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路途遥远日晒雨淋艰险万分且需要通关文书……”
“我们既有钱又有人,这些都不是问题。”
“……白家隐居崇山峻岭,轻易不见外人,你们很可能是白跑一趟无功而返……”
峦来忽然扭头问了目瞪口呆搞不清楚状况的白夏一句:“小女流氓施主,难道就不打算负责了吗?”
“啊?”
“或者,你们只打算做一对露水鸳鸯行那苟且之事?”
“当然不是……”
“这么说,二位还是要成婚的喽?”
“是啊……”
萧疏只觉脑内一阵电闪雷鸣猛然反应过来,却已为时晚矣来不及。
只见峦来微微一笑,霎那间,宝相庄严,周身仿有祥云环绕:“贫僧身为帝师代表皇家,夏施主则可代表萧家,由我二人前去提亲,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介时,相信定会与白家就婚礼及相关事宜达成一致而友好的决议。当然,相信贫僧的修为及夏施主的研究,也会在双方的切磋中更上一层楼。”
说罢,大袖一挥,动作若行云身法若惊鸿,一僧一俗眨眼间消失无踪。
好半晌,白夏方抖着声音:“他们认为,是我治好了你的腿?”
萧疏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估计没几天,江南和京城的人就都会知道了。原本,是想先有个周密的说法后再告知他们的。都怪我,刚才被弄得晕了头失了方寸,没有注意。”
白夏认真想想,郑重其事道了句:“看来,我是一定要对你负责了。”
萧疏眨着眼看着她,没吭声。因为过往的经验提醒,这种时候,最好不要接话……
果然,白夏托腮做语重心长状:“诤言啊,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在大婚洞房之前就为你破了处呢?否则,岂不枉担了小女流氓之名?”
“…………”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有没有人想峦来和夏先生呀?让他们出来打瓶加油,妖怪我也顺便猥琐一把~哦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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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二章 见血的吻
骑射大赛结束后,萧疏又留了三日与将士们同乐,他的酒量极好,所以每日即便放开豪饮也只是微有醉意。至于白夏,萧疏则仅当着几个头头的面淡淡说了一句‘姑娘家,还是不要饮酒的好’,便令军营上下但凡有机会接触到酒水之人誓死执行了‘防火防盗防白夏’的原则……
离开西京大营回到萧宅,萧疏寻了个机会宣布,白夏乃是著名的神医世家的后人,他的腿已被治好。众人无不欢呼雀跃感激涕零,其中,尤以四妹最具有代表性,哭得比中了药粉的孟朗还要奔放还要惨烈,对白夏那叫一个顶礼膜拜伺候得比祖宗还祖宗。
最冷静的反而是战风,只围着站起的萧疏转了几个圈,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轻轻在其身上蹭了蹭,不知是不是光线问题,碧色的眼睛隐隐然竟似显苍凉。
不过,这点小异样被正处在高兴顶端的人们忽视了个彻底,唯有萧疏抚摸着雪狼厚厚皮毛的手,加了三分力道却带了十分的柔和……
这之后紧跟着便是新年,萧疏声称,正月期间连朝廷的大印都封了,故而诸事皆缓。
白夏撇撇嘴道了声:“你的意思就是不能破土动工是吧?”
萧疏:“…………”
总而言之,这段时间坤城的天气一直非常之晴好,无风无雨无雷无闪电,偶尔阴一阴,又立马被将君子端方进行到底的萧疏大手一挥,顷刻拨云见日阳光灿烂。
白夏自然也是没机会再喝到酒的,所以借醉兽行之路彻底不通。
关于这点,她其实很自我鄙视并做了深刻的自我检讨。结论就是,做女流氓不仅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更需要的是一颗百折不挠越挫越勇将所有拦路的东西都当纸老虎一路高歌猛进最终挺入敌方大本营的不靠谱不着调的坚韧不拔之心。
一言以蔽之,没脸没皮……
可惜,她也就只在酒力的作用下才能最大限度发挥这样的流氓精神,绝大多数情况,她就是个光说不练中看不中用的银样蜡枪头,说得文艺些便是——娇羞……
于是在常常娇羞偶尔流氓的情绪纠结中,白夏度过了与萧疏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
期间,江南和京城纷纷给他们发来了集感谢祝贺慰问于一体的信件。
江南方面的意思可归结为八个字——‘转受为攻,奉子成婚’。
而京城方面的来信在剔除掉一大堆啰啰嗦嗦的废话之后,便只剩下了一个看上去貌似比较严重的中心思想——‘萧疏若再不尽快还朝理政,在皇后的歇斯底里疑神疑鬼孕期综合症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发作的折磨下,君将昏君,国将不国。’
对于这两者,萧疏的回信内容基本相同,概括一下就是——‘死了这份心’。
白夏问其原因,他答曰:“皇上只是懒惰发作想要躲个清闲,所以才火急火燎的要我回去。再说,有魏伯伯那班老臣子在,皇上就算想昏也昏不起来。至于爹娘那边……”轻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子:“此去京城,风景无限,你若有了身孕,要如何赏玩?”
白夏眨眨眼:“你当真有这份闲情逸致?”
“婚前我要与你游山玩水,婚后我要与你描眉绾发。”萧疏握住她的手,将她圈入怀中:“只有我们俩,好不好?”
白夏的身子瑟缩了一下:“你……你不想要个孩子吗?”
“我只要你。夏夏,原谅我的自私。”
“诤言,其实……自私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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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正月十五,官府开衙理事,民间各项产业亦开张营业,萧疏又开始了两头忙碌的日子。白夏则依然很少出门,只管待在宅子里跟战风玩闹或者捣鼓各种药材。
这天,萧疏因事晚归,白夏饭后一回到客居便被吓了一跳。
多日未见的林南正舒舒服服躺在她的床上,看她进来,笑嘻嘻打了个招呼:“吃过啦?”
“……闺房重地,外人不得入内!”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外人了?”
“你从来也不是我的内人好不好?”
“…………”
林南翻身坐起,盘着两条长腿,用扇柄支着下巴:“那萧疏呢?他是你的什么人?”
白夏回答得毫不犹豫绝不扭捏:“外子。”
林楠冷嗤:“还没成亲呢!”
白夏于是从善如流:“那好吧,准外子。”
林南愣了愣,旋即大笑:“白小虾,你也玩得太过了吧?”
“玩什么?”
“婚姻大事也是可以拿来玩的吗?”
“谁玩这个了?”
“你们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如此私定终身私相授受,难道还不是儿戏?”
“这些只要想有,自然就有了。再说,我们就算是私奔,也不关你的事吧?”
林南的面色微微一沉:“所以你是当真的?”
“废话!”
“你当真要嫁他为妻?”
“没错!”
“你明明知道他……”
“他什么?”
林南深吸一口气,起身缓缓走到白夏面前:“他不能跟你相守一生。”
白夏心头一跳,皱了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南长睫垂下掩去褐色眸中渐带的琥珀,状似随意的把玩着扇穗。片刻,蓦地笑起,眉眼斜扬,尽是玩世不恭风流不羁:“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个样儿,稍微有点钱有点权的,谁不是三妻四妾左拥右抱喜新厌旧?他一个堂堂的侯爷正牌的皇亲国戚,怎么可能守着你一个女人过一辈子?”
“这话还是留给你自己吧!我的事儿不劳你费心。”白夏没好气指了指大开的房门:“我可是要成亲的人了,不方便与你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慢走不送!”
林南却站在原地没有动,默了片刻,再度开口时,声音已敛了张狂只余轻柔,还有丝丝缕缕的疲惫:“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你就不关心一下,我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白夏一愣,不知不觉将手握紧,语音平平无波:“我只会关心一个人。”
“你究竟为什么会对他如此死心塌地?”林南猛然捏住她的双肩,神情中带了些许的怒气和狂乱:“白小虾你看清楚,我才是那个能陪你一辈子的人!”
白夏忍不住挣扎着咧嘴,说出来的话却字字清晰:“你不是,你从来就不是!只有诤言才能和我携手共度一生!”
“你凭什么这么说……”林南凤眸骤然一眯:“就这么有信心,他能一直陪你到最后?”
“是的,对于这一点,我坚信不疑!”
有的人,百年方为一世。
而有的人,载便是一生。
只是这些话,白夏未说,林南不明。
白夏见林南神情变化不定,像是在思索什么,连忙想要趁机挣脱。然而刚一动,肩头的钳制狠狠一紧,下意识张口呼痛,却双唇甫启便被牢牢封住。
林南低头噙了她的唇瓣,制了她的挣扎,撬了她的齿关,缠了她的舌头。
白夏先是惊讶接着愤然,却丝毫动弹不得,只能任其予取予求。少顷,只觉阵阵头晕目眩浑身无力。
于是终于明白,萧疏曾经说过的‘如果想发生什么,早就发生了’。
林南若是想要,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抗拒。那么他之所以一直没有动她,是不是因为和萧疏一样的理由?
尊重。
他尊她重她,对如此风流成性处处留情的人而言,这样的一份心,有多不易,又有多可贵……
但是,她明白得迟了,或者说,他让她明白得太迟。
所以,他永远只能成为她生命里的遗憾,一个因为双方都太过年轻双方都不懂怎样表达感情,而错失的遗憾。
林南的吻很霸道,有着压抑许久之后的爆发,更有害怕失去于是不顾一切想要挽留的惶然。但终究还残留着几分理智,而这仅有的理智,在眼角瞥到快速滚落的泪水,口中尝到越来越浓的咸腥时,止住了进一步的攫取。
放开白夏,却见她眼泪哗哗的捂着嘴拼命喘气,有几条血丝沿着指缝缓缓外渗。
林南大惊,忙扯下她的手,掰开她染了血渍的嘴,细细查看,牙齿都在,舌头也在,看不到伤口,却一直不停有鲜血涌出。
于是林南糊涂了茫然了:“不会吧白小虾……只不过让我亲一下而已,就气得吐血了?再三贞九烈的贞洁烈妇也不至于这么大的反应吧……”
白夏一脚将他踹开,一边抹泪一边冲到隔壁房间从一堆瓶瓶罐罐中翻出药丸服下,又拿一颗碾碎涂在舌尖,过了约莫半刻钟,待到药性散发止了血,方找来茶水一遍一遍漱口,去除满满的血腥气。
林南就在旁边束手无策的看着,等她吐出来的水已然清澈才讪讪然嗫嚅:“我只知道初夜会见红,真没想到初吻居然也会……”
白夏直接将手中的茶壶朝他砸了过去:“初吻你个头!”
林南一呆,顿时咬牙切齿的跳脚:“伪君子啊真是个伪君子!我守了快两年都没碰,却被他给后来居上捷足先登了!果然是有花堪折直须折,吃到嘴里的才是自己的!”
“…………”
躲开白夏随手又砸来的几个茶杯,林南收起了戏谑调笑,走到她面前凝重了神色:“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如果只是不小心伤到了舌尖,何至于弄得像是咬舌自尽了一般?”
白夏慢腾腾去屋角拿块方巾慢腾腾擦擦嘴又慢腾腾挂好,最后慢腾腾转过身看着他慢腾腾说了句:“跟诤言做的时候,从来都是我把他给弄破。不像你……”
林南如遭雷劈直翻白眼,飞速转动的扇子看起来很想自插双耳又很想自插双目但更像是想要插入白夏的心脏……
“你你你……你个笨蛋小虾米不懂就别乱讲,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白夏的神情几不可见的黯了黯,无声叹了口气。虽然因为舌尖被弄破导致吐字有些含糊,但说出来的话却甚是有力:“我的意思是,诤言从来都不会伤害我,跟你不同。”
林南双眉齐齐一扬,话音猛地沉了下去:“原来在你心里,我所带来的,只有伤害?”
白夏不语,只是定定的看着他,眸色澄澈。
半晌,林南忽地摇头失笑,笑声渐大,却也渐空:“白小虾,为什么……为什么他给你的痛苦难过你可以毫不放在心上。我给你的快乐欢笑,你却永远视而不见?”
白夏略一沉默,面上的表情笑得一派天真无邪,吐出的字字句句却若钢刀入骨:“或者可以说,即便他给我的是痛苦难过,我也甘之如饴。即便你给我的是快乐欢笑,我也味同嚼蜡!”
说罢,没有再看林南一眼,决然转身离开。
未曾停顿,更未回头。
空寂的室内,笑声仍在继续,虽慢慢转轻,却像再也无法停歇。
良久,似是累了,林南靠着柜脚席地而坐,笑着看着自己错乱的掌纹。
费尽心机耗尽力气,却是这样的结果。是不是想要的,永远都得不到。
莫非他能赢萧疏的,就只有时间……
然而,白夏为何会那样有信心?
有信心,相守一辈子,携手走到老。
难道,已经有了解毒之法……
微微仰起头,望向惨白的屋顶,林南终于止了笑。棕色的长发无风自动,褐色的眸子却若冰封深潭。
作者有话要说:拎个人出来试试刀,让你们霸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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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三章 浴后小谈
萧疏一回府就被深深的震惊了,因为白夏正在他的卧室里洗澡……
“你怎么……”
“哎呀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这么早就回来啦!”
“可是你为何不在自己的房间……”
“偶尔换个地方沐浴会有新鲜感能够刺激血液流通有益身心健康。”
萧疏于是只能默默的默了,背对着清晰传出水声隐约可见袅袅雾气以及人体轮廓的屏风,抚额叹气。
原则上来说,人的忍耐力是有限的,但他的忍耐力却在一次一次又一次的挑战中始终没有到达过极限。
难道,其实他的忍耐力是无限的?这不就等同于,他不是人?!
莫非,今晚就是证实他人类身份的机会?此乃天意?
不不不,那样做的话才不是人,是禽兽!禽兽啊禽兽……
“诤言,帮我把搭在架子上的衣服递过来呗!”
“……你自己拿不行么?”
“太远了嘛!这么冷的天,你就忍心我未着寸缕的满地乱跑?”
萧疏的大脑被这句话所描述的意境轰炸得‘嗡嗡’乱响,几近呻吟着道了句:“用言语让人犯罪,那叫唆使,也是可以判刑坐牢的……”
闭上眼睛凭着记忆走到衣架处,摸到衣裙,再循着水汽慢慢走到屏风边:“夏夏,来接。”
“来了!”
话音居然在耳边炸响,惊得萧疏忙不迭想要倒退离开,腰部却被人自后抱住,沐浴的芬芳夹着少女特有的体香扑鼻而来,熏熏然,醉。
“诤言,你干嘛不睁眼?”
萧疏浑身僵硬浑身无力:“不要闹了……”
“闹什么?谁闹了?你拿着我的衣服不给我,想要做什么坏事?”
“……给……给你……你倒是自己接过去啊……”
“我要你帮我穿。”
萧疏终于崩溃,使了两分力道轻轻一挣,提步欲走。只闻一声低呼,一声闷响。心中一惊,一急,便也顾不得许多,转身睁眼,一愣,一窘。
白夏以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跌坐在满是水渍的地上,龇牙咧嘴扭曲着一张脸,重点在于,穿着整整齐齐的月白小衣。
“原来你……”萧疏面颊烧红,低眉敛目蹲□:“我还以为……”
白夏也不说话,只是万分委屈含悲带愤的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着他。
于是萧疏越发觉得内疚惭愧觉得自己思想不正行为不端:“对不起啊……”
“算了,是我自己不小心滑倒的,跟你没关系。”白夏摆出一副大度为怀且自我批判自我检讨的模样:“谁让我偏偏要跑到你的屋里来沐浴,又偏偏说了那样露骨的话,也难怪你要误会。所以讲来讲去,都怪我平日里不够检点不够端庄,活该被人提防嫌弃……”
说到此处,眉也皱了嘴也瘪了,竟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泫然欲泣样儿。
这令本就感觉简直快要与地缝齐平的萧疏更加不知所措,最后决定一切靠行动来说话。
俯身将赤着双足衣衫沾了水的白夏抱起,大步走入内室,放到床上。
取来干布为她把脚擦干,又另取一块将她湿哒哒的长发裹起,随即拉过被子替她盖上,最后右手探入被中,贴着她的小衣游走,用温厚的内力驱走所有的湿潮。
做这些的时候,萧疏的一颗心肝比山间的泉水还要纯净,只是想要证明自己从来也永远不会‘提防嫌弃’她,不带半分旖念遐思。
但白夏的心情就比较复杂了,其实也不叫复杂,归纳总结一下挺简单的——春心躁动。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掌心绵软有薄茧,自裸露的脚趾蜿蜒向上,经膝弯过小腿到大腿至小腹,最后在与地面做了最大接触潮湿状况最严重的尊臀处停顿片刻。隔着上好的绸缎衣料,白夏甚至能无比清晰感觉出他指掌间的纹路……
在挑逗勾引这条路上,白夏似乎永远难逃由主动沦为被动的悲惨命运,无论萧疏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会将局势彻底扭转,每每撩拨得她欲火焚身之后,却一本正经满脸无辜凛然不可侵犯的翩然而去……
这就是所谓的自作孽不可活,或者换种更准确的说法——黑吃黑。
谁让你姓白不姓黑……
就在白夏的呼吸心跳达到紊乱的顶峰,焚烧的欲火已呈现燎原的势头,整个人濒临爆点之时,萧疏淡淡道了句:“衣服干了,我来帮你擦头发。”言罢,手自被窝撤出,侧身坐于床沿,温柔而细致的擦拭那三千烦恼丝。
时间控制得刚刚好,白夏只能咬被角……
正眼泪汪汪咬得起劲,忽闻萧疏轻轻唤了声:“夏夏……”
白夏没好气的哼哼着表示回应。
萧疏笑了笑,将已经半干的长发松松拧成一束放于她胸前的被上,让她向后靠于自己的胸前,十指力度适中的为她按摩头顶岤道,语音温润徐徐相询:“我出去的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儿了?”
白夏舒舒服服的享受着,随口答道:“没啊,天下太平。”
“是吗?那你为什么神情如此难看?还有,说话的时候也有些古怪。”
白夏摸摸沐浴时被蒸得红扑扑热腾腾而且一直笑嘻嘻的脸,又暗自卷了卷只有稍微刺痛感的舌头,心中一动,眉眼一弯:“诤言,这样细小之处你都能注意到,是不是说明,现在你的心已经全都放在了我身上?”
萧疏手中的动作一顿:“我以前,是否疏忽过什么?”
白夏摇摇头:“不如咱们立个约定吧,从此时此刻起,不提以前也不管以后,好不好?”
“好。”萧疏轻声应了,又道:“但是夏夏,我希望你有什么事情都不要瞒着我,两个人在一起,能分享的不只有快乐,还要共同面对痛苦悲伤,懂吗?”
白夏沉默少顷,翻了个身趴入他怀中:“诤言,我很难受。”
“我知道。”
“我心里堵得慌,就特别想见见你,跟你聊聊天。可是,又不想烦着你给你添乱。本以为,洗个澡再勾搭你一下,就可以让你意乱情迷无暇顾及我的不对劲,没想到,还是失败了。也不知是我的演戏本领太差,还是你的一双眼睛太毒辣……”
萧疏眉心微漾,眸中闪过一丝痛色,明明有很多话却又仿佛全都梗在了喉咙,半天无言以对,只好用下巴磕磕她的额头:“傻丫头,以后不要跟我玩这一招了。这次是因为九殿下吧?”
“嗯。”
“他来找你了?”
“嗯。”
“你对他说了一些决绝的话?”
“嗯。”
“他对你做了一些……事?”
“嗯。”
萧疏眉梢一挑,没再继续问。
白夏抽了抽鼻子,声音闷闷的幽幽的:“我知道,如果想让他放弃我,就一定要了断得干净彻底,不能留半点念想。可是,在说那番话的时候,我还是会难过……其实,他一直都待我很好。以前年纪小,又呕着一口气,所以很多事看不明白。现在想想,无论如何他对我的心意是真的,而且,是独一份的特别。女人的心不大,要的也不多,往往就冲着这份独特,便值得了飞蛾扑火般的倾情……”
萧疏以指为梳轻轻理着她的发丝,未发一言,只是尽力营造着舒适的氛围,只是静静的听着。
“自从知道了他是北齐的王爷,我就隐隐有种感觉,他也许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疯疯癫癫的没心没肺。因为自古以来的皇家子弟,有几个真的能不涉朝政逍遥世外的?来到坤城后,他的种种表现越发让我确定了这个想法。比如他曾经亲口告诉我,一直戴着面具在伪装,比如他说总有一天会大权在握烽火千里戏诸侯。比如,他今晚轻轻松松便进了我的卧房没有惊动任何守卫机关,既然如此,当初在搬到隔壁之前为何要做那些无效的试探?无怪乎是为了掩盖实力迷惑他人吧……”
白夏似是说的乏了,停顿少顷,方又接着道:“也许他是为了自保,也许,是为了谋天下。不管他要做的是什么,想必都是凶险万分需要全心应对的。我既然帮不上忙,至少也不要成为负累。既然回应不了他想要的感情,那么,又何来的资格去纠缠不清暧昧不明,去要求他对我的那份独一无二永远不变……”
伸手搂住萧疏的腰,将脸埋入温暖的胸膛:“我对他那样绝情,他一定恨死我了。虽然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可是诤言,为什么我心里那么堵……”
“因为即便伤害一个不相干的人,你也会难过。更何况,他是那样真心真意的待你,而你,也曾有着与他同样的感情。”萧疏的语气舒缓温和,带着去除烦扰安定人心的力量,为白夏细细掩好被角,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发端:“上天是公平的,有所失,必有所得。他非池中物,自有一片天地翱翔。况且,以他的心胸气度对你的用情至深,又怎可能真的会去恨你?各人自有姻缘线,强求不得也逃脱不开。比如他会有他的王妃,而你,则注定了是我的妻。”
白夏忍不住抖着肩膀笑了一声,趁势将眼泪鼻涕在他的衣襟上狂蹭。
萧疏无奈,也只得随她去,稍稍放松了身体后仰靠在床头,让她侧躺臂弯:“又哭又笑的,也该累了吧?先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白夏贼溜溜的掀开被子:“要一起不?”
萧疏斜着眼睛看了看她,忽地俯首,与她唇瓣摩挲片刻,旋即探入,用舌尖将她的舌头温温柔柔小小心心反反复复的清洗了几遍。
然后放开,撤出,神情如常的对已然晕头转向的白夏道了句:“据说,这样有助于伤口的恢复。他还有没有让你别的地方受伤?”
白夏立马娇羞了:“你……你还要继续用这样的方式来给我疗伤吗?”
“不,我准备派战风去帮你报仇,一口一口咬回来!”
“…………”
白夏于是默默地钻入被中泪流。
她要改姓!她要叫黑夏!黑瞎,黑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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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天还未亮,林南即率众离开坤城,不告而别。
只留给白夏满园的珍稀药材,以及一株刚刚盛开的雪莲……
另外,还留下了一个人看宅子,胡三。
作者有话要说:小王爷暂时炮灰,不过胡汉三总会回来哒!
霸王我的人,上辈子都是被战风咬断了翅膀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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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四章 又有客来
出了正月天气迅速回暖,万物复苏。
胡三从王爷的近身侍卫沦落到看家护院的境地,心中觉得有些憋屈。
四妹自打萧疏腿疾痊愈最主要的是有了白夏这个神医的全方位照料后,忽然无所事事没了用武之地找不到存在的价值,不免很是失落。
一个憋屈一个失落,在拥有共同语言的大前提下,以往的少许争端摩擦便被选择性的无视了。
而且,胡三认定四妹因了那一咬而不得不与自己同生共死,于是在混杂了各种微妙感情的驱使下,心甘情愿敛了暴躁牛脾气放低了身段,倒让原本对其耿耿于怀万分不待见的四妹找不到任何发作的机会。这般一来二去,竟慢慢看出了此人的诸多优点,便渐渐开始相处融洽起来。
二人皆是生性豪爽在刀林箭雨滚过的汉子,坐在房顶喝酒吃肉对月长啸,蹲在墙角满怀惆怅忆往昔峥嵘岁月,过得却也甚为滋润快活。
待到草长莺飞的时节,两个大老爷们便带着雪狼战风一道驰骋草原,跑马打猎一去至少十天半个月。
如此一来,白夏竟比胡三更像个尽职尽责的管家。萧疏外出的时候,她就基本上都泡在林府,照料那个药园子或者只是在布置精巧奢华的院子里随便走走逛逛。
日子无声无息如流水般静静逝去,平平淡淡踏踏实实。
每到傍晚时分,白夏就会回到萧宅,等萧疏吃饭。
不再受轮椅所困的萧疏将大半时间放在了军务上,几乎天天都会出城与驻军议事,所以早饭和中饭经常要在营区解决。但无论多忙,一定会回来跟白夏一起用晚餐。饭后,一起沿着古老的街道散散步聊聊天,或者只是一起留在家里看百~万\小!说绘绘画。
白夏觉得,虽然从相识到现在一共才不过半年的时光,但与萧疏之间却已然有了老夫老妻的模样。没有那种惊天动地恨不能燃尽一切的g情,唯有细水长流将彼此的点点滴滴溶入自己血脉心间的温馨。
当然了,迄今为止,依旧还是既无名也无实的‘老夫老妻’……
只可惜,那药园子里貌似没有炼制春药的材料,让白夏有些扼腕。
胡三四妹和战风这个‘禽兽爷们’组合又已经跑出去十余天了,不知在那以天为被地为床的苍茫草原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遐想无限的旖旎之事,弄得三个家伙如此乐不思蜀……
萧疏的书房后窗正对西下的夕阳,推开来,但见晚霞笼着青竹,微风吹过,浅香满室。
欣赏着颇有意境的景致,满脑子乱七八糟想法的白夏脸上露出的表情却不大合适。
于是萧疏一进来,看到的便是这幅诡异的画面。
“夏夏,你看什么呢?”
“哟,今天这么早就回来啦?快跟我一起来看花花草草呗!”
“花花草草?那为何竟会笑得这般……”
萧疏纳闷着走到窗边,向外面瞧了瞧,满目景色皆静好,并无不妥。
白夏转过头来,眉毛与眼睛共弯,酒窝与虎牙齐飞:“娇俏可爱?美艳无双?倾国倾城?摄人心魄?”
萧疏抿着嘴看着她,默了默,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秉着实事求是的大无畏精神说出了定论:“猥琐。”
“…………”
白夏跳起来搂住萧疏的脖子,在他颧骨上咬了一口:“我若真的猥琐,早就把你吃干抹净了!”
萧疏则轻轻在她耳边呵了一口气,满意地看到她迅速泛红的肤色:“这就说明,光有猥琐是不够的。何况,还是只停留在想想而已的层面上。”
一语中的,白夏泪奔。
萧疏笑着偏首打量了她一番:“你的头帘好像太长了,我帮你修一下。”
“你还会这个?别弄得参差不齐的,我还要见人呢!”
“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所以就算变成了狗啃的小癞痢脑袋也没关系,只要我不介意不就行了。”
萧疏不由分数将白夏按在凳上坐好,取来剪刀,俯□,一点一点的细细修剪。
碎头发掉落在她的鼻尖脸颊,便以指腹拈起。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便轻轻吹去。
他的神情专注动作柔和气息温热,唇边噙着仿若永不褪去的笑意,眸子在夕照下有着淡淡的光芒。
白夏便乖乖地坐着,垂着眼睫。
‘易魂’的毒发原本很快,萧疏之所以能拖这么久,是因为当初用深厚的内力将毒素全部逼至了双腿。如今的行走如常,恰恰说明毒性已无法压制。
即便有他的精湛修为,即便有她的精妙用药,最多也只能尽力将过程减缓。一旦蔓延至心脉,便是必死之期。不过,这段期间,却也已足够。
“最近还觉得疼吗?”
“如今春暖花开,又有你的特制密药,好长一段时日没有发作了。”
白夏把玩着辫梢‘嗯’了一声,又不甚在意似的说了句:“对了,若是什么时候觉得心口疼,记得要告诉我。”
萧疏的手略略停了一停,眉间似有异色一闪而过。旋即轻轻拈去最后几根残留在她眼窝处的碎发,含笑应了。
稍顿片刻,萧疏又温言道:“夏夏,这段时间我一直忙于公务没顾得上陪你,对不起。”
“只要每天晚上回来陪我吃饭就好了啊!不过幸亏没有一天到晚总是跟你待在一起,否则,我一定会因为欲求不满而七窍流血的!”
萧疏摇头失笑:“我已基本将各项事宜安排妥当,接下来的日子,打算先与你在周围转一转玩一玩,然后下个月初便启程北上。”说着,拿过镜子递给白夏:“怎么样,我的手艺还不错吧?”
“还成……”白夏照了照,点点头:“今后这个活儿就交给你了。”
“好。”
“我的头发长得不算快,最多一个月修一次就行。”白夏放下镜子,站起来,伸手搂着萧疏,歪着脑袋认真道:“诤言,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不要你日日为我描眉绾发,只要你月月为我修个头帘。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萧疏轻轻一叹:“夏夏,你总是这样……让我不知如何应对。”
“是不是觉得有一点点惭愧?”
“岂止一点。”
“是不是觉得还有一点点内疚?”
“无以复加。”
“那么,想不想做点什么来弥补?”
萧疏看着露出小狐狸般狡诈神情的白夏,抿住溢出唇角的一丝笑: “夏夏你知道的,名门望族规矩多礼数大,永远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等着看有无数条舌根在等着嚼。虽然我的家人向来不将繁文缛节放在眼里,你也根本不在乎这些,但我不能给日后的你留下任何被流言蜚语诟病的可能性。而最重要的是,我想你的父母兄长一定很希望能够亲手把一个完完整整的你,交给我。”
说到这儿,笑意终于忍不住弥漫开来:“我有妹妹,所以非常明白一个做哥哥的爱护之意。而从小到大,看着父亲与皇上之间的那种别扭关系,也很清楚为人爹娘者对女儿的拳拳之心。所以夏夏,看来至少在双方家人正式见面之前,你都只能继续精神上的猥琐,保持身体上的贞烈了。有没有问题?”
自幼便被五个亲哥哥加一个昭哥哥给严密保护,所有企图靠近的雄性生物都被打得抱头鼠窜的白夏,认真的想了想,终于不得不承认若是他们得知自己还未成亲便被别的男人占了便宜,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估计后果都会非常严重。所以为了花花草草的安全世界的和平,似乎也只能勉为其难暂时将身体化为一座泪流满面咬被角的贞节牌坊了……
然而,虽是觉得萧疏的话还算有那么几分道理,但到底不甘就这么轻易被拿下,于是便拧着身子撒泼放赖胡搅蛮缠:“如果我说有呢?”
萧疏低头啄了一下她的唇尖,字正腔圆:“驳回。”
白夏不忿,跳起反啄。萧疏歪头让开,白夏锲而不舍。
一啄一让笑闹了片刻后,萧疏再度奋起,顷刻完成攻防转化,将白夏抵在书桌的边沿,深深一吻。
彼时,两人一个在上一个在下,两具身体达到了一定程度的紧密契合,并对各自的腰部柔韧性提出了较为严格的考验。
一时间,鼻息靡靡春光盈盈,书房重地斯文尽丧。
下一刻,周围陡然寒气大盛,同时,但闻一声轰然巨响,屋子只剩了三面墙。
尘土飞扬间,夹杂着白夏又惊又喜的一声大叫:“昭哥哥!”
萧疏面无表情的掸了掸肩上的浮灰