大刀阔斧比较够劲儿!”
萧疏吃痛想要回缩,她青涩的吻却已然无遮无拦撞了进来,于是眸色骤然一深,化守为攻,舌尖撬开她的齿关,一路纠缠。
她的味道便如她的人一样,清甜而美好,还隐隐约约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
脑内仿受一震,意识重又清明。萧疏紧紧闭了一下眼,停止了进一步的探入,松开白夏,转而在她眉骨处印上浅浅一吻。
白夏这会儿早已是气息散乱目光迷离,半晌方稀里糊涂问了句:“为什么悬崖勒马?”
萧疏一噎,又是一笑:“这个词……用得不错。”
翻身平躺于柔软草丛,仰面望着刚刚自天际升起的启明星,胳膊轻揽让白夏倚入肩窝,又暗自调息默了片刻,萧疏方徐徐开口:“夏夏,五月跟我回京城。”
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转变让白夏很是茫然,张了嘴却只发出了无意义的一声:“……啊?”
“前几日给家里的书信上已经写了这件事儿,现在看来,过两天还要再追加一封才行。”萧疏用指腹拭去自己唇内刚刚被咬破的地方流出的血丝,放到眼前瞧了瞧,面容语气皆含笑:“告诉他们,不用准备客居了,直接准备新房就好。”
“……啊?”
“当朝皇上喜得麟儿与一品军侯迎娶娇妻,若是放在同一日,如何?”
“……啊?”
“我相信我的家人定会一致赞同,你的家人们呢?应该也不会反对吧?”
“……啊?”
“回府后,我便立即安排提亲事宜。因为路途遥远时间又仓促,可能会有些疏漏不足之处。再加上妹妹怀有身孕我又行动不便,所以萧家只能委派族里有声望的长老代为跑这一趟了。等双方见面之时,我再向白家诸人斟茶赔罪。”
‘白家’两个字终于将白夏濒临瘫痪的大脑神经再度激活,猛然坐起:“提亲?去梅岭?!”
“难道白家不住在梅岭吗?”
“不行!”
“为什么?”
“因为……”白夏支吾了几声:“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在哪儿。”
萧疏挑挑眉梢:“那你想不想嫁给我?”
白夏瘪了嘴,不吭气。
“夏夏……”萧疏随之坐起,握住她的手:“我要你做我明媒正娶的新娘,做我八抬大轿的夫人,我要用一场举国同庆来给我们的婚礼增色,但我更要双方家人的祝福。”
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头:“我可不敢要你跟我私奔,若是被神医世家的人知道我拐了他们最心爱的女儿,恐怕就算我死了,也会被挖出来治活,痛打一顿之后,再死一次!”
白夏忍不桩噗嗤’笑了出来,低下头揉了揉眼睛:“倘若真有那个本事的话,我宁愿他们反复治好你,然后让你反复死。”
萧疏重重叹气:“真是最毒妇人心,你还没成妇人呢就如此这般,若是来日嫁为人妇还得了?”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呀!”
萧疏斜睨:“来得及吗?”
白夏龇牙:“来不及了!”
笑着敞开锦袍,萧疏将她裹入怀里,复又搂着躺好:“夏夏你记住,无论什么时候,家人都是最重要的。他们是这世上真正无条件对你好,完全无保留支持你的人。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能再陪你了,还有他们在。
我会尽全力让你开心让你幸福,以一个男人的身份给你一个女人所应得到的所能拥有的全部,让你绝不后悔嫁我为妻。但是到了那一天,我不会给你任何束缚。萧家的人永远是你的亲人,但你永远都是白夏。我这么说,你懂吗?”
“嗯。”白夏整个儿缩在他的衣袍里,只露出一点发心,声音闷闷的,似有哽咽:“我们不要去想以后,行不行?”
“行行行……”萧疏将她搂得更紧了些:“这是最后一次提及,以后保证再也不说了。”
白夏在他的怀里蹭了蹭:“所以,你是要等到洞房花烛才来破璧喽?”
萧疏的脸颊一热,干咳一下:“这是对你的尊重……”
“唉!那好吧。”
她叹着气毫不遮掩的失望让萧疏磨了好一阵子牙,才终于僵着声音:“一宿没睡累了吧?你先休息一会儿,等天亮了我们再启程。”
白夏把脑袋露出来,在他面颊上亲了一口,乖乖窝在他胸前闭上了眼睛。
萧疏偏首细细看了她片刻,眉目间柔情满溢,轻轻道:“夏夏,我最喜欢看你睡觉的模样了。”
白夏于是来而不往非礼也的应了句:“诤言,我想我会很喜欢看你被我睡的样子。”
“…………”
遭受了连番刺激的萧疏终于一口气没上来,岔了道儿,咳嗽不止。
白夏便很是温柔体贴的为他抚胸顺气,嘴巴里却凉凉地说着:“你娘是青楼的老鸨,巧得狠,我娘是乐坊的老板,想当年,也是欢场上顶顶有名的红人。我爹和我的五个哥哥是大梁家喻户晓的风流浪荡父子兵,另外,据说我昭哥哥五岁就靠着自学弄明白了小孩子是怎么生出来这样的复杂问题。”
萧疏不咳了,开始觉得头晕:“你有……五……五个兄长?”
“对啊!还有,我的大嫂是青楼的头牌姑娘,二嫂虽然不是出身青楼却也是在那里认识的。三哥四哥五哥也都表示要以大哥二哥为榜样,说是只有那样的女子才有共同语言不仅不会管东管西而且还能一起出去寻欢作乐。”
“想必,他们跟我的家人以及我的那些长辈们会非常谈得来,相处甚欢。”萧疏捏着隐隐作痛的额角,有些欲哭无泪:“夏夏啊,真是失敬,弄了半天你也是家学渊源。如此说来,你跟我,还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作者有话要说:哦吼吼!发糖,喝肉汤!快来领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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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章 酒醉军营
军队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强者为王的地方,所以西京大营的将士们现如今最崇拜的人非白夏莫属。
话说那天白夏一来到营区,首先干净利落将欢蹦乱跳扑到萧疏身上的战风给揪着尾巴直接甩开;接着挥挥手大声打了个招呼‘四妹妹,你的三哥哥很想你!’,让四妹的锅底脸顷刻变成猪肝脸悲愤难耐以头抢地;最后笑眯眯的用一句‘老孟啊,我刚刚想起来,其实泡个热水澡就能把那药粉给解了……’,致使不知何故哭得半死不活如丧考妣的孟朗翻了翻水蜜桃一样的双眼直挺挺厥死在地。
以上三位,都是战功赫赫摧敌肝胆的凶猛战将,在大楚军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深受敬仰。尤其是那头雪狼,被戎狄誉为‘白色闪电’,交战双方都恨不能将其当做神兽图腾来膜拜,平日里昂首挺胸目不斜视那叫一个高高在上凛然不可侵犯……
眼下,居然尽数全部都折在了这个瘦瘦小小一笑两颗虎牙两个酒窝的黄毛丫头手里。没得说,牛人,纯的!
当然,最主要的还在于人家摆明了跟萧疏的关系非同一般,萧疏是谁?在全国将士的心里那简直就是战神转世活在传说中一样的人物;又当然,萧侯爷的身份就更加像个传说真真儿令人高山仰止不由自主便会将他的喜好当成自己玩命讨好的目标;再当然,正所谓当兵三个月母猪赛貂蝉何况还是这么个娇俏可爱比貂蝉也许不足但是比母猪绝对强上千千万万倍的漂亮姑娘……
总而言之吧,白夏在一群只敢流着哈喇子偷偷瞄她几眼的饿狼中间玩得很是顺风顺水开心无比。对此,萧疏自是乐见其成。
七天后,骑射大赛圆满结束,整个军营按照惯例一夜狂欢。
萧疏陪着众人喝了几碗酒说笑了一阵便托词离席,至营后空地与孟朗四妹一起给叶将军和三千将士做了一场小型而庄重的祭拜法事。
随后,四妹被已然半酣的某将军强行拉着继续喝酒吃肉,孟朗则以明日要启程赶路为由跟着萧疏返回大帐。
因行走时尚显勉强,故而萧疏仍坐轮椅,并且没有对任何人提及已可站起。
大概将戎狄和草原各部近期之异动乃是林南故布疑阵一事告知孟朗后,萧疏指点着军事地图把之前议定的方案稍微修改了几处,战力部署竟是不减反增。
孟朗一一记在心里,又挠着头发问:“萧帅,属下不懂,为何明知那北齐王爷是在利用我们,还要这么大张旗鼓的陪他玩?”
“若不知情,是利用。若知情,则是合作。”萧疏淡淡的笑了笑:“所以,现在等于是卖给那位九殿下一个天大的面子。来日,如果他能事成,则必会念着我大楚的此番援手,就算不知恩图报,至少也有利于两国的邦交。如果他不幸败了,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因为我军只是在做正常的部署反应,并无不妥亦无把柄。”
孟朗恍然。
萧疏接着又道:“况且,我们亦可趁此时机整合防务,锻炼新的战备力量。你回朔北大营后,将真实情况告诉阮将军一人得知便可。对下的命令是,密切监视严阵以待,不主动挑起战端。但是,只要戎狄军队胆敢踏入我边境一步,就不要手软给我狠狠地打,一定要打得他们再无半分觊觎之心!”
“是,属下领命!”
“至于西京大营这边,我已经交待妥当,有需要的话自会跟你们呼应配合。”
萧疏凝神看着地图上纵横交错的条条防线,轻轻一哼,温润的语气中带了铮铮然金戈之音:“草原各部虽向来各自为阵,但近些年来也有些蠢蠢欲动之像,应该是时候给些教训了。务必要让其像戎狄一样,绝不敢打我大楚的主意。否则,倘若由着他们连成一气,九殿下将来又当真得了势,岂不等同于埋了个棘手的隐患!”
林南刚出现时,萧疏就曾经派人仔细查过他。其中,关于他如何自梁国经草原终至楚境追了白夏一年多的情报,自然格外引起了彼时某个心思尚且不明的人的注意。
这条线路虽看不出任何端倪,但有林南母妃这层因素在,让萧疏总是有些怀疑这并不只是一个小儿女间的追逃游戏那样简单。
随后与林南的多次接触,越发认定了此人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荒唐纨绔。再结合各方面的事态分析,几乎已经可以判断,必有所图,且所图甚大。
原本尚不能肯定他与楚国边境的种种异动是否确实有关,然而那晚狭路相逢的一番话,终于拨云见雾尘埃落定。
其实,林南完全可以不那么早被摸清底牌的。如果,他没有一时冲动。
是的,一时冲动。
因为太急于得到白夏,乃至于乱了方寸,被萧疏找出了破绽,一败涂地。
不过,这正说明,林南的确很在意白夏。
又不过,这还说明,萧疏的确有理由让林南离白夏远远的,越远越好。而夺嫡争位,恰恰是一件需要全身心彻底投入的事儿,并且,需要很多很多的时间和精力。
所以,萧疏是完全支持林南做北齐皇帝的。
又所以,眼下针对戎狄和草原的种种部署,未必没有存了某位一品军侯以权谋私的念想……
最后看了一遍已然全盘谋定的地图,萧疏满意颔首长舒一口气,眉梢斜扬,嘴角亦微微挑起三分。
一直在旁边听命的孟朗却从心坎里打了个寒颤,凭着多年不离左右的经验,自家主帅露出这样表情的时候,绝对是有人要倒霉了。
谁倒霉他不管,反正他只要永远坚定着以萧帅为中心的最高原则绝不动摇,就准没错!
跟着萧帅有肉吃啊,弟兄们……
孟朗正准备抓紧时机拍拍马屁表表忠心,萧疏却已抬眼似笑非笑的看将过来。
“你明天一早就出发了吧?”
不知怎的,孟朗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于是一边心里哆嗦一边努力把自己挺成一根最符合军姿要求的直棍:“回禀萧帅,是!”
萧疏的表情柔和得简直堪称慈爱:“由于军情紧急,你需要十日之内赶回朔北大营。”
孟朗两腿一软:“十……十日?”
正常的行程就算快马加鞭也至少要十五天啊!
萧疏摆出非常和善好讲话的上司模样:“有什么问题吗?”
孟朗原以为这辈子加下八辈子的眼泪都被白夏的那把药粉给彻底弄没了,但是现在他才明白,自己错了……
刚强忍热泪鼓起勇气想要点头,却在萧疏淡淡的一瞥下又立马恨不能把脑袋从脖子上摇断,哽咽着回答:“没……没问题……”
“不要勉强,有难处就直说。”
孟朗一挺胸,声嘶力竭:“回禀萧帅,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很好,若有耽搁,军法从事!”萧疏万分慈祥的笑了笑,然后转身,轻飘飘丢下一句话:“省得你总是忍不住的想要对着什么姑娘垂涎三尺,不小心再被洒了什么药粉。”
孟朗泪如尿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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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疏回到自己的寝帐时,已是午夜。
外面的狂欢仍在继续,数万军人粗豪的喊叫响彻云霄,篝火烧红半边天。
没日没夜跟营中诸将忙了几天,直到此刻方终于可以安下心来。萧疏自行打水草草洗漱完毕,准备抓紧时机上床歇息。
刚除下外袍,便闻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直奔此帐而来。略凝神细听,旋即捏了捏眉间,散了疲惫,摇头失笑。
那丫头想必是玩累了,而且,还醉了。
念头刚起,帐门便大开,随着倒灌寒风一起撞进来的是一抹浅绿色的身影,绯红着两颊,迷蒙着醉眼。
萧疏见状皱眉:“那帮家伙真是胡闹,怎的让你喝了这么多?”
白夏咧嘴嬉笑,摇摇晃晃:“诤言,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玩?”
“谁说的?我刚刚才离开。”萧疏伸手扶住她:“你玩得那么疯,自然没空注意到了。”
“乱讲!你明明早就离席了,差不多是……”白夏掰着自己的手指头想了想:“两个时辰之前,跟四妹和孟朗一起失踪的。后来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四妹回来了,但你们俩就一直没有再出现。”
萧疏不禁莞尔:“难为你百忙之中竟还能记得这样清楚。”
“废话!你的一举一动我都记在心里呢!”
“傻瓜……”萧疏揉了揉她被汗湿的额发:“我们因为有些事情要……”
“不用跟我解释!”白夏歪着脑袋很认真地看着他,然后拍拍自己的胸口:“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一直一直都把你放在这儿,心尖尖……”
这样直白而肉麻的表达方式,让萧疏不大适应也微微有些发窘。同时也可以看得出,她确实醉得够可以……
“我知道,我都知道。”轻轻笑着柔声哄着,萧疏站起,想要将她抱到床上:“夏夏乖,睡觉了好不好?”
白夏于是捂着嘴笑啊笑,只露出弯弯的眉弯弯的眼:“你又想看我睡觉的模样了吗?”
“嗯……”萧疏下意识应了,但下一瞬便觉得要坏事。
果然,白夏紧接着便是一句:“我也好想看你被我睡的样子呢!诤言……”她用手臂攀上他的脖子,带着酒香的气息迎面拂来:“让我看看嘛!”
萧疏现在忽然很想感谢那些青楼业的‘奇葩’,就是他们,让他自小便明白了翻云覆雨之事,也明白了,要如何才能控制住云雨的发生……
深吸一口气,打横儿将白夏抱起:“你老老实实闭上眼睛,我就让你看。”
此时白夏的脑子显然已经没有了正常的理解能力,所以想也没想便听从了这道摆明了是忽悠的指令,只是嘴巴里还不忘念叨着:“闭上了,给我看吧!”
萧疏忍不住轻笑,低头吻了一下她火烫的面颊:“你快快睡着快快做梦,就能看到了。”
“噢……”白夏在他怀里蹭了个舒服的位置,安静了片刻,又含混呢喃:“我就要嫁人了呢……”
萧疏笑出了声:“是啊,你就要嫁给我了。”
“我还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做谁的媳妇儿……”
萧疏猛的想起,她之前的确曾经说过好几次‘不会嫁人’这样的话。本以为只是女孩儿家的羞涩,难道,不是么……
“夏夏,你为什么不能做别人的媳妇儿?”
白夏顿时拧紧眉头,瘪了瘪嘴,睫毛剧烈的颤动着,一副像是要哭出来的模样。
萧疏心中陡然一软,忙柔声抚慰:“没事了没事了,咱们不说这个。”
“诤言,不要死……”
“好,我不会死。”
白夏忽然睁开眼睛,那一瞬,眸中竟极为清亮:“你答应我,为了我而活下去。那么我答应你,绝不死在你的前面!”
“你怎么可能会……”
萧疏心中无来由一紧,仔细的看着她,想要确定这句甚为荒谬的话只是,醉后胡言。
而恰在此刻,白夏的眸子复又笼了一层暧昧不明的薄雾,笑得非常之醉态可掬:“我还没看到!”
萧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白夏猛然开始挣扎,将足下虚浮的他立时带得一个踉跄,倒跌几步双双摔倒在床上。
下一刻,原本醉得浑身绵软的白夏居然仿如大力神附体,翻身坐于其胯,两手抓着仅有的那件中衣使劲一扯。
衣服去无踪,肌肤更出众……
白夏眨眨眼看着面前白皙劲瘦的胸膛,又眨眨眼。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了舔自己的上唇,又舔了舔。
萧疏于是万分痛苦的闷哼一声,以手遮面。
再这样下去,何止云雨,风雷闪电都要一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嘿嘿嘿……
云雨啊风雷闪电啊神马的来不来呢~~~~~~
另:好像只要一甜蜜霸王就多了,所以你们是很想看虐呢还是很想看虐呢还是很想看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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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一章 故人来访
萧疏认为,明天有必要找负责警戒的将官好好谈谈关于加强并优化营区安全防备的问题。虽然,原则上无论如何努力都没有可能阻止得了眼前这二位的横行无忌如入无人之境。
所幸,来者既非敌人也无敌意,而且皆是一副品貌出众气质端庄的正人君子模样。只不过,说出来的话就有些让人接受不能。
至少,床上的两个人此时此刻就只有一个感觉——各种想死。
“阿弥陀佛,贫僧只是因为过于惊讶才一个不留神发出了些许声响,实在并非故意打扰,二位施主敬请继续。‘女上男下’之姿贫僧甚少得见,恰可趁此机会好生研习。”
“有什么好惊讶的?我早就说了,男人之所以会在初次房事后发烧,基本只有一个可能性。这姑娘既然摆明了还是个处子,显而易见那一晚被破处的自是另有其人。你居然不相信我的判断,非拖着我大老远的跑来验证。”
说第一句话的人,白袍飘飘纤尘不染,身量欣长挺拔眉目甚为俊朗,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仿若天成的超凡脱俗之像。竟看不出确切的年纪,只能估摸着大约在弱冠至不惑之间。头顶锃光发亮,在灯盏的映照下似乎隐有光环萦绕,从外表上看,乃是个如假包换的出家僧人大和尚。
说第二句话的人,从长相到装扮都相对而言正常得多也普通得多。四十许的岁数中等偏高的身材,神情语气都稍显严肃,很有点老学究的味道。只那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生得极好,像是永远闪动着好奇的光芒,又像是随便一看便能透过现象看本质。
话说白夏正在兽性大发之时,原本含羞带怯的萧疏忽然面目一沉周身笼上凛冽之气,弄得她莫名一惊,动作便是一停。
紧接着,房顶轻响房门大开,一僧一俗大大咧咧登堂入室,且神态自若各自陈述了那样暧昧与j情并存的话,令她酒醒大半的同时彻底石化,保持着原先的姿势扭头看向不速之客瞠目结舌。
所谓原先的姿势,也就是萧疏仰面朝天的躺着,衣衫破碎。白夏横刀立马的骑着,两手按着他裸露的胸膛。
此外,因为前些日子的剑伤还没有痊愈,之前征战沙场也留下了几道或深或浅的旧创,所以昏暗的灯光下,萧疏那带着伤痕的躯体,配上白夏那满面充血的狰狞神情,在某些专业人士的眼中,委实遐想无限……
于是和尚仔仔细细观察之后高宣一声佛号面露悲天悯人之色:“堪破色戒虽是大慈大悲功德无量之事,却仍要量力而为,尽力避免伤身才是。”
中年男子则很是严肃的摆摆手:“现在的年轻人就喜欢玩这个,他们俩这还只算是初级入门的阶段,跟‘销金窟’里的那些孩子比起来差远了。不过岁岁,以前我怎么就没看出你好这一口呢?真没想到,我居然也有走眼的时候!”
和尚一声长叹,竖起的右手先后屈下四指唯留一根中指屹立不倒:“若早说有此喜好,贫僧必会帮着先行开垦适应,何至于竟被弄到受伤发烧的地步?”
中年男子皱着眉表现得颇为不解以及不满:“就算只是初次承欢,但有我们自幼教给你的那些理论知识,也不应该会受伤才对。难道你们之前都没有做任何润滑措施和前戏,就那么直接硬上的吗?这要是传出去的话,让我‘销金窟’的面子往哪里搁?也怨不得花老板长吁短叹,后悔不迭当初没有坚持把那几个小倌给你留下来。有他们的实际经验加上亲身示范,总比只是靠口头教学和‘春宫图’要来得更直白有效。”想了想,又转而对白夏问道:“你当时用的是什么工具?”
‘销金窟’,是萧家奉旨开设的遍布全国的青楼连锁店的名称。
‘花老板’,是‘销金窟’以及整个青楼业对萧家掌门夫人的尊称,也就是萧疏的亲娘。
和尚法号‘峦来’,‘销金窟’的常客,花老板的好友,立誓要以共赴云雨的方式普渡众生堪破色戒,男女不限荤素不忌天下大同。顺便,在皇宫大内将当朝皇帝一手教养长大,是货真价实的‘帝师’……
中年男子只有姓氏没有名字,人人都称呼其为‘夏先生’。是‘销金窟’总号的四大管事之一,平生致力于研究男女或者男男偶尔涉及女女方面的云雨情事,主编的各种‘春宫图’乃是各国青楼业学习的必修教材奉行的金科玉律。身怀绝招无数,其中一个便是可一眼看出女子是否‘处子’,此绝学现如今已被萧疏承袭了衣钵……
这二位口中所提到的‘发烧’,指的是萧疏那天受伤昏迷后的反应。
而这整件事情的起因,则源于萧宅下人定期呈上的关于萧疏日常起居大事小事的信报,其中言道这么一句:‘经一夜,侯爷忽然起烧,白姑娘稍显疲累。’
对于此句的解读,分为两派。
一派是以峦来为代表的,觉得萧疏作为各方面都非常纯的纯爷们,守身如玉二十余载,面对多少绝顶女色男色的诱惑皆表现得定力非凡,无论如何都不至于被一个黄毛丫头给反压了去。
另一派的代表是夏先生,认定萧疏的身体反应完全符合男子初被开垦的症状,比如发烧比如连续几日下不了床……
其中,萧家掌门支持峦来派,掌门夫人支持另一派。
两派争执不下,索性眼见为实。
而眼下的事实就是,白夏还是个‘处’。况且,两人此时此刻又是一副‘女上男下’的姿势。
所以,证据确凿盖棺定论,萧疏他,受了……
在‘奇葩们’的悉心教导下长大的萧疏已然具备了过硬的心理素质和顽强的抗打击能力,且根据天外飞仙般的只言片语得出事件前因后果个中经过的逻辑分析本事也非同凡响,故而在天雷滚滚外焦里嫩中迅速将目前的状况弄明白了个八九不离十,在各种想死的情绪中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峦来师父,夏叔叔,远道而来,先坐下喝杯茶再详谈,可好?”……
峦来和夏先生对他泰山崩于前二面不改色的淡定反应表示满意,很是欣慰的一人搬了个小板凳在床前排排坐。
萧疏温润如常的声音稍稍缓解了白夏被石化的神经,当然主要还是这一僧一俗四道火辣辣的目光让她所有疑似坏死的神经全部满状态原地复活,于是一跃而起连滚带爬缩到床脚,拉起被子盖住有些凌乱的衣裙:“你们……是谁?”
和尚很慈祥和蔼的说:“贫僧法号峦来。”
“乱来?”
“小女流氓施主跟当年的老女流氓施主和老男流氓施主对贫僧的法号有着同样的误读,真是善哉啊善哉。”
萧疏面无表情地解释:“峦来师父所说的那对老流氓,便是家父和家母。”
白夏:“…………”
夏先生接着自我介绍:“我姓夏,鉴于你的名字和我的姓氏相同,待会儿我便送你一些最新研发出来的工具,既方便使用又效果惊人。你要知道,男人的菊花是要好好照顾保养的,短期内的蛮干快上,很容易导致某些功能的迅速丧失。为了你们将来持之以恒的‘x福生活’,眼光一定要放得长远一些,懂了没?”
萧疏继续面无表情地解释:“夏叔叔的意思是,我被你睡,可以。但一定要借助合适的工具,采用正确的方法,才能睡得天长地久。”
白夏:“…………”
萧疏默默地坐起身,默默地拿过外袍穿上,然后默默地站起去倒了两杯水,又默默地走过来恭恭敬敬地递上:“峦来师父,夏叔叔,请用茶。”
一僧一俗一直默默地看着他的所有举动,最后默默地对视一眼。
峦来动了动自己那根一枝独秀的‘烦恼全消指’:“阿弥陀佛,此事居然还能有这般神奇的功效。看来,在堪破色戒这项修为上,贫僧还有很多的东西要学很长的路要走啊……”
夏先生则猛地扑过去抓住白夏一通狂摇,之前大师一般的儒雅气度荡然无存,目眦欲裂两眼充血尽显学术怪人的风范:“告诉我告诉我快告诉我,你用的是什么工具究竟是什么工具!”
白夏被摇得头晕眼花欲哭无泪,稀里糊涂之下只好抓狂大喊:“是白家祖传的秘方,概不外传!”
“白家?”
“梅岭白家,我是梅岭白家的人!”
于是这个世界清静了。
一僧一俗再次默默地对视了一眼。
夏先生率先站起:“我去梅岭!”
峦来庄重的点头:“贫僧附议。”
萧疏大惊:“万万不可!”
夏先生问:“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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